• 齐王西出,长安吕党震惊惶恐,吕产矫诏将军,堵击齐王。此中阴谋,想足下尽能洞悉于心。以下臣计,将军宜整肃三军,阳作东进,阴结齐王,两军佯作隔河对峙,以待吕氏之变。望将军思而权之灌婴看了来书,喜极了,就念给众将听了,全场高兴得有些人都要叫起来了。好。”灌婴止住大家,“这也是作为朝廷太尉的将令,灌某愿与各位将军协力奉行。”部署既明,心中也就有了底,灌婴即刻派人到了临淄晋见齐王,说明意图齐王刘襄正忧虑一国之军,未必能战胜以强勇闻名的京师北军,又常常忆起父亲刘肥一再以几乎被吕后鸩死的故事告诫自己:“要谨守宗庙,毋生异心,但能保全尺寸国土,自保百世平安,也足以慰先高帝之灵于万一。”他又想到高皇帝垂危时曾命赵王刘如意和代王刘恒拜周勃为师,想来高皇帝已将皇嗣属意于赵、代。赵王早已被吕氏害死,那就只有属于代王刘恒了。既然自身无望于帝位,那就只好夸耀一番武力,倘能由此将被吕后割去的三块国土归还,于愿足矣。他把这一意图暗示给灌婴的使者。随即大张旗鼓,进军到黄河北岸安营,灌婴也火速进军,到达黄河南岸驻扎。两军高树旗帜,明亮如同日月,稠密如同丛林,击鼓鸣号,都装出要渡河攻击对方而又都不敢先发制人的样子。周勃的送信人一直跟随灌要到达大河南岸,亲自看了两军隔河“对峙”的局面,灌要便请他回京复太尉的命去,并带回不少大力士来加强周勃、陈平等老臣老将的护卫实力。可是送信人还没有回到长安,冒失鬼刘章又一头闯进了
• 周勃府邸,急急促促对周勃“我的内子又从吕禄口中探知,吕产已经矫诏额阴侯,命他堵击齐王,但等两军一交火,他们就立即动手杀绝高皇帝的遗族和老臣老将,内子再次要我带她速速逃回临淄去避难。”周勃又沉着地拍了拍刘章的肩膀说请朱虚侯放心,他们两军,旗鼓相当,谁也不敢率先渡河进攻,周某看来,这战火一时烧不起来,请你的夫人免虑。”刘章走后的当天下午,周勃的捎书人从荥阳回到长安,见到了周勃,把灌婴如何奉行太尉的将令如实报告给周勃,周勃自然十分欣喜,捎书人又将灌婴转告他的关于齐王想收回三块国土的愿望报告给周勃,周勃没有说话,只是会意地笑了笑错综复杂的交易加紧进行着,有明也有暗,齐王在向灌婴的使者做了暗示,将所部开抵黄河北岸后,又派使者过河催问灌婴,问这位大将军是否已经得悉他的意图,是否在灭之后可以将三块国土归还给他。一向遇事冷静的灌婴听了,心里是这样想的这位王爷正是待价而行,他大约降价了。”便回话说:倘齐王协力灭吕安刘,朝廷自然不会忘掉齐王的功绩。”使者回去报知刘襄,刘襄心里踏实些了。灌要为什么想到齐王“降价”了?原来灌婴想过:“齐王刘襄虽不是高皇帝婧出,却也算是庶出长子长孙,在几位庶出孙辈中年龄最长,颇有资格争夺皇位,如果西伐得胜,那齐王的功绩必居第一,就更有资望袭取皇位……”但灌婴自知高皇帝原意并不在齐,而在代,便忠实地奉行了太尉的将
• 令,暗中也含有阻挡齐王进入长安的意图。刘泽此时也已经回到长安,下榻于在京的琅邪王府,他遍访拜会了陈平、周勃、夏侯要、陆贾、曹以及吕产、吕禄、吕更始和他的岳母吕要,留心听取双方的策划。果然正如刘兴居在临淄对他说过的,他已成了“不刘不吕”“落得一空”,谁家也不肯把一丁点机密向他吐露。到了这步,也才收起想当皇帝的念头,勉强转入了刘族一方,同吕家党人疏远到公元前一八O年夏历九月初九日的早屣,吕产发了大怒,他在舞阳侯府当着吕媭、吕禄、吕更始大吼起来灌婴好大胆!竟敢借口齐王没有过河,拒不出击,我们不能再等待了1三天之后大行动!”他吼完,四人定计,迅速准备,白天实行巡逻,夜晚二更起宵禁,并由吕产以“相国”名义布告:“禁止三人同行,违者处斩。”时,长安的空气又异乎寻常的紧张起来,朝野人土庶民百姓,连同那些贩夫走卒,都知道刘、吕两家一场剧烈的生死决斗就要发作,他们之中,更是那些不大也不小的官员都收拾细软家当,溜出长安,各找平安地方躲避。长安城内,一派萧条冷落。南军士兵,穿起整洁的号衣,高举明晃晃的兵器,成群结队,把守各处要路道口,严格盘查行人,有些无法无天的,乘机打家劫舍,作践良家妇女行霸道周勃绑架曲周侯周勃虽然对灌婴安排了周密的部署,可是进不了北军,
• 身边无一兵一卒,就连自家的身家性命都难保,哪里谈得上灭昌安刘”呢?他独自在中堂大院溜达着,思索誉,他的络腮胡子随者两愿肌肉的抽搐不住闪动,他想,也许应该让灌婴会合齐师进取长安,但此刻已来不及了,昌家党人的屠刀已经搁在自己的脖子上了。又一想,觉着还是不让齐王进京为好,免得多一个人争夺皇位……正在他思绪不定的时候,一个人悠悠荡荡进入大院:“太尉好!”来人拱手问候周勃举目一看,原来是陆贾到了。他立即将这位同盟老客人迎到客堂中,直率地将自己的心事和盘托出,向对方求策。这位知心的老客人答对说“将军难道忘了安邦治国有王、霸两道吗?”一句话提醒周勃,他走上前来紧紧握住陆贾的手,声音也因内心的激动不住颤抖“多谢先生指教,还是只有走郦商这条门路一策了,既然他不服先生劝说,王道不行,就来霸道吧。”他说着,两眼射出了十分坚定、锐利的光芒。陆贾把身子一躬“全仗太尉决断。”周勃放开陆贾,走到客堂门口,高声叫:来人!有四名票肥体壮的武士立即出现在他的面前。“你们给我找几件南军的号衣来。”武士们瞠目结舌,不知所措。其中一个说341
• “禀太尉,我们找不到南军号衣。”周勃一挥手:“找不到就给我抢几件来!”是”武士们会意,一涌而去,这里陆贾也告辞了。武士们又约了另几名武士,在当天夜里,手持利刃,埋伏在一条街的路口。不一会儿,有一小队南军士卒吃得半醒半醉,踏着散乱的步子,髙声诙笑着走了过来,他们只顾说笑,不提防眼前掠过来一大股黑影,把他们包围起来,一个个拿住,下了兵器,一直拖到太尉府的大院里。周勃在火把的照耀下,来到大院,下令松了绑,十分和蔼地说“弟兄们,你们受惊了。”被俘的人中间有人认出是周勃,“呀”了一声:“是太尉啊!”带头跪在地上,其余的人也都跪了。周勃上前将他们一一搀起“你们都请起来,今晚委屈你们,想借你们的号衣用用。你们的相国梁王下令,不准三人同行,可是我们有一行人不只三位,要出去办一件事情,因此就要借你们的号衣穿穿,请你们就在我府休息片刻,下半夜将号衣还你们。”“我们服从太尉。”被俘人同声说,都把号衣脱下。那我就感谢你们了。”“不敢。服从太尉。”周勃命舍人将这队南军士卒带到一所厢房中休息,然后召来十几名武士,即刻下了命令。十几名武士遵令火速穿了南军号衣,快步直奔曲周侯府。沿途有正在巡逻的南军士卒看见了,以为这队“自家人”
• 不知到哪里奉行什么差使,都急急让路。武士们冲破曲周侯府门卫的阻拦,直冲进郦商和他的儿子郦寄的卧室,将父子二人绑架出来,父子俩半裸誉身体,挣扎着,叫喊着,都绑架到周勃府邸的办事阁里,等到天快亮时,周勃又派武士将陈平和陆贾分别请到府里。周勃把经过悄悄告诉了陈平,陈平提出将郦寄转到留侠府,请辟强夫妇劝说归刘。于是又将郦寄转移到留侯府去,去人把情形告知了张辟强,辟强承应尽力劝说周勃命令武土们脱下南军号衣,他亲自带人送到厢房里,南军士卒正在七歪八倒地睡着休息,见太尉来,赶忙坐起。周勃的手下人把号衣轻轻放在他们面前,周勃对他们说“谢谢你们,事情办完了,奉还,奉还,你们立功了。”不敢,服从太尉。”士卒们慥忙跪下,连声说这件事,你们能不对人说吗?”能,能“好。”周勃转身对随来的舍人说,“请把他们的姓名留下士卒们一听说要留下姓名,都吓慌了,忙不迭地叩起头来,央求道“小子们一定不对人说,求太尉恩宽,不要惩罚小子们。”周勃朗声大笑:弟兄们,你们立了功,怎么好惩罚呢?留下你们的姓名,是为了事过之后,给你们奖赏,你们就放心吧。”土卒们听了,一一报了姓名,由舍人迁同他们的伍属和
• 长官姓名都记录下来。周勃命舍人取来黄金,各各赏了二两,又把兵器还给他们,对他们说“好了,你们回去吧。”士卒们又都穿好南军号衣,取了兵器,欢欢喜喜地出府去了。出字幅老臣同心责郦商周勃返回到办事阁,天已大亮,郾商已被松绑,穿好了衣服。正气鼓鼓地坐在地上瞪着两眼望着陈平和陆贾,陈、陆二人却是笑眯眯地望着郦商,三人都不说话。郦商腹见周勃走进办事阁,他提出了抗议,他不屑同陈、陆对话,他要亲自和周勃理论:“我郦商犯了什么罪?你们没有皇上的符节竟敢越权擅行部架一员高皇帝的老将,我要弹劾你们,我要奏请皇上治你们的罪”陆贾心平气和地问道郦将军,你说,我们绑架了一员高皇帝的老将?”“正是1”郦商几乎是怒吼起来,似乎什么病也没有了“你还是高皇帝的老将吗?陆贾逼进一步说。“这……”郾商听出对方的弦外之音,一时无亩答对。这时周勃和陈平走过来,亲自扶他坐正,并招呼侍婢为这位贵客递上香茶水果。郦商默默地把头低下,他自知远绝了当年生死与共的同僚们的美好情谊,内心里升起了一阵
• 愧意。陈平见事商不战已现出输相,推心置腹地说:“酃将军,请原谅我们的无礼,我们向你谢罪,我们对将军是先礼后兵,因为陆贾先生早同将军谈过,可情没有谈通。”周勃接茬说“是呀,将军,文的不行,就来武的呀。”郦商的头垂得更低了。陈平用眼晴向周勃示意,周勃就把张良遗下的字幅取出来,递到郦商手中,同时说:“请将军看这一条字幅。”郦商接过手一看调和文武,待机而动郦商不失声叫道:“这是留侯的手迹1”“是的。”周勃答道,“是留侯的手迹,是他的遗嘱,他本来是只留给周某一人看的,可是将军逼得周某不得不公开出来,也请将军看看,更请将军想一想。”郦商的心一下子又象被什么虫豸咬紧,他把头高高扬起长吁了一口气。陆贾捧一杯香茶到郦商嘴边,郦商把头歪到一边。“郾将军,谁都知道,”陆贾边把茶杯还置案上,边说,“在高帝的臣慷中,将军是最敬服留侯的,对于留侯的话,将军总是象对高帝的话那样听从,此刻留侯说话了,将军听不听呢?”郦商这时又把头垂下,他在急剧地思紫着,好象一个急
• 于要从杂乱的迷途中找到大道的人那样,表现得非常焦躁不安周勃又靠近他,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将军还记得吧?我们的留侯,他世世相韩,他不爱万金家资,轂然抛弃他的贵族,出来辅助高帝,亡秦灭楚,统天下,创建帝业。他智谋出众,见识高超,与淮阴侯韩信和酆侯萧何并称汉初三杰。当今,三杰俱亡,大汉失去栋梁;吕氏用权,社稷垂危,如果留侯活到今天,看见将军知危不进,见义不为,只图“自保’、‘中立,他会说什么呢?”商听着如芒刺背,不住地把垂下的头又抬起,抬起又垂下,低声叹气,更加不安起来陆贾又进前:“将军呀,你名为‘自保’,实是保吕;口称‘中立,实是祖贼,对不对?将军口口声声自称是高帝老将,将军可知,高帝人称猛将如云,谋臣如雨,但屈指可数的不过一百三十七人,其中堪称为‘社稷重臣’者也不过二十三人而已,这二十三人就是:萧何、韩信、张良、彭越、英布、曹参、张敖、樊哙、奚润、夏侯婴、灌婴、傅宽、靳歙、王陵、柴武、王吸、薛欧、周昌、丁复、蛊逢,还有在场的周太尉、陈丞相和将军你们三位。这二十三人中,请将军计算一下,已逝多少?尚存多少?仅剩王陵、夏侯婴、灌婴、柴武、周昌、在场的你们三位共计八人而已。可恨的是樊哙投靠了吕家党,不算了。安国侯王陵和汾阴侯周昌都被逼退休。周太尉、陈丞相又为吕家党深深嫉恨,必欲杀之而后快。倘若把这四位除去,算来算去,就只剩柴武、灌要、夏侯婴和将军四人了。这四人中,灌、柴远离京师,太仆夏侯婴势单力846
• 薄,再算一下,可以为大汉出力而又不为吕家党嫉恨者,就只剩将军一人了!请问将军,面对此景此情,将军不觉得悲凉凄苦吗?”郦商听了,终于坐不住了,他急切地说好了,郦某听留侯的,你们要郦某干些什么?”陈平凑过来将军自己该干什么,能干什么,将军自定,不更好吗?”对,对。”郦商想了想说,“我的儿子郦寄与赵王吕禄相交甚厚,我要他劝说吕禄把军权交给太尉,如何?”周、陈、陆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周勃说:这很好,请将军写张条子,周某派人将令公子请来将军当面指派吧。”“请让郾某回府安排。”郦商想站起来。周勃止住他,并向他拱了拱手:“对不起,暂且还得委屈将军留在臣府。”“为什么?”郦商又把眼睛瞪圆,上身再次挺直。“为了将军的安全,免被吕家党劫走。”酃商听了,又象鼓胀的皮球泄了气,全身几乎瘫了下来陈平觉得不可把这位举足轻重的人物伤害过甚,便加了“还为了请将军就近协助太尉监督令公子完成差使。”郦商“喔”了一声,把两手摊开,表现出无可奈何的样子。不一会儿,他重新鼓起劲头说“只是有一条。”周勃、陈平和陆贾齐声问什么条?请将军明言。”s47
• 商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不久前皇太后免去辟阳侯审食其左丞相一秩,臣以为是一大失策。臣提请,事成之后,恢复他的左丞相,才更能收揽人心。周、陈、陆三人又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都猜出,对方是要在事成之后,为自己在朝廷中保留一名知心重臣庇护自己“这件事是否在事成之后再议?”周勃推诿陈平断然说:“可以。只要郦将军为灭吕安刘立了大功,臣同意恢复辟阳健左丞相一秩。”他心里还有话,当莙郾商不好说,“不能为了一名小人而误了大事。再说,吕家党单留下他一人也翻不了大船,不妨大局平定后再图谋处理此人。”陆贾经过思考,也提出“也好,借以免去一些人的疑虑,此计可行”周勃又犹疑了一会儿,慨然同意了“既然你二位都同意,周某敢不赞同?就这样定了。”郦商的儿子邮寄在留侯府里受到了张辟强和幸娥公主的友好接待,美丽机灵的幸娥亲自捧莲子毚给他吃,同丈夫辟强一起规劝劝他,他为大汉社稷出力报效。“我们都是晚辈人,怎么忍心看着老辈们打下的江山易手而袖手不管呢?”张辟强这句话打得露寄五脏六腑都要抖动起来,使他不由得出了热泪,哭藿说:“请侍中和公主瞧吧,如果我背叛了老辈们打下的江山,就让我死在沟壑之中,叫虎豹豺狼吞食了我的尸骨!”就这样,当他接到父亲的条子来到太尉府中时,他的决心已经下定了。
• 赚吕禄纪通堂前出符节郦寄奉父命立即赶到北军中去见吕禄,通名进去,吕禄正在想念这位好友,便亲自走出中军帐把郦寄接入帐中两人照旧先谈了一些斗鸡走狗吃酒玩乐的俗事,郦寄看着吕禄总是紧皱着两道眉毛,便猜知他有重大心事。他们是至爱亲朋,无话不说,郦寄问:足下为什么老是紧锁愁眉呢?莫非有什么心事解不开吗?”“是的,我正想找足下商量。”吕禄说“那就快说。”吕禄先叹了口气,说“不瞒老友,这回真要血洗长安了。但我实在忧虑,齐王大军已逼近黄河,梁王吕产我看是虚张声势,他下令灌婴堵击齐王,灌婴未必听从他。看来,我这颗脑袋不知还能长它几天啊!”寄乘隙直入“是的,是的,足下虑得极是。想一想,太皇太后晏驾,主上年幼,尚不能自主朝政,可是足下佩带赵王印信,不赶快回到封国镇抚一方,却当了什么上将,带兵留在京城,大臣们自必怀疑足下欺主上年少,图谋不轨;诚如足下所言外有齐王发难,内有周勃、陈平,都是大勇大智老臣,再加柴武、灌要,又曾闻楚王刘交也将大兴义师,这样,内外合力西向,势必兵不血刃而破京城,彼时足下一人一家一族可
• 就无力自保了。足下何不把将印归还朝廷,把兵权交给太尉,也劝梁王吕产相国把相印归还朝廷,把兵权交给太尉,同大臣们盟誓归国呢?诚如此,齐王刘襄自会收兵,大臣们也就安心,足下也可以高枕无忧地去做千里之土的大王,这才真正是万世的福祚啊。”吕禄一下就听进去了,他略展愁眉,象得救似的说:“对呀,我正发愁这么天天防鸡防狗似的活着,日夜心神不安,何日了结?明天,我就去劝梁王。走,咱们先打猎去吧。”吕禄同郦寄同到郊外打猎,虽然一无所得,但也玩得无忧无虑,高高兴兴回来,顺便走到吕要家,把座马和弓箭交给侍从,进入上房,对吕说“姑妈,侄儿有个想法。”“什么想法?”吕问侄儿想,侄儿同梁王弟弟都把将相印信交还朝廷,把兵权交给太尉,这样,大臣们也放心,齐王也会收兵。我弟兄二人回到各自的封国,无忧无虑地当自己的诸侯王,子孙后代也享受太平,有什么不好?象这样成天不分昼夜提防人家,心里老是七上八下………”吕要这时正打开一只珠宝箱子,欣赏玩弄,她一听吕禄说到要交权,没等吕禄说完,便“啪”一声把箱子摔到地上,珠宝珍玩晔啦啦酒了一地,她大发脾气,斥责吕禄说“你身为将军放弃军权,我吕家的人都要死无葬身之地!老娘还替谁收藏这些劳什子呢?”吕禄慌了,连忙赔着笑脸说“姑妈息怒,侄儿听姑妈的,侄儿这就回北军去。”说着,
• 急急地走了。禄回到北军,认真查了一下军容,明令各部将卒伍必须严守岗位,随时备战,等郦寄再去见他时,他在中军帐中向郦寄道了实话,说他的姑妈临光侯不准交出军权。郦寄再次苦口劝他,他只是摇头说:“我得听姑妈的,她就是活着的太皇太后,我不能违抗她。”接着把话音放低,又对郦寄说岂止是姑妈?我的兄弟梁王就要行动了。”郦寄装做与己无关的样子反问道:“总不会在今天明天吧?”“不会?出了今天,也出不了明天夜里子时,这是相国梁王的紧急部署,刚才下达的。”说着,他用十分轻松的口气道,“你嘛,曲周侯一家,自然不在算计之列,不过我劝你父子一家人还是避一避好,你想,一乱起来,长枪短剑,那可是不认人的。怎么样?我就要催促我的女儿回府躲避,你父子也来我这赵王府里避一避,好不好?”郦寄若无其事地向吕禄拱了拱手:“那就全靠你这位赵王保护了,我这就回去搂父亲去。”“好,一定接来,越快越好。”郦寄离开北军,径直把这个消息报告了周勃。这时陆贾正在场,同周勃商议什么,周勃听了默默地思索对策,陆贾旁说:“看来,非有皇上的符节不可了。”陆贾的话音刚落,另一个人熟悉的话音很快接上「符节来了。”原来是陈平到了。在他的后面是符玺御史襄平侯纪通。这位还不到五十岁的纪通开了口
• “禀太尉,臣把皇上的符节带来了,请太尉差遣。”周勃和陆贾一下子兴奋起来,二人过来把住纪通的两“将军如何得知此事的?”纪通指了指陈平:“陈丞相告诉我的。”陈平接着说“臣算知,吕家党人不会轻易入套,这才请来纪通将军,可助太尉一臂之力。”纪通又说:“禀太尉,臣把皇上的一位大谒者也请来了,他在外會候命“好啊!”周勃说“那就请大谒者告知淮南王刘长,他熟悉官中形势,请他再回宫中去,守住小皇帝,不要被人挟持。”纪通出到外舍去告诉了大谒者,大谒者即往淮南王府找刘长去陈平又对纪通说:“请襄平侯把朱虚侯刘章也请来,交太尉指挥,此人有神力,又工剑术,也最恨吕家党,大可派得上用场。”纪通点了点头。周勃最后下令:“今天夜里亥时行动!还是请襄平侯偕同老夫去亲自接管北军,郦寄开路。”
• 掌北军吕产率兵入未央夜来了,郦寄先来到了北军,通名进去,传话说赵王不在军中。郦寄即奔赵王府,果然,吕禄正同夫人和几名爱妾灯下饮酒取乐。一听舍人禀报说郦寄到,吕禄即吩咐快请,一起来饮酒。”他已微带醉意。郦寄进来了,吕禄请他吃酒,他坚不入席,吕禄懒洋洋地拖着沉重的身躯,牵着郦寄的衣袖,去到客堂中。郦寄探问“什么时候了?如此紧急,足下还有闲情饮酒取乐吗?”不取乐又怎么样?大事成败难料,得取乐时且取乐。”吕禄的舌根有些僵硬了。哎呀,我的赵王呀,还取什么乐?大事不好了”这句话把吕禄惊得酒醒了,他揉着眼睛慌张地问“出什么事了?还有一天啊!”“不。”郾寄说,“齐王联合楚王和各国诸侯,一起出兵,势力十分雄厚,连皇上也害怕了。皇上接受了齐王的谏议,委派太尉周勃统领南北两军,要赵王和梁王赶快回到赵国和梁国去,才好免除一场哉乱。我请足下快把军权交出来,不然大祸就要临头了。”这,这可是真的吗?”吕禄含混不清地说,他吓得上下牙磕打起来。“你我的交情,难道足下还信不过吗?”“信得过,信得过。可是一无梁王手令,二无皇上符节,
• 给谁呢?”这时,纪通高举皇上的符节应声走进客堂,他是同郦寄约好紧随在身后而来的。他大声说:“符节已到!请赵王接旨。”吕禄看见符节,忙离席就地下跪纪通念道:“皇帝圣谕:令赵王吕禄即将北军交太尉周勃将军统率赵王应体念国艰,速返赵国,免除战乱。钦此,谢恩。”在吕禄看来,无疑这是真的了,他立即伸手探入怀中取出北军印信,毕恭毕敬地双手呈交到纪通手中,连声说:“请符玺御史代呈太尉,代呈太尉…”郦寄走过来对吕禄说:将军识大体,奉圣谕,可称明智绝伦,大祸可免了。足下的爱女也就不必回府避难了,哈哈…”吕禄不住哈腰躬背点头说那是,那是。”纪通和郦寄十分有礼貌地拜别了赵王府,赶回绛侯府将北军印信呈交给周勃。周勃接过手,只说了一个字按预定方策,纪通即偕御史大夫平阳侯曹去会见吕产,夺取南军。大谒者随周勃去统领北军。大谒者随着周勃,还有两员裨将,到达北军中军帐,由、大谒者向北军将士出示了印信,很顺利地接管了北军夜更黑,人更静,北军营垒中却是人披甲,马上鞍,副随时应战的态势,周勃一声号令,惊人的号角声响起来了,北军将士紧急集合在中军帐前一块大广场上
• 周勃,全身披甲,在众多火把的照耀下,隐步登上了将台,两员裨将威武地围护在他的左右,大谒者也守侍一旁他昂首挺胸,用一双似乎含怒的锐目遍览全军,约莫二千余人。“弟兄们”一声洪钟般的呼唤,还有那一只高高举起的右臂,把全军将士的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将士中有人认出是周勃“呀!这是绛侯。”“周太尉”有的还伸出大拇指:“高皇帝的大功臣”“大汉朝的金梁玉柱!”“还是开国元勋!”……人众中悄悄议论着,踮起脚张望着。秋天的凉风把火把的光焰吹得不住闪烁,映着这位主帅的大方脸忽明忽暗,胡须不住抖动,巨大的身躯巍巍然屹立在将台之上,象一座高山,象一尊巨钟,从那气魄看来,真有雷霆万钩之势,排山倒海之力,将士们只觉着有一股磅礴正气,从他那里凛然袭来,不由得握紫兵器,正好兜鍪,正身肃立,恭听帅令,平日在赵王吕禄统帅下养成的妻靡之气,不知逃到哪里去了。“弟兄们”周勃再呼唤一声,几乎震得天摇地动。将台之下,一个个更加屏气凝神,静肃聆听“朝廷命令本太尉统率北军,扶持刘氏河山,赵王吕禄已经免职离开北军。当前,吕家党人叛乱,想杀尽高皇帝的子孙和功臣宿将,篡夺天下。本太尉奉朝廷圣谕号召弟兄们,凡是愿为吕家党效力的就请祖露出右臂,凡愿意为刘氏江山效力的保国忠良就请祖露出左臂来”周勃大声号召完,领先袒露出自己的左臂,将台上的两员神将和大谒者也都祖露左臂。“愿为刘氏江山效命1”全军一声怒吼,一齐把左臂祖露
• 出来高高举起这个时候,纪通和曹窗正出现在南军中军帐中,他们见到了梁王吕产,说明来意,纪通取出符节,代达皇上“圣論”后,由曹窗解说,曹窗把各国诸侯王联合进军长安的“军报”述完,最后说“皇上口谕,就是要足下把南军军权交与太尉周勃将军立即回梁国去,才可免除一场战乱。”吕产看了看纪通和曹的脸,怪声怪气说这可奇了,谣言天天有,消息日日无。什么时候听到有各国诸王联合进攻京都的可靠军报?我也是一位王侯,又是将军、相国,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呢?况且主上年幼,怎么会想得这么远呢?……不对,这是假的。”“梁王,当今情勢,瞬息万变,保了白天,保不了夜晚梁王可要想得宽广些,臣劝足下就不必固执了。我曹同足下是莫逆之交,什么时候欺骗过足下呢?”曹圆滑地说“不行!我得亲自见皇上去。如果真是皇上的御旨,我就交出军权,如果有假,请恕我无情无义,请二位少候。”说着,出帐去了纪通和曹窗正在有些纳闷,突然冲进十几名大力士,把二人捆绑起来吕产出了中军帐,心虚起来:“事情怎么来得如此蹊跷?莫非大计已被他们识破,先下手了?”这时,他还不知道吕禄已经离开北军,“大计纵然败露也还有股肱存在。”他继续推测。蓦地他感到“不妙”想到这里,即刻带了一彪军卒向未央宫冲去,但当他冲进官门后,
• 正殿大门已经紧紧关闭,见不了少帝面。原来,吕产曾告诉过曹亩,如果局势危急,就进占未央官,挟持少帝,据官顽抗,矫诏诛杀异己。曹窗回去立刻报告了周勃,周勃即刻再命曹以御史大夫之秩宣诚未央宫卫尉:不得让吕产进入未央宫正殿大门,卫尉唯唯奉命,殿门就紧闭起来。吕产进不去,在殿门外往来徘徊,思谋如何破开殿门。这一方,周勃不知道殿门已经紧闭,更不知道纪通和曹亩已被俘虏,他一夜未睡,在北军中军帐中等待着纪通和曹溶带回南军印信,直到第二天日到中天,还不见影子。探子回报,吕产带着一彪人马直冲未央宫去了。周勃听了,十分焦急,身边没有一员得力大将去阻止吕产,这时,刘章赶来了,他原是到绛侯府去找周勃的,周勃不在,又到曲逆侯府找陈平,陈平早被周勃安置到一个安全处所,便流着大汗喘着大气直奔北军而来,见了周勃,倒头就拜“禀太尉,刘章来迟了。”周勃扶起刘章:不,朱虚侯来得正是时候,据报,吕产领兵正冲向未央宫,就烦少将军速速赶去阻挡,一定不准吕产进入殿门,要看守好少帝,不要被吕家党劫走。”“请太尉拨军。”千步兵。”刘章快马加鞭带领一千步兵分两路从北边两个城门厨门和洛城门进入长安城,他想赶在吕产之前进入未央官,可是等他进宫之后,吕产的队伍已经围在大殿门口了吕产发现刘章带着队伍赶来,确知局势有变,于是号令
• 士卒们撒开,准备迎战刘章。两军对峙起来刘章一面监视吕产军,一面派人飞报周勃请战,周勃知道已经迟了一步,再无良策可施,就下令刘章即刻向吕产军发动攻击,务要彻底消灭吕产军。下午申时左右,突然天色昏暗下来,接着风沙大作,刘章是个急性子人,他看准风势有利于自己,便发动全面的攻击战,一场未央宫里空前未有的大血战就开始了诛吕产刘章血战未央宫周勃料定武力格斗已不可避免,他在接到刘章战报之前便做了新的部署:把身边仅有的一千五百名北军分遣到长安城的五处城门边,严密封锁,不准南军增援部队进入城内。这五处城门是:西城边的两处—直城门和章门,南城边的三处—西安门、安门和覆盎门。长安城的另七个城门,除北城边的厨门和洛城门早已封锁外,又封锁了西北方的雍门和横门,东城边的霸城门、清明门和宣平门。周勃知道,吕产精灵透顶,把北军中的精锐大部调拨给南军,因此尽管南军分驻在皇城、离官o、陵园和各办事府衙,兵力不集中,但一旦集中起来,战斗力却非同一般,不得不预做周密防范刘章虽然勇猛过人,但毕竟缺乏阅历,他错误地艹是自做主张地把一千人分为两路,一路随他进未央宫去,一路抄近路据守在长乐宫外,防止长乐宫卫尉昌更始增援吕产。这来,他所带领的士卒,战斗力就削弱了。战斗在未央官内正殿大门外的广场上展开。吕产行动
• 快,分别控制了几处楼台、假山和对自方有利的地势,专用强弩向刘章军射击,使刘章军无法进攻,伤亡不少。在刘章军不得不采取守势的形态下,吕产军以双倍的兵力发动攻击刘章看准吕产军接近过来,弓弩已不能发挥威力,便大广场上响起了戈矛剑戟的猛烈的克碰声和刺杀声,随着战斗的进展,延伸到亭台楼榭的上上下下,在池水边,在假山四周,在大小侧门边……伤者,死者,不断倒下。刘章军战不胜吕产军,死伤越来越多,刘章无法,飞马亲自回北军求援,他见到周勃,报告了战情,可惜周勃身边只剩下十几名随身侍卫,无兵可派了。周勃责备刘章“怎么能把兵力分散呢?用兵之道,须先集中兵力夺取敌人要害之处,速战取胜。未央宫乃要害之地,长乐宫可以暂且不管呀。”刘章分辩“侄儿惟恐吕更始援助吕产。”周勃笑了笑说:“你真是一员痴将,谁要你把长乐宫外的部队全部调走呢?你何不将大部分暗中调走,仍留少数牵制吕更始呢?况且吕更始和吕产不和,未必会援助未央官的。”刘章一听,心里豁然开朗,又飞身上马去了。刘章照周勃的指令暗暗调大部分长乐官外的北军转移到未央官,战局登时大变。刘章军得到了生力军,把已经战斗得疲敝了的吕产军一处一处击溃,分割包围。吕产在事先部署的南军增援部队左等不来,右等不到,他情急了。
• 他在来之前的部署:一是在他的中军帐外埋伏若干名大力士,遇有不测之事,随时听从暗示予以袭击,这样就把纪通和曹俘虏了。二是在他进城后,南军要随时派人侦查如果城内发生意外或战斗,就要立即增授。这时刻,南军已侦知城内发生战斗,派队伍往长安城内猛冲,被周勃预置的守城北军阻挡住,这就又在西南两方四处城门——直城门、章门、安门和安门以外格斗起来。周勃闻报亲自到来督战,以少数兵力抗击为数不多但却十分悍勇的南军。周勃本人在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出现,他老而益壮,跃马横戈,挡道者刺穿胸膛,勇武不减当年,更加鼓舞了士气。南军将卒一听到周勃威名,一看见他亲自出马,不少人早已丧胆,周勃又一边战斗一边大叫道“叛王吕产阴谋算夺天下,已被杀死在未央宫内,你们都是大汉臣民,是好弟兄,跟随他有什么好处?有志保高皇帝江山的都请倒戈杀敌”南军听了喊话,有的把兵器放下走开,有的掉过头来参战,南军很快瓦解,只有不到十名头领人物,携带兵器逃遁吕产料知增援部队被阻止在城外,无奈,派亲信从他熟悉的一座假山石洞中新凿出的一条隧道通入长乐宫,找到吕更始说,念在一家一族,请求支援。吕更始把头轻轻地点了点,阴阳怪气地说:“梁王得了太皇太后亲笔写的十六字天书’,自然可当百万雄兵,何必用我这个下等侯爵呢?况且长乐宫正门外也正在被围困着,我还打算求梁王来解救哩。”这位亲信又从隧道回到未央宫报告了吕产:吕更始拒绝援救。吕产这个人既精灵乖觉,又刚强暴烈,他不能就此服
• 输,他要拚斗到底。到最后,他的本来为数不太多的士卒个个死的死,伤的伤,有的被解除了兵器,有的屈膝投降,吕产手下差不多没有人了。在这个紧急关头,刘章出现在他面前,两人要对阵了。吕产首先拉开架子,高举一条铁棍迎着刘章的头部猛打下去,刘章使了一柄利剑,他身子一闪躲过铁棍,猛冲近吕产的胸前直刺,要来个透骨挖心吕产来得更快,他選开刘章的剑锋,来了个风摆荷叶,一扫腿,把刘章打了个趔超,差一点倒地,吕产乘势飞跃在刘章头顶,对准刘章的脑门心又猛打下去,想来个落地开花。不料刘章一个金蝉脱壳,就地打了一个滚,躲开那棍,返身从斜刺里猛刺对方的下档,想还他个倒栽杨柳。吕产再次飞跃起来使刘章的剑锋落空,又一棍猛打下去,还一个泰山压顶,刘章一声闪在吕产身后又来了个劈山开路,对着吕产的右臂猛劈下去…两人就这样你一回我一合,打得难解难分,不分胜负。打了将近半个时辰,毕竟吕产体力胜不过刘章,渐渐的不支了,刘章却越战越勇,越打越猛,吕产情知战不胜刘章,急急退阵下来,趁天黑逃入郎中令府,指望能遇着审食其搭救他,不料审食其早已连人影都不见了。吕产万般无奈,蹿入郎中令府的厕所里顽抗,守住厕所门,刘章不能接近。这时,已到上灯时分,风刮得更狂更烈起来,沙土直向刘章眼睛里吹,刘章急了,大吼一声,猛劲把厕所的墙推倒,吕产被压倒在地,刘章跳前半步,当着吕产的心窝猛刺一剑,吕产不动了。未央宫里的战斗就这样结束。未央官卫尉听着殿门外已经没有战斗声,悄悄把殿门打
• 开一条缝,他看见在灯笼火把的照引下,刘章正在急急走来,后面跟随着几十个弟兄。他走出殿门,迎上前去,躬声向刘章祝贺朱虚侯,你胜利了。”刘章没有答茬,只顾问“少帝在哪里?”就在宫内。”“带我去找。”卫尉把刘章和他的随从引进殿门,找到一个假山洞口发现刘长正在仗剑站在那里,十分威武雄壮。刘长也发现了刘章,叫了一声“叔王,你在这儿?”“皇上躲在洞里,我在这儿守护着,一步也不敢离开。”刘章举着火把走进假山洞去,看见小皇帝蹲在一个拐弯处直打战架,他对皇上说:“战斗完结,不要蹲在这儿了,快回宫室里去吧。”小皇帝这才出来,由刘长护送着回内寝去。“还有长乐宫没有拿下。”刘章在小皇帝走后心里想,随即返身出了正殿大门,带领得胜的少数队伍扑向长乐官。那里宫门外一队吕更始的士卒正同刘章留下的人对峙着。刘章大喝一声“冲进去1”门外爆发了战斗。吕更始仗恃自已正在壮年,有气力,亲自迎战刘章,只一合,就被刘章的利剑劈为两段。吕更始阵亡,手下的士卒都一哄而散了。刘章得胜,立即飞马奔
• 北军,把斩了二吕的喜讯报了周勃。周勃也是刚刚战胜归来,激动得向刘章一揖:“少将军,周某向你祝贺,天下大定了。”第二天,九月十一日的早晨,战事已经完全过去,周勃下令搜捕吕家党人,吕禄就在搜捕中被斩杀,吕製反抗搜捕,破口谩骂,被乱棍打死。其余的吕家党徒和家属,还有死心塌地追随吕家党的一些官员,用绳索绑成一串串,由武士们押着,游街示众。长安城里各大街的两旁争看这些罪犯的人几乎筑成了一道人墙。罪犯们所到之处,真象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人群中有人互相问:怎么不见审食其呢?”“审食其那只恶狗哪儿去了?”①离宫—古代帝王于正式宫殿之外,另筑宫窒,以便随时游处,称作承遗命奸佞捞取大果实审食其正乘这次灭吕安刘的战斗捞取了一个大的果实。自从他被他的主人罢相并明谕他“少出头露面”后,他就深藏起来,约有两个月的时间关在自己的府内。他预先察知太皇太后驾崩后,必有一场战乱,便在府内挖了一个秘密地窖,又从这个地窖里挖了一条秘道通向厕所,以备在万分紧急时从厕所逃跑。这天在未央宫殿门外发生的激战,他藏在地中完全听
• 到了。入夜,再没有听到格斗之声,他就从秘道摸到厕所厕所一壁的几块砖被他取下来,露出一个洞口,他小心从涧口爬出来,连摸带爬行进。他摸着摸着,摸到一个人的身体,先是吓了一跳,后又大起胆子爬到这个人的脸面前仔细观察,发现是吕产,用手背在鼻子上一试,觉得还有点游丝之气。原来刘章急于要刺死吕产,天黑看得不很准,在他的宝剑刺下之时,又受到压在吕产身上的泥土的阻碍,刺偏了一点,未中要害,只使吕产受了重伤,却没有刺死。狡诈非凡的吕产,忍着剧痛,装死不动,粗心大意的刘章,以为已经刺死,心里又惦记着小皇帝和长乐官,便匆匆离去。审食其发党吕产还活着,小心用胳膊架住吕产的脖子,把上身抬了起来,悄声喊道:梁王,梁王……”吕产真的被喊醒了,慢慢睁开眼,模模糊糊看见一个人,渐渐看真了,无力地说道郎中令,审是臣,审食其。梁王,你吕产吃力地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审食其顺着吕产的手指细看,看见吕产的鬓发里有一点白色的东西露出来,精细的审食其忙用指头拔出来,是一条白色绢帛,打开一看,模糊中看出上面写得有十六个字,可看不清是些什么字,但他一下子猜到了,低声叫道“这是她的‘十六字策’1”吕产点了点头,说:你快,快拿去,向,向他们请功,你,不姓昌,他们会信你的。你请他们恢复左……左丞相,要小心保护吕
• 吕家的人,以后好…”话说到这里,由于失血过多,脑袋偏,真正死了。审食其怀着对吕家的深深感激之情,又从那个洞口爬回去,返身探出手来,拣起一块块砖重新把涧口堵好。黑夜过去,太阳又从东方升起,向人间大地撒下了万道金光,这时的审食其依然坐着轿子,手里抱着,袖里揣着,急急奔赴绛侯府去。绛侯府里,集聚了一群大臣们,正在议事周勃向纪通和曹窗说“吕产是比吕禄难对付得多,你们吃苦了。”说着,轻松地笑了笑。纪通和曹也跟着笑了笑可是吕产没有想到他的部下,一等他被杀,就又释放了我们。”接着,商议迎立刘邦后代的大事。参加的人,有纪通、曹窗、陈平、刘泽、夏侯要、陆贾、郦商,还有好几位朝中有声望的其他大臣。议题刚刚提出,审食其就通名进来了。周勃命舍人把他接到客堂坐定,同大家见面,并问了他的来意,审食其做出副可怜相,答道:臣,是来请罪的。臣还要申明,臣不过是跟着高后,不,是吕后,干了些不好的事,可都是她要臣干的。臣,本来不姓吕说到这里,全场的人都笑起来。“吕后临崩前,不,她临终前,就看出要破败了,就把什么坏事都推到小臣身上,为了掩人耳目,缓和民怨,竟转嫁祸责,免去臣左丞相的官秩。”
• 有大臣插话:“可是还任你为太傅呀,这官秩也不小啊。”全场又笑了。“是的,是的,过小臣并未到职,小臣见势不对,只得藏了起来。而今,吕家党消灭了,臣愿献出两件东西,请功补过。”审食其从袖子里取出那卷绢帛,双手呈递给周勃,周勃打开绢帛,众人围拢来看。审食其解释说:这是吕后亲笔写给吕产的,没有第三人知道,在事情紧急时,吕产取出来要烧毁,小臣冒死夺过来,把它敬献出来。”绢帛上确是吕雉的手迹,十六个字:移花接木剥其子种釜底抽薪折彼栋梁众臣僚看了,着实大吃一惊,也着实大大醒悟过来。陆贾趋前说:“早听说吕后有个什么“十六字策’,原来正是这十六个字。”周勃说:“吕后一生,正是按这十六个字行事的。”又向审食其说,“你说要献出两件东西,另一件呢?”审食其把捧营的一个小匣子献上“打开。”周勃说审食其奉命打开,取出三本名册,陈平接过手,先打开“逆册”,念了几个人的名字,原来王陵、周勃这些人一直写在“逆册”中未动。陈平又翻开“顺册”和“疑册”,发现周昌的名字由“逆册”转入“顺册”,又从“顺册”移入“逆册”。陈平的名字已从“逆册”中划掉,又在“疑册”中出现,但又被划掉,
• 最后出现在顺册”中。夏侯婴的名字一直在“顺册”中未动,陈平又交大家看了,都笑了起来。纪通说:“吕后自以为很英明,实则最愚黢,竟被曲逆侯愚弄了。”审食其吞吞吐吐地提出要求“臣,既巳立功,请各位大臣衡量,是否应该恢复臣左丞相之秩…”他的声音由于心虚显得有些颤抖。全场都望着周勃。周勃答道“改恶从善,立功自赎,自古以来是可行的。不过恢复左丞相一事,关系重大,留待皇帝圣裁吧”又十分严肃地说,“请你退席吧,你不宜参与议事。”“是,是,小臣遵命。”审食其说过话,站起身来,向周勃深深行了一个礼,又向众大臣拱了拱手,走了。但不几步,又回头高声嚷道,“太尉,小臣也是高皇帝的老臣呀!”然后去了。大家又笑了一阵。纪通道:“审食其十恶不赦。目前大事已定,他却前来邀功,此所谓过时祭品,鬼神不受,何况人呢?我等还是协议迎立大事为宜。”陆贾插话:“不妨奏请新皇上暂且恢复他的左丞相,以示朝廷宽厚仁爱,不弃微功之人。”众大臣见周勃和陈平都在微微点头,都没有提出异议审食其的事情就这样暂时定了下来。只有淮南王刘长在第二天听说要恢复审食其左丞相之秩,非常气愤,他找到绛侯府里见着周勃抗议道“大臣们议定要恢复审食其左丞相之秩,小将实不能奉命,如此乱臣贼子,应予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