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出函谷关,经百十殊死战,击灭楚项,平定天下,如此丰功伟绩,虽三皇五帝弗拟也。当今局势是,我要安定,人要叛乱;我要统一,人要分裂。推其原委,皆由于陛下所封王侯,都不姓刘,都想凭依昔日六国贵族豪强残存势力,独立自谋,夺取天下。现经陛下圣决,分封陛下宗室子弟,藩翼四方,此诚长治久安之根本。老臣愚顽,也愿以残存骸骨,竭力辅助诸王子,以策太平,愿陛下毋再犹豫。”其他大臣都一齐响应萧何“臣等赞赏相国高见。”“陛下开创汉代江山,臣等愿刘氏皇业绵亘无穷。”刘邦激动地站了起来诸位老臣老将,你们都是同我并起发难亡秦灭楚的功臣宿将,只有你们深知我心。当今大功告成,天下不定,你们一个一个的又都老了,病了。留侯子房,经年不能上朝参议,使我如失左右手。我也很想念太尉周勃,他正在扫荡陈稀,不能分身回朝。你们一心为大汉,耿耿忠心,可以泣天地,动鬼神。你们的忠心,定会光照我的子子孙孙,同大汉河山并存于永久。”众臣又齐呼“万岁”表达他们对皇帝的感激心情。“好,现在就封他们了,请符玺御史、江邑侯赵尧按照昨夜在官中同陈平先生和陆贾先生议好的方案,当殿宣告授封。”④赵尧:“遵旨。”然后出班呼名“请皇帝的公子和亲属受封:刘肥,封为齐王。刘如意,封为赵王。刘恢,封为梁王。刘友,封为淮阳王。刘贾,封
• 为荆王。刘交,封为楚王。刘濞,封为吴王。授封毕。”受封者和众臣皆高呼“万岁!”刘邦又宣告“刘如意暂留宫中养育,其余各王都应择吉启程,回到各自的封国。各王都须赤胆忠心,为大汉辅翼,万不可辜负我的美意。”众王一致谢道:“臣等谨遵圣命,愿世世代代永做大汉藩卫,海枯石烂,此志不爽!”愿上天福祐你们,你们先退朝吧。”七名新王连同太子刘盈退朝。刘邦又提出一个议案:还有一件大事:太子刘盈,为人仁慈软弱,遇事少有主张,容易受人挟制,而且身体不健,很难担当延续汉祀重任,我早想更换,众卿以为然否?”叔孙通立即出班抢奏“臣启陛下,不可不可,从前晋献公为一爱姬废太子,另立奚齐,致使晋国纷乱垂数十年,为天下笑。秦始皇帝未将长子扶苏早定为太子,死后赵高矫诏立胡亥,招致覆国此事为陛下所亲见。现今我大汉太子大仁大孝,天下共知,岂可擅废?”刘邦听了,觉得很不是滋味,他希望其他的重臣赞助他,于是环视群臣,这时御史大夫周昌说话了。周昌口说话十分困难,他结结巴巴地说了下面的话陛下,臣的嘴不会说话,可是臣的心知道,这事万万不可。陛下想换太子,臣决不奉诏。”刘邦见他说话那么吃力,反而忍不住笑了。这时,叔孙通又乘势要挟:“如果陛下定要废嫡立庶,臣请先死,臣愿在陛下当面
• 血溅丹墀,为陛下万世羞!”说着,跳到萧何身边,从萧何腰间拔出宝剑,就要自刎的样子。萧何没想到这一着,发怒了,他虽然老了,行动不便,却奋力站起,扑到叔孙通身边,夺过宝剑,怒悻悻地说皇上陛下特赐许我带剑上殿,你不要沾污了它!”说完归鞘。刘邦看了这情景,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半嘲半讽地说;“你是太子的太傅,你死了,叫谁辅导太子呢?”说到这里,他想起昨夜陈平的话,然后转对众臣:“太子的事情,以后再议吧。”说完,他觉着一阵疲乏袭来,想退朝,于是又说,“众卿还有什么事要议?”审食其乘势奏道“臣启陛下,臣有一言,未知该不该奏闻陛下?”“你不说出来,怎知该不该呢?”刘邦冷冷地答。“臣就斗胆直言了。”“你说。”“刚才陛下封了同姓诸王,臣也以为必须。不过,臣以为如能加封皇后宗族子弟为王,刘、吕二家合力,共保天下,定可策大汉社稷如泰山之安。”他的话音刚落,刘邦忽地起立,大声斥责道:“岂有此理!”审食其既惊且怕,跪在那里,把头低得几乎触地,表示犯有失旨之罪“我以大汉开国天子宣告:非刘家之人不能封王!未立大功者不能封候!退朝!”刘邦说完,怒冲冲地回宫。臣僚们都一个一个散去,只有周昌走在后面,这时潜伏
• 在议事殿东厢窃听的吕雉走过来,一把李住周昌的后衣襟,等周昌发觉转回头来,吕雉已经跪在面前了。周昌见是皇臣1后,吓了一跳,赶忙陪跪,结结巴巴地说“皇后娘娘怎么了?”“没有别的,本后感谢你。若非爱卿共柬,太子就几乎废了。”说完向周昌叩了一个头。周昌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立即爬起来,结结巴巴地对吕雉说“皇后不要感谢臣,臣是为了维护刘氏正统,是为了公,不是为了私,臣不敢当此大礼。”说完,竟不顾皇后还跪在地下,扬长而去。①御史大夫一官名,相当于副丞相。②太仆一官名,掌管蠱帝的奥马和宫用马匹的牧养、使用和采购等事务③丰、沛一刘邦故乡。丰,指丰邑,当时属沛县。沛,县名,在今江苏哲沛县东④刘邦封同姓王,是陆续鲋的,不是集中于一次封的,特注逞权欲吕后密室定顺逆吕雉回到长秋殿,心里十分高兴。这天的晚上,她亲自掌灯进入密室,打开一个匣子,取出三本名册:“顺册”、“逆册”、“疑册”她先将“逆册”打开,各页上尽是刘邦功臣宿将的名字,第一个就是韩信,其次是萧何,张良,以后有彭周勃、英布、灌婴、柴武、陈平、周昌……”这上面不
• 知什么时候已把萧何的名字划去。现在她拿起笔来,又将张良和周昌的名字划去,然后翻开“顺册”,里面也有一些名字,为首的是樊哙,其次是夏侯要、审食其、叔孙通、郦商。不知什么时候又新加了萧何。现在她又用笔在萧何之后加了张良和周昌的名字。她关了“顺册”,再将“疑册”取在手中掂了掂,想打开,迟疑了一阵,又放下,一齐置于匣中加锁掌灯离开密室。刘长和幸娥从别的宫女手中接过了银耳奠和净面水,轻轻置于这位母后御床侧的两只小几案上“母后,请用吧,用过该是睡觉的时候了。”说完,侍立两旁。吕雉吃了银耳奠,由刘长将盛过奠汤的细瓷碗拿出去交给宫女们,独留幸娥从净面水中拧出热巾,交给吕雉,吕雉在脸面上轻轻擦了几下,又擦了几下手,退还幸娥。幸娥连用过的净面水一起端出去,转身回来,这才听到她的母后对她说睡吧,我也真倦了。祭太庙吕后两问惊刘邦第二天,也就是刘邦出征的前一天,刘邦摆驾到太上皇庙祭祀告别,祈求冥助太上皇庙坐落在长安一条有名的大街—香室街的南端,一大早,庙里就奏起鼓乐,乐声远扬,差不多全长安的人都听到了。
• 刘邦倩皇后吕雉和戚夫人、卜夫人以及其他姬妾和众多的宫女侍从人员依次缓步进入太上皇庙的正寝太上皇塑像前的供桌上盛放着精制古铜色大金香炉,香烟缭绕。刘邦在首排,接着是皇后,再后是戚夫人、卜夫人等,向着塑像行跪拜礼。卜夫人还带来她的儿子刘恒,也跪在她的身旁礼毕,乐止。刘邦、吕雉、戚夫人、卜夫人和刘恒以及其他姬妾走出正寝,进入便殿休息叙话,宫女人等捧上热巾,供两宫和亲春净面,又进献香茶,穿梭似的忙个不吕雉有皇后的身份,自然该她先开口,她向皇上祝福说陛下此次远征,要多多保重御体,臣妾静候佳音。”刘邦爽朗地答复“这,你们就不必担心,大量死不了,你还是担心一下刘盈吧,他太瘦弱了。”“刘盈又瘦又弱,怕是得了什么病,活不长久了。”吕雉用这种话试探皇帝,“他若有个不测,陛下江山靠谁支撑?”刘邦万没想到自己的皇后在此时此地竟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诧异了半天,然后平静下来,说“太子如有不幸,还有如意。”说着把温和的眼光移向戚夫人。吕雉也把眼光移向戚夫人,不过她这眼光不是温和的,是冷酷的,嫉妒的。卜夫人也把眼光移向戚夫人,她的眼光是费赏的,热情的。其他嫔妃们也把眼光移向咸夫人,她们的眼光是欢乐的,庆幸的。
• 所有宫娥们的眼光都移向戚夫人,这些眼光都是祈求的,幸运的卜夫人对刘邦和戚夫人说“如意十分英俊,是个好样儿的。”戚夫人此时感情十分激动,她意味深长地说多谢卜夫人夸他,但愿这孩子长大成材。”没想到吕雉突然把问话又拔高一级“要是如意也早夭呢?”这一问,问惊了刘邦,问惊了戚夫人和卜夫人,问惊了所有的嫔妃和在场的宫女们。刘邦蓦地站起来,从卜夫人身边拉过刘恒,厉声答道“还有刘恒嘛!”所有的人随着刘邦都站立起来,几乎都惊呆了刘邦对太上皇的祭祀,就这样窝窝囊囊结束。他怀着对皇后的一肚子不满,回到未央宫去。不过不管怎么样,有戚夫人在他身边,说说笑笑,他的不满也就很快驱散了。明天就要出发,他自信,战事能够取得全胜,现在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戬异己郦商夤夜受密谕可是他的皇后并没有休息,她回到长秋殿,在宫室前的庭院中往复踱步,低着头眯着眼沉思了很久很久,然后进入暖阁去继续思索。皇后这样不寻常的举止,连刘长和幸娥也怪异起来,他俩一边交换着深深不解的眼色,心里说:“夜幕早已降临,怎么母后还不就寝,又躲进暖阁里沉思起来?”他
• 俩一会儿为母后递过一块热巾净面,一会儿呈上一杯热水果奠解渴,到夜深了,才来了一个人一郦商。“原来母后是专等他的。”刘长和幸娥的疑团解开,躲出去了。这夜,刘邦出征的前夕,吕雉秘密召见了郦商。灯影下,吕雉十分庄严地坐在暖阁的正中,郦商弓着腰站在一旁。吕雉开口问道“郦将军,你看皇上此次出征,战意可坚?”启奏皇后陛下,皇上战意甚坚。”看皇上会不会改变初衷,赦了英布?”商没有领会皇后的心意,含糊地回答说能议和,百姓免除干戈之祸,自然不失为一良策。”吕雉淡淡地笑了笑,又在鼻子里轻轻哼了哼。这一少见的动作引起了酈商的不安,以为自己的话一定拂逆了皇后的意旨,怎能不觉得惶恐呢?他赶忙跪下以头触地,谢罪说:“启奏皇后娘娘,倘臣有失言之处,还望皇后娘娘明垂圣教。”吕雉又笑了笑“你的话说的也对,郾将军且请坐下叙话。提起郦商,也算是迫随刘邦起义的一员老将,多次立过战功,深得刘邦信任。他的哥哥郦食其①,是一位有名的说土,曾以一张利舌说服齐王田广降汉,并为刘邦的事业牺牲了性命,刘邦甚为怜惜,便把这种感情全部倾注在郦商身上,因此在刘邦的心目中,郦商的地位实出陈平、灌婴、夏侯婴等人之上,所以这次远征英布特授他以右丞相的秩衔监军。郦商本人,又是一位肯用心思的人,自从刘邦做了皇帝,他细心领会皇帝的一言一语,小心观察皇后的一颜
• 色,着实下过不少功夫。当他察知皇后喜欢花木,便派人四处求购名花异卉,甚至连宫中不常有的野草闲花,也拣一些较为奇特的进贡皇后。就这样,吕雉越来越喜欢他了,以为可以引为亲近。他有个儿子名叫郦寄,又同吕雉的侄子吕禄交好,两人一起斗鸡走狗,饮酒游乐,几乎形影不离。两人又常常出外打猎,带回的山珍野味,郦商也挑最上等的比如狐、鹿、麂、獐等转手献给皇后,时间久了,吕雉竟把他引为可用之人,每逢良辰佳节,常派审食其去慰问一番,间或也带去一些食品和其他礼物,这样郦商又得以同审食其交好,不断在皇后面前说郦商的好话,更惹得吕雉对他倾心,于是有时还亲自召见他,向他询问一些朝政大事,或是闲谈一些民间风土人情,甚至听他讲一些故事、笑话。郦商每次都表现得对皇后娘娘毕恭毕敬,小心翼翼地巧妙应付,吕雉就更加喜欢起来。日子一长,郦商也就倾心于为皇后效劳,而吕雉也下决心抬举郦商。这次刘邦亲讨英布尽管萧何等元老重臣都不认为必需,吕雉却迫切要除去这位与韩信、彭越之类同等的头等枭雄,自然就要借重于郦商了,于是责夜召见了他。雉看出郦商十分慌恐,便温颜抚慰他复坐叙话。郦商叩了一个头:“谢娘娘赐坐。”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在皇后的左侧下方,恭听“圣教吕雉继续说:“你觉得英布这人如何?”员枭将,今世罕有“你觉得在我大汉朝廷中,有谁可与英布匹敌?
• 郦商细心猜测着皇后的心意,想了想“现今怕没有了。”“你说得对。你再想想,英布对大汉功劳是大是小?”郦商谨慎地答:功勋卓著,世称与淮阴侯韩信和梁王彭越功同一体’,是再高不过的了。”试想一想:一个功高盖世,勇冠三军的枭将,又正当盛年之时,而当今皇上陛下已年逾六旬,精力日衰,一旦宫车晏驾,彼时大汉朝内有谁能驾驭此雄?”郦商被问得茫然了。他偷眼望皇后,皇后正把眯缝着的双眼睁开,面带笑意望着他。他感到皇后的两眼里似乎射出两道威胁力很强的寒光,于是一股凉意,直穿过自己的背脊梁,不禁浑身战栗了一下。依皇后娘娘圣意呢?“不如及早去之!”皇后断然说,眼光变得更严厉了。郦商又打了个寒战,心里想:“皇后变得愈来愈大胆了。”吕雉继续说:这次皇上选定你和曲逆侯陈平、汝阴侯夏侯婴、顾颖阴侯灌婴四人随驾出征,只有将军你一人经练世务较多,对本后意旨也能领会得体,将军定会善处此事。”“是的,皇后娘娘十分英明,刚才一番圣教,真是启臣愚昧。臣当力谏皇上拒和就是。”和一战,变幻万端,圣意也必随机而变。此时一盲,不足以全概未来,本后一向依靠将军为股肱,望将军善自酈商紧张的神情松弛下来,答道
• “微臣谨遵皇后娘娘教谕,在军中见机行事就是了。”说着,他仍然感到一些寒意,搓了搓手,奏道:夜深了,请皇后娘娘休息吧。”好的,卿也该休息了。”商再次叩了头,辞出留下吕雉,由刘长和幸娥从暖阁里把她扶回内寝,侍候她睡下。可是她怎么也睡不着,直到天快要亮了,才迷糊了一会儿食其一读音“郾异基"征英布汉主坝上紧叮咛第二天,也就是公元前一九大年、大汉十一年的七月的一个吉日,六十一岁的刘邦亲自出征。刘邦此次出行,用的是大驾,相连的车辆共八十一乘。在刘邦的车輦上,有做为大将军的郦商陪乘,由做为太仆的夏侯要亲自执鞭,前边是做为“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周晶开路。这是“大驾”的法制,表示至尊至贵。车上装有用黄色丝绸制成的车益,车辇左侧插着一面赤色大旗,这是帝王出巡时必不可少的排场。其他侍从人员,包括仪仗队伍,随军文武,送行官员,排了一个长长的行列,达十数里,浩浩荡荡来到了离长安四十里的坝上,停了下来。刘邦要在这里精简车从,辞别朝臣。刘邦衮服轻甲,戚夫人也半祖戎装,共居中,到此
• 下了辇,与朝臣告别,群臣除萧何因年老未到外,都跪在辇前齐声恭送皇上,祝皇上此次出征,马到成功。”刘邦抖撒精神,抚剑温颜说“愿众卿和协,办好朝事,使我放心。”“臣等谨遵圣命,同心协力,为陛下办好朝事。”谢谢众卿。”刘邦说着,发现了张良,立即近前扶起张良,握住他的手,怜惜地说:“子房,卿有病在身,何必出来?莫非近来好一些了?”这几天要好一些,多谢陛下关心。”卿不能随军策划,临行前,我愿听听卿对此行高见。”臣,重病在身,势不能随陛下远征,为陛下出谋划策。以臣预料,英布未必真反,陛下极应慎察。倘若非战不可,须防楚人剽悍疾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扰乱我汉军阵势,因此须用智胜。倘能察知并非真反,自应以协和为上。”刘邦一边点头,一边看了看身旁的郦商、陈平、夏侯婴和灌要,对张良说:子房放心,我当听从先生告诚。我已经拜郦老将军和曲逆侯陈平先生以右丞相和护军都尉的秩衔随我出征,夏侯婴和灌婴二位将军,久经疆场,阅历很多。陈平足智多谋,可以代卿随时运筹帷幄。倘若非战不可,战胜英布,还愁没有把握吗?”张良继续说“陛下谋虑,甚为周全,陛下还可请太子做将军,监理关中军务。”刘邦对此没有说什么,只是说
• “子房虽然重病在身,还是希望尽力辅助朝政,把教导太子的重任担当起来。”他说着看了看叔孙通,表示出对这位太子太傅明显的不信任,“子房,请担任太子的少傅①吧,我信赖卿。”张良又一次受到皇帝的信任,内心非常感激,含着泪水点了点头,表示愿尽全力,因为他已哽咽不能成言。刘邦又发现张良的儿子张辟强正站在张良旁边,忙放开张良,拉住张辟强的手:“你是张辟强吧?我听说过你。微臣是辟强,祝皇上早奏凯旋。”刘邦的颜色变得欢快了“几岁了?”“七岁。“长大了,当太子的侍中吧。”“辟强遵旨。”“你知道“侍中’是干什么的吗?”刘邦笑问。“就是侍从皇上陛下左右,出入宫廷,应对顾问。”刘邦俯身亲了亲张辟强真聪明。戚夫人在一边接着刘如意不忍离去。“妈妈,爸爸封我为赵王,谁也不敢欺负我了,妈妈也不要难过了,快和爸爸登輦吧,早胜利早回来,就会更高兴。”戚夫人听见孩子说出这样可爱的话,不禁又乐了,刘邦也听见了,转身对戚夫人说“如意说得很好,早胜利早回来,我们登辈吧。”“好的,如意。既知已封为赵王,一言一行都要审慎,
• 无事不可胡乱走动,就在宫中听从刘媪辅教。”戚夫人含泪这时刘媪凑过来跪下宽慰刘邦和或夫人说:“皇上陛下和夫人,请放宽心去吧,如意公子有老婢一人操心照料就是了。”谢谢你。”戚夫人向刘媪道了谢,松开刘如意,随着刘邦登上车輦卜夫人拉着刘恒,走近车輦:“陛下保重,愿陛下胜利早归。”刘邦点了点头,兴奋地从车拳内探身拉着刘恒的手,“爸爸出征,你在官中可要听妈妈的话啊。”刘恒用极其清晰的话亲切地说“爸爸放心,爸爸保重。”刘邦探头亲了亲刘恒,松开手,说了声:“起驾。”等到皇后偕太子接近车辇,想同皇帝说几句话时,刘邦的辇帘已经垂了下来,车辇移动了。皇后和太子因为来迟,没有同皇帝说上话,皇后自以为大伤尊严,心中更加恼怒,也只得转身回来。这时跪在地下的群臣高呼:恭送皇上陛下,皇上万岁”刘邦听见了,掀开车帘探头出来,漫无目标地说:“周勃,樊哙一有消息,急速报告我。”表明他对北线燕、代地区征讨陈稀的战事很不放心。“万岁!”群臣用这个口号来表示“遵旨”、“预祝胜利”和“保重御体”种种的愿望和心情。①少傅一为辅导太子的官,地位次于太傅,
• 平楚乱陈平慷慨论兵法军行甚速,刘邦亲自率领的南征军在陈平的策划下,很快部署好阵势。这是在会甄①汉楚两军的对垒。刘邦和威夫人全副披挂,同郦商、陈平、灌婴、夏侯婴一起走在一个高山头上观察了一阵地形,互相交换了一些意见他们回去的时候,正碰上英布派人给皇上送来一封信,刘邦把信打开看了,笑了笑,对郦商等人说英布这小子要求同我阵前对话。”说着把信递给郦商、陈平、夏侯婴、灌婴共同阅读。陈平脸色忽然变得活跃起“陛下圣意如何?”“对战都不怕,何怕对话?“陛下想选定哪一天呢?”刘邦掐指算了算:“我军刚到,人马困乏,息兵三天,再同他对话。”刘邦答。“陛下圣意甚妥,楚军久候,处于逸势;我军新到,处于劳势,不宜过早接触。”郦商说刘邦目望夏侯婴和灌婴,二人都同意郦商的意见,惟独陈平坐在一旁,默默不语。刘邦奇怪,问道:“陈平先生为何闭口不语?”陈平站起来,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对刘邦说:“臣有言,惟恐陛下不从,三位将军不许,”
• “先生但说何妨?”刘邦急切地说。于是陈平正色道:臣愿陛下静思:臣以为,三公之言,均是常人之见。殊不知我军远征,粮草辎重,运输难济,因此利于速战,倘若持久,必将如孙子所言:‘久则钝兵,挫锐,攻城则力屈久暴师则国用不足。所以他说,“兵贵胜,不贵久。’现在楚军处于逸势,不怕久战。三日之期,并未能改变敌逸我劳之势,反而拖延时日,使我军更劳,而楚军更逸。据昨夜探子报告,楚军精壮多在正面,两侧守备似不甚强。按《孙子兵法》:“进而不可御者,冲其虚也。’因此我军不如在正面多设疑兵,以迷惑牵制敌军。暗使夏侯婴、灌婴二位将军率领精锐星夜从两翼包抄,以冲其虚。陛下可以将计就计,约定明日同英布阵前对话,拖住英布,延缓时辰。二将军务须于明日卯时以前接近楚阵两翼埋伏,到辰时左右彼此呼应,放火为号。这样,陛下从正面,二将军从两侧,三面合击楚军,英布虽勇,一鼓可擒也。”郾商说:“依先生计,我军正面势弱,楚军正面势强,倘英布恃强凌弱,冲突过来,将何计以策陛下之万全?”陈平不慌不忙地说:岂不闻孙子又说过这样的话:‘三军之众,可使必受敌而无败者,奇正是也。’所以奇、正之道,乃制胜之枢机也。要善能奇、正配合,而以奇兵取胜。据此,我军正面可多设疑兵,而以陛下一身屹立于阵前,可抵百万雄兵,以此为正。二位将军两侧迁回,突表以夺取胜利,以此为奇。而且英布此人,常恃其勇、谋而轻敌傲众。韩、彭受戮后,他以为大汉再无人与他匹敌,又欺陛下年老有病,因此相约于阵
• 前对话,无非对陛下有所责难,妄图折损陛下志气,以便易于取得疆场胜利。陛下尽可任其责问而虚与答对。如此,则英布以为陛下出现于咫尺之地,随手可擒,自然更着意于正面,此势必使英布心志更骄,而更松懈其两侧。楚军上下,也必争观天子威仪,而怠于防守。兵法有云:“骄兵必败彼时,英布救死且都不暇,又焉能有余力伤害陛下?”夏侯婴和灌婴听了,都说:陈平先生见解特高,不亚留侯,我等望尘莫及,愿陛下采纳。”刘邦拍了一下大腿,断然说“好!老子定了!所谓安和危,并非一成不变,安能变成危,危也能转成安,善用兵的人正是要使自己危中生安,使敌人安中生危,不是吗?就这样吧,我一个人把英布的大军吸引住,你二位将军今夜举灯时分从两侧进军,务须于明晨卯时许预伏停当,看好动静,休息片时,袭击敌人后营,放火为号。郦老将军望见英布后营起火,就从正面突击敌人。酃商,夏侯婴和灌婴都说了声遵旨。”刘邦在军帐中提笔在英布来书上批道“愿与足下相约,但行舌战,不用刀兵。来日辰时阵前对话。”批完,交送信人带回给英布这天的举灯时分,夏侯婴和灌婴分别率领所部,乘誊月黑天,人衔枚马裹足,不顾疲劳,从左右向楚军的后营包抄过去。①会甄,“氫读音坠一地名。在今安敬省宿县东南。
• 责吕后英布阵前诘汉主第二天,刘邦有意技约定的时辰晚一阵到达阵前,他身披坚甲,骑一匹白色战马,只佩了护身宝剑,山也似地屹立在那里。身后是郦商老将,持一支长枪保卫着他,另有两名年青的虎将守护在稍后的地方。戚夫人也披挂起来,骑了一匹小骠马,身佩宝剑,守在帐前。此时,汉军这方大小山头上已经是旌旗林立,旗上大书“汉”字,是为疑兵。对方楚军,大小营垒也多树“楚”字旗号刘邦看了楚军的布阵,引起一阵厌恶,对郦商说“英布布阵,很象项羽,他是想气死我。”郦商笑了笑:“其实象个孺子的行为,正如陈平先生说的:;韩、彭被诛,他就认为我大汉再无大将,又欺陛下年老有病,所以正面布阵很强,两侧就显得很弱。陈平先生算对了。”心急如火的英布,早已按时等候在阵前。英布往常出阵,身后定随一面绣有“英”字的大旗,显示威风。可是这回他取消了,表示不敢同大汉天子对垒。他的披挂也不同以往,他仍然着了朝服,只是半露铠甲,仍表示对大汉的忠诚。他晨起,便洗净头发,理好胡须,面向长安焚香跪拜过,才披挂起来,先期来临,象往常入朝觐见圣上那样。他脸红光,满腔正气,浓眉毛,大眼睛,美须髯,身材魁梧,器宇轩昂。他自信有功于大汉,无罪于皇上。就连他那匹棕色战马,也把头抬得高高的,稳步不动,象它的主人那
• 样,表明自己大气磅确,凛然难犯。英布这天如约不携武器,只佩了护身宝剑。他左等刘邦不来,右等刘邦不到。他哪知刘邦用了陈平诡计,有意拖延时间,当刘邦出现在阵前时,两人立即扬鞭跃马,互相接近,郦商老将紧紧贴在刘邦身边果然,正面楚军将士个个伸长脖子踮起脚尖争看大汉天子刘邦威仪,还指手画脚,发出阵阵议论,他们已经忘了是在两军阵前,军容都乱了。就在这种情势下,长篇的使人心烦的对话开始了。英布拍马上前拱手道:“陛下,军中无大礼,恕末将不能下马躬身参拜了。”刘邦心平气和地答道:“不必拘俗。足下别来无恙?”“托陛下洪福,末将一向甚安。末将听说圣躬违和,何必如此辛苦,亲冒矢石来同一名小将微臣英布作战呢?”是你请我来的,我不得不来。”刘邦满脸笑意地答“这个,臣没有料到。”那末,请问足下,我大汉待足下不薄,封足下为淮南王,足下为何要反汉?”“陛下不忙。臣先请陛下明谕:淮阴侯韩信和梁王彭越身犯何罪,要诛灭三族?”“他们要造反。”“臣请陛下再答一问。”请问。”陛下出陈仓,定三秦,东越函谷关,联合齐、赵,合击项羽,争取天下,是出自谁人决策?”
• “出自韩信。”“再问:陛下败彭城,困荥阳,被项王打得大败,只身落荒而逃之时,是谁统领大军同陛下会师荥阳、成皋一带阻止了项王的进攻,保全了陛下后方?是韩信。”“后来项王派了武涉游说韩信,力劝韩信反汉联楚自立,以分陛下之势,韩信可曾听从?”“他没有听从,他拒绝了。”“韩信趁汉王处境危急之时,胁迫汉王封他齐王,此非大罪?”郦商有点着急,插了一句。英布淡淡一笑此事何足为奇?曾记得皇上寒微时服役咸阳,见到秦始皇帝,不是羡叹说:‘大丈夫当如是也吗?以一名微贱皂隶尚且想作帝王,何况韩信是因功请封假王’④,以便为汉王镇抚齐地一方,而非要挟封他‘真王’?这焉能构成大罪?”英布斩钉截铁地回驳了郦商。刘邦向郦商示了一下眼色,象是告诉他不要性急。然后又对英布说;“足下何妨再说下去?”“那时韩信兵多甲众,地广粮足,楚汉之命,悬于韩信韩信向汉则汉胜,与楚则楚兴。有齐国人蒯通多次劝韩信三分天下,鼎足而居,据强齐,从燕、赵,为民请命,西向争取天下,韩信可听从否?”“没有,没有。”刘邦回答好道!韩信对蒯通说:‘汉王待我甚厚,授我大将军印信,韩某才有今日之荣耀。汉王对我如此深信,我怎能背汉
• 自立?那是很不祥的。’请问:韩信不在陛下屡战屡败,势衰力竭之时造反,却要在辅助陛下平定楚项所封魏、代赵、燕、齐诸王国,最终消灭楚项,统一天下,功成业就,做了天子,势力鼎盛之时遣反,古往今来哪有这样的人?”刘邦语塞了英布又说“陛下还记得,当陛下用陈平先生诡计,伪游云梦,诱捕了韩信,陛下问到韩信能带兵几何,陛下又能带兵几何的段绝妙对话吗?”刘邦答那很好,陛下问帏信,韩信答,陛下只能带十万兵而他自己是‘多多益善。陛下说:“既然如此,焉得为我所擒?’韩信答:“陛下虽不能带兵,却善于带将,所以我才被陛下擒获,而且陛下做天子,是上天所授,而非人力所可争取。’既然韩信深信陛下江山乃上天所授,又善能带将,他造反,岂非逆天行事?淮阴侯有过人之智,岂不知逆天行事是要被捣成齑粉吗?”刘邦更加语塞了。这时,双方战马有的在不住嘶鸣,有的马蹄在原地不住践踏着,想来也有些急不可耐了。刘邦强辩说他想袭杀皇后和太子。”陛下仅仅说对一半。汉五年十二月,陛下诱捕韩信之后,陛下俯念韩信功勋卓著,不忍诛戮,只废了王号,带回京师,改封淮阴侯,留京观审。谁知吕后怀有异志,正想网罗人才,她看中韩信是一名非凡将才,多次派樊哙笼络,樊哙
• 对淮阴侯低首下心,恭维备至。韩信识破吕后阴谋,拒绝为她驱使,为此触怒吕后,蓄意要杀害韩信。韩信多次察知吕后要加害于他,不得不预作防范,于是说不定有与陈稀相约自保之事,那也是出于为吕后所逼,而为之。吕后趁陛下远征陈稀离开京师之机,骗了相国萧何,伪称陛下征讨陈稀全胜,命萧何劝韩信入宫庆贺,将韩信诱骗在长乐宫的钟室里杀害。事后萧何相国曾悔恨多时。”说到此,他拉长了语调,“陛下呀!为何不再想一想:抄斩一位王侯,是朝廷头等大事,何况是一位大汉开国元勋,为何不等陛下回朝交陛下亲自审处?却要急急忙忙背着陛下下手?如此倾国权,是谁赋予吕后的?”刘邦听了,一阵气怯,他正要答辩,不料英布紧紧抓住时机,有意放低声音追问道“诛灭淮阴候梁王三族,京师内外,无不震惊;文武臣僚,不寒而栗。如此毒策,究竟出自何人之计,臣敢请陛下阐明真情。”刘邦急急摆手道“彼时,我不在京师,此事纯系皇后一人所为,我不尽知情郦商赶忙引开话题他窝藏楚将钟离昧。”英布又答道:“然也。钟离昧原是项王大将,同韩信有善交,项王失败,他逃归韩信。后来韩信提着他的人头去见陛下,以明对陛下一片忠心,可还是将韩信拘捕。”刘邦点了点头说
• “你说得有些道理。”郦商见刘邦要被英布折服了,赶忙挑起新的争辩“那彭越总是真造反吧?”“彭越更冤枉!”英布愤愤地回答。何以见得?”刘邦问。英布答道:“汉十年秋,陈稀反,陛下亲征,向梁王征兵,彼时梁王偶有疾病,派部将带领部队到邯郸应征,陛下派人怒责梁王,何不亲来?梁王见责,拟带病刭邯郸向陛下请罪。他的部将扈辄怕梁王受诛,劝粱王反汉独立。梁王坚不听从,说:‘不能这样干。’梁王错在没有斩杀扈辄以自明,就构成谋反罪,逮到洛阳。陛下将他废为庶人,贬到四川。中途遇皇后从长安来,梁王向吕后跪诉冤情,表自并无反意,说:‘我是昌邑②人,愿回昌邑为民。'吕后伪许了他,带回洛阳,逼迫彭越对她效忠。彭越不从,吕后就向陛下进谗,说彭越是个壮士,把他放到四川,这是遗患,不如杀了。随即买通他的一名含人,诬告梁王再次谋反,终于激怒陛下,灭绝梁王三族。吕后命人把彭越尸体剩成肉泥,以皇后名义分送各诸侯王,我也蒙她不弃,幸得一份,并有皇后书谕,请陛下看看吧。”说着,英布指使一员未带武器的部将骑马驰到刘邦面前将一个盒子递上,郦商代皇帝接了过来刘邦说打开郦商将盒子打开,那正是彭越的肉泥,已经腐臭。上层是吕后手谕帛书③:“有不从吾命者,如彭越。”刘邦看了,倒抽了一口气,面色登时变白。回顾郦商
• “有这种事吗?”“这个……臣不知道刘邦气极,骂道:皇后此事做得断子绝孙!”英布又说:“吕后将彭越肉泥分送给诸侯王,威逼诸侯王为她效命,从命吗?臣想到楚④梁二王的下场,不得不预作警备以自有人就诬告臣谋反,连陛下的老臣萧何、子房都不大相信,说英布未必真反,恐是仇人诬告,不妨派人去观验。派来的人为吕后所遣,又威逼小臣效忠皇后,否则以梁王为例。臣万般无奈,只有反了。臣明奏陛下,臣和淮阴侯样,只反吕,不反汉。”刘邦听了,锐气几乎给挫完了,于是强为挣扎着说:“足下果然占了理。可是她是皇后,反叛皇后也是有罪的,我愿和足下相约:如果足下谢罪罢兵,就宽恕足下,仍让足下做淮南王。”郦商听了,浑身战栗,他怕英布和皇上妥协了。不料英布倔强地说:“陛下如能废吕后,除吕党,臣英布就罢兵谢罪,永远辅翼刘汉,决无二心。倘若不然,英布宁愿战死疆场,也不愿被人宰成肉泥!”刘邦听了,觉得象是受了一种奇耻大辱似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待要发作,又感到还不到时候,因为还不能断定灌婴和夏侯要所部是否已经逼近楚军两翼,只好大力克制着自己,先点了点头,然后反问英布:“既然如此,足下此次兴师,自以为能得胜吗?”
• “未可知也。”英布坦然回答。“万一不胜呢?”臣愿献上首级和三族。”唔。”刘邦又点了点头,“好。倘若幸而得胜呢?”说着歪起头讪笑。英布也歪起头用戏弄的口吻回答:“说不定也能象陛下一样:‘大丈夫当如是也早已怒不可遏的郦商此时实在忍不住了,他想到答应皇后“见机行事”,便大声吼道“英布大胆!”跃马挺枪,直取英布。英布未带兵器,情知上当,急急抽出护身宝剑应战。是战争就这样挑起来了。郦商身后的两员年青虎将也迎了上去共战英布。刘邦只得向自己阵地退回。不料怒极的英布撤开郦商三将,直趋刘邦,口中吼道:“身为天子而不顾信义,出尔反尔,动用刀兵,岂不羞哉!”他想从马背上抢过刘邦,做为人质来要挟。眼看英布的长臂已经伸了过来,而郦商和其他两员虎将的马不及英布的快,落在英布马后,看着刘邦就要被掳过去,戚夫人情急,不顾力量的悬殊,挥起刘邦赐给她的双剑,跃马迎上前去,照着英布伸过来的长臂劈下去。英布也认得出那是戚夫人,他怎么能把虽然是戎装的妇人看在眼里呢?正由于他这一疏忽大意,他的手腕差一点被戚夫人的宝剑斩断,他迅速缩回手,宝剑已削掉他坐马的半只耳朵,战马痛极,将两只前蹄跷起来一阵嘶鸣,并用后蹄转了一个圆圈,等英布使马稳下来的时候,郦商和两员虎将早已把他包围起来,戚夫人也将刘邦保回军帐中去了。英布的战马虽然受伤,但英勇竞不下于主人,它忍着
• 疼痛载着主人作战。英布弓马娴熟,尤其精于创术,他明刺虚点,应付裕如,抖撒威力,愈战愈强,眼看酈商等三员勇将就要败下阵来。刘邦阵前观察,正在着急之际,突然望见英布后营起火,接着楚军营内响起了锣声。英布也看见了火焰,知后营有失,不敢恋战,策马奔回。刘邦拔出宝剑挥,正面汉军人马潮水般向楚营涌去,楚军阵脚大乱,各各弃营逃走郦商和夏侯婴、灌婴会师了楚军继续败走,汉军不停顿地追击楚军。①·假王”的“假”,是“代理”的意思②昌邑一县名,今山东省盒乡县西北③帛书一古代用生丝制成一种粗糙的丝织品,用以写字。叫做“帛书”④楚王一指韩信,韩馆曾封为齐王,后迁为楚王中飞箭白马临危救主人英布并不象郾商说的象个播子那么幼稚,他在靠南边的一条曲折可通的小山涧里埋伏了约莫一千人马,他见刘邦亲自追赶而来,便扭转马头,向那条山涧方向飞奔,他想在那里包围俘虏刘邦,只要俘获汉天子,即便全军吃了败仗,也还是有价可讨的刘邦也一心想要活捉英布,他见英布转向南面一个山涧跑去,也跟着拨转了马头头,挥舞宝剑,率领一彪人马追赶过去,阳光照耀在他的马身上,发出点点白光,闪闪耀目。这
• 时,英布已奔驰到山涧出口处,他呼啸一声,山涧中预伏的楚军一涌而出。刘邦见势头不对,又拨转马头向正面奔回,不料他带的人马太少,又骤然临敌,猝不及防,略一迟疑,眼看就要被楚军追了上来,就在他刚刚回转马头的要紧时刻,一支飞箭从楚军中射来,正中他的胸部。他的勇猛、乖觉的白色战马觉察到主人就要从自己背上倒了下来,立即停立,缓缓伏在地下,等刘邦的护卫把主人搀起,又扶在马背上,它觉着主人已经乘坐稳当,才又放开大步疾驰起来。但是已经晚了,楚军已经堵住了刘邦的去路。这时的白色战马长长嘶叫了声,正当扑上来的楚军就要接近刘邦身躯的刹那之间,它声唿哨,四蹄高高跃起,从楚军已经筑成的一堵人墙上方跃了出去,差不多跃了七、八丈远,它的后蹄还带倒了几个楚军士卒。围上来的楚军士卒怎么也想不到这一着,眼前晃,飞过一团白色的障碍物,不由得向两旁一闪,竟出现条人巷,刘邦的护卫和士卒便一下子都冲了出去,急急返回营地。英布扑了空,却反被夏侯婴和灌婴的部队包抄过来,他不得不沿着山涧向东逃窜。正面郦商的部队也赶了过来,他只得继续逃到淮河北岸,收罗残兵败将,又经历了一场恶战,大败。他又不得不改换民装带领三、五个随从渡过淮河,想越地投奔与他有婚姻亲缘的番君,不料陈平早已计算到这着,当他在一个深夜逃到一户民舍中投宿时,就被陈平预伏在那里的汉军捕获。刘邦胸部是第二次受箭伤,已不能主持军务,由御医和戚夫人服侍着治疗。军务自然轮到右丞相身份的郾商代管
• 郦商代皇帝审讯了英布。英布五花大绑,直立不跪。只说了一句话:“请郦老将军代某向皇上转奏一言。”你说。”郦商答。“乱大汉天下者必吕后也!”郦商怒斥道叛贼狂言1立即斩首1”句话,武士就把英布推出去斩了第二天,刘邦得知斩了英布,他问英布在临刑前说了什么话。郦商只是敷衍着说:他只骂了几句两宫的话,无关紧要。刘邦伤势正重,无力问下去,也只说了一句“还是用诸侯的礼仪把他埋葬了吧。”归故里刘邦中途倍伤感南线的战争以刘邦的全胜和英布的覆灭而告结東。可是刘邦总觉着不象往常作战取得胜利后那样畅快,他感到有一股不名的力量在操纵着他,推动着他,使他打了一场并不是非打不可的恶仗。因此,他对这次的胜利一点也不感到高兴他想向部将们说一说他的心情,想了想,又觉得怕损伤了大家的锐气。戚夫人时刻劝他静心治疗,他也就放弃这个想法了。经过短期治疗,箭伤大体平复,于是择吉班师。刘邦同戚夫人乘攀,郦商、陈平、夏侯婴、灌婴骑马,向长安行进。九月①,天气转凉,戚夫人怕皇上遭受风寒,放下輦帘但是刘邦感到憋气得慌,几次不顾戚夫人的拦阻把帘子掀
• 起,十分消沉地对戚夫人说“我是胜利了,可是我又说不出在什么地方被英布打败了。”戚夫人宽慰他:“陛下正是踌躇满志,为什么要感到失意?陛下不论在什么地方都是真真实实打胜了。”浩浩荡荡的队伍,缀缓行进。走到一个地方,刘邦命令停辇,他同戚夫人下了輦商、陈平等人都下了马。刘邦遥指前方你们看,那不是沛县吗?它是我的故乡我这次击灭英布,班师回京,路过家乡我不应当在故乡人面前乘还是骑马吧。”他回顾夏侯婴,“将军,你也是沛县人,你说对不对?”夏侯婴笑着点头:对的,陛下。我们都该下马。”“不,你们不要下马,是我改乘马吧。”侍卫牵过那匹白马,小心扶持刘邦骑稳。另给戚夫人牵来那匹小骠马,戚夫人不要搀扶,腾身而上,众臣将又都上了马“我要在故乡停留几天,会一会故乡的父老兄弟姐妹们。”①史载刘邦打败英布的时间是在十月,为创作上的便利,于以提前一个月,特注思猛士汉主高唱《大风歌》刘邦不准通知沛县官吏前来迎驾,是沛县的了望哨在城头瞧见了一簇人马拥着一位帝王似的人物,缓缓而来,立即
• 飞报了官府。等沛县的官吏们察知大约是皇帝到来,仓皇出城迎驾时,刘邦一行早到了。官员们诚惶诚悉地伏在地下不住叩头请罪“罪臣等没有远迎圣驾,死罪死罪!”城里闻风的百姓纷纷出城观看皇帝,在后面跪了一大片。刘邦抚慰了一番,命他们起来,前面引路,驻跸县府。第三天,刘邦自觉伤势大见好转,便和戚夫人就在县官府里宴请沛县的父老兄弟姐妹。刘邦降旨,一定要大家开怀畅饮,不一会儿,有的已经酩酊大醉,东倒西歪,妇女们都不敢饮酒,她们指着那些纵酒的年青人讥笑着,老人们挨着个儿向刘邦、戚夫人、郦商、陈平、灌婴、夏侯婴敬酒。大家无拘无束,哪里能看得出一丝儿帝王、子民的痕迹呢?正在这时,刮过来一阵大风,天色骤然变暗。刘邦一下想起战场上英布责难他的话,万千思绪,顿时涌起。他再也坐不住了,他离了席,拿起筑①来,一边击打,一边感慨地歌唱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接着边唱边舞了起来。戚夫人也随之离席舞蹈,在席的人也大都纷纷陪着歌舞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四海兮德被故乡。愿做猛士兮守四方百二十名经过训练的男女竖童随之应和,且歌且舞刘邦面对当前的情景,极大感动。自觉已经走入暮年事业还是这样的不安定。他想起了韩信、彭越、英布,这些
• 为他争得江山的大将,觉着象都有些死得不明不白,不禁心潮起伏,滚滚热泪夺眶而出。戚夫人挨在他的身边,轻声说“陛下箭伤刚刚平复,不要过分伤感,保重御体要紧。”但她是十分了解皇帝的人,她知道这时皇帝正在想些什么。她也想到自己和儿子的前程未免还是有些渺茫,也不禁哽咽起来。父老们目睹皇上和他的爱妃如此悲怆,又看到多年不见的故乡儿没有想到竟做了皇帝,也不知是高兴过分,还是龈念过分,是该感激谁,还是该依托谁,都不由得流起泪来。刘邦看见这种场景,怎么欢乐竟变成了唏嘘?又觉得可笑了。他收了眼泪,声音颤抖着对父老们说“长期在外面飘荡的子弟,总是非常想念故乡的。我虽然建都关中,可是我死后,魂魄也还是要回到故乡的啊。我就是以沛公②起家,讨伐暴秦,取得天下。一转眼十多年了。现在我明谕把沛县做为我的汤沐邑③,父老兄弟姐妹们世世代代免除徭役。”在场的人都一下子跪在地下,高呼“感谢皇上!皇上万岁!”戚夫人和郦商等人也陪跪。刘邦摊开两臂表示要大家你们跪什么?还是把我当做故乡的一名不肖子弟来教导吧。”他看了看天色“你们看,天色已过中午,风停了,云散了,大家起来,回去歇息吧“遵旨!”一声巨吼,都站了起来,依依不舍地离开县官府刘邦一行人马在沛县停留期间,天天和大家饮宴,说些过去的事情,十分快活。过了十来天,刘邦要走,父兄们还是坚请再留些时日。刘邦说:“我带的人马很多,你们怎么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