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供应得起?”走的那天,全县的人都出来为皇帝送行,差不多一个沛县都走空了,在西城门外,黑压压跪了一大片。刘邦自然又下马抚慰一番,然后高高兴兴上路了。种弦乐器,用竹打击,即发声②这里的“公”相当于“令”、“长”,即县令或县长③汤沐邑一意即把这一邑的租税收入作为皇帝洗头洗澡的费用,即这个地方由皇帝直接管理刑白马坝上约法新三章离开沛县后,刘邦的心情一直挺舒畅,不时和随从臣将们甚至连小校和侍役人员攀谈些使人发笑的事情。戚夫人为此感到十分欣慰。人一高兴就觉得日子过得飞快,刘邦一行已经到达坝上皇后吕雉、太子刘盈、卜夫人和她的爱子刘恒、赵王刘如意和他的内傅刘媪,刘建和他的内傅,以下是王陵周昌赵尧、陆贾、审食其、叔孙通、吕释之、纪通等在京臣僚,凡能来的都来迎驾。陈平、郦商、夏侯婴、灌婴到此都下了马。在皇后的身后还有四名宫女各捧一只正在冒烟的香炉当刘邦和威夫人下辇时,刘如意和刘恒立即奔过去抱著刘邦“爸爸!妈妈”刘恒尖着嗓子祝贺“爸爸得胜还朝了!”
• 刘邦欣喜若狂,轮流亲吻了两个孩子。戚夫人看着,眼睛又潮湿了。戚夫人原来是这样一种人,在战场上她还算得上刚强,可是在几子面前就变得特别心软。吕雉进前,向皇上行过礼伤,今天风大,不宜在野外多停留”听说皇上又受了箭皇上辛苦了,请早一点回官休息刘邦松开两个孩子,戚夫人也赶忙推开孩子,进前向皇后行了礼“皇后娘娘万福!”皇后向她面无表情地淡淡一笑。把刘如意搂在怀中,接连吻了几吻,显得对这孩子格外亲呢威夫人初次看到皇后对刘如意这般亲爱,她孩子般笑了。卜夫人走过来向皇后致了意,转身拉住戚夫人的手说“多劳妹妹照顾皇上。听人说,英布要俘掳皇上,是妹妹用剑挡住的,妹妹有功。”“这是妹妹的本分,怎能说“功’?”威夫人笑了笑回答说。刘如意在皇后怀中依假了一阵,翻起迷惘的眼睛看了看皇后,就又挣开皇后的手,向着刘邦依过去。刘邦目睹此情,猛然想起审食其曾当殿奏请加封吕家的人为王一段话,似乎诱发他想起一件什么更大的事情,他大声命令“牵马来!”那匹美丽剽悍的白色战马牵过来了。刘邦奋起病弱的身躯,一跃而上,马小跑了几十步后,刘邦猛力加鞭,马的性子起来了,几乎蹄不着地的在这一带跑了好几圈,真是如风驰电掣,只见阳光下又放射出点点自光,闪闪耀目。当人们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的时候,它已一闪而逝。真是一匹
• 好马啊!无论是来此迎接皇帝的人们,还是随从皇帝回来的人们,都不明白皇帝为什么如此不顾身体有病和旅途疲劳,放马奔驰,简直象大海中掀起的怒涛那样,不可遏止。但当人们还没有回过神来,马又骤然停下了,刘邦下马,迈大步走到吕雉身边,从一名官女手中取过一只香炉,把香灰倒空,然后牵着白马走到一块大石头旁边,一跃站在石头上,高声宣告:“马啊,我的好马啊!你这纯白的毛告诉人们你的心地洁白无瑕。你这刚烈的性子告诉人们你的勇猛无比。你载我十有一年,一步也没有离开过我,告诉人们你的忠贞不貳。你为我翻山涉水,你和我同渡难关,在敌人追迫我的危急关头,你以你的神速给我带来平安;在我追击正要逃窜的敌人的紧要时节,你以你的勇猛给我带来胜利。没有你,就没有我;没有你,就没有大汉。你是大汉第一名开国功臣,你才是大汉真正的主人!你这千里骏马,应当同日月的光辉永远守在我的身边。可是,今天,我老了,病了,再无用武之地了。但是,我只愿你属于我,不愿你属于他人,你我都该休息了。今天,我当着这光明的日月和我的亲人、臣将们,要你为我作出新的牺牲了。”刘邦说到感情激动之处,手按宝剑,面对群臣:“我的老臣老将们这是我十分心爱的一匹壮烈战马,它随我出征多年,跟着我享过胜利的欢乐,也尝过失败的苦楚,它为我受过罪,也负过伤,没有享过一天清福。它逐渐老了,可是老而不衰,却愈老愈忠。它开始瘦了,可是瘦而不弱,却愈瘦愈纯,性情也越发壮烈了。它为我大汉服役终身,它立志要为我的事业作出牺牲,我现在就用它,我这匹
• 无比勇猛美丽和无比心爱的白马,和众卿共同宣智,凡赞同我誓言的人们,都请尝它一口血!”这时,四蹄一直杂沓不安的自马,突然安静下来,似乎也在静听主人的誓言,虔心等待主人对它的新安“挽以大汉创业皇帝身份庄严宜告:如果不是我刘家子弟而封为王者,天下共同讨伐他!”说完,嗖的一声拔出剑来,对着马颈一挥,马头落地,鲜红的血泉水般涌流出来。刘邦立即接满一香炉,自己先呷一口,然后跳下石头,一手持剑,一手举炉,送到在场人的嘴边,先吕雉,次太子刘盈,次戚夫人,卜夫人,再次刘如意、刘恒、刘建,次及各文武大臣。吕雉和各大臣们突然面临这一意外场景,都惊呆了只是当他们感觉到香炉已经触及了自己的嘴唇,才醒了过来,于是悚然肃立,一个一个地都呷了一口,表示赞同而结了盟约。①刘邦回到大石边,继续宜告“我很感谢大家,我的老臣老将!如果大汉宗祀绵延不断,都是你们的功劳。”这时他才感到真正疲乏了,但话还没有说完“众卿,你们当还记得,汉元年十月,众卿随我进入关中,秦遂灭亡。我就在这坝上,召集父老豪杰,同他们约法三章②,除去暴秦苛法,我就赢得人心,莫定胜利基石。今天,功巳成,业已就,时易境迁,忧患未绝。为保大汉社稷永存,我想再在这坝上同众卿约法新三章。”众位臣将齐声吼道愿闻圣教,谨遵圣命”刘邦喘息一阵,提高嗓门道
• “我再次以大汉创业皇帝身份规定:所有王铁国相国和太傅都由朝廷任免调迁。各王侯国不得自立法令,都须由朝廷制定。无朝廷虎符③,各王侯国不得擅自调动军队。”刚说完,一阵昏晕,几乎倒地。侍卫人员把他扶住,搀回到輦里,按照例行规矩,由皇后陪伴着,回到长乐宫的长秋殿去。①史记·吕太后本纪“王酸目:‘高帝刑白马盟目: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②《史记·高祖本纪……沛公……召集县父老豪杰曰:父老苦秦苛法久矣,诽谛者族,偶语者弃市。……吾当王关中。与父老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余悉除去秦法。以上史称“约法三章③虎符一吉代王授与臣属兵权和调拨军队的信物,用钢铸成虎形背面铭文,分为两半,右半留存中央,左半发给地方官吏或统兵的将帅。调发军队时,须由使臣持符验合,方能生效泄气愤刘邦太庙严责妻在长秋殿只住了一天,刘邦就回到未央宫戚夫人那边去。过了三天,他决心在自己的父亲、太上皇庙中严厉斥责皇后。这一天,看来盛怒的刘邦坐在太上皇塑像正中偏右点,吕雉面向太上皇塑像跪下,戚夫人,卜夫人和其他嫔妃姬妾们陪跪在吕雉身后约五步远的地方刘邦时而起来走几步,时而又坐下来,心情极度不安他在继续斥责自已的皇后“你身为三宫之主,不为众嫔妃表率,却妄于朝政,擅行杀戳,把人宰成肉酱,连累我这神圣帝王,受到英布那小
• 子的谴责和嘲弄。他的话,象一条毒蛇,时刻紧咬我的心使我不安,使我痛苦。在战场上自然是我打赢了;可是在道义上,良心上,我可被他打败了1我这口气怎么能平下去呢?今天在我的家庙里,在我的父亲太上皇面前,当着我大汉皇室亲眷,要你自数己罪1有理你就说吧1”吕雉哭泣着,哆嗦着,声音颤抖着说太上皇啊,臣儿媳吕雉,心想当今皇上进入暮年,难以驾驭有功臣将,为替皇上分担忧烦,为保大汉江山稳固,臣媳除去几名二心功臣。事务紧急,不及奏请,干预了朝政,悖逆了皇上心愿,实是罪不容诛。臣媳求太上皇在冥冥之中降罪,请当今皇上陛下把臣媳废为庶人,凌迟处死,臣媳虽死九泉,灵魂也将永远侍候在皇上陛下左右,为皇上祝福,维护刘家皇运绵亘无穷!”说着她移在刘邦面前,伏在刘邦膝上,抽搐不已刘邦大声叹了一口气,仿佛是说:“你这个不争气的坏婆娘!”心里有些软了。秉性善良的戚夫人怕刘邦盛怒伤体,又对皇后起了怜悯之心,于是移近刘邦,代皇后求恕“陛下息怒,陛下明鉴:皇后既已认错,就该宽免。陛下即不念寒微时吕太公①赐女和皇后养育儿女之德,也应念争取天下时皇后侍奉太上皇和保全儿女之功②。何况英布本是狡黠之徒,他的话怎么可以全信呢?”不料这一席话竟提醒吕雉更找到了脱身之计,她想进一步软化刘邦“臣妾冒犯天威,法当赐死。臣妾死后,但求陛下更加怜惜儿女,不使儿女在丧失慈母之后又失父爱,臣妾九泉之
• 下,也要对陛下感恩戴德的了。”说着,哭得更是厉害。这时卜夫人也跪过来求情:“陛下,戚夫人说得很好,陛下同皇后元配夫妻,同过甘苦,共过患难,既然皇后服侍太上皇有功,抚育儿女有劳,陛下就饶过她这一次吧!”众嫔妃异口同声:“陛下开恩,饶恕皇后娘娘吧!”刘邦把吕雉从膝上推开,站起来愤愤地说“剥去皇后服饰,回官自省!”吕雉揩干眼泪,望着刘邦叩了头,说了句“谢恩”。然后由几名宫女走过来一件一件剥去皇后服饰,起身出殿。早有侍候在正寝殿外的另一些官女们过来把她搀扶入轿而去刘邦对戚夫人,卜夫人和嫔妃们说“今天我要单独歇在在太上皇灵前忏悔教妻不严之过。你们各自回官去吧。”“陛下不必过分嗔怒,要为江山社稷多多保重御体。”戚夫人、卜夫人说完,和众嫔妃依次出殿。刘邦责妻的消息,很快传到各诸侯国,朝内朝外,都对刘邦表示谅解,文武臣将的心又大体安定下来第二天,刘邦回到未央宫,戚夫人守侍在他身边。他悄悄对戚夫人说:“我想,英布说的怕是对的,不废皇后,众多臣将,会人人感到自危。可是要废皇后,也会有一些臣僚坚不奉诏无非是‘谏诤抗争’四个字,说我忘了当年相糠结发……最可恶的是那般腐儒,如叔孙通这种人,他们更要大吵大闹。这般人我真厌恶,可是又不得不借他们的名声收揽人心。”戚夫人温和地说
• “既然皇后在太上皇面前认了错,又当着太上皇在众多的嫔妃、宫女面前剥去皇后服饰,重重羞辱了她,这也够她难堪的了。皇上如果赦免了她,不但三宫之内,就是满朝之中,谁不会说皇上责之既严,赦之也宽,宽严得体,以德服人呢?”刘邦默默不语,想了半天,才自语地说“好吧,她为我承担恶名,功也是她,苦也是她。”①吕太公—吕雉父,史失其名,人多称“吕公”。目雉做了后人们又尊称为“太公”。刘邦幼时贫寒,及长,经过试用,才做了事长,无人看得起。年过三十,无力娶要,一次与目公结识,受到赏识,吕公以自己女几赐嫁给他,即日②刘邦与项羽争天下,项羽曾将刘邦的父亲和吕堆及可于女一并俘虏,做为人质,对刘邦进行要挟感私情后妃互赠连城宝吕雉得数后,心里很感激戚夫人,又想借助威夫人讨好皇上,于是派了几名心腹宫女为戚夫人送来一件宝贵礼物。宫女们将盛有礼物的一只雕琢精美的盒子当着戚夫人的面打开,原来是一只玉雕如意,长约尺许,宽三、四寸,是由一整块玉石雕镂而成,真是玲珑透剔,璀璨夺目,周身翠绿,浓淡分布,极为匀称。刘如意在一旁说:“这玩意儿挺好的,看见它,就好象闻到一股清凉气息,叫人心里多清爽的戚夫人观赏了半天,又用手摸了摸,流露出十分喜爱的
• 样子。两名宫女说皇后娘娘口谕:这是皇后娘娘珍藏的一件古玩,多年来秘不示人,今天特赠送戚夫人玩赏。皇后娘娘千嘱托万吩咐,请夫人一定收下,祝夫人事事如意。”戚夫人越抚摩越爱,她嫣然一笑:“这珍玩倒也切合如意的名字,预兆吉祥。回禀皇后娘娘,说妹臣收下她的美意了,敬谢皇后娘娘。”过一天,戚夫人也派了心腹官女到长乐宫去向皇后回赠了一件宝物吕雉在长秋殿自己内寝廊檐下接待了前来献礼的两名官女,宫女跪地将差不多同样大小的精美盒子打开,原来是用纯金丝穿起来的一串珍珠。宫女代威夫人奏道:“启奏娘娘,这是戚夫人十分珍爱的绝世珍玩,戚夫人说:它白日如冬雪之辉映,晚间似夜星之晶莹;它纯洁无瑕,不染尘埃;浑圆饱满,无角有心。夫人又说,这是夫人对皇后娘娘的一点进贡,表达对娘娘的一点孝心,深望娘娘不要嫌弃它的卑贱,把它收下。夫人又说,祝娘娘诸事圆满。”戚夫人的话,自然是有双关含义,用心十分明显。不想皇后只顾欣赏宝物,并没有把这些话听在耳里。她心里乐的是这宝物早听说过,并为之神往多时,早想弄到手而又不好开口,今天居然送上门来,真正够得上价值连城。吕雉情不自禁地接过来戴在脖子上,拖到胸前,又有意摇了摇上身,串珠也跟着摆了摆。登时感到一种飘飘然如入仙境的味道。这时幸娥撮合着说“母后戴上这串明珠,显得更尊贵了。”
• 另一名官女立即附和道:“预兆娘娘要贵上加贵。”吕雉听了,心儿都飞到天上去了,满脸笑容地说“你们回去禀告戚夫人,说本后敬领她的盛情了。”自悲吟刘邦托孤百子池刘邦在未央官休养了一段时间,自觉健康恢复得差不多了,可是戚夫人还是不让他出宫,也不让他上朝,说是箭伤刚刚平复,谨防劳发。刘邦听她的话,继续休息,不过已经可以接见大臣们了。转眼十月来到,这是秦历的正月,西汉初年,承袭秦制,也以夏历的十月为一年的开始,就是新正。一天,刘邦实在闷慌了,感到把自己锁禁在深宫,百无聊赖,于是对戚夫人说:“正月来了,莲米熟了,你陪我到百子池①吃莲米去吧。”戚夫人笑着说:“皇上脚板心里快要长出毛来了。”刘邦也笑着说:●“是呀,又该走一走路,或是在马镫上磨一磨了。”“咱们带着孩子去散散心吧。”戚夫人作了一番打点,选了一个不怎么冷的日子,到养德官把刘如意带上,来到百子池。池水虽有些浑浊,但仍能隐隐看到池底:黑褐色的大小鱼儿摇着尾巴穿梭似的游来游去,看来十分逍遥畅快,听见人声,都藏到深水处去了。刘
• 邦看了,受到感触,想到连皇帝都不能象鱼儿那般无拘无束地自由生活,竟看呆了。特别是池里的莲花早已枯谢,莲叶也已残败,可是却更衬托出这里的幽静清逸。倘若在戎马倥偬之后,或是朝政纷繁之暇,到此小憩一会儿,真会使人感到转入世外净地,幽静得几乎连自己也不觉得存在了。刘邦此时自觉正需要这样的境界。这百子池还有一个习俗,每年正月,只要留在长安的时候,刘邦总要带着戚夫人母子,来这里洗个冷水脸,在这里吃莲米,表示清除一年的妖邪,并析求子孙繁衍。接着便是官中所有男女,都来洗脸剥莲米吃。有点懂事的刘如意,对官中这一习俗将信将疑,这时他问爸爸妈妈:“年年正月,要在这儿洗脸吃莲米,当真能除妖祛邪,化凶为样吗?”刘邦抚摩了他几下“傻孩子,谁知道?爸爸才不信这一套呢。”那为什么还要来洗脸吃莲米呢?”戚夫人笑着哄他:“玩嘛。”他们在池边坐了一会儿,刘如意不住拣起石子投入水中。听那种特有的“咚略”入水之声。刘邦钓了一阵鱼,也没有钓上来,于是回到了池边一个亭子上,对戚夫人说我觉得有些疲倦,心里挺烦的,你先带着孩子回养德宫吧,我要在这里静养一会儿。””戚夫人行过礼,携肴如意走了。刘邦走到亭旁,仰天望了很长的时间,象是想要上天为他解答什么难题似的。过一阵,又回到亭心,坐下,沉思起
• 来,逐渐有些失神的样子,不自觉地低声吟咏起来,声音有点悲怆有子不肖啊其位尊有子强勇啊其位卑有妻妒虐啊封为后有妾善美啊册为妃上天不公啊为何如此安排为何先来者显贵啊后到者卑微为何不倒置啊尊卑易其位后来者居正啊先到者作陪非是我逆天啊要更换统嗣我忧虑身后啊母子命运悲他这样低声哼吟着,不知冷暖,不知时刻,更不知有一个人早已走到他的身边。等他醒过来,发现是符玺御史赵尧,便对赵尧说:赵尧先生,什么时候来的?”“臣到此多时了,见陛下独自悲吟不敢惊动。臣料定,陛下这样不快活,莫非是因赵王年幼,忧虑陛下万岁之后她母子不能自保安全吗?”“我心里着实忧虑这件事,不知该怎么办?”“陛下只要为赵王选派一位有资历又刚强的相国,就连皇后和太子并群臣也都素所敬畏的人,那就可保无虞。”“我也这么想,可是众大臣中谁合适呢?”御史大夫、汾阴侯周昌,他为人刚直不阿,从皇后起直到各大臣,历来敬畏。不过…“不过什么?”刘邦猜着了赵尧的意思,“是不是说他曾当
• 面骂过我?”“正是,他曾得罪陛下,就不知隆下对他是否……“喂,你就不必说了。正因为他敢当面骂皇帝,他还怕什么人呢?记得那还是我做了皇帝的第二年吧,一天没有事,我和戚夫人一起闲玩,谁知周昌有事奏闻,进门看见,拔腿就走。我追上他,他跪在地下,我乘势跨开两腿,骑在他的脖子上问他:你看我是什么样的人主呢?’他傲然说:‘你是夏朝和殷朝末代的暴君,桀和纣那样的人主!’你看,他敢这样骂皇帝,不是刚烈之臣,谁能办到?”陛下圣明,能知人,能谅人,更能用人。那就派他做赵王的相国吧。”刘邦断然说“好,你替我把他召来。过了不到半个时辰,赵尧把周昌带到百子池。刘邦对周昌说“我决心烦你,请勉力为我辅助赵王。”虽然赵尧早已把此事告知周昌,可是周昌心里还是觉得非常委屈,不禁流下泪来,对皇上结结巴巴地说:“臣自陛下起义之日起,日夜不离陛下左右,为何中途将臣丢弃给诸侯呢?”刘邦说:“我知道,这是降级,可是我私下很为赵王担心,我想了很多时日,除了你,再无适当之人能保住他,你就为我勉强去吧!”周昌这才跪下来,结巴着嘴,说了以下的话“臣遵旨,臣尽心尽力辅助赵王到死就是。”
• 刘邦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赵尧,又对二人说“这可太好了,我深深感谢你。请符玺御史代我给周相国授符,择日扶持赵王回赵国赴任。”周昌把御史大夫的印信从怀中取出亲手呈交给刘邦,说道,“遵旨。这是御史大夫印信,请陛下另选贤能吧。”说着,喉咙里又哽咽起来。刘邦接过,在手里把玩誊御史大夫印信,对着赵尧看着看着,看了很久,自语道“谁适于接替周相国担当御史大夫要秩呢?”又看了一会儿,“来,赵尧,你以符玺御史身份接替周相国兼做御史大夫吧!”赵尧接过印信,向刘邦叩头“深谢陛下依托之重。”赵尧起来后,刘邦又对他说烦劳你,你同辟阳侯审食其去燕国走一趙吧,那里的消息断了许久许久了。”赵尧躬身答“谨遵圣命。”然后同周昌拜别皇上而去。刘邦凝神望着二位老臣的背影,久久不眨一下眼睛,直到天色转阴,背脊梁感到一阵凉意,才醒过来,由宫女们扶持着回去。①百子池一在未央宫西。故址在今陕酉省长安县西。识“四皓”吕后首计获成功刘邦在百子池着了凉,感冒了,又引起箭伤复发,不得
• 不再次把自己锁在深宫里休养。不过他是一位刚毅过人的开国帝王,有什么风险能够折服他呢?他早已习惯于忧患和纷扰的生活,并且把自己事业征途上数不清的坎坷当做坦途大道。生活平淡了,反而觉着没趣。因此他对伤病的耐受力也是非常过人的。现在他又病了,又不得不把一些不太紧要的朝政委托皇后代办。至于一心一意服侍皇上的威夫人则是盼着,严冬快快过去,春天快快到来,皇上的病就会好了的果然,立春不久,刘邦的病就渐渐好起来了,过了惊蛰,箭伤已经大体平复,可以在内寝附近一带走动了。皇后选在这个时候,在自已的长秋殿为皇上健康的恢复举行一次家宴。皇后想要为皇上举行家宴,不自今日始,早在皇上远征英布全胜回来的时候,就决定设宴为皇上庆功、洗尘。只是由于皇上在太上皇庙里斥责了她,以后又害病,才延缓下。现在正好借这一新的题目来再次温暖皇上的心。和的日子,人们都邀请到了,首先是皇上,其次是太子刘盈以下刘邦的众嫔妃及所生子女,包括戚夫人、卜夫人、刘如意、刘恒、刘建等人都入席,宴席就设在长秋殿正寝前的庭院中这年长安的初春,日暖风和,百花盛开。皇帝这天来得特早,是为了有点时间观赏一下他早年在这里亲手栽培的那些正在进开的桃花。这桃花开得红艳艳的,妍丽娇俏,令人夺魄。吕雉随在皇帝身边,凑趣地应对着皇帝的每一句言语,有的是发问,有的是自语,她都应对得恰到好处,使皇帝心里增添了一些乐趣。挂在廊檐下的两只八哥,是审食其早些时从民间出高价
• 买来的,经过他亲自训练,已能学说人言,在皇后这回设家宴前,又由他做了特别细心的训练,两只八哥看见主人陪着位伟丈夫迎面而来,欢跳了几下,鸣叫起来“皇帝陛下万岁!”刘邦听见了,便接近八哥仔细端详起来,八哥不住地欢跳鸣叫!逗得刘邦笑了,他玩赏了好大半天刘邦又在附近转游了一阵,回到廊檐下,正遇着刘长和幸娥,紧赶了几步过去拉住二人的手:“你们是刘长和幸娥吧?”“是,皇上陛下。”两人想叩头,刘邦拦住了。“你们今年十二岁了吧?”刘邦又问。“是。”孩子们边说话,边互相递了一下奇怪的眼色,好象在互相问:“皇上怎么知道我俩的岁数?”刘邦俯身亲了亲孩子们,又在皇后陪伴下走到别处去了等大家都来齐,各就其位。宴席开始,吕雉以皇后兼家庭主妇的两重身份起立举杯,全体也跟着起立举杯,吕雉开言道“今天本后以刘家家庭主妇和皇后的身份办了这次家宴,为的是庆贺皇帝陛下征讨英布成功,庆贺皇上御体康复。我们迎接我们家庭的主人、皇帝,来到长秋殿。愿皇帝陛下圣体永远健安,万岁,万万岁!”说完她首先向皇帝敬酒,刘邦高兴得一饮而尽接着是太子以国储身份向皇上敬酒。随之又有刘如意、刘恒、刘建等一批庶子以及戚夫人、卜夫人和其他嫔妃都轮流把盏,敬向皇帝进了酒。刘邦酒量虽然大得惊人,但想起
• 了宴前戚夫人的告诫,大病初愈,不敢纵饮。所以对来进酒的人,不论尊卑长幼,都少少抿一点进唇,表示接受了对方的好意饮宴间,刘邦发现有四个须发尽白的老人,个个儒服峨冠,道貌岸然,跟在太子身后,寸步不离。刘邦奇怪,问道“你们,那四位老者是谁?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四位老者一齐趋前报名“臣,东园公。”臣,绮里季臣,夏黄公。”臣,人称‘角里先生’。”①刘邦听了,大吃一惊,站了起来“你们不正是人们说的‘四皓’吗?”“正是,正是。”“我派人召你们,召了好几年,你们都不来,为什么要逃避我呢?”“陛下轻视儒生,动辄就骂,臣等义不受辱,故而藏匿。”“可是为什么又跟了我的儿子呢?”“太子大仁大孝,尊贤敬士,闻名天下,天下人皆愿意伸长脖子为太子去死,故臣等来了。”刘邦脸皮一下子绷紧了。他又发现“四皓”把系在颈项上的帽带不时紧一紧,有的还老是用一只手拉住帽沿,就又问道“喂,老头们,你们为什么老是要紧一紧帽带,还要用手拉住帽沿呢?难道还有人想抢去你们的帽子吗?”
• “窃闻陛下最厌恶儒冠,若见了,就把儒冠摘下来洒尿,当便盆用,所以得紧着点,以防万一。”这一下又把刘邦逗得哈哈大笑了。在席的人也都哈哈大笑起来“那就麻烦你们照护太子好了。你们可以号召天下的儒士们。”“四皓”在刘邦席前深深鞠了一躬,退去刘邦的脸色由此又变得阴郁下来吕雉的脸色却变得明朗多了。“四皓”的出现,使刘邦的兴致一下子败坏下来,推说身体不爽,提前退席,由戚夫人和几名贴身侍女陪着回到未央宫去这里吕雉又同大家饮宴了一阵,也散席了。①角里先生—读音“路里先生”,“角”亦作“角°燕王反刘邦病榻听军报刘邦不该在吕雉的宴席上饮了酒,又着了气,大体平复的箭伤又发作了。这回病一发就很重,连床也不能下了。他还感到腰也困腿也痛,把两腿伸直在御床上,背后用几叠极软的丝棉被托着他巨大的身躯,两名宫女为他轻轻捶腿。他的两眼看来显得有些倦怠,可是依然炯炯有神,这双有神的眼睛深情地注视着戚夫人为他捧汤侍药,忙得进进出出,他心里一面怜惜戚夫人,怕把她累坏,可是一面又一时一刻也离
• 不开她,只要一看见她,就觉得什么病痛和烦恼都减去了大半,正如官人们说的,没有威夫人,皇上是寝不安枕,食不甘味的。这时大谒者把一封紧急军报送来,跪地呈给刘邦,然后出去。当戚夫人一次又挨近他的床边时,他的一只手习惯地掂了掂那封紧急的军报,对咸夫人说:我的好人啊,这是辟阳侯审食其从燕国送来的一份紧急报告,你给我念一下吧。看样子多半是卢绾反了。记得去年平息了陈稀的叛乱,陈稀一名裨将投降,告发卢绾曾派人和陈稀密谋。我召见卢绾,他推病不来,从此消息断了。我不放心,派赵尧和审食其去亲自看看,审食其来了紧急军报。想来卢绾果真反了。”戚夫人接过军报打开念给皇上听:“臣,郎中令审食其,火急报告:臣等奉诏亲到燕国召见燕王卢綰,燕王闭匿不见,有一名幸臣告发,燕王曾语之曰:‘非刘氏封王者,只剩我和长沙王吴芮两人,往年春,灭绝淮阴三族,夏天又诛了梁王彭越,皆出自吕后毒计。现今圣躬染疾,吕后意欲寻觅口实尽诛异姓王和各大功臣,因此不能率召,也不能见皇帝所派朝臣。皇上本与我是同乡,同年同月同日生,我父又与太上皇相交甚得,我也曾与皇帝共读书文,相处友善,我随他征战多年,他做了天子,封我为燕王,相亲相爱之情,真如同水乳交融。然而吕后妒虐残暴,定要戬除异己。可恨我不姓刘,更不姓吕,情势所迫,不得不独立自保。’据此,证实卢绾果有反心,望陛下急命舞阳侯樊哙将军就近移师歼灭之。”刘邦听完,脸色变得苍白,定在那里,很久说不出话
• 来。最后才点了点头说“召纪通。”戚夫人应了一声:“是。”出去告了大谒者,立即召来纪通纪通跪在皇帝面前。刘邦对他说:纪通呀,卢绾反了,赵尧尚未回来,你以代理符玺御史身份,火速派使臣授给樊哙一枚虎符。诏令就近移师歼灭卢绾。”纪通答了一声:“谨遵圣命。”出去照办。出怨言樊哙恃宠抗圣旨纪通代表皇帝派了一位使臣到了樊哙营地,在军帐中樊哙和他的副手柴武跪接了使臣授予他们的虎符,然后聆听圣旨“大汉皇帝刘邦诏令舞阳侯樊哙将军,由棘蒲侯柴武将军协力,火速就近移师歼灭反王卢绾,钦此。谢恩。”樊哙和柴武叩首:“臣谨奉诏令。谢恩。”然后起立,邀请使臣坐定,随便谈起话来。使臣把卢缩对皇后愤遄的话告诉了他俩。最后表“卢綰说:吕后想寻找口实把异姓王和各大功臣一概杀尽,因此他不能不独立自王。望樊哙将军和柴武将军善体圣意,早灭此贼,实为大汉杜稷之幸。”使臣把事情安排定,辞身还朝去了。军帐中只留下樊哙和柴武两人,樊哙悻悻地对柴武说:什么坏事都是我姐姐干的!哼!那个姓戚的女妖精把
• 老家伙迷住了,她什么事情也都是对的!皇后什么事情都错的!老家伙驾崩以后,我樊某定要发兵回朝,剿灭那个女妖精的九族,宰了她那个想当太子的小兔崽子!”柴武听着不是话,忍住气反问道:“樊将军怎么知道公子如意想当太子?”樊哙一下子取出吕来的信,往桌上一摔:“这不是?我婆娘来的信,说女妖精正在蠱惑老家伙更换太子,把当今太子废了,由她那个狗儿子替换!”“樊将军,你是皇后妹丈,皇室亲眷,焉能轻信妇人之言而萌生反意呢?”“反就反!实在受不了这股子窝囊气了!”你再说,我就要向上参你!”“你参你的,我干我的,有我姐姐作主,我谁也不怕!”“算了,先不说这些,先说,当前平灭卢缩的战事怎么去打吧?”柴武再度忍着气想把话引到正题上。樊哙把袖子一摔“老子不管!”因此,剿灭卢绾的战事延缓下来惧风险陈平驾前荐周勃接连不断的凶讯飞报到刘邦的深宫里,现在他又在掂着另一封军报,对直立在御床前的陈平说话你看,陈平先生,我刘家的后官真要起火了。这是柴武的密报,我把先生请来,请先生看看。”
• 陈平接过密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知道此事直接关联到皇后,于是从容地把报告还置御床上,立在那里微笑着,一言不发。“你怎么不说话呢?你难道不能再为我策划一次吗?”陈平还是微笑,不说话,原来他在细心探索皇帝内心深处的隐秘,想把它摸透。不然,是不好为皇帝献计划策的,刘邦见陈平不语,继续说:你看,这不是后宫要起火了吗?我的亲戚,老百姓说的‘连襟’,要算计我了。”“他是皇后的妹丈。”陈平开始试探。“吕家党嘛!他们盼我早死。”“陛下想除去舞阳侯吗?”陈平的试探深入一步“他要反嘛!”刘邦矇矇昽胧地答,他真正疲倦极了陈平有的是好主意,可是他怎么能一个人承担如此大的风险呢?他想起了周勃,知道是皇上十分倚重的老臣,又同他有些隔膜,他情愿把这个难题转给周勃去做“臣请陛下急速召回绛侯周勃计议。”忧社稷汉主属望文武和过了二十多天,在北线彻底消灭了陈稀的老将,绛侯周勃被召回来了。这周勃,也算是刘邦的同乡人,自幼家境十分贫寒,靠编织蚕箔和充当丧事中的吹鼓手为生,他识字很少,秉性刚直,说起话来,粗声粗气,心里怎么想,嘴里就怎么说,往往不自觉地顶撞,得罪了同僚,不象陈平、张良
• 等人心计多端,遇事多方窥测,说话拐弯抹角。他身材魁梧硕大,膂力十分过人,浓眉大眼,虎背熊腰,年逾六旬,勇猛不减壮年,他生就一副粗鲁相貌,生人见了,都不会相信他待部下宽厚仁爱,体贴备至。早年他跟随刘邦发难之时,只知道猛冲猛打,不知道以智取胜,委实吃过一些败仗,但就在失败的不利关头,由于他的厚道,士卒也极少逃亡。他也还能严明治军,尤其对部将,谁有失误,必遭严厉责罚。就这样能宽能严,他受到了所部全军上下拥戴。近些年来,阅历多了,也就学会了一些用兵之道,就成为有勇有谋的将帅之才,有时也能说几句朝廷用语和文雅言词了。对于刘邦,他是肝脑涂地,一忠到底,也是经过多年多次的考验,成了刘邦心目中最为依重之人。这时他跪在刘邦病床前,看见皇帝已经病入膏肓,忍不住鱖簌泪下,哽咽不能成语刘邦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正在端茶递水的宫女们离开,然后对周勃说:“你起来”。周勃站起,刘邦又说,“我知道你和曲逆侯不甚和睦,我很忧虑。你看,萧相国已是高龄,子房又且病重,韩信、彭越、英布都被斩杀,他三人功同一体,都是大汉开国重臣,三人之死,我也沮丧。我指望樊哙,你看,樊哙也背叛了我。现在朝中可以称为擎天巨柱的老臣,就只有你和陈平两人了,你二人不和,怎么能保住大汉社稷呢?我自量不会久了,我死之后,你二人须当肝胆相照,通力协作,大汉不灭,希望就在二卿身上。”周勃又伏在地,哭奏道:陛下宽心,陛下年华正长,不须悲伤。”
• “年华,不多了。二卿要竭力辅助刘盈执掌这个尚不安定的江山。刘盈过分仁弱,又患了痨病,我很不放心。”周勃继续劝慰刘邦说“太子正在少年,偶尔有点小病,满可以抗得过去,再加御医好好治疗,练些武功,定能健牡长寿。至于太子的秉性,或强或弱,乃是天赋,人力不可以逆转,臣等一心辅助,大料无妨。”刘邦摇了摇头“我请太尉和一孩童见面。”然后尽力高声地叫“如—一意!”立即有大谒者在门外传呼:圣上有旨,公子如意进见!”这时,威夫人正领着刘如意在一些宫女陪伴下不安地守侯在内寝宫门外,听见传呼,戚夫人叮咛如意:爸爸叫你,你进去可别惊了爸爸,乖乖,要听爸爸的话刘如意:“知道了。”他一反过去爱跳爱蹦的常态,由戚夫人陪着,轻轻缓步走近床前,喊了一声“爸爸”,依在刘邦身边。戚夫人向周勃施了个便礼:“太尉好。”周勃回了礼:“夫人好。”刘邦指着周勃对如意说:是周叔叔,你叫一声周叔叔。”刘如意向着周勃:“周叔叔好。”周勃躬身:“不敢,公子如意好。”
• 刘邦又对如意说:你要拜周叔叔为师。”刘如意向周勃一拜。周勃立即又躬身回了一拜“微臣不敢。”“妈妈好吗?”刘邦问妈妈很好。”如意答。戚夫人赶快进前:“万岁宽心养病,臣妾贱体甚好,陛下毋劳操心。”“难为你。去吧,好好教养孩子。”戚夫人说了声:“是。”垂泪带着刘如意缓缓退了出去刘邦:“刘恒进来。”大谒者又传呼了刘恒。同样守在内寝宫外的卜夫人推了推刘恒,然后亲自带着孩子进来了。她向刘邦致意“万岁驾安。”“爸爸好。”刘恒边问安,边凑到床边然后卜夫人向周勃也施了便礼:太尉好。”“夫人好。”周勃答话,并回了礼刈邦对刘恒说:“运是周勃叔叔,过去认识一下,叫一声周叔叔。”刘恒走到周勃面前,用他的小手拉着周勃的大手“周叔叔好!”周勃又躬身说了句:“不敢当。刘邦又说:“你要拜周叔叔为师。”没料到七岁的刘恒一听到个“拜”字,总以为是要下跪,他一头跪在周勃面前,用孩童特有的天真的情感和嗓音对周
• 勃说“刘恒拜周叔叔为师。”周勃慌了,立即陪跪。口称:“不敢,不敢,微臣死罪死罪!”把刘恒搀起来。刘邦看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对卜夫人说“去吧,好好教养刘恒。”“妾妃遵旨。”卜夫人带着刘恒行了礼,又招呼过周勃,描着眼泪离去刘邦喘了喘气,对周勃说“你和陈平和好起来吧。”“臣等一定和好起来。”周勃流着泪说“你二人和好起来,大汉就有指望了。”说着又喘了喘气,“现在的祸害是樊哙,请太尉协同陈平速速赶到他那里,夺去军权,就地正法,然后统率柴武,剿灭卢绾。命陈平早些回来,路过荥阳,代我抚慰一下灌婴。灌婴十分辛苦,又且忠诚,不善于言语,但勇于作战,在剿灭英布之后,又匆匆调他驻防荥阳去了。”周勃说了声“遵旨”,就拜辞皇帝出宫。这时戚夫人又回到刘邦身边,刘邦觉察,睁开眼睛,慢慢伸过手来,戚夫人会意,把自己的手递过去,刘邦拉着她的手对她断断续续地说:“我很快就要去了,我做了皇帝,姬妾不少,能称我心意的,单单只你一人。卜夫人也很善良,但不如你能善于处处体会我的心意。我为了打天下,安万民,出生入死,十次被伤,十二次中箭,我都不怕,我指望在此生把江山治好,真正河清海晏,国泰民安,到那时咱夫妻就远离尘埃,找块
• 净土娱乐终身。谁知道,在征讨英布的战争中中了致命的流箭,使我壮志未酬。我死后,你要好好服侍她,她真成了你的主子了,千万不要得罪她,要能善自保全。好在有如意在外,大料无妨。如意留在长安,我很担忧,怕生变故,让他明天就回赵国去吧。”这时的戚夫人,除了听着淌眼泪,连声说“是”外,什么言语也没有了。奉圣谕周勃、陈平议良策周勃拜辞了皇上,出了未央宫,在端门外,他踟蹰起来。心想:“陈平一向足智多谋,皇上又劝我和他和好,该不该找他商量一下呢?”他反反复复想了半天,决定去拜访陈平:“我身为三公之一,官职比他高,我不下访,难道还能等他上谒吗?事情又是这等紧迫。”不一会儿,太尉的轿子就摆在曲逆侯府邸门前了陈平没想到周勃会屈身下拜他,感到非常意外,非常欣喜。他在自己的客堂盛情接待了太尉。侍婢们不停地把上好的茶点端了出来,可惜周勃不大懂得这些客套,既没有动一动,更没有说一声“谢”字。经过简单几句寒暄,周勃单刀直入把事情说了出来,问陈平“这是一件很大很大的事体,阁下有什么妙策呢?”陈平受到了感动,也就推心置腹地对周勃说“太尉,舞阳侯樊哙将军乃主上同乡,与皇上同发难于
• 乡里,是主上一员猛将。刘、项鸿门之宴,他同留侯协力护驾,立有大功,可称社稷重臣。此时又与主上结为近亲,与吕后彼此倚重,骄横一世,谁敢轻慢?当今主上在重病迷惘之中,一时盛怒,口谕正法,焉知日后不生悔心?且看韩、彭、英三人之死,主上尚且不时流露悔恨之情,何况近亲?而且他的婆娘吕媭,是吕后的胞妹,姐妹二人能不在主上面前为樊哙苦苦求情吗?倘若人情照准,那时人已正法,吕后如委过、迁怒于太尉,太尉将何辞以自解?即或不迁怒于太尉,岂不也要大伤上心?想主上糟糠一世,戎马半生,今又染有重病,真如风烛残年,又何堪受这等重大心创?岂不是要促上早崩吗?”陈平越说越诚恳,他洞察事物奥秘的智慧,连同他对皇上的一片丹心,把周勃真正感动了。“无怪皇上称赞先生才智过人,不亚子房,使我心服。我只了解皇上处人处事,有时非常刚毅果断,有时又顾虑多端,他是不忘旧情的。记得吕后杀了淮阴侯韩信将军时,他很怜惜了一阵子。后来知道吕后把彭越剁成肉馅儿,他骂吕后此事干得断子绝孙。对于樊哙,也许真会有后悔的一天。”“主上一向怜老惜旧,更不妄加杀戮。对秦王子婴,既降之后,也不忍加戳。项王垓下自刎,对他的远近亲属都不诛杀。又何况是自己的功臣近亲呢?”“是这样的,可是圣谕已下,该怎处呢?”陈平不慌不忙地说:“圣谕既下,只得奉行,我等赶到燕国,出符节,夺军权,将樊哙囚入槛夺解京,交朝廷自行发落,太尉以为如何?”“先生此计可算妙极,就这么办吧。”周勃和陈平约定好,
• 第二天就动身,然后告辞回府。第二天,他俩在众多的侍卫护送下,心急如火地向着燕、代地区出发了。保如意周昌催驾归赵国在周勃和陈平约定出发的这一天,赵王刘如意也要上任去了。尽管爸爸重病在身,可还是不得不离开爸爸,这不但戚夫人,就连强勇过人的刘如意也大生依依之情。他在戚夫人和相国周昌陪同下,来到皇帝内寝拜别,见了爸爸,母子都潸然泪下,话都说不出来了。刘邦向如意点了点头,气喘吁吁而又断断续续地安慰戚夫人说:“我的好人,你就不要难过了,但等周昌相国辅助他把赵国理出个眉目,就叫他回来守着你。你不要难过了。”刘邦再叮嘱夫人,戚夫人反而哭泣得更厉害了。周昌摇了摇头,结结巴巴地插嘴道“国家大事要紧,还是儿女私情要紧?为保大汉河山,就是身首异处,又有何不可?夫人如此哭哭啼啼,宁不怕败坏赵王志气吗?”戚夫人听了,只得止泪。刘如意也揩了泪对妈妈说:妈妈,不要难过,好好把爸爸服侍好。妈妈,你也不要怕人欺负。孩儿走了,要是有人欺负你和爸爸,孩儿一定带领人马杀回长安,保爸爸妈妈的驾,为爸爸妈妈报仇”刚直的周昌,真是刚直极了,他一把拉住如意的手:“大王,车辆、侍从,早在宫门外等候多时,莫再耽误
• 时辰,走吧”他结结巴巴地说完,头也不回,就把刘如意拉走了。刘邦勉力望着两人的背影,面部露出一点满意和放心的笑意。立遗诏刘邦驾崩长乐宫刘邦将刘如意和樊哙的事情安顿好,自觉精神好多了想要见一见另外两个孩子,这时,吕雉奉诏将两个孩子带来未央官。刘邦问孩子们来了吗?”“来了,就在内寝官外。”昌雉答。“怎么不叫他们进来?”吕雉出去,把两个孩子带进来,原来正是皇后的两名贴身侍童刘长和幸娥,又长高些了刘邦见了,挣扎着想起来,两名宫女扶起,他把两个孩子一手抱一个,说起话来“你们知道你们的爸爸妈妈是谁吗?”孩子们指了指吕雉“这不是?母后。爸爸没有。”“傻孩子,你们知道你俩为什么长得这么相象吗?”孩子们摇了摇头。“嗅,是该对你们全说明白的时候了。那年,我路过赵国,赵王张敖,把一名美女献给我,有了身孕。后来他的相国叫贯高的,想要叛乱,我派人逮捕了,连累张敖和这位美
• 女也下了狱。美女在狱中生下一对双生,一男一女,明为长,女为幼,留下话,说这是皇帝的骨血,请求护送到京都。她就自尽了。这事,你们的母后知道。”说着看了昌眼,又喘了几口气,“那时我见到∫,刚刚满月,这位美人就是你俩的生母。我觉着误捕了一位与贯高谋反毫无干系的美女,实在对不起她。为了恋念她,感伤她年轻丧命,就把男的取名叫刘长,女的取名幸娥,包含着希望你们幸福和长寿的祝愿,交给皇后,就是现在你们的母后代养。一转眼,十几年过去了①,你们都长得很象母亲啊,可惜你们见不上她了。此刻刘长还没有封王,还有刘恒和刘建都还没有封王,去年平灭了英布叛乱,那里还没有派人去,就封你为淮南王,再长大些,找个得力相国,去楚国吧。现在燕、代两国也得去人,可封刘恒作代王,刘建作燕王,过几年长大些,都去。”刘邦歇了歇气,又说,“现在把这段很少人知道的事体告诉你们,让你们知道你们的亲生父母是谁………”刘邦这一席话,费尽了全力,说着说着,儿乎就要断气了。没等刘邦说完,两个孩子已经哭倒在他的怀中了,齐声喊“爸爸!”本来因为皇后到此而回避了的戚夫人,听到孩子们的哭呼声,怕皇帝因感增烦,因烦增病,连忙出来,再次向皇后行了礼,转到刘邦床边:陛下歌一下吧。不要多说了。”刘邦形容虽然出现些枯槁,但是两颊却又泛起了一阵红晕,失神的眼里又放出了光芒,精神也有些振奋。吕雉深知,这正是回光返照,皇帝已临近死亡。她出去传谕大谒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