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的龙风宝剑。这些宝物都在,”婕娥退了半步,躲开吕产的指头指着刘邦像前说:“可都是臺上和戚夫人心爱的宝物,都已经成了我们的祭品,永生永世表达我们的心迹,你们不能拿走。”吕产转身一看,一阵惊喜,便冲着娣娥的脸捻了个响指,接着用手指了嘴角边流出的一滴口涎,斜眼着眼说:“都摆出来了?现成的?你们知道我要来的,是不是?”他见娣娥背过脸去,随即变了颜色,厉声命令身边的人“铳铳拿走!”娣娥突然挺起胸,大声吼道姐姐,时候到了1”语提醒婕娥,姐儿俩一齐奔过去,各各抽出龙凤宝剑横身拦住进前夺宝的土卒们,可是娇枝嫩叶,如何抵得猛冲过来的士卒,他们劫夺了二娥手中的宝剑,并把她俩打倒在地,然后将宝物一件件的抢去。二娥扑身而起,想夺回宝物,这时的吕产抽出宝剑左右两抹,二娥倒在血泊中了。吕产用力把二娥的尸体踢到一边,狠狠地命令“把内寝宫的人们,不分长幼,都关到永巷!”士卒们自然不得不执行命令,在执行中他们把内寝宫来了一番大洗劫,发了横财,不少宫女官童受到了侮辱。吕产摸走三件宝物,锁了内寝官的宫女官童,由一班武士带到永巷,便去执行姑妈面谕的另三条差使:一不得丧失先高帝遗存的图书典籍,二不得使武库、太仓和车马舆乘为乱臣贼子所用,三不得毁坏官中的一木一石。于是吕产把带来的人分了六个小队,分别控制了武库、太仓、路铃厩、石渠阁、天禄阁和麒解阁。路铃厩,控制了两天之后,就把夏
• 侯要召回来主管,但驻守那里的士卒还是归吕产调派。当吕产把完成姑妈面谕的六件大事向做为太后的吕雉报告完毕,并把劫夺回的三件宝物呈递到姑妈的身边,吕雉当面嘉奖了他,并且内定为南军首领。①九燕—古代象征国家政权的传国之室,也以谕权的一。古代伸说:夏禹九鼎,象征九州,按:传说中的古代天下共设置有九个州,每州以鼎象之,为我国中原上古行政区划,州名未有定说,四汉以前,都认为九州系禹治水盾所划分。后世以“问”比噜篇夺展雄图赵王怒免内史官吕雉处置了刘邦和威夫人的左右内侍后,宣谕宫中其他男女人等一概不究,并且宣示开放了未央宫。这时宫里的人们才算把缩紧了的身肢舒展开。不过,经过这次劫难,大家都不敢有所放肆,走路都轻轻的,连大气都不敢哈一声了这对太后来说,好比攻克了自己身后的一座暗堡,剩下的,便是实现下一步的部署了。刘如意,这位仅仅十一岁的孩提,在父皇病危、母亲悲伤、刘嫗孤苦的艰难时刻,忍痛离开长安,来到这不愧是通都大邑的赵国国都邯郸,通衢大道之上,车水马龙,穿棱似的来往不停。大街两旁,有高大屋榭台楼,栉比相望。一些豪商巨贸,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华丽的衣饰,来来去去。小摊小贩,排列街道两侧,迎接接躐而来的买主,熙熙攘攘有卖花的、卖果品和蔬菜的、卖饽惇的、卖生熟猪牛羊
• 肉的……各种叫卖声混成七杂八乱极不谐和的交响音乐,高声,低一声,此呼彼应,就连小街小巷里,也有不少陶人冶工烧制和冶铸各式各样的陶器和金属器皿。原来此地冶铁业十分发达,有个名叫郭纵的,就是以冶铁发家,累资百十万,人称“富埒王侯”。人们来到这里,只听得叮当之声,不绝于耳。但最吸引人的,还是城内广场上那些耍把戏、卖唱和卖武艺的老少男女,人们在一片敲锣打鼓声中不停地为精采的表演喝采。这城内还有几处庙宇,以赵武灵王的庙宇香火最旺。这座庙字也建筑得高大巍峨,不少人扶老携幼手香火出出进进,刘如意从车拳中起帘观望,只见邯郸热闹情状不亚长安,他口示仪卫人员放慢脚步,以尽观赏,街上的人听说新来的大王是皇帝爱妃的爱子,才是个童子,却仪态万方,都赶来瞻仰,连街道差不多要给阻塞了。这时,从人群中挤过来一个衣衫褴楼的小姑娘,窜到辇前,愁眉苦脸,追随着求乞,她伸出两只小手“大王,我愿为大王歌一曲祝福,求大王恩赏,我饿。”刘如意看着可怜,当即命左右赐予黄金一镒①。小姑娘叩头谢恩而去。刘如意这一举动,更引动围观的人,指指点点纷纷议论这位新到的大王仪表如何,气度又如何……周昌为了保护新主人的安全,命令快速前进,直至到达了王宫,他才松了一口气。小小孩子,尽管对邯郸的印象十分良好,可是对远隔了千山万水的父皇和母亲怎能不想念呢?他一连啼哭了好几天,在自己相国的耐心开导下停止流泪了。刘如意不愧十分刚强、聪明和通情达理,他深知父皇的心事,感觉到他到这里来,正是父皇的远见卓识,也是对后事的苦心安排。但他
• 总是念念不忘父亲的疾病和母亲的安危,他暗自立餐,一且有变,定要率领赵国兵马,杀回长安幼小的心灵,怀誉内涵创伤的远大抱负,紧紧叮嘱他的相国,要随时向他报告长安的消息,然后把全副心思用在尚武的事业中。他来到邯郸,听了不少动人的传说和故事,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和秦将武安君白起坑杀赵卒四十余万的故事深深吸引了他②。他盛赞赵武灵王的英武,深恨赵括的无能,暗暗以赵武灵王自许,以赵括自诫。自此,刻愈练习骑马射箭。周昌十分体谅他,为他置备了好几套胡服,选了几匹白色幼马一这是他提出来的,因为父皇的战马就是白色的。又挑选了几名年轻力壮稳妥可靠的男侍,每天上午搀扶着这位小大王在邯郸城郊跑马射箭,每当他射中一只兔子或是一只什么鸟儿,便乐得张开小嘴哈哈大笑不止。周昌心里明白,只有在这种时刻,一切忧伤才能够远远离开自已的小主人不料有一天夜晚,周昌发现小主人不在官中了,他急傥了,因为皇上付托给他保赵王,他不能不首先保赵王的安全。这时,宫中遍找不到,问了门禁,才知道赵王带了一伙童子出城去了。邯郸虽富,终不及长安城大,周属亲自带顿钡众多禁卒出城寻找,远远看见一个小土丘下忽明忽暗,闪闪放光,又听见有童子嘈杂的声音,急急胞近一看,原来是他这位小主子正同那一伙童子捉萤火虫玩周昌把刘如意小心带回官中,教导了一番,规定了一条戒律,晚间不出宫门,刘如意知道是为了自己平安,也就答应了。从此,周昌渐渐熟悉了如意的性灵,循循诱导,午时以前骑射,午时以后读书,周昌口吃,讲不好,特地聘请了
• 一位师傅,首先为如意讲解陆贾著述的十二篇<新语但毕竟刘如意是在战火中生育的,他喜欢武胜过喜欢文,周昌不忍拗他,只得遵命为他搜集武器,不久,他的寝宫内外,呈现出火焰般的兰锜五兵③,错杂林立,格外增加了威武气势,刘如意高兴万分。周昌不单熟知刘如意好动,也知道了他还很好询问赵国明廷中各臣僚的勤情俭奢,这大约是自小受了父皇影响的原故。有一天他要周昌带他去看看他的内史④家。内史跪着迎了进去。他才看清楚这种达官贵人府第生活的豪华气势,真叫“坛宇显敞,高门纳驷。”但见庭院之内,延阁飞榭,仰齐浮云;朱台红楼,俯踞荷池。复道盘旋,雾横椒兰,奇花异木,竞辉左右。更听得庭院深处,丝管袅袅,歌声滴滴。如意觉得仿佛进入飘飖仙界。他环目四顾,宽绰的宅院,墙垣圃卫,左右二院,各为两进,皆有卫卒守护。右院内有庖厨,旁有井栏和膳府,膳府中储藏有丰足的肉、菜和其他食物,庖厨内外,又有十多名庖丁和杂役小厮在劳作,刀俎砰砰,正在为尊费的大王烹烧最美的肴蔌膳馐。右院二进,矗立一座很高的望楼,上面刻画着风鸟、朱雀,各各仰首停立。登楼四望,差不多可见邯郸全景。楼下还系有几条猛犬,夜间才放出,此时,正有数名仆役在持帚洒扫。左院头进内喂养着好几对斗鸡和舞鹤,二进是正厅,屋宇宽敞,是供主人和宾客游戏作乐之所。出乎如意意外的是,正厅的个斜角边有一道小门,不易为人所发现,他轻轻推门入内,又有一所后院,约有二十多名娇童艳妾,倡优伎乐,正在排练,如意刚才听到的管乐之声,便是从这里传出来的。这些人一看见生面人,又是大王的衣饰,都吓得急急躲回内室里
• 去了。原来这位内史的打算,是想欺他的新主人年幼尚不懂事,显示自己的荣耀,所以没有让这批伎乐回避。不想如意耳听目睹了这般景象,深感厌恶,心里想:“倒象个皇帝的窝窝。”他曾听说父皇因为修建了极人间富丽堂皇的未央宫申斥了肖相国,便对周昌说“内史如此豪华,朱门朱户,这不合父皇的规矩,不看看大街之上,多少衣衫褴楼之人?卖唱的小姑娘,脸面是菜黄昌唯唯。如意把袖子一甩,怒悼悻地叫道“谁敢同父皇相比?把他的官免了1”这是刘如意到任以来放的第一把火。这把火烧得极好,从此,各臣慷衣食起居玩乐都不得不检点一些正在这位赵王初展雄图,想要遵从父皇旨谕,在自己贴心相国的辅导下,及早把赵国理出个眉目,立了大功,然后回长安守护妈妈的时刻,朝廷的敕文到来—皇帝驾崩,邦国齐哀,挂孝①镒一古代重量单位,二十两或二十八两②胡服骑射一公元前三O七年,战国时赵武灵王采取西北方牧和半游牧人民的服饰,学习骑射,以图尚武自强。史称“胡服骑射°。又,公元前二六O年战国时秦将自起(封为武安君)战败赵将赵括,俘获赵卒四十余万,传说于一夜之阿统活埋,只脱二百四十人,③兰铺一兵器架子,,悬号帮的架子,兰,受其他兵器的架子·合称·兰崎”。五兵一五种兵器,说法不一,可以演师为多种兵器。内史(官协助相国管理日常取务的官员
• 施毒计吕后两调刘如意悲伤一下子覆盖了赵国王宫、朝廷,也密密覆益了国都邯郸——全城都挂起孝来,一夜之内,邯郸城变成了白的世界,宫内宫外,大街小巷,挂满了幡。刘如意身着麻布丧服,在宫中新设的皇帝灵堂前举行丧礼一祭奠,叩头哭泣致哀,周相国和赵国臣慷,自然陪跪两边。接着又是王宫宫女侍役人等轮番跪祭。此种时刻,赵王官中丝管啼哑、歌舞罢歇,气氛一下子变得非常凄凉,平日人们的谈笑声也听不见了,就连邯郸城大街上的生意也淡薄起来赵王刘如意在祭奠过后,一缕愁云把他的魂魄国绕起来。他愁苦着脸对周昌说“相国叔,平素就知道吕太后娘娘深恨妈妈,今天父皇晏驾,她会加害妈妈的,我想回长安去守护妈妈。”“不,不…”周昌结结巴巴说:“臣也素知先皇帝虑事周全,想必能妥善安排戚太妃的安全,严密防范他人的陷害。况且大王在外,对戚太妃来说,已成为得力外援,又何况汉室朝廷文臣武将都敬仰戚太妃,吕太后纵然暴虐,难道不惧怕物议人言吗?”这一席话,把刘如意说得心里略为安定了一些,然而周昌本人自知,他心里也并没有底时间过得很快,五月底,赵国的丧事才刚结束,朝廷的另一封敕文到达了一皇太子刘盈即位,明年改元,邦国齐庆,披彩。
• 这一新的消息,使刘如意高兴了,他跳到周昌面前,拍着小手说相国叔,哥哥继位,我可放心了,哥哥平素十分敬重妈妈,他做了天子,定会保妈妈不受欺凌和迫害的。是不是?”周昌也只好陪着笑脸说:是,是,是……是的。”于是几天之内,宫里宫外,邯郸城内,披红挂彩,锣鼓喧天,燥竹齐鸣,又换成了红的世界正当赵王君臣都燕乐在新的欢喜气氛中的时刻,一位钦差到来,口口声声要面谒赵王,周昌心中疑惑不定,他深当今嗣皇帝过分仁弱,拗不过太后,保不丁戚太妃,更怕赵王回去遭受不测横祸,便以赵王正在患病为理据,婉拒接见钦差无奈,只得请赵相国口传:“先高皇帝驾崩以来,戚夫人念子心切,朝廷着赵王刘如意火速入京省亲。”周昌含糊答道微臣转达赵王,至于宜行宜止,全由赵王自决,请朝使回京复旨便了。朝使遇着周昌这样刚直的重臣,毫无办法,只得回去。大约过了三个月,新的朝使又到了,这回到的不是别人,是皇太后的亲侄子吕禄。周昌在赵乇正殿西厢接待了他。吕禄一开口便气势汹汹周相国,朝廷诏命,要召赵王回朝省亲,你怎么胆敢抗诏,隐匿赵王,不让朝使谒见?”周昌本来看不起这种酒囊饭袋之翠,斗鸡走狗之徒。他的刚烈的性情怎么能容得下这种非礼之盲?他顿时冒起大火,急得更说不好话了:
• “你是钦命大臣吗?还是吕禄?你侍朝多日,就不懂语言的礼貌吗?”吕禄听了,知道自己太冒失了,就转而委婉地说“我是朝使,但相国是长辈,倘有言语轻重之处还望相国谅情。这是因为戚夫人自高帝晏驾后,日夜悲伤啼哭,口口声声,要随高帝一同升遐,只是舍不下赵王,可见夫人想念儿子,何等急切?皇太后得报,动了恻隐之心,才派使臣前来接赵王驾,一来让赵王在高帝长陵前哭几声,尽一尽孝道,二来同母亲团聚,以慰母子久别思念之情,亲骨肉嘛。但朝使回去奏闻太后,是周相国隐匿赵王,使朝使不得谒见,太后无尞,特再遣小侄前来,万请相国奉谕,莫使太皇娘娘震怒周昌寻思:“这小子如何能谈出这样文雅的话来?想必是吕后教给的,那最后一句还带有威胁之气。”周昌识破玄机,于是加重语气说:“你这些话,是太后教给的。你的嘴里本来吐不出多少文墨!咱们直话直说:亲骨肉,怎么能不想念呢?就没有不想念的时候。先高皇帝把赵王托付给臣,臣就得保他的驾,臣知道,太后深恨戚夫人,听说,要把赵王骗回一同杀掉臣周昌纵死也不能使赵王回朝受戮。况且赵王因为高帝晏驾,悲伤过度染疾,怎能再让他蒙受风尘之苦呢?”吕禄毕竟是目禄,他跳了起来:你这老而不死的逆臣,违抗我姑妈的诰命,不怕灭族?”周昌也被激怒了,但他努力压住火气,不慌不忙地回答:“年轻人,做点好事吧,不要吓唬人,不要损了阴德这对你姑妈和你姓吕的,家可都不大利啊。你们这样闹下
• 去,难道也不怕灭族吗?说完,把两手一拱“对不起,下臣还有要事,恕不奉陪了”径自走去。丢下吕禄一个人发愣还是他的随从进来将他唤醌带回国宾馆舍去。他碰了钉子,感到非常无趣和尴尬,不好再留下来,便于第二天清晨动身回长安复命去了保母子周昌苦谏皇太后吕雉在长秋殿听了吕禄的报告,觉得此事颇为棘手。吕禄问“姑妈,还有什么好办法?“请郎中令来,你先回去休息吧。你辛苦了。”吕禄即刻把审食其请到长秋殿的暖阁中,便离去了。审食其傻乎乎地侍立一旁,不知主人有什么要事,又不敢动问,只把嘴巴咂了咂,眼球转了转,恭候教谕,没有想到原来是要派他去向吕释之征询别计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主人是什么“别计”时,吕雉才把接赵王回京的难处告诉了他“是的,尽在意料之中,下臣即刻去请教二兄。”审食其急急忙忙走访了吕释之,将太后的难处转述了一番:“请二兄献策。”吕释之满有把握地“咳!”了一声说道:“此事全怪周相国,他隐匿赵王,拒见朝使,想必对朝廷怀有疑虑,当今之势,催彼愈急,艇我愈深,不如暂缓时,数月之后,疑团或可消解,彼时何妨先将周昌…m
• 没等吕释之说完,审食其恍然大悟“二兄算说对了,臣已尽知,妙策,妙策。”然后拱了拱手:“多劳二兄,臣回宫复旨去了。”审食其又是急促促地奔回主人的长秋殿暖室,向吕雉转述了吕释之的“妙策”,吕雉慨然说道“其实我早已想过了,但觉无甚把握,怕那只罩牛执意不回来。既然二兄有此意见,那就按二兄之见试一试吧。”果然,稳了几个月,周昌就接到一封敕文,只有一行字:“诏令赵相国周昌急速代赵王返京述职。”周昌是在赵王宫便殿里接待了朝使的,朝使把敕文往周昌手里一塞,也只说了一句话“望相国急速动身。”就返身出官回长安去了。周昌心里自然十分明白:“这是调虎离山计…我周昌身赴难毫不足惜,可怜赵王……m他在便殿里不安地来回走着,寻思着,他捏着敕文的那只手不住颤抖,最后横下一条心,把脚一跺,想道我正好在太后面前为赵王母子力进诤言。”想着想着,不由得三个字脱口而出:这也好!”刘如意听说又来了朝使,不知为了什么事体,他一听说朝使辞去,就来到便殿找他的叔相,一进门就听见了周昌在自言自语,便问道“叔相,什么“也好?周昌“咳!”了一声,把敕文亮出来给刘如意看朝廷命微臣急速回京代殿下述职。”如意看了敕文,望着周昌那一把微微抖动的苍自色胡
• 子,又问道叔相回不回去呢?周昌走了几步,十分为难地说:“朝廷诰命,敢不遵从?只是留下殿下孤身在邯郸,微臣实不放心。”“我不怕,我什么也不怕。”刘如意答。周昌又迟疑一会儿,对刘如意说“惟望殿下多加保重,无事不可出宫。如有…如有朝廷诏命回京,千万以养病为由,谢绝首途。”刘如意听了,心里犯起疑来,问道那叔相为什么要首途呢?”微臣与大王不同,微臣身贱,大王身贵;微臣一死毫不足惜,大王倘有闪失,必将系及戚夫人的安危,倘然累及戚夫人也身遭不幸,先高帝在天之灵也会伤心落泪的。”说着,眼泪不住滴下。“是了,那就请叔相回京代我问妈妈好,把妈妈带回邯郸,好吗?”刘如意边说着,走过来踮起脚用袖子为自己的叔相指眼泪。周昌一头跪地,放高声音,一字一字地慢慢说:“微臣尽力而为就是。”出发的前两天,周昌向赵国文武臣僚做了安排,要他们安心职守,还把不久前新任命的一位为官清廉的内史官指派为代理相国,又亲自向官廷禁卫首领人物做了打点,要他们尽忠尽职,力保赵王安全无恙动身的这一天,做为赵王的刘如意为周昌设宴饯行,还把周昌一直送到邯郸城外,依依不舍地流着眼泪拉住周昌的
• 袖子不放手。周昌跪地把赵王的小手拉住,也流着眼泪禀奏道:“大王千万不可离开邯郸啊刘如意擦着眼泪答道我不离邯郸,只是很想念妈妈周昌放开刘如意的小手,叩头,哽咽着禀凑道:“微臣把戚夫人迎接回来就是…”“谢谢叔相…”刘如意也呜咽起来。直到周昌不住催请如意回宫中去,刘如意这才频频回身望着他的叔相走了一段路,然后乘摯回到邯郸城里去。周昌不但刚直,还是个急性子的人,他想早去早归,差不多是人不解衣马不卸鞍地日夜急走,一到长安,没有休息,便去长乐宫朝见皇太后。吕雉在暖阁里接见了他,他跪地问:“臣赵相国周昌奉召回来,特先来向太后问安。敢问召臣回来,有何训谕和差遣?”吕雉只简略地询问了近来赵国的一些朝政,算是完成了“述职”,便开门见山地说:本后深知相国是刚直之人,那就直说吧,朝廷想召赵王回来,在先高帝陵前尽孝,也好劝慰他的母亲莫过悲伤,你为何多次抗诏,不让赵王回来呢?”“太后何须瞒臣?先高帝在位时,便知太后深恨戚夫人母子,先高皇为保赵王平安,故在垂危之际,将赵王托付为臣护驾到任,臣在赵一日,就该保赵王安全无恙,为此,臣身家性命,在所不计,何况赵王系嗣皇帝少帝,两人骨肉相亲,有如同胞手足,万一赵王有失,臣岂不辜负先高帝依
• 托之重,伤害關皇帝爱弟之情?太后怀有私怨,那仅仅在家一族之间,下臣怎敢参预?下臣心中唯知有先帝遗命罢了。”周昌吃力地说了这么多,不轻也不重,责难了吕雉吕雉一时无言以对,周昌又说“如果太后对臣没有训谕、差遣,臣当即刻返回邯郸,赵王尚在年幼啊。吕雉淡淡一笑:朝廷已然调回相国,相国就不必回去了。”周昌诧异莫非免了臣赵相国之职?”深佩相国先见之明,相国也老了,于情于理,均该休养。”周昌不服“这是谁人定的法度,不明不白?”「你好健忘,难道竞忘了先帝约法新三章了?周昌茫然“何时何地何文?”“时在剩猛英布得胜之时,地在长安以西四十里的坝上,文有三条,相国如能忆起,自当知道是谁人定的法度了。”“喔,谢太后启示,臣想起来了。”“既然想起来,尚能背诵否?”餽,能。“当时,先高皇在坝上劑白马,同众文武及亲眷歌血为日:“所有王侠国相国和太傅均由朝廷任免调迁。各王健
• 国不得自立法令,均须由朝廷制定。无朝廷虎符,各王侯国不得擅自调动军队。””吕雉脸色一变“你既然未曾忘怀,何得抗拒朝廷任免?“这,这……那赵王呢?”“朝廷自会另派得力重臣为他辅政,你就放心回府休养去吧,朝廷不会减你的斗升俸禄。”周昌听到“俸禄”二字,伤心起来,抗辩道:“臣迫随先帝于乡里,抗强秦,灭楚项,王关中,创大汉,立万世基业,实为免除生灵涂炭,岂是为了伴禄?既然太后免去臣职,臣尚须亲见当今嗣皇帝,奏闻此事,倘是皇圣意,臣自当奉旨,不然………”没等周昌说完,吕雉怒吼起来:“当今嗣皇帝是老娘的儿子,他也得听老娘的!”她边吼着,心中动了杀念。这时,吕禄同审食其正来到长秋殿,他俩藏到暖阁耳室中窃听,听见太后在怒吼,赶忙跳出来守在暖阁门首周昌见太后盛怒,只得叩头谢罪:臣秉性如此,心口如一,言语直爽,冲撞了太后,望太后恕罪“去吧,你立过大功,本后不怪,你也不必再争了说着摆了摆手,表示怒气已消。原来她在萌生毒念后的一刹那间,忽又想到周昌曾竭力谏阻刘邦废太子有功,自己还为此给他下过跪,想到这里便党得不必再同这头罩牛计较了,于是摆起手来,还有请他出去的意思憨直的周昌尚未理解,他又提出
• “臣谨奉太后谕旨是了,只是请求太后不要加害他母子。臣回京来,得知太后已将戚太妃囚禁,传闻即将施以酷刑,又听说要将赵王召回杀害。臣启太后:当今嗣皇帝年少,太后勉力秉政,自当以骨肉之亲为始,示天下以宽仁厚爱。太后圣明,当知古人尚有“爱屋及乌’之道,爱其人兼及其人屋上之乌。太后既然深爱先皇帝,相与共苦始终,而戚太妃和赵王又是先高帝亲眷、遗嗣,太后怎忍横加残害呢?微臣不敏,甘愿冒万死之罪忠诚太后:万万不可计较鸡虫得失,做出为天下耻笑为后世非议的事,臣耿耿寸心,谨献太后,望太后幸纳。”他结巴着嘴苦苦谏了这一大套大道理,叩了无数次的头。吕雉听到什么“鸡虫得失”,什么“为天下耻笑为后世非议”这类话,又升起怒火,但又转念:“还是把他早早送走吧。”于是又摆丁摆手。“臣再叩首,祈求太后准奏。”周昌定要讨得太后口证。吕雉没再说话,只是又摆了摆手,不胜其烦地把头斜在边吕禄和审食其觉得周昌纠缠得未免太久了,于是双双走进暖阁,搀起周昌:“相国也该休息了。”似拉似扶地把周昌推出暖阁。吕雉刚刚得以出了一口长气,不料周昌挣脱,又跑回暖阁,一头跪地,哭着再次对后堆说:“太后明鉴,准了臣的奏议,不然,臣就不起来了。吕雉“咳”了一声,审食其、吕禄又来把他拖出去。周昌激动得以头颅猛触暖阁的门框,大哭起来“太后呀1你要大发慈心呀!…饶恕了她母子吧!……”但终于被吕禄和审食其强拉走了1T0
• 周昌回到府去,立即修了一道本章,派了一名可靠的舍人夤夜快马奔赴邯郸,力谏赵王万死莫回长安,并称自己已被太后免职,要赵王自行保重,可是皇太后的行动比他快得多,待舍人到达邯郸时,赵王早已奉召起程了,舍人急急返身回到长安,报告了周昌,周昌结结巴巴说:“是的,我已知道了,就在昨日,他已经回来了。”说着狠狠躁了一下脚:“我明明白白上当了1天将绝汉!奈何奈保赵王兄弟同寝未央宫刘盈听说弟弟已经从邯郸回到坝上,惊得出了一身冷汗,他知道这是母后的摆布,凶多于吉,于是不顾病弱的身体和冬令的寒冷,只带了少数侍卫,背着母后,乘輦急行。才走到距离长安北三里的潤桥,就同弟弟的轿乘相邏。他下了輦,如意也下了轿,看见弟弟穿了一身素服,想到失去了父皇又隔绝了生母的弟弟不可预测的命运,止不住泪如雨下,上前紧紧握住弟弟的手“好弟弟,你怎么回来了?你,你为什么要回来啊?”“我想妈妈,还要在父皇长陵前祭奠。这时,周勃、王陵、陈平、赵尧、夏侯婴、叔孙通贾、纪通,最后是周昌,都相继赶来迎驾,连同其他非重臣惊和官娥人等,黑压压瞻了一大片。周昌先扑到如意面前,带著哭声说“大王呀,你不该回来,不该回来啊”
• 刘如意还是那句话“我想妈妈,还要在父皇长陵前祭奠。”周昌没有答话,又扑到刘盈面前长跪地下哭誉奏道“陛下呀,赵王是先高皇帝的骨血,陛下的手足,陛下要保他平安,定使赵王莫生意外,臣已免职,无能为力了“朕,一切尽知,爱卿免虑。”刘盈虽然这样宽慰周昌,但心里却觉着一点把握也没有。只是转过身来对如意说:“弟弟,就乘我的攀一同回去吧。”刘如意同哥哥一同登辇,刘盈向大家挥手告别,只听得声“万岁”众臣僚恭送皇上把刘如意带回未央宫去刘盈把弟弟一直带到自己的寝官,扶在自己的御榻上,立即走来两位官女,各捧一只华美的漆木盘,置有一块热巾,一杯香茶,跪献赵王。如意接过热巾,净过面和手,又接过香茶一饮而尽,而后再放入盘内,两名宫女起立走去,随之又走来另两名宫女,跪在如意两侧,轻轻为赵王播腿,如意觉着不惯,挥手示意她们走去刘盈看着弟弟不习惯的样子,笑着说身为王侯,何须如此?岂不降了威严?”刘如意转眼一看,哥哥身边也正有两名宫女为他摇腿,于是讪笑中带着哀伤说“失去了父皇,又见不到母亲,威严又有什么用处?但求哥哥早早让我见到母亲”刘盈敛了笑容,叹了一声说“弟弟莫急,还是以祭奠先父皇以尽孝道为第一务吧要紧的是就同哥哥住在一起,千万不可随意到处走动”我很愿意同哥哥住在一起,但更愿同妈妈住在一起1
• 请哥哥告我,妈妈现时住在哪里?”这,这个,自然还住在官中,和母后在一起。”刘盈搭讪着说聪明的刘如意听出哥哥这话似在掩饰什么,立即反问道“我知道,太后深恨妈妈,她如何会同妈妈住在一起?再说,妈妈也不会随太后到长乐宫去的。”说完,用质疑的眼神痴望刘盈刘盈再没着了,只好又掩饰“弟弟不知,只因先父皇驾崩,戚夫人悲伤过度染疾太后动了恻隐之心,接她过长乐宫将养,由御医诊治。”“莫非太后把妈妈囚棼起来了?”刘如意越听越觉蹊跷,他语道破个中玄机。刘盈尴尬极了,正在无法回答弟弟这一穿筋刺骨的动问时,尚席来奏,宴席已备,于是刘盈得以解脱困境,手携着如意“宴席备好,还是先就餐吧。”面对宫廷中的金卮美酒,玉盘珍懂,刘如意不能下咽。此刻已经回到长安,已经回到未央官,回到先父皇和妈妈居寝过的地方,而今景物依旧,人事已非,能不伤感涕零吗?刘盈见弟弟停杯投箸,茫然若失的样子,再找不到更好的语言劝慰了,他想的更多的还是周昌的那一席话,不能不为弟弟的安全捏一把汗。他一边劝弟弟进餐,不住地劝酒拈菜,含混不清地说“弟弟,你就不要过多想念妈妈了,要紫的还是那句话你定要同哥哥我住在一起,无事有事,均不可自由走动。从今日起,我弟兄要寝同官,食同席,行同拳,乐同伴,弟
• 弟,你须休息三日,而后用大礼为先父皇祭奠,以尽忠孝。”“大礼?”如意皱起眉头问:“我不懂,我没有学过。”无妨,三日后请太傅进官教导一番。”刘如意再没吭声,这时,官廷之内已经遍酒鱼烛之光了刘盈严命官人为赵王备好舒适的寝具,服伺赵王沐浴净身,换了寝衣,扶赵王上御床就寝,赵王拒绝了“还没有祭奠先父皇,就享受这样舒适的寝处,不是人子之道。愿借哥哥一席之地,效法古教一寝苫枕块。”先父皇丧葬期间已过,况且那是民间俗礼,弟弟何须如此自苦?”“不,先父皇丧葬,弟弟都没有随从,应该补上,不管是民间俗礼还是皇室大礼。”刘盈拗不过如意,又为弟弟的孝心所感动,只得又命宫人为赵王换了丧服,取来茅草席,搬来土块,扶赵王头枕土块,和衣睡在草席上。刘盈又命加强寝门②护卫,命官人为自己取来蒲团、软枕,靠在弟弟身边宫壁上打盹,直到弟弟经过长时间的辗转反侧于天将破晓时入睡,他自己才移到御床上去。①尚席一官名,掌管帝王宴席。②寝门一古代天子寝宫最内之门效庶民如戇寝室祭父皇时间过得太慢了,刘如意在哥哥的守护下,好歹熬过了174
• 三天,刘盈便命大谒者宣召叔孙通,要他教导弟弟宗庙陵园祭莫大礼。没有想到叔孙通竟大胆逆旨,回话说“臣以耄耋之年,不胜冬寒,遂发采薪之忧,无力率旨,乞望陛下恕老臣逆旨之罪。”刘盈听了大谒者的转奏,心里怪异起来“这老头,平日体壮如牛,又最乐于礼仪宗法之道,怎么竟托病不奉旨了?”刘盈哪知,是审食其及早打了招呼的原来吕雉察知叔孙通有一种劣性,最喜欢讨好皇上,以邀加宠,又爱管闲事,于是派审食其到他府第拜谒。由于这位大宾到得太速了,叔孙通又惊又急又喜,不知这位太后心腹至宽,是给自己带来福还是祸,慌忙得几乎连鞋都要穿倒了。审食其在太傅客堂里坐定,自有下人呈上香茶美果,两人寒暄了一阵,审食其便劈头盖脑地向主人、自己的好友发动主攻战“太健阁下,太后将有事于赵王,望阁下为太后献策”叔孙通摆了摆胡子,叉开十指抖撒着回道“臣,外族之人,不便参与其间。那就请太傅坚守诺言,好吗?”“臣,谨遵阁下之命。”审食其捋了捋胡须,转了转眼球,一边用指头弹着膝盖,一边说“下臣知道阁下定不会忘掉前车之鉴的,哈哈…”不说“前车之鉴”倒还好,一提起来,叔孙通吓得魂灵都要丢了。想到自己为了取悦于先高皇和他的爱妃戚夫人,仗
• 恃皇上对自己的信赖和自己仪礼宗庙法制的专长,竟妄将戚夫人的出入仪卫晋级,比拟皇后,反而获罪两宫,挨了蠱上一顿奥骂,从此便受到冷遇,于是抖教着说:“阁下快莫提了,老臣愚钝,一时糊涂,获罪两宫,自此以后,闲置多时,犹如坠入冰窖之内,冷冻难耐。幸得阁下提携,责臣以教导太子登极之礼,才得以重见天日,请阁下监誓,这覆车之辙,老臣是万死也不敢再蹈的。”就这样,他只好婉言谢绝皇帝的召了,加以他早察知先高帝与太后之间,太后与威夫人之间,刘吕两大家族之间,水愈来愈深,火愈来愈急,在审食其大笑着辞走之后,他把脖子一缩,把肛门一收,慨叹着摇了摇头“但愿不要无事而生非…”刘如意听说叔孙通竟不奉旨,便在一旁嚷誉说“那老儿不奉旨,我也不喜欢他,他那一些繁文缉礼,把人摆布得朝东朝西朝南朝北,脑袋都昏了。弟弟记得先父皇曾对妈妈说过,想要和庶民妈妈飞到什么自由自在的地界,那我们就随着先父皇的心意举行寝荐吧。”刘盈无奈,只好又随了弟弟的心意,就在他的寝宫里举行了寝荐。恭恭敬敬献上五果。①刘盈想:“弟弟自回来,三天过去了,总是寝不安枕席,食不甘厚味,长此下去,如何得终年?”他想到这里,灵机一动便装出愉快的样子,同弟弟闲谈起来:“弟弟,你平素最喜欢玩什么?”刘如意没有想到哥哥把话题岔了这么远,恍惚了一下,醒过来,坦然答道
• “走马、射箭、打猎、看角艇戏②、捉虫虫玩“好。”刘盈终于找到了为弟弟开心锁的钥匙从这天起,刘盈就亲自带上刘如意到弄田③游猎射箭取乐,有时要玩一整天,便由尚席官安排在弄田野餐,顺便也吃点野味。但约莫不到十天,如意就腻了,他说哥哥,这弄田太小了,咱们到郊外去打猎。”刘盈难住了,他怕出到郊外,弟弟有所闪失,但他又是极其仁慈的人,而且爱弟弟爱得太深了,早想到弟弟懂事后禅位给他“好,我也想到郊外亮一亮心。”他应允了刘盈应允之后,心里又觉忐忑不安起来,他明知母后对弟弟怀有恶意,“万一……”他心中嘀咕起来,最后想到还是请教一下太傅和除平先生吧,他二人识广智高。”他再派大谒者造访太傅府,向这位老者问道:“太傅阁下,皇上想着带赵王出郊游猎,可否,愿太傅不吝赐教。前回太傅逆旨拒召,皇上心中甚为不安,这回切望不要再负圣意了。”叔孙通听了,又慌乱又为难,他思忖半天,笼统答道“·…慎保御体,慎保御体。”他学乖了,因为谁都知道,“慎保御体”这四个字,怎么样理解也可以,用到什么场合也可以。大谒者又去请教了陈平,陈平也给了他四个字“毋忘汉祚。”陈平,做为一位经事多阅历广智谋高的刘邦老臣,在非十分必要的情景下,说起话来总是要为对方为自己都留有余地和退路,往往留一部分言语让对方猜测、领会。做为十分
• 尊敬陈平的少年皇帝刘盈,自然要深思他的一字一句,听了大谒者的回奏,刘盈想“太傅说要“慎保御体’,陈平先生说要‘毋忘汉祚最后算是浅浅地领会了:“大概都是要我避免风寒,是的,了郊外游猎,就在寝宫让他观赏角艇和歌舞吧。”①寝荐一在寝室举行无牲的祭祀。古代度民无宗庙,祭把在寝室行礼祭物无牲,以五果代,叫“荐"。五果:桃、李、杏、果、枣。②角(抵)—古代的一种技艺表演,类似现代的摔交,后为百戏的总名,如今之杂技艺术,传说起源于战国时期③弄田一未央宫设有“弄田”,为供皇帝宴游和耕田的地方起歌舞赵王喜看角觚戏刘盈罢了郊外游猎的意念,对弟弟说“你看腊月来了,北风刺骨,冰雪封道,咱弟兄贵为帝王,须当避寒养身,我们罢了郊猎,就在内寝之中为弟弟表演角艇戏吧。”如意也觉得今冬比往年变得怕冷,一口同意了。在内寝为赵王举行角艇戏的圣旨当日传下,一下子忙坏了“九卿八校”,官廷中都乱了,那位专管音乐的乐府令更是忙上忙下忙里忙外,气都喘不过来了。但忙总有过去的时候,护卫、选忮、定目、择日择时…项项都安排好后,人们可以从容些了。就在一个灯火辉煌的夜晚,在刘盈内寝前殿庭里,乐府令一声:“传旨:开演!”色彩斑斓的场景即刻显现在刘盈弟兄俩和近妾、侍儿的面前17
• 为了满足弟弟的爱好,刘盈早有旨谕,先上角艇戏。他和弟弟并排高坐殿庭帷幔之中,俯视脚下群芳的争奇斗妍。乐府令走在殿庭正中恭立,面向帝王报目“首目:角艇戏!”角艇戏的首目是跳丸,一位筋骨健壮、肌肉发达的男伎,特许祖露上身,脚登木屐,横步来到殿庭正中,把双手捧着的木制丸子抛入空中,等丸子落下时,用手心、手豌、肘、臂、肩、头、后颈弹上去,先是一丸,继变成二丸、丸,最后变成七丸。丸是涂了透明色彩的,表演者以轻快、活泼、紧凑、流畅和变幻多端的动作,从左右前后各方上下抛弄丸子,同时用木屐有节奏地踏地“格格”作响,不断移动位置,在灯光的照映下,七枚丸子竟象是连成了一道有色的多形曲线,又好似一连串亮晶晶的流星在天际不停顿地鱼贯闪逝当这一节目完毕,乐府令走出来为帝王唱颂辞。他装出一副滑稽的面容和身态,穿了一件引人发笑的无袖大红氅,面向刘盈,高声唱道“光天化日,海晏河清!”他的音调也同样滑稽,但他全套表演又能在滑稽中不失庄重,因此就无损皇室的尊严,他掌握分寸恰到好处,就是皇上看了听了,也只能被逗得“格格”发笑。果然,刘盈和刘如意都格格地笑了。角艇二目:飞剑!”这是一个惊险节目,一位虎背猿腰、气概轩昂的壮士健步迈入预定位置,先是将一柄短剑掷向空中,反复用正手、侧手、反手承接,而后变成两柄、三柄……五柄。刘盈
• 弟兄俩看得正出神时,一晃眼,变成两人对掷,而后是三人对掷,并相互交换位子,当飞剑上下左右前后翻腾升落时“唰唰”的哨音伴着一道道闪闪白光,近而复远,远而复近,隐而复现,现而复隐,使人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节目完毕,乐府令又走出来唱颂辞:兄爱弟敬,仁化大行!”唱完,向皇上和赵王深深一躬。刘盈回顾弟弟,刘如意也正在回顾哥哥,两人的眼光接触在一起,都庆幸地笑了。以下,刘盈降旨,角艇和歌舞交错表演,因为他真正喜爱的是歌舞,仅仅是为了使弟弟开心,才点到角戏乐府令遵旨安排,依次表演了巾舞、长袖舞……盘旋伎、叠案伎①……可以说,名姝异伎,力士勇夫,无不各显神技,取媚皇上,希望侥幸得到殊宠。这之间,乐府令又唱了一道颂词:“偃武兴文,海内安宁!”刘盈忘不了魅人的“七盘舞”:,伎人将七个涂有缥绿色花纹的白陶盘子按一定顺序覆置于殿庭正中,各盘之间又安置了小皮鼓,一位容姿娇俏、打扮妖冶的女伎,小燕子似的不知从什么地方“峻”一声飞落在正中盘子上,随即在强烈节奏音乐的伴奏下,以难以想象的轻巧动作,时而举单脚,时而踏双步,或紧或慢,或抑或扬,徘徊起舞于七盘之间。她还穿了一双缀有香袋和响铃的多彩绣花鞋,把芬芳之气,和着“玎玲”之声,扬入空间,轻柔修长的腰身忽而前倾,忽而后仰,低回于鼓侧,蜿蜒于殿庭,时缓时速,若断若续,还要踏鼓为节,点点不乱,既不踏破盘子,又不使小鼓颤动,真可说是轶态横出,瑰姿谲起。又有两队女伎,排列在舞场的两侧,以清脆委婉奔放的歌声,为舞伎伴唱,并不时向刘盈
• 飘送媚眼。乐府令见皇上兴致愈浓,便暗示女伎,竭尽全力,使皇上高兴。女仗既得到号令,便更无所忌惮了,她们一个个能唱的便启朱唇,发皓齿,腾明眸,放娇喉;能奏的就扣钟磐,抚琴瑟,弹丝竹,击金石。善舞的就轻闭檀口,稍开笑圈,宛转素手,柔回细腰;舞长袖,扬黛眉,一颦一笑,左右顾盼;几回几合,上下挑招,无不袖出柔荑,履升芬芳·这一些袅娜美姿,绰约倩影,把个已经进入青春期的刘盈逗引得目瞪口呆,心神恍惚,魂灵儿都不知飘到哪儿去了。刘如意呢?却越听越看越不耐烦,又加心事太重,开始是打盹,后来竟头靠着哥哥的臂呼呼入睡了全部节目表演完毕,已经是漏尽更深。刘盈这才醒过来,使劲眨了眨眼,便由宫娥们把他和刘如意搀扶回后官去休息,两人差不多是同时倒在御床上,即刻昏昏入睡。①巾舞一类似观在的红绸舞盘旋仪一头顶一竿,竿端顶一盘旋转类似现在的顶竿和顶技,叠案伎一类似现在的椅技,不过用的是矮脚案,不宣书谕内寝鸩杀小赵王这年的长安,朔风凛冽,冬寒急刻,有多少体弱气虚的老年人因不胜摧折而谢世。还好,素享“御体健壮,洪福齐天”盛誉的皇太后吕雉,只是不慎着了点凉,头痛、发烧、周身困倦。这可忙坏了太医和侍医,更急坏了审食其。经过
• 半个多月的治疗调养将息,算是痊愈,但是太医还是不让她出去见风,只好待在寝宫和暖阁里,自行搓搓脸,伸伸腰,由幸娥给抚抚背,捶捶腿,借此活动活动筋骨,锻炼锻炼身板。从这时起,她开始自觉有点憋气,总想大口出气。对什么都十分敏感的这位女皇预感到老年的警钟已经为她敲响,她必须加快步子赶路正好,腊月十五日,人们酚望已久的晴天終于到来,寒风一时退尽,大片阳光把宫殿的红楼绿榭、玉槛翠阁照耀得更加色彩缤纷,灿烂夺目。过了辰时,经太医许可,在审食其的陪伴下,到长秋殿大院里晒一晒太阳,迟到的皇帝刘盈悅张乘攀来向太后母亲问安来了。原来,在刘盈未登极之前,必须逐日向母后晨昏问安,自登极移居到未央窗后,才改为每月朔望日向母后问安。“今天迟到了,是不是?”吕雉脸上现出不悦之色。刘盈呆呆站在那里,“唔”了一声。审食其为皇帝叩过头,怕太后露天太久再次着凉,便招呼着说:“暖阁里叙话吧。”三人回到暖阁,审食其安排两宫坐定,自己国避遇出“昨夜睡晚了,是不是?刘盈不安地答:太后母亲教训。”“教训什么?皇上嘛。如何?昨晚过得挺快活吧?“这个“跳丸、飞剑,缓歌慢舞,急管繁弦…“是的,母后,儿臣为弟弟赵王消愁解闷,设了一场歌
• 舞戏。”他边解释边想:“怎么她又知道了”刘盈,虽说做了皇帝,四海之王,万乘之尊,在朝廷之上称“朕”,可是还得在这样的母亲面前自称“儿臣”。“赵王有愁闷吗?”“是的,他还是想见戚夫人,今晨他又求儿臣代他向母后求情,还恳请太后娘娘赐见他。”“嗯,他这是第三次了吧?想见我,那不是要我做难吗?”“可是弟弟非常伤心。”刘盈说着快要呜咽起来你怕伸伤心吗?”吕雉顿了顿“你自家不怕伤心吗?”“儿臣不会伤心什么。”盈儿,人总是要伤心的,不是他伤心,便是你伤心。你愿意谁伤心呢?还有,你愿意我这做母后的伤心吗?你呀,须当改换心肠。”“改换心肠?……“是的,改换心肠。”吕雉加重了语气刘盈不安地迟疑了一刹那,又试探着问:“心肠怎么改换?”“就从那位赵王身上改起,”昌雉断然说:“改换心肠。改成铁的,石的。”刘盈慌乱了,急急摆着手说“不,不母后,儿臣不能,不能。母后要是对弟弟不放心,那就放他回赵国去吧?”“回赵国?”吕雉把眼一翻,又立即眯起,变成沉静的腔调:“也好,放他回去,他也确确实实该回去了,他的家本来在那里。你回去吧。”刘盈走后,她思付自己怎么会生了这么个没有钢筋铁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