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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叶石 当前章节:1573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33

• 的儿子,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赵王取代了他,全吕家的命运,难以预卜,灭族鞭尸,勢在难免。想到这里,她感受到孤寂凄清的悲苦,滑潜然滴下第一次伤心的泪珠刘盈回到弟弟身边,变悲伤为喜悦,告诉弟弟“弟弟,母后口谕,首肯你回赵国去。那儿是你的社稷,比这儿平安。你就打点一下吧”刘如意没有想到事情如此的变幻多端,瞪了一会儿眼睛,问道:“我看穿了,太后决不会让我母子见面了,那么,请哥哥做主,让我见一见刘媪妈妈吧,她是我的养母,弟弟见过刘媪妈妈,可以走了。”刘盈耳听着弟弟无可奈何的最后哀求,目睹着弟弟变成痴呆的神情,回想着弟弟已经消失的孩虎般的眼神和英华灵秀的气性,一下子扑到刘如意身上,嚎啕大哭起来但刘如意却没有哭,他已经哭不出来了刘盈强力收泪,抽搐着又告诉弟弟:“弟弟哪知?自你回赵国以后,太后就严谕刘媪回乡养老,威夫人无奈,赐了刘媪黄金百镒,并派人护送回乡,听人说,途中遇盗匪抢劫,连同护送的人都被杀害了。”说着又哭起来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瘪了瘪嘴死了?好,都死,都死,都死!”从这天起,他也学誊哥哥酣吃酣喝酣,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了。刘盈看着弟弟有点异样,悄悄告诉他的侍妾爆姜,定要小心服何好赵王的衣食起居,又严谕守护好寝门,并宣召太

• 医逐日为赵王何狹没有想到,三天头上,长乐官大谒者来未央宫向皇帝宣达皇太后书谕,刘盈在正寝内拱丰聆听了大谒者宣谕。大谒者清了清嗓子,手捧帛书高声朗读:“大汉嗣皇帝吾儿刘盈陛下幸鉴:”刘盈一听了这·则酸溜`的“抬头”语,直觉得好象一头栽进五味缸里,浑身上下很不是滋味,不由得双膝一软,“卜通”伏地,带着哭音:母后啊,可真要折死你儿臣了大谒者没有理会,只顾高声念下去混沌之初,人兽同宗,鸡犬称帝,山海为王,生则同野,死则共穴,人犹兽也,兽犹人也,无仁无义,是为大同。混沌既开:乾坤始定,禽鸟御字,人鲁主宙,生则相搏,死则互啖,不仁不义,是为自然。迨乎轩辕,始张干戈,占恐不丰,领悬不广,遂诛量尤,国乃一匡。舜放四凶,立尊抑卑,优胜劣败,遂服四方夏商以既,挞伐益狂,成汤放桀,周武伐纣,胡以然者?唯我独王。东周以酮,失纲败常,尔吞我并,列国争强,胡以然者?唯我独王。一国之内,臣其君,子弑其父,上下交争,兄弟相戕,胡以然者?唯我独王。秦亡汉继,刘项失和,项王仁义,鸬门失机,遂丧下,愧返江东,尔父不仁,挥戈灭楚,涉险被创,卒以创亡,胡以然者?唯我独王。夫两雄不并日,二仇不共天,此孺子之识,吾儿何独异平?吾儿仁弱,愿效尧舜,仁让天下,新立纲常,殊不闻郑庄忍让,段叔僭之,卫桓仁弱,乃弟乘之,此皆以弟篡兄,以不仁欺

• 仁,以不义欺义。凡寸如是,未可枚举,吾儿年少少识,不可不察也。且独尊独贵,人之欲也;党同伐异,势之趋也;以仁化人,是自化也;以义移物,是自移也。仁乎?义乎?是欺愚也;综览昔事:不残不仁,不酷不义:或为君主,或为臣仆;或为刀俎,或为鱼肉成王败寇,此皆至理常情,吾儿不可惑也。愿吾儿立刚克柔,摒弃仁义,当破则破,当灭则灭,独力以御天下,庶可终王。缘乎此,吾将于明日卯时正刻始,逐日伺吾儿于未央弄田,亲睹吾几练武习艺,强筋健骨,振作身心,力承汉嗣,则社稷幸甚,吾族幸甚。母后示刘盈在地下听了,觉得如芒刺背,战栗不安,虽然心里实在不能赞同,但还是口称“儿臣不敢,儿臣遵谕。”大谒者把他扶起“请陛下回宫休息。”便有随侍人员过来搀他入輦。他心里迷迷棚糊,脑袋昏昏沉沉,不知道自个儿怎样回到寝宫。晚上,刘盈清醒了些,拉着刘如意的手说:“弟弟,母后有谕,从明日卯时正刻起,每天在弄田看我练武习艺,你也一起去练吧,练好身体,做王做侯,才能保好社稷。就便也见见母后娘娘。这些天来,我俩都贪睡,明天起,要打早了。不然,太后要生气的。”刘如意又是只“唔”了一声,什么话也没有说刘盈又告爆姜把漏壶安好,由她守着,到寅时半一定把他叫醒第二天拂晓,寅时半到了,爆姜轻轻把刘盈推醒。刘盈

• 怕误事,即刻跳下御床,燡姜帮助他穿好衣服,他转头看弟弟,还在呼呼睡得很沉,他用手去推“弟弟,醒醒,快去弄田习武。”弟弟翻了一个身他又推快醒醒,弟弟。”并且又摇了摇弟弟“咬,妈妈……你是妈妈…还有刘媪妈妈……刘盈听了,心想:“弟弟正在梦中同妈妈相会,不要打搅了吧!”于是转过身来告爆姜:“我不能再等了,你就守护着他吧,切记,谁也不准跨进这寝门半步。”“是,陛下放心。”刘盈安排好,便在随从人员拥戴下,出了内寝门,他发现禁卒已换下面生之人,他没有在意,因为这是常事,他急急赶到弄田去果然,他的母后早已守候在那里了。他向母后请过安,母后没有谴责他迟到,反而给他投过来赞许的眼光但是刘盈哪里能专心致意练功呢?他一心惦记着弟弟,他觉得事情来得有些奇突,象有什么不样之事要在自己身边发生似的,心跳得慌,这一来,手脚就不灵敏了,几位拳师手一脚把着他教,不几下他就气喘吁吁吕雉看着儿子练功如此吃力,深怕他累坏了本来就十分孱弱的身体,便在一旁口谕:“好了,今晨天冷,可以早收功休息,明晨再来吧。”

• 刘盈巴不得母后这一声,象得了赦的罪犯似的擦了擦头上的虚汗,向誉吕雉一躬:“谢母后。”吕雉答话说:“回去休息,不管遇着多大的烦恼也必须顶得住,万万不可伤心啊。”“儿臣遵谕。”刘盈急急地回到自己寝宫:“怎么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息?人呢?都哪儿去了?”他心慌神乱地三步并做两步跨回到自己御床边,看见弟弟四脚朝天,面色惨白,直挺挺躺在床上。他吓得又出了一身冷汗,高声嘁叫:“蛏姜!郏姜!”应声而来的却是另一名宫女,她跪在刘盈面前,双手拱拜,口称“陛下,姜姐姐,太后叫去了,她不会再来了。太后派臣妾代她服伺陛下,臣妾名叫“好姜’。”刘盈又急又气,全身颤抖起来,指誊床上的人:“他,他怎么了?………下,刻玉断在地,惊“人彘”刘盈抱病归玉玺一两天之后,未央宫里又安静了,有关的官员妥善处理了刘如意的尸体,惊魂稍定的刘盈做主,以王礼大殓殡葬谥为“隐王”。刘盈哭着说:“弟弟的强勇和才华被隐没了1就

• 谥为‘隐王’,让今生和来世的人都怀念着他吧”由于又惊又吓又气又忿,他病了,不消说,自有太医来诊治。躺在床上的他,这时不得不自思:“上下左右都换了人,来得这么快,就这样死去了?他联想起母后那封书谕,什么都明白了:“是了,又是媳干的!母后呀,你太没有德行了!”想着想着,又“鸣鸣”痛哭起来:“如意呀,我的好弟弟,是我太大意太疏忽,把你窨妤姜走过来劝慰,盛怒的刘盈把她一脚踹开,妤姜又走过,干脆用温暖的身体贴着他,用柔细娇嫩的手轻轻抚摸他的脸、手,更用香喷喷的胭脂脸蛋儿妖紧贴誉他的脸,还一点一点用香帕抹去他的泪水……好姜的软玉温馨,把个刘盈全身心都化了。他托着妤姜的肩膀坐起来,隔了妤姜递过来的香茶,又由好姜手扶他下床缓缓走步。好姜说“陛下,恕臣妾枉言之罪。臣妾来时,太后明诒,耍好好劝慰陛下,太后说,凡事要宽想,遇有伤心的事,要身儿挺得起,心儿顶得住,燕忘那一封书諭。太后又说,陛下是一国之主,身系天下安危,惟愿陛下以社积为重,自刚自强,假休。”刘盈听了,不知是错是对,更不知该哭该笑,他身不自主地由着好姜扶着在床边来回走动,他的心差不多完全麻木了。吕雉侦知儿子并没有病倒,很高兴,为了使儿子刚强起来,便又派大谒者过来,跪在当地:“启奏陛下,太后有谕,闻陛下因赵王之薨有伤情志,

• 特派臣来请陛下过永巷观看‘人彘’,以消愁闷,以壮肝胆。”刘盈并投有多昕清楚,只听到“消愁闷”“壮肝胆”,便又稀里糊涂随着大谒者去了。吕烯在永巷门首逛接了刘盈,永卷的门“吱”一声打开了“给你看一个怪东西。”“唔。”刘盈木然应了一声吕滩把儿子领到永巷内的一处厕所内,指着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对刘盈说:“瞎,这个怪物既象人,实是猪,名叫‘人彘,稀奇不稀奇?”人彘?”刘盈一边莫明其妙地问,一边仔细观看,只见这个“怪东西”紧编成一园,在冰雪堆中不断原地蠕动。再细秀,又觉得更多象人,不大象猪;再细看,又觉得不但象人,还象个熟人,只是想不出象谁。他向着这个“怪东西”看着,吕锥却向着他看着,他不由得又把询问的眼光投向母后,一下子看见母后眼睛里正发出因胜利而得意的光芒,他打了个冷战;他再细看,觉得这“怪东西”不但象个熟人,而且还象个女人,他又仔细看了一阵,凄厉地高叫一声,“威夫人!”掉头冲出永巷。刘盈狂奔出永巷,便由侍卫人员立即扶入輦中,一回到内寝宫,便吐了一口鲜血。他是看准了,所谓“人彘”,正是自己平生敬重的父皇爱妃戚夫人原来这位盼子心切、美丽善良而又富有文采的太妃,已经同其他犯有“过失”的嫔妃、宫女隔离,单独关闭在一个厕所里。她脖子上的铁链已经换成了一个木牌,上书“人彘”二字。这时的她,不能走动了,只有爬行不能用手送食物进

• 口了,只好把嘴伸入一个木槽内就食,渴了就把嘴伸入一个盛有水的陶盂中就饮。她有时直愣愣地坐着,有时又直挺挺地躺下,有时大张嘴巴象是在号啕,有时用断臂指天指地象是在诅咒该诅咒的什么人,有时又仰头向天膜拜,有时又俯首对地析祷。她自知活不长了,只有多多为儿子祝福,以最大的毅力熬着活下去,活下去……在没有见着儿子的面之前,不,她再也不能看见什么了,她的双目已被挖去,应该说,在没有叫一声“如意儿”之前,不,她再也不能说话了她的喉咙已被用毒药灌哑;应该说,在没有听到儿子的声音之前,不,她再也不能听见什么了,她的两耳已被用毒药薰聋;应该说,在没有摸肴儿子之前,不,她再也不能摸到什么了,她的手脚已被剁掉;应该怎么说呢?……喔,是了,应该说,在没有闻着亲生儿子的气息之前,她要挣扎着活下去,活下去然而她竟没有能够“活下去”,也永远没有闻到儿子的气息刘盈一发病就很重,好姜立即派人把太医请来,又招呼宫女们进来一大堆,小心把倒在地下的皇上轻轻扶在御床上,盖好锦被太医慌慌忙忙进来,问了病情,由眼见皇上吐血倒地的好姜向太医做了详细报告,太医又做了脉诊、舌诊、色诊,这才松了一口气,说“不碍事,是一时受惊过度,痰气拥塞,血行不畅,积了瘀血,吐了出来,要好得多,宜先服两丸朱砂安神丸,早晚各一丸,待神志清醒,再服两剂水药,活血行气,就会

• 太医处了方刚走,好姜急急派人把太医的处方向皇太后奏知,不大一会儿,幸娥送药来了,妤姜和其他官女们回避了。“皇兄,母后派妹妹送来一匣朱砂安神丸,”说着打开匣子,取出一丸,亲手服伺皇兄服下。果然,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刘盈清醒过来,他坐起身子,用无力的两手摇着幸娥的两臂,悲怆地说:“皇妹,你知道那个‘人彘'是谁吗?”幸娥痛苦地低下了头,没有答话,一连串泪珠淌了下来。刘盈见妹妹不答话,只是落泪,他便岔开话题:“燡姜呢?她在哪儿?她还好吧?”幸娥听了,感到一阵厌恶,没有好气地说“姜吗?自然有人替她操心。没有她,赵王还死不了那么快呢。皇兄呀,你还是多操心自家的身体吧,真是,咸(闲)操萝卜淡操心。”刘盈听了,两眼一下子瞪直了。幸娥叫来好姜,交待她好好照料皇上,便回长乐官给母.后复谕去。吕雉在暖阁里听说儿子已经恢复神志,从心底涌起一股喜悦与感慨参半的心情。幸娥请她过未央官亲自看看皇兄,她没有答理,只在嘴里说“有什么可看的?”心里却想着:“他呀,实在不是我的儿子1”刘盈从这天起,连服几剂水药,似觉好一些,不过自听了皇妹要他“多操心自家的身体”后,又觉着天也可怕地也可怕,日月星辰,嫔妃官女,连宫门宫户,禁卒卫士……都觉

• 着十分可怕,象是都要设谋伺机,陷害自家。又过几天,语言举止也往往错乱失度,眼神变灰暗了,胸中憋闷起来,象塞了一团棉絮,象压了一块石头,堵塞得出不来气,有时大小便也失禁了妤姜吓傻了,她怕皇上一旦有个不测,太后怪罪自己,忙请来大谒者,想求他火速禀奏太后。刘盈一看见大谒者,出乎意料的笑了“你来得正好。”他把不知什么时候写好的上太后疏文连同玉玺交到大谒者手中,请大谒者代为呈交太后。大谒者不敢违旨,又经好姜催促,很快去到长乐宫,在长秋殿太后的暖阁里,把疏文和帝玺一并呈交给吕雉吕雉拆疏一看“儿臣刘盈启奏母亲太后:威太妃之事,实非人类所当为,儿臣身为太后之子,不敢信知亘古天下有此类事,故终不能治天下矣。现将玉玺上呈,今后大汉朝事,悉请母后自行主裁,儿臣刘盈顿首再拜。谢恩。”吕雉把疏文接连看了两遍,然后又接过帝玺,等大谒者走后,她才淡淡地自语“是不该让他看人彘’,我也真太急了些。

• 第三卷刘盈之死

• 献温存刘盈宫中纵情欲刘盈向吕雉宣告弃朝后,自觉心里平静了许多,浑身上下有一种轻松感,只是有时独自坐在御床边痴痴呆呆的不知在想什么,已经成为他的贴身侍妾的好姜看在眼里,愁在心里,不知如何是好。其实这时的刘盈心里已经明白过来,他失落了的也许是正该失落的什么,不必多去惋惜;但是他同时也在想着得到些什么,他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需要用点什么来填补,当他得不到他所需要的那点什么一而这点“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时,就更觉得自己变成一个多余的人:“象一根萍草?随波逐流,直到漂浮到什么美妙的地方沉没?或是什么肮脏的地方腐朽?”他心里自问着:偌大的充溢着兰芬麝芳的华丽皇官,几乎仅仅容不下他一个人,他只是想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躲一躲,避一避。“一片闲山?一座孤岛?或是荒村野岭?天涯海角?要不,道迹幽谷,萧然物外?能不能羽化登仙?”他漫无目标地遐想,都觉不能称意。他认为,自秦二世以来,群雄并起,逐鹿中原,楚汉相争,战乱频仍,多年以来,血雨腥风,烽火狼烟,百姓厌战恶杀久矣!该不该代之以仁惠治天下呢?他也想和母后争执一下,说你那封书谕,悖逆民心,作践仁义,要以杀服天下,不能苟同。可是敢不敢呢?“她不要我这个“仁弱”的儿子,难道我竟想要她这位残酷的母亲吗?”刘盈就这样苦思苦想着,象是掉进還想的大海之中,想着奋力游到一个繁花似锦的彼岸,可是彼岸实在太遥远了,或者兴许并没有个

• 彼岸”。他的思路断绝在此处,这才有点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仅仅是一个人,一个草木凡人,既没有先父皇的雄才大略,也没有母后的铁石心肠,因之他所需要的也正是凡人所需要的,他想起弟弟如意遇害后自己痛苦得难忍难受时好姜给了自己的温存体贴,那并不是“天下”,也许不是“仁义”,那是情,那是爱,那是人间的温暖,原来这人间的情爱和温暖对自己太吝啬了,想到这里,不由得眼泪又扑簌簌掉落下来好姜在门帘外小心守候着,从帘缝中偷眼看见皇上那副悲伤的面容,也不禁陪泪,她怕皇上愁坏了御体,使她遭受太后的贵罚,便轻手轻脚走进来,倚着皇上坐下,掏出香帕来为皇上擦眼泪,轻声柔气地说:“皇上莫悲伤了,皇上才十九岁,日子正长,倘若哭坏了御体,该靠谁人治理天下?再说,小臣妾也要吃罪的,皇上。”说着把一只手搭在刘盈肩膀上刘盈自觉一股亲热的暖流从肩膀直滲到全身,暖到心窝里,一下子转过身来忘情地用手把好姜搭在肩上的手捏住抽搐着说:“妤姜呀,这真是兰玉折,地荡山摇,汉室倾危,还说什么治理天下?不如随戚夫人和弟弟去吧…妤姜一听皇上萌生不祥之念,赶快挣脱刘盈的手,长晚在地,不住叩头,乞求说陛下莫生此念,莫出此不祥之言,要去,让小臣妾一人去吧,陛下是先高皇帝的嫡子,陛下只要想一想高皇帝创业的艰难,想想高皇帝强勇的心性,就什么都能忍过去了。俗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陛下素来慈爱恩惠,顺天命,应

• 人心,陛下的功业,一定能如愿以偿的。”她左一声“陛下”,右一声“陛下”,真好象大臣在议事殿面奏天子那样的恭谨肃穆刘盈听了,收起眼泪,反倒觉得这位侍妾真有点知己的样子,非比一般官女,只会服侍,而不能给自己一点慰藉,于是更加怜爱起来,他用手把好姜搀起,又命她再坐在自己身旁,并不住用眼睛打量她,好姜见皇上的两眼正含着余泪和深情瞅看自己,一阵娇羞,把头深深低下。其他宫女,在门、窗外守候着,偷看着,偷听着,觉得有些可笑,却连大气也不敢呵一声。这天夜里,刘盈更加不安枕席,时值严冬,又觉不胜寒冷,真个是:“独眠真自难,重衾犹觉寒。”他手脚哆嗦着又爬起来,由妤姜为他穿好衣服,吩咐官婢,升着炭火,内寝宫很快又暖和起来这时的好姜竟对皇上产生了怜惜之情,她不顾羞耻用自家的身躯为皇上温暖了被衾,才请皇上再次就寝。不知不觉,为皇上温衾竟成了惯例,不多久,好姜就把少女的情爱和贞操全盘献给皇上。当她情愿的时候,耳边响起了太后的声音:孩子,娜姜该还乡了,你就替她服侍皇上吧。要多多体贴皇上,凡事依着皇上,不可违抗,照料好皇上御体,倘有使皇上不悦之处,或是损伤了御体,你就难逃罪责,倘若有功,日后还乡时可比爆姜多赐黄金百镒,切切记住。”刘盈在苦痛之时从好姜那里尝到了人间的情爱和温暖心情慢慢好起来,便又想起歌舞来。自戚夫人母子被害事发生后,随着刘盈的悲伤,未央官

• 竟变成一座死寂的官殿,管弦喑哑,歌舞罢歇,就连朔、望日的游娱活动也停顿下来。现在,皇上的心眼儿又活了,降旨恢复官中娱乐,于是深宫之内,又是桂烛灯花,珠圆玉润起巴姬,出汉妓,邀郑女,延卫娃,一个个面似芙蓉,妆比桃花,吹弹歌舞,轮番向刘盈献艺。整个后宫,五色相和,八音繁会,喜得刘盈一边观赏,一边饮酒,酒醉了,就留乐伎同宿。从此,书不读了,武不练了,成天同宫女们嬉戏调笑,未央宫里上下尊卑的规矩都快要打乱了刘盈的这一变化,首先引起好姜的不安,自从把全身心献给皇上后,她觉着皇上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与自家紧相关联,似乎连命运都紧紧结合在一起了。心里想:“这对御体大不利呀。”有一天夜晚,刘盈幸好没有吃醉,由好姜扶持着回到内寝,她见机会来临,就规劝了几句“皇上呀,未免过分纵欲了,这对御体不利呀。”“是的,好姜,我也自知,沉湎酒色,大伤气血和筋骨,可是有什么办法排除我心中的郁结呢?”“皇上只要多多想到自家是创业鼻祖先高皇帝的子嗣当今大汉朝的君主,振作心神,安邦治国,郁结不解自消。”“好姜,你说得太好了。不过有一个人不准我安邦治国,可是我听从你就是。”刘盈收敛了半个多月,又放荡起来,好姜百劝不改,万不得已,她才想了个整治的办法。一天晨起,刘盈从被窝里想要钻出来,要妤姜循例为他穿衣服,他见好姜怎么没有在床边?就叫喊:“好姜!”无人答应,他又放大声音叫了几声,这才进来两名官女,问皇上有什么事情。刘盈问

• “好姜呢?”“她不知哪儿去了。”“怎么,又不在了?”他心想,多半又是母后调走,不知又要出什么祸事了,于是捂着脸“呜鸣……”哭起来了。好姜就守在内寝门外,听见皇上在哭,想到整治也不可过分,忙走了进来,靠在刘盈床边问:皇上有什么事?”两名官女在这种时刻自然回避出去。“你哪里去了?吓坏我了,以为又是太后把你调走,要出什么祸事了。”刘盈愁苦着说妤姜端端正正跪在地下,严正禀奏:“小臣妾好姜启奏陛下,陛下悉习不改,小臣妾只好远离陛下。陛下如果从即日起,硫远酒色,保重御体,小臣妾就永远守在陛下身边。刚才小臣妾就在寝门外,是想逗一逗陛下,小臣妾知罪了,望陛下俯念小臣妾一片真诚,听从小臣妾,于已于国,都大有利。”刘盈探手拉起好姜,让她坐在身边:“我听从你,我听从你,一定听从你妤姜乘势顺手抱住刘盈,亲了亲他从此,刘盈就规矩多了。忧帝嗣姊妹合议筹大婚刘盈的放荡也给昌雉增添了不安。原来,她在处置了戚夫人母子之后,又在想着两个人物:·一个是正在临淄守国的200

• 刘肥,他被老头子封为齐王,虽说不是嫡子,却在他弟兄中年龄最长,由于为人忠孝厚道,也颇得人心。在老头子驾崩后的那段紧急时刻,长安盛传他已在临淄餐过师,打算西征,儿子真要弃朝,他便成了第一名争夺皇位的强手。第二个是刘恒,老头子在出征英布前在太上皇庙也曾厉声提起过:“还有刘恒”他的母亲薄夫人,平时不爱抛头露面,天天窝在深官里,一心一意教养儿子,教养得刘恒知书识礼,文质彬彬,颇有帝王包容天下之象。这位夫人竟敢在太上皇庙里替妖妃说话,更令人恼怒的是,就在老头子封她儿子为代王后,她不顾皇上病危时刻,无情无义,悄悄带了儿子回到代国这刘恒自小受人喜爱,倘然机遇来临,又是一位堪掌神器的敌手。“怎样处置刘肥和刘恒呢?”这些难题,使吕雉大感困惑,现在又出了刘盈放荡的事儿,“该怎么办呢?”她把妹妹吕要召进长秋殿的暖室里:“妹妹呀,姐姐有一桩心事,只可对你说,不可对人言。”“什么心事,请太后姐姐明谕。”就是你甥儿刘盈的婚事。”““男子二十而冠’,这是古制,甥儿才十八岁啊。”记错了,十九岁了,差一岁,将就了吧。<周官不是写得明白:‘天子、诸侯并十二而冠’吗?该议大婚了。你看他神器也交我了,朝也弃了,药也不用了,抛文弃武,终日嬉戏,那么多官娥彩女围着他,六官都闹乱了,无人去正闹坏身体,可怎么办?他还没有子嗣啊!你这做姨的也该为甥儿的大事操点心了。

• “太后姐姐虑得是,盈儿大了,也懂事了,正宫大事,该早办了。”于是姐妹二人又嘀咕了一阵,吕雉提出打算娶她女婿的女几做皇后,吕缨初听一惊,但终于被吕雉说服,吕要明白了,皇姐这样做,原是出于长远的决计,因此表示情题去劝说刘盈,最后吕雉变了颜色说你对他说,他要不允,我索性把他废了,贬到民间去当个庶民百姓1”可喜的是,事情办得颇为顺手,不过也发生过一点小曲折:她是我皇姐鲁元公主的女儿,我是她的皇男,异辈联姻,成何体统?”刘盈不同意。但当吕婴把太后的决心向他宣告后,他只好接受了。他心里算计:虽说已经交了国玺,废与不废已无甚区别,可是这“皇帝”的名份他还想保留—一天之骄子,人之至尊,多么神圣,多么舒适,更是多么的威风。吕雉得悉儿子已经同意,大喜过望,眼看一年一度各国诸侯王朝觐的日期就要到来,为了壮一壮皇室的威仪,她要赶在朝觐之前办好皇帝的大婚,到那时,皇帝已经有了正官,如同民间百姓那样,也可说是“龙风谐欢,琴瑟友之”了吕雉又派吕婴去说服鲁元公主母女,经吕一张利舌,又是威胁,又是利诱,母女俩也不得不接受了,就在中秋节这天完了大婚。整个宫廷张灯结彩,披红挂绿,歌管喧露酒肉池林。引以为憾的是,除了吕家党徒外,再没有异姓大臣进宫庆贺,虽然特派侍中张辟强各府遍请,却只来了叔孙通一人,这实在也是因为刘盈专派了未央宫大调者和由他不

• 久前亲选的少年宦官因孺以“弟子”礼节去特邀,而叔孙通也因许久不见皇帝之故思念情切,所以才勉强进官来应酬的没有料到正在皇上热情单独接见他的太傅,以示特殊的恩宠,并叙述了大婚经过之后,一种卫道士的义无反顾感驱使这位老人断然抛掉“少干预刘、吕两家之事”的誓言,抖撒着已经佝偻了的身子向皇帝下跪了,颤声奏道陛下大婚,自是大喜之事,惟老臣以为,只有父母之命,而无媒妁之言,已不合古圣人教谕,今又见异辈婚配,逆伦惇常,比于禽兽,窃为陛下所不取。”刘盈听了,全身心都不安起来,心想,此事本非己愿嘛便不惜拱手求教,他支到这位老人耳边,悄声诉苦“事出太后所迫,如之奈何?太傅平身,求教朕两全之策叔孙通由刘盈搀下起来,想了想,也悄声说“为今之计,只有一策。”“何策?”刘盈靠近一步,更加放低声音。“只行合卺礼,不傲同衾眷。”他爽快地说。可是今后呢?”“这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以俟后变了,陛下。”正好这位皇帝的外甥女,也拘泥于圣人之教,又是慑于太后姨妈的淫威,才勉强同意同舅父成婚。经刘盈在热闹的间隙中向她转告了叔孙通的妙策后,自觉似在绝处逢生。两人约好,在饮了交杯酒后就各寝一宫,异床居处。果然,两人真这么干了,好几天过去了,表面看来象是行之若素,心安理得的样子,可在内心里却都忐忑不安,都在急切地期待着有个什么变故,改变这种难堪的处境。

• 不想此事又被吕雉侦知,肺都气炸了,她狠狠骂了一叔孙通,说他这个“腐儒”,害了儿子,也毁了大汉宗關,一怒将叔孙通的名字由“顺册”移入“逆册”,下谕罢去太傅官秩,永远禁止入宫。眼看朝觏之期就到,皇上还没有成亲,而那位名义上的“皇后”却不断在暗中掉眼泪,吕雉无奈,又只有求妹妹再去轮番劝说“可是我和甥女明明不是同辈呀,皇姨。”刘盈乞求道“什么同辈不同辈的?古时候就不讲这些,有哥哥和妹妹在一起的。”吕说“皇姨你说的是谁?”刘盈莫明其妙地问齐襄公不就是和他的妹妹文姜在一起的吗?”这位皇姨回答得真够干脆利索“可是我们是甥女与男父呀?”“咳,春秋时候楚成王不是从郑国把他的两名亲甥女名叫伯芈’和叔芈'的接回楚国他的后宫中的吗?楚成王还是楚成王,谁敢道个不’字?”这一说又把这位皇甥的嘴巴堵住了。“明儿就是朝觐日,你们就在今晚成亲吧。”刘盈低下了头,不言不语“太后有谕,过了今日不成亲,就要把你废……m“我答应,我答应………”刘盈实在太怕自己的母后了,他深知,母后说得出就做得到,当真废了,……他又在心里估量:“人常说,只有帝王才有这样的享受:苹黄金,履碧玉饮琼浆,啖珍羞,寝兰宫,拥娇娃……这些可又到哪里去找

• 同一天,吕梨再次连劝带吓,又“说服”了鲁元公主的女儿,这位“皇后”在万分伤心地哭了一阵之后也同意了。这一晚,甥女与舅父同床了,可是两人又都泯除不了异辈间的顾忌,虽同床,实未成亲。鸩齐王宫女蒙冤這缧绁第二天,说来也怪,阴雨十多天的长安上空,太阳出来了,可真是秋高气爽,令人心神为之一畅。刘盈勉强登上宝殿草草接受了各诸侯国王的朝魏,便懒懒退朝。他对昨夜那出假戏,心里不知有多少说不出的苦楚,象是一名罪犯在作案前预感到要遭到什么惩处似的,当他想到明天就要在未央宫正寝便殿设家宴款待异母兄长、齐王刘肥和叔父楚王刘交可以叙说一些家常话这件喜事时,又乐得把那出假戏淡漠了哪里知道,刘交非常精灵乖觉,他深怕皇太后妒虐残暴,不敢赴宴,朝觐甫毕,便星夜悄悄遁回楚国去了。刘恒在母亲薄夫人的劝阻下根本没有回朝。赴宴的只剩下刘肥和八岁的燕王刘建。作陪的有留在京师的十五岁的淮南王刘长和他的孪生妹妹公主幸娥这天,刘盈显得很衰弱,面色蜡黄,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因为这是年仅一次的亲属会面,难逢难遇,他高兴得把刘肥让居上位,刘肥实不敢当,推谢道臣虽是陛下的异母兄长,可总是陛下的臣子,居于上位,不合国礼。”刘盈强按他坐定

• “这是家宴,讲什么‘国礼’?此刻我尊为皇帝,你们也贵为王侯,虽是异母,也算至亲手足,分处异地,天各一方,会一次面,至少一载,吃饭睡觉都没有个知心人倾吐衷肠……我们今天就学一学平民百姓,只讲家礼吧。”刘肥又让了一阵,无奈刘盈坚请他上坐,待要坚持不从又怕拂逆了圣意,于是局促不安起来性格豪爽的刘长不耐烦地说大皇兄:二皇兄要你上坐,你就不必推辞了。幸娥也爽朗地说“还是二皇兄说得对,按家礼,大皇兄就请上坐吧,推来让去,瞧,菜都要凉了。”刘肥这才勉强坐在上位那位“皇后”慢慢地,磨磨蹭蹭地坐在刘盈的身旁,一直默默不语,她紧低着头,在想心事。大家坐定,呈太后吕雉才姗姗而来,她在众多宫女的簇拥下,由几名悍妇护卫着,走得非常缓慢稳健。她的胸前有戚夫人奉送的那串珍珠项链在轻轻摆动,更显出皇太后的庄严高贵,从容不迫大家慌忙起立迎接太后,太后双眼眯着,温颜莞尔,又摊了摊手,意思是“大家坐下”,真使人党得象是一阵和煦的春风应运到来,把整个便殿都一下子吹暖和了但是当太后发现刘肥竟坐在上位,脸色一度阴沉下来,不过在座的人幸好谁也没有发觉饮宴开始,大家都向皇太后敬酒祝寿,酒过数巡,吕雉乘大家没有留神的时候,用一种特殊的眼神望了望一名守在身旁不远的悍妇。悍妇会意,取来一把酒壶,交到一名正在

• 侍酒的宫女手中。宫女意识到是怎么回事,眉头紧紧皱了下,又望了望皇太后,太后也还给了她一刹那的特异眼神于是不得不愁苦地挨到齐王刘肥身边,在他的酒杯中酌满,由于手在发抖,酒洒在一边许多,刘盈有些看不过,骂了声“你慌什么!”这一骂,这名宫女更慌了,胡乱把酒壶搁在席桌上,背过脸去,低头,偷偷擦眼泪,在大家都还没有看见的时候赶忙躲到一张画满了山水风景的大屏风后面去。吕雉把面前的酒杯略略举了举,笑容可掬地开言了:“今天皇上举办家宴,同各位诸侯国王弟兄手足叙叙家常,本后觉得甚好,特来分享这次盛宴。你们弟兄姊妹们这么和睦,高皇帝在天之灵也会高兴的。不过在叙家常之前,刘肥,你领个头,先对我们家最尊贵的人祝寿吧。刘肥起立,说了声“遵太后旨”,便把刚才宫女酌满的一杯酒恭恭敬敬移在皇帝刘盈面前。随着自己又举起宫女搁下的酒壶倒满另一杯,恭恭敬敬地捧献在最尊贵的皇太后面前。他是想一起为皇帝和皇太后祝寿。刘盈高兴得把刘肥敬过来的酒杯举在自己嘴边,全席的人也跟着举杯,正在要饮下去,吕雉突然过来一巴掌把刘盈手里的酒杯打落在地,随即把刘肥移到自己桌前的酒杯也打翻吕雉这一突然的动作,把全席的人都吓呆了,尤其是刘盈,定在那里几乎成了一尊痴呆的塑像,多亏聪明的幸娥首先看穿奥秘,急中生智,打开僵局:“大皇兄怎么才喝了一杯就醉了?”语点醒刘肥,装成真正快要醉昏的样子,喃哺地说:

• “这酒的力量太大了,我酒量太小,实在吃不下去了。”刘长也醒悟过来,一个箭步飞过去,拿起那把酒壶用鼻一闻,惊叫一声:啊呀,是鸩酒!”一直痴痴地坐在刘盈身边的“皇后”一听说是鸩酒,马上把眼光盯在那把酒壶上。刘盈把酒壶接过去也闻了闻,也惊起来:“不错,是鸩酒!”吕雉“嗖”地站起来,厉声吼道:“这是想毒死我们全家1”刘长急急把那名官女从屏风后面抓出来“谁支使你的?”宫女哆嗦得都站不稳了,她上下牙磕打着,只觉得头顶轰鸣,周身发麻,天地旋转,说不出话来,半天,才指着交给她酒壶的那个悍妇她,她吕雉把桌子一拍“好大胆!来人1”几名悍妇奔上前来“把她关进永巷!”悍妇们齐扑过去,七手八脚把那名官女拖走。人们只听见“冤枉!”的悲叫声由近而远,很快消失刘盈对他的宫人说“把这酒壶拿到我的内寝宫去,我要亲自封管起来,谁也不准动,从今天起,谁也不准泡制鸩酒,违者满门抄斩!”官人答了声“遵旨”,便把酒壶取走。“皇后”的眼睛一直

• 随着酒壶移动,直到拿出便殿吕雉见自己这一着没有生效,怕被识破,便也装成不能胜酒的样子,招了招手,几名宫女过来搀扶她离席,行前对在席的人懒懒地说:“我也不胜酒力了,你们自饮吧。”众人又一齐起立恭送。吕雉走在便殿门边,回头向刘盈招了招手“盈儿,你过来一下。”刘盈急忙走过去:母后,有何吩咐?”你们成亲了吧?”刘盈十分尴尬,嘟嘟囔囔说“还,还没有……她也觉着难,难堪…”说着把头低下去吕雉马上把眼睛瞪圆:“你!”她的眼球都要燥出来了。于是悼悻地走去。刘盈无力地回到席前,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刘长看出,一定是刚才太后为什么事教训了他,便站起来解围,说二位皇兄,人都快要醉了,太后也走了,我们还喝什么酒?散席吧。”刘盈点了点头,悲怆地说“散席。明年再来。”

• 成亲甥女羞愤自鸩死刘盈偕“皇后”回到内寝,天色早巳暗了下来,不多时皎洁的月亮象是浑身上下洗了个清清净净,从东方迟迟升起,以她那偏缺的半圆脸似在戏谑地俯视这奇迹百出的皇宫大院。刘盈乘好姜指点官女们重新收拾御床的空儿,独自步出寝宫,来到大院,举目张望那一轮明净光洁的下弦月亮这月亮看起来大张双目不离半步地盯着自己的身体和影子在刘盈的感觉中,象是在嘲笑、奚落甚至是戏弄自己的懦怯和无能:“不然,为什么这样死死跟着我……”他想起家宴中险些出了大乱子的敬酒事儿,背脊梁上就觉着直发凉:“太可怕了。”心里暗暗祈求月神嫦娥为自己祛凶降吉。这时,他又看出这月亮竟幻化为“皇后”的眼睛:“那是同月亮一样善良慈祥的眼睛啊,虽然在流着泪水,可是也许会有一天变得象月亮一般笑螂嬉的……”他正忘情也忘形地随想随踱步,不远处随侍的宫人过来报告他,时辰已到三更。这时,好姜也已经收拾停当,偕另几名宫人过来把他搀扶回内寝官中刘盈回到内寝张目四顾,想不到对他体贴入微的好姜早已把御床上的寝具又换了一新,香枕罗幔,龙风锦被,另有又红又亮的香烛灯光洒满了内寝的每一个角落,沁人心脾的檀香四处飘溢,五彩绢帛裁剪成的细条挂满了幔帐和门窗各户…那青样、如意、喜庆和热烈的气氛可以说是极人间之盛的了再次奉皇姐之命来这里张罗的吕亲自安排刘盈和甥孙

• 女并排坐在御床边,重新吃了交杯酒,又分头把刘盈和甥孙女拉到一边谆谆告诫了一番,待一切事情办停当以后,这才兴冲冲地离去。临行前还着实向好姜做了一番交待,要她莫唾沉了,留神好生照料两官,好姜抿嘴笑着点了点头。在大红烛光的照映下,刘盈的面色更蜡黄了,“皇后”呢?变灰暗了。好姜看了,心里掠过一种“不样”感,却不敢声张刘盈侧目偷视自己的正宫娘娘,虽说不及嬸姜和妤姜娇媚动人,但那种含嗔带羞又怜又恐的不安神态,却也足以勾人心魄。他试着去拉她的手,她闪脱了。刘盈无奈,轻声说道“皇姨对你说了吧,刚才?今夜我们成亲吧,你看,太后的眼珠都要进出来了……”他的“皇后”不吭一声,反而把身子挪远了些。刘盈也跟过去,一把拉住对方的手,对方不再挣开了:“我也深知我们是一甥一舅,班辈不当,不该匹配,可是你看,这,这也许是命运的差遣。再说,我的身体这样瘦弱,也该早一些得到子嗣,谁知道哪一时哪一刻皇天就要收我的命,你就可怜可怜吧……”说着泪水都要掉出来了“皇后”听到这不祥之言,立即返身一手捂住舅父的手又把舅父紧紧搂着,哭着说“外婆呀,你害了你的儿子和你的外孙女了!”刘盈也返过身来把外甥女紧紧抱住,她一头倒在他的怀抱里,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值勤的几名官女在外厢偷看着这一又别扭又尷尬的情景,想笑又不敢笑,都捂起嘴,互相你推一下我,我推一下,在看稀奇。还是好姜走来把她们驱散

• 他二人今晚正式成了亲但是刘盈实不该粗心大意,忘了把那把酒壶封存起来到后半夜,刘盈已经睡得烂熟他的“皇后”披衣起身下床走到那张案前,从案上拿起宫人李旨送来的那把酒壶,略略思索了一下,举起来对着嘴咕略吟的一口气喝下去,又把酒壶放回原处。她还想爬回御床上,烈性鴆酒已经发作,她突然阵腹痛难忍,一骨碌倒在地下,打了两个滚,凄叫了几声,就不动了。谨守在外厢的两名宫女听见了,赶快进来查看,见皇后倒在地下,不禁失声嘁叫起来。这时好姜和更多的官女奔进来了,刘盈也惊醒了后宫里登时闹成一团糟,等把御医请来,皇后已经僵硬了。好姜立即通知因孺派人报到太后那里,平时对什么事都还能保持冷静的吕雉,听得脸色都发白了。这时天已破晓宫娥们还是打了许多灯笼火把,等她正要登拳去未央宫时,吕禄慌慌张张奔来长秋殿,一头跪在他的姑妈太后面前报丧,他哭着说:“姑妈,侄儿的父亲建成侯夜里突然中风病故了1”吕雉一听,惊得几乎瘫倒在地,说了一声:“这可真是祸不单行啊,禄儿,你可知道,皇后也她说不下去了,只觉得一股闷热之气从胸口直涌到左边的夹肢窝里,引起一阵热辣辣的疼痛,她挣扎著返回长秋殿,罢了未央官之行,吩咐把皇后的事交吕要一手办理。等她在暖阁里坐定,经幸娥为她捧来香茶饮下后,她这才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仿佛这两件丧事都是发生在别人家里,与己毫无关

• 联,或者是出在多少年代以前,早已淡漠,只是叹惜自己少了一名智囊献州郡刘肥得赦返临淄吕禄走后,吕雉又立即把心思用在刘肥身上,她命审食其找吕产进行了一番部署,天已经大亮,这才鼓起劲来到未央宫,她进入刘盈的内寝门口,正遇着好姜,便不容分说,劈头盖脸给了两巴掌,好姜情知这是责打自己没有照顾好皇后,有失职责,便立即下跪请罪。“本后怎么吩咐你来誊,唆?你说,你该受什么处置出了这么大的不幸?……”好姜毫无话说,只是一个劲地叩头求饶。刘盈看见母后如此盛怒,料到好姜要被终生关入永巷他赶快陪跪一旁,为好姜求情:启奏母后,此事与好姜无关,是她自尽的,这不是?”他又爬起来回到内寝取出那把酒壶,再出来跪在母后面前,一边播着酒壶,一边流着眼泪“她自家都喝光了……连儿臣与她同寝都不知道,何况他人呢?母后要罚就请罚儿臣吧………”说輪失声痛哭起来吕要也过来为好姜求饶,吕雉的气才稍稍平下去一些:我问你,那人呢?”抬出去入殓了。”吕要答。把她葬了吧这件事谁也不准声张出去。”然后回过头“都滾起来!……”21

• 话还没有说完,她的长女鲁元公主气急败坏地奔来未央宫,死死拉着刘盈的袖子:“我的女儿呢?你还我女儿!……”正吼着,她看见吕雉在一侧,便“咝”一声跪地,牵着吕雉的衣袖,大哭起来“母后呀!我原先不乐意呀,你害了她了1…这时吕要又走过来百般分解“母后呀,索性连女儿我也…”说到这里,喉咙一哽僵住了。吕要急忙过来用手指狠掐这位公主的人中穴,不一会儿,这才“哇”一声醒了过来刘、吕两家四口人在未央官里真是闹了个天翻地覆,人仰马翻,一直闹了整整一个多时辰,才暂时平息下来,各自回去。刘盈回到自己内寝,躺在床上,思来想去,知道这件事的祸首原本是母后,她是想毒死刘肥,却差一点毒死她母子连自己在内,于是又在担心起刘肥的命运来。刘肥的命运也确实不佳,在吕雉今天凌晨派审食其向吕产进行了紧急部署后,很快行动起来,天刚亮不久,刘肥居处的齐王在京师的府酃便被严严实实封锁起来,府门口加了几层岗哨,禁止人们出入。刘肥本想早一些离开危险的长安,可是迟了一步,吕雉不能让他活着回云,他在庭院里万分焦急地胡乱走来走去,心神极度不安。不想未央官新出的事故终于张扬出来,到下午,被随来的内史官侦知—那是他看见门卫悄悄议论什么事,然后用重金贿买才得知的。于是他向刘肥献了一计“臣有一计,或可保大王平安回国。”

• “有什么好计?”“启大王,听门卫人员说,未央官内正在出了大事故,鲁元公主的女儿,皇后殿下服鸩酒自尽,鲁元公主哭天号地,闹得太后手足无措,如果大王能即刻取悦于太后,为她解围,她会放大王回去的。”“果有此事?”有。好,你且说说,怎样取悦于太后?”“想一想,大王是庶出,却有七十几座城池,鲁元公主是嫡生,却只有几座城池,如果大王能把一个郡献给太后,做为鲁元公主的汤沐邑,太后一定会喜欢的,鲁元公主得到一个郡,定然高兴,恢复她们母女之情,不再使太后烦恼这样,大王岂不是可以无忧无虑地回到齐国去吗?”“好,那就试一试。”内史官顷刻写好奏折,交齐王刘肥看过,盖印加封,对门卫长说明是呈给太后的紧急奏折,必须火速呈递上去果然,不到一个时辰,吕雉就看到了。当她知道刘肥诚心诚意愿献一个郡给自己的女儿,真如同得了救星一般:“多大一块地界啊!秦朝统一六国,也不过设置了三十六个郡嘛,女儿得到这一个郡,兴许会不再闹了。”她立即准奏,口谕撤除禁护,由齐王自择吉日离京回国。齐王哪里还选什么“吉日”,一接到口谕便立即起程,他的一行人马缓缓的安然出了长安城,便快马加鞭,他们的身后只留下一缕轻烟似的尘埃刘肥的这一手,的确把这位皇太后从困境中解脱,鲁元公主不再闹了。本来,她也确是不同意女儿同舅父成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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