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规则被系统本身破坏, 这局游戏自然也没有了继续进行下去的必要,没有结局的游戏在青年高举长剑的身影中落下帷幕。
这个用来临时安放玩家的狭小空间也失去了功效,正在从角落开始一点点瓦解。
玩家被一个接着一个送回了原来的世界, 野原巧站在半透明的墙边看着他们消失,视线移到正盯着自己的人身上。
青年手中握着一把眼熟的枪,通体银色, 透着冷冽的金属质感。
大概就是这个东西, 让他和旁边的五条悟一样, 一起留到了最后。
野原巧看着这两个人, 无辜地歪了下头,问:“想问我和祂做了什么交易?”
枪在手中潇洒地转了一圈,太宰治望着他, 似笑非笑:“你如果不愿意说的话, 我们来猜也可以哦。” 没有握枪的手食指抵在唇边,他略微眯起眼,缓缓开口:“我猜——”
“没有什么不能说的。”野原巧摊手,打断太宰治, “只是说出来也没有意义而已。”
他顿了顿,缓缓垂下头摘掉眼镜。
青年的身体迅速抽条, 短发在瞬息间长至腰间, 澄澈的绿眸拢了一层薄雾, 雾气散去, 绯红色的眼睛半垂着, 显出几分冷漠的慵懒。
一声细小的猫叫突兀地在空间内响起, 五十岚悠抬了抬手, 一只黑猫从空中跃出, 轻盈地落在他的怀里, 长长的尾巴向上卷起,毛绒绒的末端讨好一样轻轻扫了扫青年的左肩。
五十岚悠看了它一眼,没做表示,抬眼看向对面。
小黑猫有点不甘寂寞地动了一下,尾巴高高竖起,挡在他的眼前。
“乖,别闹。”五十岚悠淡然开口,夹带一点不易察觉的宠溺。
尾巴上的毛炸了一下,乖乖地落了回去。
太宰治和五十岚悠对视,沉吟片刻:“唔——所以,我们猜对啦?”
五十岚悠颔首,说:“如果回到现实之后你们还记得我,事情会变得很麻烦的。”
小黑猫舒舒服服地“喵~”了一声。
“但你总会回去的。”五条悟说,“只要你回去,我们就能重新记起来你。”
五十岚悠笑起来,眉眼间的淡漠融化:“这么肯定?”
对面两个青年的身影开始消失,五十岚悠捏了捏猫耳,在两个人给出反应之前,戏谑道:“那我还是不回去了。”
怀里的黑猫在对面身影彻底消失后猛地从他怀里跳出去,画了个弧线落到他的对面,仰起脑袋看他,似乎有点愠怒。
它问:“不回去?”
五十岚悠没回应,抬头看了一眼已经裂成蛛网的天花板。
细小的碎裂声不绝于耳,整个空间都开始震颤。
五十岚悠收回视线,缓缓开口:“我还……”
猫:“?”
五十岚悠:“挺相信他们的。”
“你还真因为那个不回去?他们怎么可能能想起你。”
“他们会想起我的。”五十岚悠笑了一下。
黑猫一脸茫然。
五十岚悠上前,蹲下身给它顺了顺毛:“我不回去,只是因为我需要先……去取回一个东西。”
小黑猫舒服地叫了几声,软了身子趴在地上,眯起眼睛仰头看他:“什么东西?”
“我的过去。”
五十岚悠起身,在它额头上点了一下。
小黑猫:“?”
“所以在我回去之前,他们就拜托你来照顾了。”五十岚悠放软声音,“你最可靠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就戳到了小黑猫的软肋,它立刻翘起尾巴,“勉勉强强”应下了。
黑猫的身影消失,伴随着空间的彻底破碎。
五十岚悠转过身,手中突然多了一把黑伞。
他撑开伞,黑色伞面挡住头顶不断坠落的碎片,把青年的身形遮在阴影之中。
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扇静静悬浮着的门,金色的大门开了一道缝隙,溢出仿佛能吞噬万物的黑色。
五十岚悠上前一步,落脚的地方一圈圈泛开微弱的涟漪。
金色门扉骤然敞开到最大。
下一秒,张牙舞爪伸来的黑将青年彻底吞噬入内。
意大利,彭格列总部。
这里的冬天不像并盛那么冷,但总是湿漉漉的,似乎总有连绵不断的雨在下着,浸得整个人都有些无力。
即使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几年,泽田纲吉还是没有办法适应这边的气候。
三层高的日式建筑坐落在彭格列的角落,白色的墙面被雨水浸成了浅浅的灰色。
朝南的百叶窗完全敞开,雨水斜吹进房间,在窗边落下一串水渍。
褐发青年趴在黑色漆木办公桌上,指尖抵着一支晃晃悠悠的笔,橙眸半眯着,浑身萦绕着一股昏昏欲睡的气息。
他左右两侧摆着十分对称的两摞文件,最上面的一份被风吹得页脚扬起,一抖一抖得仿佛随时都有可能飞出窗外,贴到外面那棵枝子遮住大半个窗户的树上,重归大自然的怀抱。
一阵强风卷进来,最上面的那份文件骤然飞起,眼看着就要冲破牢笼,下一秒,一根细长的手杖当头砸下,把不安分的文件压回桌子上。
泽田纲吉“唰”得一下从桌子上弹起来,钢笔捏在手里,显得尴尬又拘谨。
“里包恩……”
“下雨可不是boss可以消极怠工的理由。”
按在纸上的手杖前端一拐,“嘭”一声落在了他脑袋上。
在外面气势逼人的教父大人此时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双手捂住自己被敲的地方,鼓起脸颊,眼里甚至还泛起了泪光。
“好过分——”他小声嘟囔,完全没有在外时那副游刃有余的从容姿态,“我明明都已经连续工作——”
能够在五秒内指出合作势力交易账目错误的教父大人皱着眉认真想了半分钟,双手摊开伸到对面戴礼帽的少年面前。
他瞪大眼睛,看上去十分不忿:“一百天了欸!!!”
“一百天,连一个假期都没有!!!”
绿色手杖变成蜥蜴,顺着手臂爬到帽檐上。少年双手一摊,面无表情,语气中有那么一点明目张胆的幸灾乐祸:“mafia的工作就是这样的。”
泽田纲吉气鼓鼓:“才不是!明明大家除了出差以外的时间都有正常双休……”
“你这几年就只学会了跟自己的家庭教师顶嘴吗?”里包恩挑眉,冷笑一声,蜥蜴变成手/枪,对准泽田纲吉眉心,“我不介意让你回忆一下自己的初心哦。”
泽田纲吉叹气,推开枪,道:“老师,我的初心还有离家出走呢——”
他这句话的语气实在不能算乖,可里包恩竟也没有真生气,只是冷哼一声,嘴角扬了一下,问:“离家出走?你还能去哪儿?”
“不要说的好像我没有朋友一样啊。”泽田纲吉小声抱怨,“我可以去找悠嘛。”
这话出口的瞬间,两个人同时一怔。
半晌沉默后,里包恩压了压帽檐,问:“去找谁?”
“……”
泽田纲吉怔愣片刻,磕磕绊绊开口:“悠。”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身后椅子由于反作用力倒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里世界有史以来最年轻、最受人崇拜的教父先生脸上出现了极其难得的惊愕和慌张。
他低下头和里包恩对视,眼眸隐隐有些颤抖,一字一顿重复出那个尘封了多年的名字:“五十岚悠。”
同一时刻,地球的另一端。
日本,横滨,武装侦探社。
原本躺在沙发上,脸上盖着报纸装睡的青年骤然一个翻身,整个人侧摔在地上。
刚巧从旁边经过的白发少年吓了一跳,抱紧手中文件一脸惊恐。
摔下沙发的青年一把扯下糊在脑袋上的报纸,趴在地上仰头看他,鸢色眼睛亮晶晶的。
“呐!敦君”太宰治,“我想起来了哦~”
中岛敦不明就里还很害怕,一脸茫然地看着对方:“诶?太宰先生?什么?”
坐在办公桌上的江户川乱步突然开口接话:“是啊,想起来了呢——”
他嘴里还吊着巧克力棒,声音听上去有点含糊不清。
中岛敦左看看右看看,一脸茫然无措。
他这边还无措着,旁边趴在地上的太宰治已经动作麻利地爬了起来,拍拍风衣外套,“敦~”
中岛敦:“诶?”
“我稍微出去一下哦。”太宰治说着,人已经走向门口,“如果一会儿国木田问起来的话,就说我去……”
太宰治想了一下,尾音扬起:“殉情啦。”
中岛敦:“诶?!!”
刚刚走到门口的太宰治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问:“乱步先生要一起去吗?”
“我就不去了。”江户川乱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橱柜边上,正半蹲着从满柜子的零食里翻找着什么。
他腾出一只手朝后挥了挥,说:“我在这里等他。”
“对了,那位帽子君离得比较近,你要注意不要被捷足先登哦。”
“放心吧~”太宰治的声音从正关上的门后传来,“那只没什么脑子的蛞蝓肯定是工作优先啦。”
“咔哒。”
武装侦探社的门轻轻关上,抱着一摞文件的中岛敦还是一脸茫然。
“乱步先生,你们要找什么人吗?”
江户川乱步转过身,怀里抱了两盒芝士条。“不是啦,是去接一个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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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宝贝QAQ
轻轻跪下,久等了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