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仙尊今日又在倒霉》作者:苍狗又白云【完结】 > 《仙尊今日又在倒霉》作者:苍狗又白云.txt

第129章

作者:苍狗又白云 当前章节:148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2:44

那人摘下斗篷, 一张少女面容暴露在空气中,正是三生门老祖即墨云。她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宵明身上,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冷笑一声:“是啊, 我后悔。后悔与你相识。”

“你后悔?你是后悔没能将我握在手里, 还是后悔曾经所做的一切恶事?”

“别忘了, 我如今境的, 全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就算我要灭了这仙道界, 你也该无怨无悔。”说着,她似乎想到什么,拍了拍手, “哦对,我忘了。我们大名鼎鼎的三生门老祖, 可是个为了名利修为, 背叛挚友,抛弃弟子之人。”

“......”

那人言语讥讽嘲笑, 却字字含着真切与怨气。即墨云看了月姬一会儿, 旋即又面无表情地戴上斗篷, “过去之事,何必再提。如今你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同生共死。”

“当年你传我这门秘术,燃尽生命换以修为,让我一夜之间变成个半大的孩子。这不正是你为了报复我吗,成了当年背叛你,让你成为众矢之的代价。”

“我为了成仙之道, 将你从那锁金笼放了出来,为你收养日后重塑肉身的炉鼎。”

“百年已过, 新仇旧恨,也该够了吧,月姬。”

她言语中说不出的疲惫,接着走到那躺在树下的宵明身前,静静凝视着。

“快结束这一切吧。”

“我自然想结束这一切,”月姬也走上前,目光落在宵明身上,却并不是在看她。一直以来,她心中都未能开解,以至于如今百年已过,都要去深究,“我只问你,当年为何要背叛我。”

“为何要将我所创功法,流传于世。”

“你可知,若非是你,我本不该落得如此境地,或许也会成为名镇一方,万人敬仰之人。”

这个问题,即墨云从未有回答过,这次亦是如此。

“将这一切都结束,届时,我们再叙旧。”

同样的话术,这也是月姬一早便意料到的。她站在树下,仔细去看,那地面上绘着一种阵法,而在其对侧,宵明就躺在其中。

“白仁,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扛下来。”

丁白仁点头,“放心吧月姬,你是我的恩师,我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活过来!”

他步入其中,手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须臾,那巨树中生长的绿叶皆化为血红,一个个挂在树上,被包裹成蚕蛹的人也逐渐干瘪。这人数虽有些不够,但目前对她来说,先侵占宵明的身体才最为重要。

那参天巨树逐渐转化为血红,树上开出朵朵花来,随即又结出一颗一颗如灯笼般的红色果实,接着又全部干瘪,花落归尘,生死轮回,直到这血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这血树之力如同一只横冲直撞的牛冲入他的身体中,几乎将他的经脉都冲碎,骨骼粉碎重组。丁白仁发出一声嘶吼,额间青筋暴起,皮肤迅速充血。

“啊!!!”

等待这些力充盈的过程中极为痛苦,如同将整个人打碎重组,而将此扛过去,便会迎来新生。

丁白仁会获得一副刀枪不入的身躯,而月姬的力量也会恢复到全盛时期。

只要进入宵明体内,用了那具经过寒邪培养百年的身体当中,她就能再度恢复到那个名声赫赫的月姬。

不知过了多久,丁白仁在巨大的痛苦之中濒临崩溃边缘,此时,那血树如同一株人参似的,逐渐干瘪,将那最后一股力量涌进其身体当中。

此时,就是换身的最佳时刻!

“快!白仁!快念咒!”

识海中的月姬已经开始雀跃,饶是灵魂在融合血树时受到损伤,仍旧是急不可耐地大声喊了出来。

丁白仁此时已然奄奄一息,他艰难地抬起手臂,接着掐下诀,浑身粉碎带来的痛苦让他死咬着牙关,才能让自己清醒过来。

而就在此时,洞窟外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一阵地动山摇。霎时月姬顿感不妙,不停地催促着丁白仁,可终究是被从天而降的一道金光穿透洞窟,丁白仁只能闪躲,却仍旧被那道金光擦着臂膀掠过。

他如今已成不毁之体,却仍旧被这金光蹭破了皮,眨眼间便泛出一道血印子。

即墨云戴上斗篷,语气淡淡,“给你半刻钟,了结这一切。”

只是她话音刚落,那洞口处倏地闪过一道残影,速度之快,如同一道雷电,直逼丁白仁而去。只这一瞬,丁白仁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冲劲撞得飞了出去,身子被剑钉在那岩壁之上。

此时他还未从血树碎身的余波中缓和过来,江写用力将千漪剑又刺进去几分,她这一击用了十成十的力,直接将丁白仁的右臂都贯穿。

紧接着,她耳边响起丁白仁的嘶吼声:“为什么!”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忍受了血树的重生,却会被这一剑贯穿身体。而就在此时,识海中的月姬忽而开口。

“晚了,又慢了一步...”

她语气让人听不出喜怒,却兀自让人后背发凉。丁白仁似乎预感到什么,却不愿细想,只在识海里吼着:“快杀了她!快杀了她啊!月姬!”

“那些家伙都赶来了...再晚一步的话,你我,都得死。”

她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宵明,死死咬着牙关,眼底满是不甘。即墨云已被紧随其后跟上的胥晏如和白鹭然拖住,此时她已别无所依。

“白仁,你信我吗。”

丁白仁微微一怔,不假思索,“自然,我最信你,是你将我从那个废物变成如今的模样,你是我的恩师。”

“......”

“既然如此,我称之为你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吧。”

“...这是自然。”

此刻,月姬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定,她长舒了一口气,语气平淡:“如此,你便为我献上生命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丁白仁一瞬地慌乱,那抓着江写剑身的手也被划破,翻开血肉,当他感受到自己的意识逐渐被抽离时,终于是如同被挂上吊钩的鱼一样,张脸无措地呐喊,“月姬!你要做什么!”

月姬并未理会丁白仁的呐喊,而是惋惜地叹了口气。

“可惜了,我培养了百年的完美身躯...”

“不过不打紧,这具身体也由我一手锻造,虽比不得宵明,但也够承受我的功力。届时,我再以采阴补阳之法,修为方可恢复全盛。”

她口中呢喃着,用精神力一点点抹除掉丁白仁的意识。说来,她对这丁白仁也算有几分情谊,多年来朝夕相处,日日督促其练功修行。而丁白仁也的确勤勉好学,也衷心于她,一心一意想要为她重塑肉身。若非迫不得已,月姬也不愿做出如此决定。

只是于她而言,这世间的一切都没自身重要。识海中传来丁白仁额嘶吼哀嚎声,那人口中不停地谩骂着月姬,可她却始终无动于衷,直到将那最后一缕神识都吞没,此刻已完全将其替代。

江写感受到丁白仁的气息有所变化,当下心中警觉,拔出剑翻身跳到宵明身前,将其护在身后

丁白仁落地后,并不像先前那般软弱可欺,身周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气场也随之骤变。只见他动了动脖子,又抬起手握了握拳,脸上扬起一抹邪笑,“果然,主宰肉身的感觉,与附身截然不同啊…”

言罢,她身周迸射出强劲威压,让洞窟中的几人都为之战栗,江写更是将宵明护紧了几分,喉咙不自觉吞咽。

如今的丁白仁,不,月姬,已有了不亚于地坤境初期的力量。数个境界组成的鸿沟,成了江写可望不可及,无法跨越的距离。

但她不能胆怯,不能退缩。

她抓紧了千漪剑,刚摆好架势,月姬便提剑冲了上来,剑如长虹,雷霆之势,一同风卷残云般蛮横霸道,势不可当。

江写勉强接下几招,手臂都被震得发疼,身子如同一片随风卷动的残叶般被那蛮横冲劲击飞。似乎是在报复方才之仇,江写后背砸在地上,登时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月姬的修为足以将她碾碎,只此一击,那灵力如同蛮牛般冲进她的身体里,将五脏六腑都震出内伤。她忍着疼痛,边擦着唇角,边召出龙魂鼎中的闻人陌来,一股黑烟熏速将月姬包围其中。那黑烟如同火焰一般缠绕其身,难以摆脱。

月姬却镇定自若,瞧着那黑烟,哼声轻笑:“这些东西在你手里,真是浪费了。”

她抵着剑身从地上缓缓站立,却见月姬轻轻一挥手,那闻人陌所化成的黑烟便迅速消散。她并未再次攻上来,而是看了江写一眼后,朝着宵明的方向走去。

江写顿感不妙,用尽全力朝着宵明奔去,接着将其护在身后。

见状,月姬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她的命,难道比你的还重要?”

她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疼痛,却仍旧冷笑着,“你这种可怜之人,又如何会懂。”

“...我可怜?”月姬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一样,忍不住大笑起来。可她的表情,与那额间突起的青筋却出卖了一切。

“好。”

“你配死在我手里。”

来之前,江写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此刻她也不再有任何收敛,广寒树全开,将那金刃环身,用作防御,手中掐出数个决,口中念念有词。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将这九字真言念出后,她体内灵力迅速亏空,而后又瞬间充满,这最后的“列、前、行”三字,她一直没有机会实验究竟有何用处,若非是如今局面危急,她也不会如此不管不顾地将所有底牌都扔出来。

在念完这九字真言后,她观感豁然开朗,周遭的一切都清晰可见、可闻。连同那刺痛的身躯都好似瞬间恢复如初,源源不断的力气迅速充满整具身躯,再感受不到半分疼痛。

她握紧剑柄,感觉有了与其一战的可能。

这瞬间,江写的气息迅速暴涨了两个境界,一举来到离火境巅峰,这让月姬也不为惊诧。此刻,她看向江写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探究在其中。

这次江写率先执剑攻去,这些年,她一直谨记宵明的教诲,习武修炼在精,故而将这三生剑诀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三生剑诀以轻盈飘逸著称,又因剑势惊鸿,如惊涛骇浪般迅猛而闻名。一招一式看似轻绵无力,却招招致命,悍猛如虎。

三生剑诀第三式,生生不息。修为猛增,让江写使出这第三式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势若雷霆,十息间,竟与月姬打得不分上下,平分秋色。

二人招式间迸发出的剑气将周遭一切都残卷其中,只有两道残影在闪烁着刀光剑影。月姬如今还未恢复全盛时期,又因丁白仁的身躯控制还未到达极致之缘故,故而剑法并非从前那般精湛。

丁白仁的身躯也并不轻盈,适才右肩被贯穿的伤势也月姬面对江写以速为攻而稍显吃力,招式间身上出现数道剑痕,竟让江写取得了上风。江写身周环绕的一圈金刃也抓紧空袭,朝着月姬漏洞处攻去。

月姬眉眼一转,预感不妙,便将功力迸发到极致,那数枚金刃也随之被一股劲气弹开。

江写脚尖一转,乘胜追击,提剑直取月姬命门。而就在此时,月姬却向后腾空一跃,稳稳站在石尖上,得意地笑看着她。

“我劝你老实点,回头看看。”

闻言,江写倏地停下步子,与此同时也注意到洞口处已经昏迷的胥晏如白鹭然二人。她心中一跳,下意识回头看去,便瞧见那戴着斗篷的少年此刻站在宵明身后,剑刃直逼咽喉。

“......”

江写还未有所动作,便感觉身后一阵寒意袭来,她下意识回身阻挡,却被那人一掌拍在胸口。一阵剧痛袭来,她感觉到体内凝聚而成的灵气被其一掌拍散,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坠落而下。

她手捂在胸前,口中不住地咳着血,眼看着就要倒下,却仍是挣扎着用剑身支撑在地上,站起身来。

“事到如今,何必要硬撑。难道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月姬眯起眼,冷声道:“杀了你,我一样能离开。”

“是吗,可我今日,就想要你死,”江写低垂着头,哼笑一声,将右手背在身后,单手掐诀,随即猛然抬眼看向黑衣少年,口中清晰吐出一字。

“阵!”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直逼那人砸下,江写拖着半死不残的身子,没人能想到她还有反抗的余力。这一击也在二人意料之外,那道金光直射而下,朝着即墨云而去,她本想挡下这一击,可当其逼近之时,却感受到一股压迫感。即墨云心中一惊,当下便收回剑身,飞身向后避去。

这过程中,她头上的斗篷也掉了下来,看到其真面目后,江写并不意外,这等假仁假义,道貌岸然之人,又怎能是坦坦荡荡的正道人士?新仇旧恨,如今齐全了。

不给即墨云喘息的机会,她朝着月姬与其二人,不停地念下“阵”一字,霎时广寒树大半灵力亏空,数道金光从天而降,将这洞窟都四分五裂。她挡在宵明身侧,又使出一记金光咒,将胥晏如和白鹭然护在其中。

紧接着又是要掐下“列、前、行”三字。

可就在此时,她心脏猛然抽痛,似乎被一双大手紧紧捏住,呼吸困难。她咬着牙,额上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待废墟扬起的尘土散尽后,月姬与即墨云还站在那。只是二人的模样都称不上多么好看,狼狈不堪,二人身上都或多或少被击中。这阵所散发出的金光之势唯一优势便是能侵蚀人血骨肉,只这不过片刻间,月姬与即墨云身上便开始蔓延出血窟来。

只不过此时,江写也几乎丧失了力气,只凭着一股意志撑在那。因为她知道,自己若是倒下,今日月姬便会逃离,宵明与她必死,这世间也必定会大乱。

至少,等宵明醒来,让她平安带着宵明离去。

所以不能倒下。

这是她长久以来,第一次如此使用灵力,广寒树的灵力不断涌入她的身体,将那经脉都几乎迸裂,痛不欲生。

就在此时,身后倏地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江写眸光一滞,在看到宵明清醒的瞬间,人如同泄了力一般,跪倒在地,“师尊...你醒了...”

宵明本以为辞去一别,既是永恒,却不承想还能再见到江写。她浑身狼狈不堪,污血早已浸透衣衫,这一刻,她觉得很对不住江写。

“你做得很好,已经够了...”

她扶着江写的肩膀站起身来,方才她虽然昏迷,意识却始终保持清醒,自然将月姬与即墨云的话都尽收耳底。方才打斗时,她的千珏剑不知道去了何处,于是便提起千漪剑,朝着那昔日恩师,与此生最恨之人走去。

“师尊,让我也...”江写泪如决堤,想要起身去追赶,却被那人扔下一枚锁身咒,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不敢再去看江写一眼,却仍旧是忍不住回头看向她,留下释然一笑。

“江写,我这一生,宿命纠缠,终要斩断。我本已是将死之人,还是勿要执念...”

江写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宵明越走越远,眼泪充蓄整个眼眶,将视线都模糊不清。她拼命地眨着眼,想要看清那人的身影,却被那巨大的无力悲痛感拖拽着向深渊走去。

她紧咬着牙关,手指死死扣着地面,如今的她连一枚随身咒都无法挣脱,又如何去帮宵明?她心中怨恨,恨自己如此弱小,连珍视之人都无法守护,无法为她报仇,也无法将她从死亡中夺回。

只能眼睁睁,无力地看她走向死亡。

江写急火攻心,那本还未曾根除的邪物一举攻上心头,让她不可自抑地从口中涌出鲜血。

“宵明。”

即墨云看着宵明步步走来,此时此刻,再隐藏亦是无用,只是面对着昔日之徒,总有几分感慨,“成大道之人,不要拘泥于情一字,所以,你会理解为师,对吗?”

宵明停下步子,目光向远处投去,她眼前浮现出过去的许多事,那似乎很久远了,久远到她需要去刻意回想,才能记清。

“师尊。”

“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唤你。”

言罢,她手中掐出数道诀,霎时身周气尘飞扬,若惊天长虹般散出磅礴之气。

月姬见状,不由得为之一怔,这咒法她最清楚不过,当下便笑出声来,“宵明,你这是要步入你师尊的后尘?”

即墨云也皱起眉来,宵明所施展的正是世间传闻的三生门秘术,可却无人知晓,这所谓的三生门秘术,是月姬所创。

那是在月姬得知背叛自己之人正是即墨云之时,特意为她所创秘术。能让修炼之人在瞬间境界暴涨数个层次,却是以生命为代价。施术者会返老还童,若再次动用灵力,便会随着时间流逝,在这世间消失。

这是对于即墨云这种追求极致仙道之人,最好的惩罚。空有一身修为却无法施展,只能如同个废人一样在这世间苟延残喘。

而正因如此,方才与江写胥晏如三人交手之间,已让即墨云消耗甚多,如今面对宵明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强撑罢了。

“让我回到全盛时期,我助你一臂之力。”仔细去看,即墨云的身形愈发幼小了,若说从前还有十几岁的少年模样,如今去看,不过只有七八岁罢了。

就在此时,月姬一剑贯穿其胸膛,接着垂眼看向她,眸色平淡,语气毫无起伏,“即墨云,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这秘术,从来就没有可解之法。”

“你已经没用了。”

“你说什么?!”即墨云踉跄着身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月姬。

“.......”

“就是这个眼神...”月姬静静注视着即墨云,眼底思绪飘向了远方,追忆过往,“那日,我站在千夫所指的看台上时,也曾用过相同的眼神看你。”

“你我一同修炼功法,游山玩水,品茗赏月,高谈阔论。”

“我们不是挚友吗?”

“不,是我错了。”说着,她似乎坚定了什么,将那剑猛然抽出,一字一句道:“即墨云,自始至终,你都是个自私自利,只顾所谓心中大道,无爱无情,孑然一身之人。”

“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背叛我的机会。”

她十分欣赏如今即墨云的表情,将手一寸一寸掏入其丹田当中,抽出一颗金丹来。

看着这枚金丹,月姬不由得哼笑一声,她的未来,本不该如此人人唾弃,像过街老鼠般任人喊打。可全都因为即墨云一人,让她的修仙之道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她不得不修炼妖邪秘术,不得不爬上更高的位置,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世道生存下去。她们所有人,都忌惮她的天资,惧怕她的能力,害怕着有朝一日,以一己之私剿灭整个仙道界。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月姬便是这只鬼,藏在所有人心底,伺机而动的鬼。

“这些废话,是不是可以等你入了地府再说。”

宵明无暇去听她们废话,却也被月姬这突然之举惊到。早在昏迷中,她就知道了这所谓的秘术也是由月姬一手创造,也清楚了为何当年即墨云要将她带回三生门。只不过如今这些都无所谓了,她抱着必死的决心,势必要在今日,将这一切都终结。

“别急,我这就送你们师徒下去团聚。”月姬一口吞下那枚金丹,这种在即墨云身体里百年的东西,如今成了她最好的良药。

也是她恢复全盛时期,重要的一步棋。

尽管结果差强人意,可重获肉身的快感,她期盼了,等待了许久,这一点的差强人意,也都不足为提了。

月姬境界迅速攀升几个阶层,一举来到地坤大乘期,她抽出即墨云挂在腰间的佩剑,兴奋不已,脚下生风,如雷电之势朝着宵明奔来。

二人打得不分伯仲,天地间迅速笼罩起狂风雷电,剑气所经之处,寸草不生。

渐渐地,月姬竟处于下风,宵明这舍命的打法,当她抛下了所有顾虑,如同一只濒临死亡时赫然挣扎起身的猛虎,一口咬住,便不会再松手。

她不管身中击道剑痕,也不顾五脏六腑为何疼痛,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挥剑”,这百年来所受尽的痛苦磨难,连同着怨恨,在这一刻系数迸发,化成一道道剑气,汹涌而至,似要将其吞噬撕碎。

一个将死之人,一个死而复生。

纵使月姬境界强于宵明,却也难以拼上这来之不易的重生,与其决一死战。

怯。

胆怯由心底悄然滋生,以至于逐渐影响她的呼吸节奏,就连剑法也随着宵明的次次猛攻而变得杂乱无章。

月姬脸上终究是露出了惧意,她不解,为何自己至今,还会面临这所谓的生死之战。宵明在她眼里,从来都只是个种子罢了。

播种、生根、发芽、开花。

直到结果,她便会不费吹灰之力地来摘取这属于自己的果实。

可是如今,一切都出乎预料,或许是她自己还未恢复到全盛时期,丁白仁的身体终究是比不过她自己原本的身躯。而她精心培养的躯体,却以失败告终,直到她自己都逐渐心生胆怯,准备逃离此地。

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活着,就一定有东山再起的一日。

当下月姬便从戒指中抽出一卷传送卷轴来,将指尖咬破,将要摁上去时,只听耳边一声鸣啸,宵明目光凌厉,一剑斩来,那蛮横剑气直取月姬手臂而来。

她来不及闪躲,硬生生被其斩断了左手。登时鲜血淋漓,那断手也随之滚落一旁。

“我杀了你!”月姬双目猩红,挥起剑便朝着宵明砍去。

宵明语气平淡,挡下这人胡乱挥出的数剑,“将死之人,再无所惧。”

“再无所惧?”闻言,月姬冷哼一声,手中拿着一枚鬼符,朝着远处的江写便直射而去,“既然要死,多拉上一个下去陪你,不是更好?”

见状,宵明猛然睁大双眸,几乎是下意识朝着江写飞去,她抬剑挡下这道鬼符,紧接着感应到那逼近咫尺的气息,来不及闪避。月姬紧随其后,一剑刺进宵明胸膛。

“你师尊说的对,重情之人,必死无疑。”她脸上刚露出笑意,下一刻识海轰然动荡,让那笑容也因此僵在脸上。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已经将丁白仁的神识抹除殆尽,为何还有一缕出现在识海当中横冲直撞?!

宵明不惧疼痛,让那剑身更刺入胸膛几分,虽不知为何月姬整个人扭曲僵硬,挥手便是一剑斩下,而千钧一发之际,月姬松开了握剑的手,却仍旧被划伤了肌腱,那仅剩的右手也绵软无力地垂在身侧。

她恶狠狠地盯着宵明,神情满是不甘,识海中丁白仁那仅剩一缕的神识在其中作祟,让她表情都因此扭曲痛苦,“为何!为何你们都要阻拦我!”

“你或许忘了,自己本就生而为人。”

“这世间,人与妖皆有情,谁都躲不开情这一字。而你,背信弃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终会反噬自身,万劫不复!”

宵明抓着千漪剑,步步逼近,不等那人求饶,一剑刺入其印堂,随即拿出锁魂袋,将那飘散在空中的一缕魂魄收入囊中,接着燃火,烧尽。

那锁妖袋中发出火焰燃烧之声,仔细去听,又像是嘶吼声,刺耳、尖锐。

直到将其燃烧殆尽,宵明拖着那柄千漪剑,长叹一声。

“都结束了...”

须臾,她缓缓回身,目光望向那倒在废墟中昏迷的江写身上,在无力支撑,倒了下去。

江写从昏迷中醒来后,眼前的一切与之前大相径庭,周遭一片废墟,死伤无数。她浑身筋骨都如同碎了一般,疼痛难忍,摸到身侧不知是何人的剑强撑着爬起身子。她拖着沉重步伐一步一步走在这荒芜之地。看到了无数个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人,追寻搜索着,她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心悬在空中,害怕看到那个面容。

“江写...”

倏地,一个声音将她的注意力唤了过去。是胥晏如,她躺在一片废墟上,似乎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见江写看来,艰难地抬手指了指远处。

江写心中一跳,朝着那人所指方向看去。发现那里躺着一名少女,穿着宵明所穿着的衣衫,容貌也与宵明极为相似。却只是静静地躺在那,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江写几乎瞬间便朝着那人跑去,她自己也是身负重伤,因此脚下一踉跄,摔倒在地。她眼泪几乎下意识滑落下来,那令人为之恐惧害怕的离别感顿时涌上心头,让她几乎手脚并用,踉跄着爬到了宵明身旁。

她看着那人因为使用秘术而返老还童的身体,眼熟,却又陌生。她颤抖着,将耳畔小心翼翼贴在其胸膛上,等了许久,都未等到那一声名为希望的跳动。

江写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以至于冲破理智,一时间竟连泪都止住。

“不...不能死...不准死...”

她猛地想起从皇城宝库拿来的十品丹药,便赶紧从戒指中找了出来,慌乱又小心翼翼地塞进宵明口中。

宵明皮肤冰凉,那丹药塞入口中,并无半分反应,甚至都无法吞咽下去。此时,胥晏如从废墟里爬了出来,看着江写环抱着宵明,怔在那里一动不动,心中也很不好受,忍着哽咽。

“江写,宵明她...”

“不会的,师尊她不会死...绝不会...”

下一瞬,她便下定决心,将宵明环抱在身下,她口中不住地呢喃,如同着了魔似的,将那早已扎根于身体中的广寒树生生撕裂开,让那源源不断的灵力注入宵明身体里。

广寒树早已与她融为一体,这么做,如同让她将树连根拔起,生生剥去皮肉筋骨。这疼痛感本该痛彻心扉,可想到或许宵明能有一线生机,便再痛,都皆为虚无了。

江写体内的灵力迅速将周遭卷起尘土飞扬,胥晏如站在她身后,听着风声呼啸,逐渐掩盖住她嘶吼般的哭嚎。

她背过身去,不忍落泪,心中苦楚。

不知过了多久,江写感觉到广寒树逐渐枯萎,身下的宵明也似乎有了一丝温度。广寒树的枯萎,也预示着江写倾尽所有。临昏迷前,她倒在宵明身旁,看着那人的侧脸,缓缓露出个笑容。

若能同生共死,也是人生之幸。

这次,她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了自己三魂出窍,回到了三生门,那曾经与宵明生活的地方。

她想,自己或许已经死了。死这一字,真降临时也叫人不再畏惧,有的只是无尽的惋惜。她还有许多事没有做,真让她细细回想,这一件又一件的事似乎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让她不知从何说起。

可惜、太可惜了。

若说最惋惜之事,还是宵明罢。命运使她们相遇,却又因命运而分离。她至今脑海边还回响着容秋婵所说的话。

她说:“能救你师尊的是你,也只有你。”

可是,她明明拼尽了全力,却仍旧无法阻挡事情走向如今的地步。明明已经做到了极致,却造成如今局面。她阻止不了谷筝的死,也预示着,她无法拯救宵明。

痛,胸口一阵阵地抽痛,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心头一点点啃噬着。江写哭了又笑,笑了又哭,不明白为何身为灵魂,还会如此痛心,还会流泪。

她漫无目的地游荡在三生门内,门派内空无一人,夜幕低垂,万籁俱寂。不知飘荡了多久,再度睁眼,看到了一丝光亮,放眼望去,终究是回到了望鹤峰。

她坐在那棵丹桂树下,望着星星点点,遍布夜空。倏地,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奔跑着,不知要跑向何处。江写回过神来,便看到一身着长衫之人立于那池塘边,静静望着月色。

江写心中雀跃,让她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奔向那人。宵明就静静站在那,当她奔跑过去时,下意识便要喊,“师尊”二字。

可从口中说出,却变成了另一句话。

“师尊,你在看什么?”

宵明回身看向她,并未开口,可眼底柔情却似乎诉说了许多的话,有悲伤、有惋惜。望着这样的神情,江写不由得怔了怔,心中泛起阵阵涟漪,眼泪登时夺眶而出。

而这时,那人抬手擦了擦眼睛,语气困惑地奇怪道:“好奇怪啊...明明见到师尊该高兴...可为何又落泪了...”

宵明依旧只字未言,抬手缓缓抚上那人的脸庞,眼中不知何时蓄满了泪水,在即将滑落时,在其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对不起,江写。”

“原谅我。”

·

自月姬陨落后,如同一泓清水中落入一枚石子,激起浪花,泛起涟漪后便再无余波。世间再度恢复一片宁静之中,这场斗争,成了日后人们口中的消遣。

又是一年雪季。

望鹤峰被一片厚厚的酥雪遍布,自从失去广寒树后,江写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了。总是会时常心痛、咳嗽。起初那些年还能靠着修为来维持,可这几年,却要时常去服用胥晏如制成的丹药了。

她终日与宵明待在望鹤峰上,从不曾离开。这偌大的山峰上只有她们二人。说是二人,可终是江写一个人在言说罢了。

从与月姬一战过后,宵明使用了三生门秘术,同即墨云一般返老还童,变成了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可说是相同,却也不同。胥晏如说是秘术使用过度,若非是江写散尽广寒树的生命救回了宵明。恐怕她会就此魂飞魄散。

宵明醒过来了,却像一具傀儡似的。不会笑,不会恼,不言,不语。更不会主动看她一眼。

她就那样坐在曾经最喜欢的藤椅上,饶是身旁摆放着书卷茶盏,桂花糕与饴糖,也不会有任何情绪。就那样静静望着窗外,虽活着,却像是死了。

江写就那样整日整日,不厌其烦的同她说着话。胥晏如惦记着她这位师侄,会时常来看望她。每每看到江写与那只剩躯体,魂魄不知飘到哪儿去的宵明说话时,她的心也跟着一阵阵揪着疼。

宵明回不来了。

江写散尽修为将她救了回来,也终究是困得住身,锁不住魂。这点江写比谁都清楚,可从不言说,自欺欺人的同宵明说着一句又一句的话,妄想着有朝一日她能再唤一声她的名字。

“师尊你瞧,今年这丹桂还未绽放。我寻了许久,也没寻到让它活过来的法子。”江写望着屋外的丹桂树,自从宵明出事后,这树也一年比一年枯萎,时至今日,更是从未再绽放过,那本该枝繁叶茂,绽放着澄黄色花瓣的树此时只剩下寥寥几根枯枝。

就好像跟随着宵明一同枯萎。

可江写却从不愿这样去想。

“等你醒了,我们再让它绽放可好?”她俯身握住那人的双手,毫无温度,冰凉刺骨。江写原本要说的话哽在喉咙里,不再言语,而是执着地搓揉着那双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对方。

“江写...”看她这样,胥晏如也是一番苦涩。她不知晓该如何去劝说江写,也是因为她自己都未真正走出来过,

或许让她这样执着,总好过漫无目的活着。

天边悬挂的一轮明月宛若近在咫尺,皎洁月光自云端散落而下,映照在积雪上,泛起星星点点。

又下雪了。

今年的新雪要比往年下得还大,漫天飞舞的雪花迅速将大地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积雪。江写身披大氅,站在屋舍外的台阶上望着眼前此景。一阵风吹过,她不禁收了收衣襟,有些冷。

来日,她将那丹桂树下的酒坛挖了出来,这坛酒不知何时被宵明埋入地底。更是过了近百年后才被江写想起,她将那覆盖了一层的土壤拨开,却发现酒坛上似乎还有何物,仔细一看,那是一封信。

在看到信的瞬间,江写感觉自己呼吸都静止,浑身的血液也在此刻沸腾,身子忍不住地战栗。

她将信封拾起,用袖管掸去尘土,又小心翼翼地展开。

这封信不知在地底埋了几百年,纸张早已开始泛黄,上面的字迹都有些褪色。她一眼就辨认出,那是宵明的字迹。

一坛酒,一封信。

“新春将至,望鹤峰复见生机。日月如梭,光阴似箭。去年葬酿,今可饮,故又埋新酿。近来,余常忆昔日之事,吾虽强,而过多失事,心愧不已。吾手杀之,其死后,吾日在此,年复一年,岁月相继,魂已远矣。”

宵明亲笔,腊月二十八,夜。

江写的心犹如被一张巨网裹挟,她搬出酒瓮,却再一次怔在了原地。那酒瓮之下,埋藏着一封又一封的信,将坑底填满,她伸手去触碰。一封封展开,上面每一张都写满了宵明的心声,一笔一画都仿佛刻在了江写的心上。

当她翻转信封,看到背面洋洋洒洒写着“赠吾爱徒江写”六个字后,眼泪更是如同断了线似的不住地坠落。一共二百三十一封信,每一封都是宵明亲笔。她全都视如珍宝地捧入怀中。她跪在树前,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这些年,她隐忍压抑了太久,她不愿看自己懦弱,也不愿向天道屈服。一味地承受了多年,宵明出事后,她大病了一场,可仍旧从鬼门关里爬了出来,□□地活在这世上。

可这次,看到那一封封宵明亲笔,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腊月寒冬,寒风凛冽,呼啸的风声将残雪席卷而起,自空中坠落而下,泛起碎星点点。江写环抱着信笺,跪在雪地中泣不成声,风声渐渐掩盖住她的哭声,似乎在与她一同悲鸣。

不知过了多久,那雪地之中多出了一排足印。江写双手早已在雪地中冻得通红发木,人也受不住风寒,止不住地弓着身子咳嗽起来。

倏地,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抬头看去,神情愕然一滞。那被称之为“躯壳”的宵明此时站在她面前,一贯如傀儡的神情下双目无半分波动,却不知为何静静凝望着她。江写蜷伏在雪地上,任由冰雪将体温吞噬,却也难掩此时血液在沸腾。她自下而上凝望着,忘记了思考,过了许久,那人垂下眼,朝她伸出手来。

江写呼吸都凝滞,她颤抖地握住那手掌,却发现手心上好似多了一丝温度。便不可置信地反复确认摸索着那双手。眼泪再次奔涌而出,喜极而泣,她跪在那人身前,将那幼小的人紧紧圈入怀中,好似一块即将破碎的冰,脆弱、无助。

“我就知晓...”

“你不会狠心扔下我。”

-

那日之后,宵明好像活过来似的,不再呆坐在一个地方整日望着窗外。大多时会跟在江写身后,偶尔会因为她的一举一动而投去探索的目光。

江写正如同教授牙牙学语的孩童似的,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教着她重新进入这个世界。

当徐胥晏如再次来到望鹤峰,从老远就看到江写拿着一块糕点在教着面前的小人如何去品尝。那孩子盯着糕点,停顿了片刻,竟真学着江写的动作,张口咬了下去。

她看到那人脸上露出了这百年来最开怀的笑容,这次她并未踏入门槛,只在远处远远看了一眼便离去了。

笑着笑着,江写眼底又蓄满了泪。她大抵是孤寂太久了,以至于看到眼前的小人有任何回应都会喜极而泣。她也在怕,害怕有一日这份幸存的温暖也会消失不见。

她用一百年,才等到那人重新活了过来。

她不怕等,无论多久,都会等下去。

宵明吃着江写手里的糕点,似乎是瞧见那人落泪了,便歪了歪头,观察着江写的一举一动。见她抬手抹去眼泪,便也有样学样地抬起手将她脸上的眼泪拭去。一举一动,都有着曾经的影子。

江写微微一怔,强忍着喉咙里的酸涩感。她就是宵明,即便丧失灵魂,即便失去记忆,她也是宵明。她蹲在那人面前,勾着唇角笑了笑,留恋地贪念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她起身,将宵明抱入臂弯中,今日是中秋,山下城中早就布满了花灯。她还记着那年花灯之约,因煞线一事与宵明闹得不欢而散,连同着花灯都未来得及去欣赏。

这虽为她所愿,可也知晓,宵明也很想来这山下看灯。只是因为她一直注视着她,知晓她在弟子摆弄花灯时投去的目光,知晓她看书时会心不在焉地望向山下,看花灯簇簇。

宵明从未言说,她却总能读懂她的心思。

.......

可她却从未读懂宵明对她的情谊。正是因为她们在乎着彼此,所以江写才不愿逼迫她,尽管她也曾做过错事。就如花灯之夜,她无数次埋怨着自己的冲动。像个疯子一样患得患失。

她怨恨着自己质疑宵明的情谊。

江写怀抱着宵明朝着山下走去,守山弟子见江写御剑而来,忙低垂下头颅以示尊敬。待那抹身影远去,这才敢抬起头来望向那逐渐远去的身形,“宗主这是要去哪儿啊?”

“大约是下山办事吧。”

三生门谁人都知,前宗主宵明在与妖女月姬一战中为救天下苍生散尽修为,险些丧命。现宗主江写几乎耗费了一条命,才将其唤醒。

现宗主整日待在望鹤峰,鲜少露面。可每每出现,怀中都会抱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那孩子面若桃花,生得明媚可人,神情却冷若冰霜如同一具傀儡似的不言不语,不喜不怒。

渐渐的,众人也知晓了这孩子,就是前宗主宵明。

江写一路来到山下,临近城门,这才撤了御剑朝着城内踱步而去。入了城,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如同参天的火树银花,街市上热闹非凡,人群熙熙攘攘,黑夜如昼。

她始终都相信着,有朝一日宵明会回来。即便她变回了七八岁的模样,可仍旧与一般孩童大不相同。正如现在,她会看着街市上一片热闹,却也只是静静注视着。眼底无任何情绪波动,就好像对眼前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并无半分诧异惊奇。

江写递给她一串糖人,像是哄孩子似的逗着宵明开心,尽管她并不会笑。可只是接过那糖人,就足以叫江写高兴上一阵子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