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你有工夫闲谈,不如想想接下来压谁。”谷筝忽然提醒道。
这下陈晃才想起来这码事,立刻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大包银币递给谷筝, “我自然是压师姐!”说着, 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卫芷溪, 不过对方跟没听到似的, 完全没往这边瞧。
“全压师姐?!”谷筝不免被陈晃这大手笔吓到, 这么一大包, 估计得把老底儿都掏出来了。她跟卫芷溪的关系在这儿,也断然不会如此盲目支持。
毕竟她心里清楚,今年师姐想要取得优胜, 可谓是难上加难。
江写也不免看了过来,这陈晃心里自然也清楚得很, 可却还是拿出这么多银币来博得美人欢心, 更何况还是明知卫芷溪对他无意的情况下如此做。
江写觉得他实在蠢。
就在她这么想时,陈晃又踌躇着凑到谷筝耳边扭捏低语:“师妹, 待会儿给师兄分出来一半, 压在风景清身上...这事你别告诉师姐。”
谷筝:“.......”
江写:“.......”
她如今是开五感的时候, 这话自然听得一清二楚,更别提看到此刻谷筝的表情如此一言难尽。当即差些没忍住笑出声,抿着唇,努力叫自己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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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看台上坐下之后,宵明便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肩膀轻轻颤动着。胥晏如看她脸色发白,便知道是寒邪发作了, 忙拿出丹药递给她。
“我猜你就是去雪域了,你也不怕寒邪发作冻死在那?!”她语气谈不上多好, 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宵明服下丹药后,眉目也舒展开来,似是缓和许多,“我心中有数,劳师姐挂念了。”
“身为宗主,为了三生门未来着想,宗主一定要好生顾及自己的身体啊。”
倏地,在一旁端坐的大长老云鹤忽然开口。
胥晏如瞳孔骤然一缩,眉宇间尽是厌恶之色,“身为长老,未免有些僭越了吧?大长老该担忧的是自己,还有你那一颗秋水境晶核都没拿到的弟子!”
“胥晏如!你!”
“够了!”
宵明本舒展开的神情又沉了下来,她敛着眉头,只一声冷呵,那属于离火境强者的气场威压便迸发而出,那眉宇间尽是冰冷,目光扫向云鹤时,那人下意识便挪开了视线。
“众弟子面前,我不想叫你们难堪,适可而止。”
胥晏如最会怕捧她师妹的场了,立马挪到她身侧,一脸得意忘形地挑衅着云鹤。
云鹤虽对宵明有百般意见,在境界压迫之下,也不得不低头了。冷哼一声,再未言语。
清算环节在比试过后统一进行,江写看着自己空间戒指中静静躺着的三枚水蓝色晶核。心里琢磨着只把狼王与金熊的晶核拿出来,毕竟那北域雪雕是宵明所杀,而且已过了时辰。
“要我找到那小子,定叫他生不如死!”
忽然,沈奇的咒骂声从远处传来。江写抬眼看去,便瞧见那风景清一行人声势浩荡地在练武场内寻找着什么。那为首之人,此时目光森然,身周压抑着怒意。叫两侧弟子都纷纷惧怕避让,生怕被卷入其中。
瞧着这些人吃瘪又无处宣泄的模样,叫她心中不免暗笑。回眸之际,那风景清的视线似乎看了过来。
感受到那人打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江写不以为意,恰逢此时柳青云出现在上空,只听众弟子议论声传来,那上空之中赫然出现一签筒。
负责第二轮测试的是柳青云,其立于上空,声音传遍全场。
“第二轮比试,各抽一签,签数相同者为此轮对手。切记,切磋比试,不可伤及性命,一方认输,一方晋级。”
话音刚落,那竹筒的签便悉数飞出,落在众人面前。
江写看着眼前的竹签,四周有一些微弱的光芒。抬手将其抓在手里,那光亮转眼消散,她翻转过竹签,签上涂着蓝色,上面赫然写着“拾陆”二字。
似乎是瞟到了江写手里的字,沈奇忽然大步而来,脸上神情很是自大轻蔑,还有些窃喜。
“那日食肆之事,今日我报定了!可莫要怪我欺负女人家!”
江写眉心动了动,侧颜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放心,我会把你的嘴打烂。”
“你们望鹤峰弟子,个个都是口出狂言之人,当真是可笑至极。你那大师姐已是我师兄的手下败将,凭你,也妄想在这宗门大比中出头?”
那沈奇依旧喋喋不休,几句话就把江写扰的头都有些开始痛了,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反派喽啰的作死功力。真的每句话都精准地踩在她的雷区之上。
索性,这比试不用等很久,这比试台有二三十场,因而无需等待,江写便站在了那十六号擂台之上。
见她一言不发,沈奇便自认江写怕了,想起那日在食肆丢了面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心里寻思上了这擂台,要叫这女人也丢一次人!
“原来这望鹤峰的人,都如宗主一般气定神闲,就是不知叫人踩在头上是否会反击?”
那人又笑着,这口舌之快叫他无比舒心,“我想不会吧,毕竟这三生门,可是轮到宗主手里就开始衰败,你这当弟子的又算什么东西。”
“……”
江写脸色阴沉,碎发在额间形成小片阴影,那长长的双睫下涌动着叫人看不清的情绪。
”开始!”
随着柳青云话音落下,那沈奇刚摆好架势,见江写还站在原地,连佩剑都没拔出来,当即忍不住讥笑:“你不会是怕了吧?怕了就快认输下去,我大发慈悲放你一...”
他话还没说完,下一瞬,那人便蹬足袭来,脚下踩着的青砖都碎裂凹陷下去,只见卷起一阵风袭来。
江写瞳孔缩紧,眸中涌着丝丝杀意。一拳笔直地朝着那人脸上砸去,激起阵风呼啸,只见那沈奇面露惊色,还未等反应过来,便是“咔嚓”一声传来,伴随着剧痛感,血腥味在口红弥漫开来。
看台上众弟子一阵惊呼,开场还不过瞬间便解决了。众人目光都纷纷落在江写身上,当看到那一袭暗红长衫后,都将她认了出来。
竟是那不要命闯狼群的弟子!
先前江写在秘境中的表现足够叫人吃惊,尽管最后未曾看到她如何脱险,单凭她在秘境中留到最后,又独自从狼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来看,此时此刻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十六号擂台。
江写一拳砸在沈奇脸上,那人便飞跌到擂台边缘,此时那秋水境的实力也暴露在空气中。沈奇见状也不免面露惧意,尤其是口中那血水与牙齿混合在一起的感觉,还未等他彻底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一拳。
不知被打了多少下,沈奇眼前发黑,面部已然疼到没有知觉,惊叫连连。江写并未用灵力下死手,毕竟只是切磋比试,若真把这沈奇打死了,她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只对着那张把不住门的嘴打了过去,看着眼前那人面上满是鲜血,想着估计一口牙应当是掉光了。这才停了手。
沈奇那还存留的意识叫他下意识指了指走来的江写。
“你残害同门...”
那人口齿都含糊不清了,却仍旧不打算停嘴。见状,江写摸了摸指节,眼底布满冷意,“我说过了,再随意议论宗主,就打烂你的嘴。”
“你..你别过来!”沈奇坐在地上,那远超于他境界的威压叫其双腿发软,而因恐惧,只能手脚并用的挪向后躲去。
在看台上的云鹤看到自己弟子被人如此羞辱,当即怒意上涌,起身指着远处的柳青云便大喝道:“柳青云!都如此局面,为何还不上前阻止!”
柳青云向来都是和气的那个,尽管胥晏如看不顺眼云鹤,为了维系大局,一直以来都对云鹤比较客气。只不过在这宗门大比,大庭广众之下不给他面子,柳青云的神情也不由得冷了下来。
“他并未丧失对抗能力,又未曾认输,我为何要阻拦?宗门大比,公平公正,大长老莫不是输不起了?”
看台上众弟子纷纷注目而去,而此时云鹤注意到这些投向自己的目光,那满腔怒火也不得已压了下来,冷哼一声,挥袖坐回了位置上。
可经过这么一出,那沈奇反应过来,连忙就要认输,只不过他嘴都被江写打烂了,牙掉了大半不说,整个嘴里混合着唾液和血,一时被呛住没法出声。而此时,江写一把拎起沈奇的领子,将人整个拽到眼前。
“啪!”
这一声清脆响亮,众人登时鸦雀无声。江写面无表情,直到那眼前的人昏死过去,这才停下来这单方面的虐打。将那人往地上一扔,随即摸出帕子来擦起手。
“我当有什么本事,废物一个罢了。”
“拾陆擂台,蓝方胜!”
待柳青云的声音在场内传开后,四周才逐渐起伏起嘈杂声。那些看众并不知二人恩怨,只是江写在全宗门面前如此做法取得胜利,在大多数人看来,就是侮辱践踏修士尊严。
“这不是欺辱人吗!难道这就是亲传弟子的作风?!”
“小人之举!”
其中也有不少人为沈奇开始打抱不平。
听见这话,谷筝有些忍不住了,起身就要跟这些人理论。结果却被卫芷溪给拦住了。
江写旁若无人地走下擂台,对这些外界声音,也根本不放在心上。应当说这沈奇口无遮拦,没把他打到下半生不能自理就已经是她最大的手下留情了。
台下,一双眼紧紧盯着江写离去的背影,风景清目光森然,眼底戾气一闪而过,死死攥着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