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注目而来, 面对这么多人的投来的视线,黄安令也无法耍赖,她心中一慌, 面上总得过得去, 不能叫人看扁了。不就是一拳, 有什么好怕的?
“来吧!”
“你真要下手?!黄师妹才不过十五, 你这做师姐的怎么能对师妹下手?!”身旁的张释忍不住说道。
“若输的是我, 恐怕你们缥缈峰弟子绝不会顾念我师姐的身份吧。”江写语气颇冷, 不太和善地看着那张释,转而勾唇笑了笑,摊开一只手道:“既然张师弟如此心疼黄师妹, 不如替黄师妹履行赌约如何?”
闻言,那张释神情转瞬一变, 气势也拘缩了起来, “这……”
“输了就是输了!江师姐说得对!”
“是男子就替黄师妹履行赌约!”
“孬种一个!”
面对周围接踵而来的嘲讽声,那张释低垂着头沉默不语。而黄安令扫了他一眼, 似乎有些生气:“本小姐也不用你替, 不就是输了吗, 要打便打!”
黄安令一副虽视死如归,却要哭了。江写鼻间忍不住溢出一声轻笑,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抬起手,在那人肩上碰了一下。
“好了。”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黄安令睁开眼,有些没反应过来地看着江写。
江写双手负于身后, 淡淡扫了她一眼:“年少得道,并非你可以辱人的理由。这世间众人皆是平等, 无贵贱之分。这次便算了,下不为例。”
此话一出口,黄安令怔在原地不说,那身周众弟子都看着她,眼中闪烁着名为敬仰的情愫。
“江师姐宽宏大量,当真好气度!”
不知是谁率先说了这么一句。
“那她把沈师兄打成那样怎么说?”
“你没看打的是嘴吗?怎么不打别的地方就打嘴,肯定是他说了不该说的话啊!”有人解释道。
“原来如此...”
江写用余光注意着四周的反应,很是满意地笑了。
她就是要这效果,也并非真要打黄安令,众目睽睽之下,只会给自己落得个尖酸刻薄的头衔。这让望鹤峰名声更差,这个赌约,也只是想挽回亲传弟子的一些手段罢了,又叫谷筝受到瞩目,一举两得。
谷筝回到看台上时,眼中隐含着喜悦与激动,“江写,我赢了!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师姐。”她这才看了看四周,没看到卫芷溪的影子,却发现很多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
她被看得有些发毛,就凑到江写身侧压低声线:“怎么回事?你又做什么了?”
江写耸耸肩膀,把方才的事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
听过之后,谷筝腰板似乎都挺直了几分,又用手臂碰了碰江写,“你别说,这受人瞩目的滋味可真不错。”
江写笑了笑,的确如此。
很快到第二轮抽签。一轮比试过后,刷掉了大半人,那签筒又出现在上空,江写这次抽到的是柒号红方。
风景清单手持剑,目光一片森然,江写在全宗门不给他缥缈峰脸面,如此,他也无需手下留情了。
“江写,今日一战,可莫要怪我对女子不手下留情!”
“.......”
江写“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地摸了摸耳垂,这话她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张口闭口就是女子,难不成这是你们缥缈峰的传统?上到长老,下到弟子,皆是如此。”
“就是!女子又如何?”
“你还不是输给卫师姐多年!”
听到那四周传来的议论声,风景清一张脸憋得通红,恼羞成怒,可仍旧强压着怒火,连连道出几个“好!”,接着执剑指向江写,“只一剑!”
“你若能接下我这一剑,我自动认输。”他心里多少还是不信,也十分自信,江写绝对挡不下这一击。想要在这些弟子面前找回那受敬仰的感觉。
瞧他这副模样,江写便忍不住想笑,如此沉不下气,静不了心,若是让他知晓在秘境里抢晶核之人也是她话,这风景清会不会气破了肺?
恐怕会吧。
“好啊,一招定胜负。”
如此,正合她心意。
那风景清气势磅礴,秋水境中期实力席卷而来,江写眉间收敛,她早知道这风景清的实力在她之上。在秘境时,她可以靠着手里那些底牌肆意妄为,可身处这擂台之上,就不得不将这些隐藏下来,用剑法来一决高下。
但她毫无退缩之意,江写则将长剑立于身前,摆好架势,她不像他人,习得有多么华丽剑招,只学过《三生剑诀》罢了。本以为她要使出何等剑法来,瞧她摆出的架势,又用那连外门弟子都不愿提的破剑,风景清便忍不住嗤笑出声,连带着那看台之上众人也发出一阵哄笑。
“我当有何等能耐,不过是剑诀第一式罢了,”风景清忽而冷下来脸来,喝道:“江写,你这是在瞧不起我吗?!”
江写沉下心来,未曾理会他,调动全身灵力,暗暗驱动广寒树,登时四肢百骸遍布清凉之意,源源不断的气力仿若要将她填满,那剑身上也隐隐被团若有似无的气包裹,散发着淡淡气息。
眼看风景清剑气化形,磅礴之气化作巨虎立于上空,蓄势待发。一声虎啸划破长空,叫周围擂台之人都静了下来,纷纷注目而来,练武场内一片寂静,众人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了精彩之处。
曾几何时,风景清凭借着《寅啸剑法》在宗门大比上展露风采,将一直稳坐内门第一的卫芷溪斩下宝座,可谓是风光一时。至此成为了内门外门人人口中敬仰的“大师兄”
如此,众弟子见他又使出这一绝技,纷纷屏息凝神,再度见识那呼啸如风,势若磅礴的一剑。
看台之上,宵明眼底闪过一丝惊诧,身子不觉向前倾去。
“竟然是惊涛...”胥晏如也不禁微声呢喃道:“如今可是鲜少有弟子将惊涛练到这等层次了。”
云鹤见状哼笑一声,不以为意:“拿这人人都会得入门剑法来抗衡,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快看!”
在众人惊呼声中,一红一白两道身影逐渐逼近,二人之剑势如破竹。那风景清的猛虎之势犹如巨山般立于上空,这一击,绝非是点到为止,那周遭剑意如同狂风席卷而来,似是要将江写生生吞噬。
可江写脚下却无半分犹豫迟疑,迎难而上,毫不畏惧,逐渐逼近,在他人眼中,她无疑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风景清挥动手中剑,那猛虎也犹如泰山压顶般朝着江写袭去,在剑身即将刺入那人心脉处时,他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笑意。
在剑身相撞之际,江写佩剑中的磅礴之势犹如惊涛骇浪般袭来,势如破竹,只一剑,高下立判。
只听“喀嚓!”一声,那碎裂之音便传入脑海中,紧接着风景清口中便涌出一口鲜血来,那猛虎之形也在瞬间消散,再无痕迹。
“为什么...”
内力相撞,叫他撑着剑身才站稳了脚,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不明白,为何这三生剑诀能破了他苦修十载的寅啸剑法。
江写收敛调整气息,闻言侧眸瞧了他一眼,淡淡道:“三心二意,学艺不精。”
《三生剑诀》只有三式,这本是每个弟子踏入仙道最入门的剑诀,因而这三生门没有一人不会用这三生剑诀。多数人将这剑诀掌握后,便转而去学了看似更加强大华丽的剑法。
只是他人殊不知,这《三生剑诀》最为精悍,易学难通。原书中所描写,三生剑诀第一式,惊涛,宛若浩瀚北海,连绵不绝,生生不息。翻开剑诀第一页便写着这样一句话。
三生剑诀第一式,惊涛。大乘方可一剑破天地,一剑斩苍穹!
可所有弟子未曾将这剑诀所写放予心上,毕竟这世间有太多出类拔萃的扬名天下剑法剑诀。在这些剑法之下,三生门一本人人都可修炼的《三生剑诀》自然无人愿意去习练。只是照猫画虎,习得便抛开。
江写这一剑,让众人许久才反应过来,四周逐渐响起欢呼声。
“三心二意...学艺不精?”风景清低垂着头,周围众人的欢呼声无疑在刺激着他的神经,宛若丧家犬般气势全无,他口中不停呢喃着,转而狠狠咬紧牙关。这些年,他为了超越卫芷溪坐上内门第一的位置,一直在努力,可今年这宗门大比,在秘境之中被人截和不说,如今却杀出来个江写。
要他怎能甘心?!如何不气?!
他抬起眸来,看着那人对着自己的背身,倏地有些似曾相识,他思绪一滞,眸中闪过一丝狠戾阴冷来。
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