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芷溪看着二人, 忽然说道:“师妹绽放异彩,自然受师尊重视,你我也不能懈怠偷懒了。”
“我对得道并无执念, 只想有得一身本事, 去追寻那风花雪月, 逍遥自在罢了, ”谷筝倒是不以为意, 只不过说着, 目光落在了卫芷溪身上,随即便笑了:“不过能跟师姐在一起,其余的都不重要。”
听这一阵肉麻话, 江写只觉腻得很,自己在这儿完全就是摆设罢了。她目光无意间扫了卫芷溪一眼, 只见那人面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随即便同样深情款款地注视着谷筝,眼里还有一丝羞報之情。
江写也是微微一怔, 不过她也未曾多想。只是瞧着的人两情相悦的模样, 有那么一些羡慕罢了。
师出同门, 她们能坦率直面这份感情。并且接纳它,允许那种子肆意生长成参天大树,开花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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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望鹤峰,江写发现有客到访,刚进了庭院,便瞧见三人处于那丹桂树下。宵明与一浅紫霓裳羽衣的女子坐在树下的石案前喝茶,那女子身侧还站着一个身穿水蓝色长裙的少女。江写立刻便认出那人是白鹭然, 坐在宵明面前的,想必就是风栩宗宗主, 丹心了。
见江写回来,宵明目光落在其身上,她看上去心情大好,面上都带着浅浅笑意。
“晚辈江写,见过师伯。”她附身拱手道。
“无须多礼。”丹心破为好奇地打量着她,眼底流露出赞赏之意:“便是你在秘境中施以援手相助吧,我这弟子回去后可是止不住地夸赞呢。”
江写宠辱不惊,谦卑道:“师伯言重了,若非那时师尊来得及时,恐怕我也要吃不少苦头。”
丹心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宵明,你收了个不错的弟子。”
瞧着那人看向自己的视线,只见她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在笑,并未多言。
“许久未见了,江师妹。”
“白师姐。”
白鹭然,原书女主,这头衔摆出来,江写自然不免多注意了一番。此时的白鹭然还处于含苞待放的阶段,虽生得秀丽绝俗,但更多的还是少女青涩稚嫩感。其言谈举止落落大方,果断,不拖泥带水。倒是为那恬静秀丽兀自平添了几分侠女风范。
身为原书女主,其身世自然不单单是风栩宗亲传大师姐如此简单。自有光环加身,天赋体质所影响,修炼无瓶颈,更是天下仙道者梦寐以求的共生之体。
共生之体,顾名思义,双修后无论对方修为资质如何,都会拥有白鹭然的仙道天赋,并因自身体质特殊,还会叫另一方境界提升一个层次。
如此逆天的人,可谓是仙道界的唐僧肉,人人肖想。
所以这也是白鹭然埋藏在心底一生都不可说的秘密,连师尊丹心都不曾得知。
不过最后还是被丁白仁这便宜男主攻陷心房,成了所谓的“妻子”。
这书中的女性角色,每个单拎出来都是叫人望尘莫及的人物,最后虽然跟随着男主走上更广阔的仙道之路,可终究还是男主附属品一般的存在。她们本可以靠着自身发光发热,却被描写成因男主才能至此。不免令人唏嘘。
见她思绪不在此,白鹭然不免有些在意地看了看她,“江师妹?”
江写回过神来,略带歉意地笑道:“我方才在想事情,抱歉...”
“师妹定是修炼用功,神思有些倦意吧。倒是与我那师妹颇为相似。”白鹭然不假思索道。
“师妹?”
她顿了顿,说来白鹭然的二师妹,不正是...
这时白鹭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手心道:“说来,你与江月明也是表姐妹的关系吧?她便是我的师妹。”
“确实如此,只不过我已于四年前脱离江家。与月明表姐,也是多年未见了,不知她如今可好?”
知晓原著剧情的她,可能比她们自身都要了解未来发展。如此问,也就是客套一句罢了。不为别的,只是这白鹭然和江月明在原书中是死对头关系。如果因此叫白鹭然认为她与江月明关系甚好而产生不必要的嫌隙,实属不太划算。
显然白鹭然没想到江写已脱离江家,随即面露歉意,“是我唐突了,师妹她近年在闭关,倒是省了我不少烦心事。”
听此言,江写也了然于心。
在原书中这二人在风栩宗一直是竞争对手,她们二人师门不同,却因天资出众被众人拿来做比较,自然而然成为劲敌。
不过虽说是劲敌,也是江月明死缠烂打要白鹭然与其决一死战罢了。
江月明自幼在江家那样的环境下成长,早就养成了不可一世的性子。
说白了江家的一亩三分地,如同井底之蛙,等到了更广阔的风栩宗后,白鹭然的出现,叫江月明丧失了所有风头,打碎了自己骄傲自豪的一切。这时,她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向来被人敬仰崇拜惯了的江月明,自然无法接受如此大的转变。处处被白鹭然压一头,内心便不由自主地将其认定为对手。
不过好歹江月明肯吃苦耐劳,不认命不服输,便一直勤于修炼,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胜过白鹭然。一朝闭关数年,突破秋水境。
江写在心里粗略估算了一下,八成就是近来的时间线了。
“对了,那日在秘境,不知江师妹用的是何招式?竟如此潇洒自如...”白鹭然又是想起什么似的,眸光一亮地问道。
江写不卑不亢,自谦道:“白师姐说的应当是三生剑诀中的惊涛吧,我学艺不精,只懂得一招一式罢了,不值一提。倒是师姐,若非那日顾及同门师弟安危,恐怕也是轻易能斩杀那妖兽。”
“师妹无需自谦,说来你我二人年岁相差无几,更何况又并非同门,何故师姐师妹的?日后你便唤我鹭然可好?”
“自然甚好。”
原书中白鹭然便是这种性子,明媚开朗,与其交谈无疑是叫人自在适宜的,她自然没有意见。
坐在那树下的丹心看着二人相谈甚欢,也不禁露出笑容,随即那甚为年轻的容颜上流露出一种不属于这年岁的感慨。
“岁月如梭,不知不觉,鹭然也成人了……”
她拿起茶杯,有些感叹道。
闻言,宵明收回视线,她神情一贯少有变化,叫人轻易难看出喜怒,“数十载不过是弹指挥间,仙道路漫漫,何须感慨?”
“你倒也是看得开,咱们啊,没别的优势,就是活得长罢了。想来初入仙道,还整日打打杀杀,将生死挂唇边,倒也解闷。可随着这日子越过越久,这生死之事也与你我无关了,未免太过无趣。”
“所以啊,这日子不就是看着徒弟,倾囊相授,看她成长为人,在这仙道路上稳步前行。这么一点乐趣了么?”
“……”
宵明不以为意,她本就不喜这打打杀杀之事,自然无法共情丹心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心情。只不过她眸光却下意识落在那正交谈二人身上,自打江写那番话后,不知为何只要看到江写的身影,便会回响着那句话,也会不由自主地被影响,时不时地去注意起那人的一举一动。
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一根游丝浮走于四肢百骸,她无法将其根除,也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说罢,一阵风吹来,宵明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着被丹心收进眼底,神情不免严肃了几分,“你这身子还未好利索?”
宵明这身子原本就算受伤也无伤大雅,不致于此。只是她一直以来就饱受寒毒困扰,更别提这接二连三的伤堆积而来,就有些难以好利索。
“只是些小毛病罢了...”
“师尊,你今日还未服丹药。”
宵明本打算轻描淡写地将其一笔带过,结果谁承想江写听到她咳嗽,便从戒指中摸出丹药,直接拿着喂到其唇边。
瞧着那人似是怔了怔,江写才意识到此举有些不妥,更何况还在外人面前。她便打算将丹药转而放到宵明手上,不过当她刚想这么做时,只见那人微微颔首,紧接着指尖温热感一瞬掠过,随后便是清风拂过传来的丝丝凉意,极为突兀清晰。
“……”
“我去为师尊热药…”
她眼底顿时漾起潋滟柔光,怕叫人察觉,便忙转身,只留下一句话便匆匆离去。
瞧着江写转身离去,丹心自觉这二人相处和谐,却也有着说不出的氛围。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却并未放在心上。
宵明这些日都喝着汤药,江写便按时为其熬药,按时服下。等她将药熬好之后,丹心和白鹭然也离去了,庭院里只剩下宵明一人,石案上不知何时摆上了棋盘,此时正独自对弈。
江写端着药,边走到其身将药放下,边盯着那棋盘,随口说道。
“若是我,定不会下这一步棋。”
“哦?”宵明抬眸看去,“你会如何下?”
她手指着棋盘一点,“我会下这儿,进可攻,退可守。”
“这药还烫,陪为师下一盘。”
宵明将那药碗推到一角,催促着江写坐下。
“可弟子只是略知一二...”
“不碍事,坐下。”
不得已,江写只能坐下,她其实对下棋只是略知皮毛罢了,生前闲来无趣会跟网上找人对弈的水平。对上宵明无疑是老鼠见了猫,毫无还手之力。
两人开始落子,江写拿着黑子,按照记忆中的公式与其对弈。
果不其然,跟宵明下了一盘棋,几乎是被碾压着打,不一会儿就成了死局。
“你的棋太过死板,应当再活泛些。要多观,再落子。”宵明一语道出了她其中的弊端。
“弟子明白了。”
她下棋就是一套公式行为,本就是死板,思维不活络。俗话说棋局可纵观天下,她只拘泥于方圆,自然敌不过宵明。
一盘棋过后,那药也温了,宵明将那汤药端起喝完,口中苦涩感顿时袭来。只不过当她放下碗时,面前的摆放着一颗饴糖,外面的糖衣已经被展开。
“很甜,师尊尝尝。”江写笑吟吟地说着。
宵明看着那饴糖,这么多年,她汤药丹药也算是吃了无数,早就习以为常了。将那饴糖放入口中,不多时,传来的甜味很快将口中苦涩感代替,她口中抿着那糖块,思绪却渐渐飘远。
“我有个心愿,不知师尊能否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