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局长。”会议结束, 有人在长廊上叫停了姬野的脚步。“姬局长近日来忙些什么？需要搭把手吗？”
银发女人漫不经心的踏步而来，“克洛托的日子，姬局长还适应吗？”
姬野理了理黑色的长袍, 神色平淡，“塞伦部长贴心的紧, 一连问了这几个问题，我都不知道从哪个先作答。”
塞伦具有斯拉夫血统, 生的更为高挑, 此刻站在姬野身前俯视, 气势迫人。
“大家都是同僚，关心些总是正常的，姬局长。”塞伦贴近，一股凌冽的酒香扑面而来, “听说局长有个女儿？局长这么优秀, 怎么只得了这一个孩子，真可惜。”
“塞伦部长的好奇心怎么像个孩子，这也想问那也想问。”姬野后退一步，冷心冷情, “我是个怪人，塞伦部长的热情会让我困扰。”
塞伦眯着眼，“可我对姬野局长颇有好感，给个面子如何。”
“塞伦部长。”有一人出声打断。
来人步伐轻缓，脸上已有皱纹痕迹, 是个岁月雕刻过的优雅老者。“姬野局长, 好巧。”
“克努穆特阁下, 睡醒了？”塞伦与老者关系不错，说实话, 最高议会院大家跟老者的关系都不错。
老太太漂亮优雅，对任何人都具备年长者的风度与温柔，一生都奉献给了阿卡西社会的建设。
最近的会议在吵硅基生命的事情，最高议会院分作了两派。老人家谁也不站，一开会就假装身体不适眯着眼不发一言，从开始到结束，老人家在吵闹声里倒是睡了一个好觉。
“睡醒了。”老人家也不是真的老掉渣的那种婆婆，克努穆特身姿清瘦，腰背笔挺着装得当，除了脸上一看就是老者，单看身躯也不过只是个文弱的女性。“一醒，发现人都走空了，人老了，做事难免有些慢吞吞的。”
姬野不说话，只在旁边做空气。
“恰好，遇上了，二位不急的话我们一路同行吧。”克努穆特面对姬野眼含笑意，为姬野截去塞伦这个麻烦。
硅基生命的事情，最高议会院有投票权益的人就那么几个，塞伦是大力支持对机器人更新迭代的，自然是想拉更多的选票到自己的阵营。
姬野毕竟才上任没多久，还没明确意愿，在塞伦看来，就是能争取的。
克努穆特一打岔，塞伦也不好缠着姬野，此次便作罢，又惦记着拐带克努穆特的立场起来，“克努穆特阁下，这分明是造福公民的事儿啊。”
“塞伦部长，私人时间不谈论议会事务。”克努穆特资历老，又是中立方，塞伦多少要给她面子，被温柔的撅了也不恼，只是耸肩，“您就当我这个孩子死心眼。”
是，毕竟克努穆特都180多岁了，谁在克努穆特面前不是孩子。
姬野还不到七十，连克努穆特的零头都不够。
“塞伦啊。”克努穆特慈爱的伸出有些皱纹的手，抬高拍拍塞伦的肩，如一位温和的老师，也如严肃的长辈。“创造生命也不都是好事，更何况你们要造的是神。”
“您是学者，您还不知道吗，现在科技完全可以锁住硅基生命。”塞伦嘀嘀咕咕。
“男人也曾经觉得他们可以一辈子锁住女人。”克努穆特意味深长，“机器有限制，生命，是不可预估的。”
说话间几人出了最高议会院，塞伦讨了没趣先走一步，留下姬野和克努穆特。
“孩子，克洛托的春日很舒适，要走走吗？”克努穆特发出邀请。
“我的荣幸，阁下。”
二人从台阶走下，悠闲漫步，克努穆特虽然年级大了，但身体硬朗，走起路来虽然慢了些却也稳当。“花都开了。”
“真好啊，每一天从这经过，我都觉得愉悦。”克努穆特伸手拂过柔软的枝丫，欣赏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姬野话不多，主打一个陪伴。
“最近很累吧。”克努穆特对谁都是一样的慈爱，像一个爱着所有孩子的母亲。
姬野认真的观察过这位老者，会议上人们各执己见互相阴阳怪气的时候也无法波动这位老者，老者就像是一个看孩子打闹的慈母，适时的叫停，温和的安抚。
“还好。”姬野内敛的回应。
“塞伦那孩子，性子燥，但是个好孩子，一心为了社会发展，只是钻牛角尖罢了。你也不要嫌我话多，孩子，这里并不危险，你可以放松一点。你是个好孩子，之前父助会的事情，你做的很好。”
“应该的，作为阿卡西的公民，本该为捍卫女权效力。”
艾斯特抱着电子板坐在长椅上，“这老太太什么来头？”
卿之在光脑另一端，“是不是没看我给你发的资料包！”
“字太多了。”艾斯特不当回事，姬野这边都是软刀子，她对绕着圈说话没兴趣，记下来都扔给卿之了，自己左耳进右耳出。“图我看了。”
“克努穆特，一位没有实权但是正直无私的阁下，所有议会成员中只有她没有军部力量。”卿之对此人也颇为欣赏，“是个正直的纯臣，一心为民，她所倡导的政策和方向都为阿卡西的进步做出过很多贡献。”
“又是脑子发达四肢不勤的吗。”艾斯特小声嘀咕。“文文弱弱，精致的小老太太。”
“谁老了不是小老太太。”卿之无语，“姬野这边这些日子看下来她们自己的人手够用了，我们布置的也差不多，你要不要去德尔斐掺和一下，正好抚平一下南曌的焦虑。”
“小曌怎么了？”艾斯特信息滞后。
“朗月说有些情绪敏感，路过她家的鸟都要被南曌追踪十公里。”卿之在操作台前还在噼里啪啦的解密光脑上的乱七八糟信息，“我这边还走不开，朗月怀孕了，你回去的时候亲自上门拜访一下。”
最近南曌以一人之力大肆清理德尔斐，治安管理局人满为患，什么飞行器超速，悬浮车乱停巴拉巴拉的，都被南曌牵头给送进去批评教育几天。
“青出于蓝。”艾斯特竖起大拇指，她做游侠一晚上也就薅一两个人，南曌这是一天大大小小几十个起步。“那我做暗线去查赫克托尔。”
“三天后吧。”卿之敲定时间。
......
另一端，阿吉亚集团在德尔斐研究院的实验室里，南曌表情严肃，不知道在测试些什么。
实验室很大，内外由透明墙壁分割。外端是一堆操作台与站在其中脑袋上贴了几十条电极贴片的南曌，内端是几十条装置机械手臂，在南曌的操控下有条不紊的运作。
看起来有些克系的诡异感，但金属机械手臂做的并不肃杀，灵活的交织协作，像是由演奏家操控的合奏团，有自己的韵律在其中。
赫克托尔秀只是个开端，这次没有上庭的强制干涉，姬野决定藏得深些以便彻底做到拔根而起。南曌等不到她们的拔根而起，不安感围绕着她，她需要多一些安全措施在手。
做友好公民清理德尔斐不文明现象是一回事，搞些黑科技是另一回事。
妲朗月此时还在睡梦中，完全不知道自家老婆白天里地毯式排查德尔斐辖区，夜里把自己哄睡后还要偷偷窜出去做科学怪人。
光脑的震动响起，南曌停下了机械臂的动作。
她利落的摘下脑袋上的贴片，一边快步走出房间一边褪去防护服丢在一旁，然后窜上飞行器迅速回家。
“去哪儿了？”妲朗月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枕边空着。
“啪嗒刚才挠门。”南曌从门口出现，夜色温柔人也温柔。
她穿着睡裙，带着温暖的木质香味重新贴近妲朗月，躺在柔软的床上。
“是么？”妲朗月打了个哈欠，手覆盖在爱人的腰间，“怎么没让它进来睡。”
“白日里它睡多了，有些闹人。”南曌一本正经甩锅。
“那明日让它多跑跑。”妲朗月本就不清醒，被温柔的哄哄又陷入梦乡。
在狗窝里的啪嗒：？
小狗打个喷嚏，它被自己妈咪回家的声音吵醒，困顿的爬起来想去迎接。还没等靠近，就看见妈咪回房间了，小狗又乖巧的躺回狗窝，完全不知道自己背了多大一口黑锅。
南曌见人入睡，松了口气，过渡活跃的大脑有些隐隐作痛，要不是之前的思维训练加强了她的精神力，她现在早就支撑不住了。
果然还是太急了。
南曌揉了揉自己的鼻梁，伴随着妲朗月均匀的呼吸，脑内继续推演着成分改进。
能够承载那种能量的元素配比太过复杂，南曌几种尝试到最后又都被自己推翻。她无奈，只能暂且入睡，寄托于赫卡忒的赐福带来一些灵感。
赫卡忒的赐福并不是永远是新的，南曌的窥探是随机的，这神秘的领域像一本无穷无尽的书，随机翻开的不一定是哪一个阶段。
也有可能是重复的东西，甚至有时候只是简单的1+1=2。
一夜窥探无果，南曌从呼吸不畅中醒来。
睁眼就是妲朗月得逞的笑容，女人漂亮的手指捏着南曌鼻子，另一只手又扣住了南曌的嘴巴。
“小狗。”见人醒来，妲朗月收了手，伏在南曌的身上，手指在南曌的脸上游走。
“嗯。”
“不乖的小狗。”美人指如闪电，嗖一下就掐住了南曌的脸蛋向外拉扯。
“没有。”南曌犟嘴。
妲朗月冷着脸，“还有一次机会。”
南曌心虚了，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很乖，于是眨眨眼，努力传达无害，“一点点不乖。”
“昨晚睡的好吗？”美人松了手，又黏腻的亲吻上爱人的脸。
“很好。”南曌点点头。
“哦。”
妲朗月的笑容一瞬间收回，光脑的虚拟投射打开，露出南曌前一刻的睡颜。
女人睫毛轻颤，眼下有这几日休息略少带来的不太明显的青黑，真正让南曌露馅的，是她发间的一小小小片电极贴片。
昨夜扯的太快，没仔细检查，有个片与线分离了，夹在了发丝中。
妲朗月捏起贴片头，磨刀霍霍，“这就是你好好睡觉了？”
惹，产品质量不佳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