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式的一网打尽, 让其与上庭的私下合作浮出水面。
另一方自然不是傻大姐一样的塞伦,出乎意料的是,也不是中森泽。合作脉络复杂, 追踪到了萨迦的头上,且交易经手方并不知晓自己运输的货物是活生生的男人。
对于整个流程的完全掌控者是希林娜, 她不开口,姬野也没打算严刑逼供。
她与被送往辞海的尚瀚文不一样, 她和乔瑞被押送至克洛托, 明晃晃关押在了克洛托的辖区警局里, 由ASA的人手专门看管。
来探望希林娜的人不少,一部分人是怕有所牵连,另一部分人则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全程监控记录在案,说话交流都在姬野的掌握之中。
没有什么异常。
艾斯特也跟着回了克洛托, 这会儿牵了菠萝蜜在警局的路边吃甜筒, 自己一个,菠萝蜜一个。
“尚瀚文怎么会不知道最高合作者的身份呢?”艾斯特戴着墨镜,和卿之在沟通。“那个乔瑞既然做出了类似的胚胎,多少还是会有些联系吧。”
“乔瑞做出的胚胎只是巧合, 不过萨迦现在也在走流程被调查。”风水轮流转,因为艾斯特的特殊性,卿之现在变相的在给姬野打工。“还是觉得对不上,不过输送男性可以验证,当年的实验并没有停止, 只是隐蔽的换了地方进行。”
曦辞盈等人并不知道这些, 在姬野摸出来父助会的最高合作者之前, 她们有权利不对上庭最高议会的其他人公开这件事。
卿之无聊的玩指甲,“中森泽的调查已经结束了, 不出所料。她只是个纯粹的将硅基生命视作孩子的家伙,她认为碳基生命的出现就是为了托举硅基生命的诞生,本人完全不具备人类进化的想法。”
“这样的人在最高议会拥有投票权也很恐怖吧,塞伦呢?”艾斯特找了个长椅坐下,手上的甜筒化了,低落在手指上,她送到菠萝蜜嘴边,大狗快乐的舔了个干净。
“是啦,这次结束还是要大洗牌。她们三人的联盟算是掰了,塞伦除了好忽悠一点,还真没什么毛病,一心为民一心为民啦。”卿之敲敲桌子,“别给菠萝蜜吃太多!会放屁,很臭!”
“哦。”艾斯特可怜的看了狗闺女一眼,把大狗细嚼慢咽的剩下半个甜筒拿走。“你妈不让吃。”
“呜~”菠萝蜜顺从的低下狗头,舔舔自己的脚丫子,算是回味。
“希林娜和乔瑞这边探望的人呢?”艾斯特扫了眼街对面的警局大门,人来人往的,还挺热闹。
“既然敢来那也是收拾干净才来的,查不出来什么,不用盯了。明天中午姬野组织了宴会,我准备了衣服,一会儿你回来试一下。”当然不是跟卿之一起进场,那样关注度太高。卿之安插了新身份给艾斯特,让她可以自由自在的行动。
“这次是坐轮椅还是装盲人。”艾斯特警觉,没办法,一参加正式场合卿之就会坏心眼的搞一些特殊人士角色卡给她扮演。
“正常人,不带菠萝蜜。”对于爱人的敏锐卿之愉悦的笑起来,“我亲爱的游侠,还是说你这次想扮演个什么?”
“普通人就很好。”艾斯特假装无事发生,警局门口没什么可蹲的,她站起身,去街头的净手处洗了洗,然后牵着菠萝蜜像个普通游客一样离开了此处。
姬野的宴会按时进行,塞伦最近虽然同盟碎裂心情不好,但是有父助会这个靶子给她撒气,她看姬野是越来越顺眼了,此刻她也来捧场。
“稀奇,你也会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塞伦撩动自己的银发,信息素张扬的钻进姬野的鼻腔。
“离远点。”姬野嫌弃的退了一步,虽然跟塞伦没有立场纠纷了,但姬野还是懒得搭理她。
“嘿嘿。”塞伦才不管她的拒绝,厚着脸皮,小声往前凑。“透露透露呗,你搞这个鸿门宴,给谁钻啊?萨迦啊?”
别人不清楚,她可了解多了。这满场的人,十个里面起码三个,虽然穿着礼服像模像样,但是姿态和走位方式,怎么看都像是ASA培养的特工串场进来的吧。
艾斯特今日穿了裸背的黑色长裙,裙摆下面能藏的可多了去了,就是漂亮的后背有点凉。她站在桌边啃牛排,毫无优雅可言。
卿之穿了旗袍,靠在一边欣赏爱人背部起伏的弧线,勾起嘴角不知道脑内已经到了什么环节。可太迷人了,我的爱人,卿之擦擦嘴角,看着怪病娇的。
“饿了么?”艾斯特的身边冒出一个声音。
“还行。”艾斯特早就察觉到了有人到来,反正大家都不认识,她也不在乎。她拿起香槟杯一饮而尽咽下了嘴里的东西,侧过脸有些惊讶,因为来者竟是克努穆特阁下。
此刻阁下像是看着孙辈一样慈祥的看着自己,搞得艾斯特还有点别扭。
“很好吃吗?”克努穆特拿起小碟为自己夹了几块芦笋和几片薄薄的牛肉,“年纪大了,吃肉总觉得腻,看你们这些孩子吃,又有些馋了。”
艾斯特不太适应这种场面,一言不发,手上却贴心的舀了勺酱汁帮忙淋在克努穆特的小碟中。
“谢谢你呀。”克努穆特拿着小碟子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地,一边用叉子优雅的进餐,一边与艾斯特说话。“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在晚上举办宴会,人老了睡的早,老人家我有一阵子没这样蹭饭了。”
老太太笑着起来的时候也很温柔,一下子拉进了距离,不像是德高望重的阁下,倒像是温和的祖辈。
艾斯特还是生硬着,认真的倾听对方的话。
姬野的举办场所并不奢华,室内外联通着,站在任何一处都能看见外面的天空与庭院风景,透光设置里还有彩色玻璃的艺术品,看得出来姬野正经的外表下对待生活也颇有自己的趣味。
克努穆特看着窗外的风,随意的道,“又要到夏季了,时间真快,仿佛人年纪大了,流速也相应变快了。孩子,你有想做的事却来不及做的事吗?”
艾斯特摇摇头,她睚眦必报,除了小时候被拿来做实验这个仇还没报,其他没吃过亏。
克努穆特认真的看向艾斯特,“那你真是个很幸运很幸福的孩子啊。”
卿之一直留意着这块儿的动静,克努穆特与艾斯特交流,真是怎么看怎么奇怪。萨迦也已经到场,她表情自然,完全不把姬野的调查当回事儿。
克努穆特似乎只是与艾斯特闲聊几句,吃掉了手里的食物后,克努穆特放下小碟,侍者机器人送上手帕,她拿起擦了擦嘴,随后对艾斯特颔首,自然的抬起手,“孩子,你头发散开了。”
有点,莫名其妙的自来熟吧?
但是好像这位阁下就是亲和度很高,一视同仁。
艾斯特将其归类为自己不适应克洛托的上流酒宴,不想太特立独行。于是顺从的低头,毫无戒备的等着这位阁下好心的帮忙整理。
两个人贴近,克努穆特慈爱的声音钻进艾斯特的耳朵,让她瞳孔地震差点当场出手。
“你长大了很多啊!实验体18。”
老人家丝毫不在意自己说了什么恐怖的内容,为艾斯特整理好头发,赞赏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别害怕,孩子。”
“这一切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等我与狄安娜会面的时候。”
“多么神奇啊,如果这世间有神,那么狄安娜,一定是她最眷顾的幸运儿。”
......
“让我见妲朗月和南曌。”尚瀚文坐在单人的囚室里,他今日的服刑时间已经结束,现在是休息时间,由于他的身份特殊,未免死于别人争斗之下,都是单独关押单独服刑的。
此刻男人垂着头,已经不复往日的帅气高贵。往日里黑色碎盖的帅气发型被剃成青皮,下巴上因为疏于打理还长出了胡茬。
“我知道你们在监视我,让我见南曌!我要见南曌!”屋内设施都是安全的,为的就是预防囚犯自杀解脱,尚瀚文的脚上带着电子脚镣,有自毁行为便会发出警报。
看守的狱警机器人来到囚室前,隔着透明玻璃凝视着他。“做出过激举动将会付出代价,建议保持理智。”
“呵,呵呵呵呵。”男人的眼里布满红血丝,坐在地上神态癫狂。
从那日安全屋内他被不知名的女人暴打逼问后,就失去了自由。他的事业,他的野心,一瞬之间化为乌有。
这一切都怪南曌!都是南曌的错!
如果没有她。
尚瀚文又在心里骂起了希林娜,他想不通也不理解,到底是那个步骤出现了问题,到底是上庭出卖了父助会,还是希林娜漏出了马脚,又或者是乔瑞背叛了自己?
该死的,尚瀚文对于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
但他知道,男人在这件事之后,将会彻底的被上庭相关的权力机构清退出去。男人只会成为普通的,甚至束缚更多的公民。没有女人会顾忌男人的繁衍,也没有女人会在意男人的野望。
母权会彻底打压好不容易起头的父权,并重新强制剥夺男性的冠姓权,收拢卡俄斯和乌拉诺斯所有的利男政策和条款。
因为他的决策,将本来还可以喘息的退路彻底走窄了。
“既然这样,你们杀了我们啊!”尚瀚文猛然站起身,敲击玻璃,“你们杀了我们啊!杀了我们这些男人!”
每日行刑的□□剂折磨下,尚瀚文已经有些精神崩溃。
“疯了吧。”穿着警服的男人走过来,站在狱警机器人身后。“你只是个叛乱的家伙,凭什么代表所有男人?”
尚瀚文愣住。
“你是?”
看守的男人笑起来有些憨厚,“新员工。”
辞海超大型的监狱自然也供给了不少职位,卿之杀人诛心,来看守这些渴望复辟父权的男人们的正是他们的同胞,其他的自由男性公民。
“为什么!为什么啊!”自己的失败固然痛苦,但是看到其他人的服从让尚瀚文更为难以接受。
“什么为什么?”男人很喜欢自己这身警服,摸摸肩上的装饰,与尚瀚文多说了几句话,不过是在割席罢了。“我才不懂你们这些家伙,自私自利违法犯罪,抹黑了男人这个群体,我跟你们可不一样。”
“你们这些男人真是吃饱了撑着了,好日子都不知道珍惜,现在服刑还不老实,跟你们做同类真是羞耻。”
听出男人语气里真情实感的厌恶与割裂,尚瀚文怔住。
内部分化,塑造男人群体内的对立。
这是阿卡西社会几百年来都不屑于使用的手段。
但现在,被姬野和卿之用上了。
尚瀚文想,也许一代,或者两代,男人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