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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争抢

作者:九光杏 当前章节:405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6:07

一句话, 激得燕南度心底一阵浪潮翻涌,他迫切地想开口否认接着剖白心意之际,云星起因生气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笑了起来:“哈哈哈, 我就知道你那晚是喝醉了。”

只要对方没借机表白, 他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这回事。

随即云星起强硬地转移话题, 反客为主地凑上前去揽住男人肩膀,全然没瞧见身边人顷刻间暗沉下来的表情。

“对了,我过几日要走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没有?”

完全不给燕南度回答的机会。

燕南度闭了闭眼, 平复了一下心情,好, 得徐徐图之, 他明白的。

“你要走了,去哪?”

“回家啊,我之前应该和你说起过。”

“那欢迎我去你家玩一趟不?”

闻言,云星起扭头略带认真地打量起他的表情来,见燕南度不似开玩笑,旋即灿烂一笑:“当然可以。”

之前云星起是计划他先回家, 打点好一切后看有没有机会邀请到燕南度前来, 不给眼下两人一起去不是不行,路上多个照应不是。

不过在离开池宅之前, 他打算将奚自交给他的笔记送给池晴方。

拿在他手上没大用, 丢了毁了有负奚自一份心意, 不如转交给池都头, 还那些无辜死去失踪人士一个真相。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瓦顶砖墙的建筑内,池晴方正坐在一张圆桌旁,由一位侍女一圈一圈给他包扎腰上伤口。

他一边被包扎一边疼得龇牙咧嘴的, 瞧着燕南度同云星起一起进来了,大惊失色道:“怎么,还要打?你不能趁人之危啊。”

燕南度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看着他,“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

云星起无意掺和两人,掏出一直藏在衣襟里的笔记说道:“池都头,我这里有个东西要交给你。”

“这是什么?”侍女包扎好后退开,池晴方活动开手臂接过笔记。

云星起故作高深:“之前芳原城内失踪人士的真相。”

掂了掂厚实的蓝皮笔记,池晴方禁不住拿好奇目光打量起对面少年来:“你怎么弄到的?”

无意透露奚自存在的云星起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之前逛街逛到徐府附近,在对面小巷子里捡到的。”

撒谎撒得十分没水准,池晴方忍不住狐疑地瞧他,连带一直坐在一旁不出声的池玉露笑着说:“你不会是在逗我哥玩吧?”

云星起双手摊开以示无辜:“真没有啊,我逗池都头玩干什么,这貌似是徐府老爷的日记,我捡到看过后觉得自个没法处理,特意拿来的,看看对府衙破案有没有帮助。”

一听有关徐府,池晴方表情严肃起来,草草翻开看了两眼:“保真吗?”

云星起诚实道:“保不保真我没法确定,看着挺真的。”

笔记交出去后,他同池玉露打了声招呼后,和燕南度一起离开了池宅。

芳原城街道上车水马龙,挑货摆摊的商贩日益增多,巡逻官兵比起初次进城所见少上不少。

云星起念着方才男人说要和他一起回家,得事先说明一番:“你说你要去我家玩,我先和你说一声,我已经,”他勾了勾手指,比划出个三来。

“差不多三年没回家了,可能会有些招待不周。”

低头看身边少年略带羞赧的脸色,燕南度轻笑一声:“没事,山上环境清幽。”重点是同行的人。

“说来清幽是挺清幽的,”云星起摸着下巴回忆起来,“最重要的是,我们过不久出发,或许能赶上山间果树结果。”

说至此,他兴奋地抬头看身边人,“到时我带你上山摘果子去。”

山上的野果燕南度好久没尝过了,他应和着笑道:“好。”

两人有说有笑并肩走至白芦楼前,恰逢今日杜楼主独自一人坐在窗前小酌,远远望见了他俩。

一脸饶有趣味地注视着他们一路走来,临近门口,和早有所觉的燕南度对视了一眼,他刻意忽略了好友眼中的杀意,和蔼可亲地向他举一下杯。

待上了客房走廊,二人礼貌告辞,关上房门,云星起松了一口气:幸好对方没多提别的事。

一踏进房内,他敏锐察觉到整个房间不知何时被打扫了一遍,地板无尘,黑棕桌面亮得反光。

白芦楼当然不是河洛客栈那样的黑店,然而防人之心不可无,他去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箱子里的东西。

那团神似发霉生肉的太岁被他用之前黑布结结实实包好,藏在了所有画纸与颜料下面。

打开箱子,一切如旧,没人乱动。

至于为什么不上交太岁给池都头?

他本人是不想长生,但保不齐其他人心生歹念妄图长生,他没胆量去赌人性。

之后在芳原城等待码头开运的几日,云星起旁敲侧击去问过燕南度白芦楼内歌伎与地下赌场一事,男人总是闪烁其词,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

他又去问了苏娘,苏娘告知他起码要等到码头开运后几日,所以他要体验到平日里的白芦楼,得等下次再来了。

不过,白芦楼虽好,最要紧的仍旧是回家。

出发当日,天气极好,码头之上清风拂面,阳光落在粼粼河面上似破碎金光,

船只未到,旅客与送行之人站了不少,池玉露亦在其中,她是来送云星起别的,顺带告诉他关于笔记一事的后续。

府衙专业人士通过徐府药铺账本与笔记字迹对照,基本确认笔记主人是徐府老爷徐觅。

有了凭据去找徐府少爷徐怀质问是有底气不少,起初徐怀硬挺着不说,直到拿出笔记给他一看,人顿时软成一滩烂泥,嗫嚅地趴在地上。

最终徐怀因不知情且未直接参与被释放,真正被抓去坐牢的是那几位供认不讳实行绑架的徐府下人。

他们砍头是板上钉钉的,大抵会留到秋后问斩,而笔记中的一切起因太岁,无人知晓它现如今在何处。

听见“太岁”一词从池玉露口中蹦出,云星起不动声色地紧了紧肩上的木箱背带。

他不知该如何妥善处理太岁,先随身带着之后再说了。

一艘大船自河流与天空交界处缓缓浮现,船只来了。

船锚放下,船只渐渐停稳在码头边沿,一块长木板搭下,由船员指挥陆陆续续有人上船。

云星起和池玉露告别后,规规矩矩和燕南度一起排在队列里。

临踏上木板前,一股巨力突然从云星起身侧袭来,要不是一边的燕南度眼疾手快扶住他,险些掉进河里。

急急扭头看起,是一斗笠男子莫名在抢他的箱子。

不是,当街抢劫啊这是?

反应过来后,云星起一手抱住木箱,一手拉住背带,好在扶他站好后的燕南度当即提起那人后衣领,将人提起狠狠摔在了地上:“你胆子挺大的。”

周围人流密集,他是注意到此人行踪诡异或有歹心,不曾想直接上来明抢的。

摔得那人斗笠都飞走了,痛呼一声,害怕地看了一眼燕南度后,连滚带爬地跑了。

站在一边人群里的池玉露担忧地走上前来:“没什么事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他们三人注意力被吸引走时,之前一个一直在旁观望的路人用长袖遮掩直接撬开了木箱。

他撬箱子的动作又轻又快,直到锁扣弹开,离得近的池玉露才发现,她来不及出声径直抽出木棍没收力打在路人手腕上,清脆骨折声响起,人半个身子顷刻间软了。

那人算是硬气,手骨断裂一声不吭,倒地瞬间没断的手死命扒拉住木箱,拉得云星起倾了半边身子。

他在扒拉,云星起又下意识死死把住背带,一拉一扯间,耳边响起一阵不详的断裂声。

不好,我的箱子!

念头一起,没了束缚的木箱划出一个细微弧线哐当一声摔落在地,笔墨颜料首当其冲砸得地面五颜六色,不少画纸纷纷扬扬和大片雪花似的四下飘散,引得周边一片惊呼。

些许画纸飘进了河水中,最要紧的不是这些玩意,是他藏在箱子底的太岁。

杂乱纷飞的纸片遮挡了视野,一想起太岁,云星起顾不得三七二十一,视线立即定格在一个掉出箱子的黑包裹上。

好在太岁掉在他脚边,弯腰捡起当即护在怀中。

而云星起所不知的是,那伙人不是来抢钱的,他们目标明确,就是来抢太岁的。

之所以知晓太岁在他身上,是之前一次白芦楼内按规矩有人来收拾他的房间,捡到了他掉在桌上未收拾的太岁碎片。

徐府丢了太岁后,明面上没变化,私底下不知通过多少手段去找。

这位捡到太岁的人与徐府有点私交,抱着瞎猫碰死耗子的心情随手拿给了如无头苍蝇般的徐府人看。

没想到,一下给碰上了。

可惜碎片实在太小,明摆着无法复原,即使知晓是太岁,却不能拿去做不死药。

随后徐府深陷芳原城失踪人士一案,待有喘口气的时间时,云星起已打包好行李准备离开了。

暗地里没法去偷了,只得大庭广众下当面抢了。

徐怀嘴上说是没参与,要说一点不知情,是不可能的,只是府内下人忠心,全揽自个身上罢了。

令牌文牒经河洛客栈一役,云星起大部分时候放在了身上;钱袋自七夕当晚被偷走后,剩下的钱缝了个内袋藏在身上,木箱里除了画纸颜料便是太岁。

捡起太岁,他喊出一声:“燕南度,我们走!”闷头扭身往船上跑去。

此地不能久待,他要回家。

一眼瞧出他护在怀中的黑包裹不简单,另一边又有人冲上来抢。

走在后头的燕南度及时拦住一个,和他扭打起来,又一人夹缝中穿梭,硬跨上木板冲到云星起身后。

其人扯住云星起衣角,拉得他一个踉跄,来人看他后撤一步,手快地抓向他怀中包裹。

太岁触感怪异,软绵冰凉,那人估计是意料未及,抓了一把,抓怕了,一下缩回了手,被云星起抓住机会一脚踹在小腿肚上。

快至船只入口处,一路抢夺拉扯得云星起心浮气躁火气上涌,趁对面人疼得松了劲,一把蓄力,把怀中包裹甩进了远方汹涌河水中去。

抢什么抢,大家都没别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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