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其庸的吻来得格外的迅速、猛烈。
他甚至都没有多欣赏一会贺松风半吐舌, 刻意勾引人的模样。
他做上钩的鱼儿,钓在贺松风的刻意绕成的钩子里,愿者上钩说的就是他。
程其庸的两只手按在贺松风的窄腰两侧。
似乎稍稍用力, 就能把贺松风这只细腰给完全合拢。
所有人都喜欢这样控制贺松风,他的腰上已经收集了不少男人的掌印,大小不一样, 力道也不一样。
贺松风心想, 如果哪天把他眼睛蒙起来,然后轮流掐他,说不定他都能认出来。
一个男人,一个漂亮男人, 一个待谁都是冷眼相看的男人。
轻而易举地扼杀在掌中所带来的征服感,已经不是抽烟、喝酒、打飞几能比拟的。
贺松风的存在,极好的冲击有钱人已经匮乏的精神阈值。
他们需要这样一个艳丽、乖顺的刺激。
银色的羽毛在二人唇齿间磕磕碰碰,磨得两人都不好受, 尤其是贺松风。
在这场浩劫里,贺松风的眉头不由得皱紧,把眼皮中央的黑痣都扯得有些位移变形。
掐在腰上的手已经不满足只有手掌掐住,贺松风再一次被逼着往怀里进了一步。
一对强有力的双臂,作为镣铐,卡死在他的腰的两侧, 将他完全环住。
越过腰线,找不到自己位置的手掌只能失落下垂, 结果却发现了更有意思的存在。
总之手掌找到于它完美契合的另一半, 手掌朝上向上托起,十根手指凹陷勒出一圈圈无比明显的凹痕。
力透皮囊,缓缓左右打圈。
虽然是隔着衣服在掐, 可指尖几乎要按进骨头里去,几乎是放肆地越过皮囊骨架,往骨头里面的抵,要把里头的骨头给握住一把扯出来似的。
贺松风的喉咙里哼出几段稀碎的呼吸声,嗯嗯哼哼的,细微且难以捕捉。
但逐渐升温的体温,和愈发迷离的眼神,无一不是在暗示程其庸:你是个合格的情人。
尊贵的学生会长,竟也以伺候贺松风舒服为荣。
程其庸重重地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灼热的气。
这股灼烧的热流烫到了贺松风,他睁着无辜地眼睛,压着舌头从喉咙里呜出一声不适。
程其庸比他弟弟还是有自制力一些,尽管看得出来卡在失控的边缘,但始终没有做出更下流的事情,并且很安静,沉默地干事。
贺松风多容忍他吻了一会,自己也在享受这片刻愉悦。
就在程其庸的手打算从衣服下摆往上刺探的下一个瞬间,程其庸的唇被一份冰凉推开。
他和贺松风之间,突兀的多了一只手掌,截断他的欲望。
贺松风的舌头卷着银色羽毛探出来,示意程其庸拿走。
这是贺松风给程其庸最后的享受,他最后、最后还能用手指趁机捏一捏他的舌头,再没有然后。
程其庸没有动作,他又开始试探贺松风的底线。
贺松风舌尖的钩子一松,银色羽毛当啷坠地。
贺松风的手指点在程其庸的唇上,轻轻敲打,不卑不亢地提醒:“轮到您了。”
程其庸明白这个时候他该表现的克制、体面。
更应该明白他们之间只存在这么一个简单的□□和资源的交换,不该沉溺贪婪。
但香艳的盛宴已经吃进嘴里,吐出来真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强如程其庸,他也表现得跟他弟弟没差多少,仿佛贪婪和强势是刻在程家DNA里的劣根性。
贺松风的身体一震,整个人都往上抬了不少,又被狠狠放下,几乎是坠地般呆站着,脚踝震得发麻。
贺松风不由得冷着脸,警告他:“请自重。”
程其庸忽略他的情绪,从地上捡起银色羽毛,湿漉漉占了口水,上面的灰尘一时间弄不干净。
“你还要吗?”
贺松风想后退一步,伸出手摊开,掌心朝上。
程其庸从制服口袋里拿出一方叠好的帕子,展开后将银色羽毛包裹好,才交到贺松风手里。
“怕我舔你口水不成?”
贺松风抬头微笑地同程其庸注视,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仅是安静的笑。
仿佛在笑话:这还用问吗?
“轮到您了。”贺松风又一次提醒。
程其庸嗯声,他回到人群里,身影逐渐被人群淹没,找不见踪迹。
贺松风在角落里等人的时候,顺带把衣服拍平,又冷着脸给自己身体降温。
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实则是在偷偷压下热热的想法。不得不承认,程其庸是个很会伺候人的情人。
贺松风甚至又偷偷去窥看自己的身体。
悄声感慨,自己实在是长了一具欲.望深重的身体。
贺松风在角落里又等了一会。
哒哒哒——
他听到有脚步靠近,立马紧张地站直了身子,两只手老老实实地垂下,小心翼翼把手掌虚拢成拳头,揪着袖口。
几个老师并肩走了过来,一边靠近一边上下打量贺松风。
贺松风屏着口气,露出盈盈的笑意,把自己最正经的一面展示出来。
“这个同学我也是知道的,平时学习的确非常刻苦,既然还有程同学为他的人品做担保,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不过已经没有试讲的时间给你做准备,你看能不能接受?”
贺松风眼睛一亮,神采奕奕地肯定道:“我能接受!”
贺松风很少用感叹号说话,甚至他都不怎么会大声说话。
这样突兀的反差,倒是让程其庸又多看了他几眼。
贺松风在等了一阵子后,被点名上台。
演讲台很高,高到让不恐高的他,都产生了想要跳下去的冲动。
底下密密麻麻的视线像无形的手侵扰他的全身,凝视着他。
贺松风也清楚,他们对成绩并不感兴趣,他们更感兴趣是贺松风看不见的裙底下的风光。
从下往上看,乐得如此。
但是无所谓。
对贺松风而言,哪怕是色.欲的凝视,也是对他自我价值的认可。
更何况这里有这么多觊觎他的眼神,他简直就是这个学校最具价值的人。
贺松风在台上的一颦一笑,惹得想要在他大腿内侧刻正字的欲望越来越多,乌泱泱成群都是贺松风的奖章。
在欲.望污脏的凝视里,贺松风却越来越自信,越来越有底气。
他笑盈盈地做完他的演讲,致礼、道谢而后下台。
贺松风一转身,无数双手伸到面前来,他们一脸的祈求,希望贺松风能扶住他的手走下台。
…………
程其庸也寻了过来,“贺松风呢?”
后台学生惊诧:“他下了台就直接走了,没跟您说吗?他说他可以擅自离场,是您给的特权,所以我们就让他先走了。”
程其庸帮贺松风做担保的事情,后台人尽皆知。
贺松风靠一副好皮囊傍了大款,他说程其庸要他如何如何,旁人也不敢反驳。
而程其庸非但不生气,还鬼使神差,毫不避讳的主动和旁人谈起他和贺松风:
“你说他这算不算撩完就跑的渣男?”
对方瞪大了眼睛,尴尬地笑笑,“这我哪知道嘛。”
实际心里举白旗,大喊:SOS!这里是礼堂不是你和贺松风的大床房,我也不是你们play的一环!
一直到入夜,程其庸也没找到贺松风的行踪消息。
即便后来确信对方就在寝室,但他也没有身份去打扰。
这时候的学校静悄悄的,可互联网上的学校论坛却空前的热闹,掀起一股股腥风血雨。
【爆贴】【你们没人觉得那个谁很装吗?我天,真的很装啊,总是一副谁都瞧不起的样子,他很吊吗?】
1L:秒解码,真的很装,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能为所欲为吗?
:涉嫌人身攻击,已折叠回复。
:都散了,贴主辱追,自导自演呢。(赞同+999)
2L:哪里装啊?明明演讲的时候又认真又拘谨,演讲结束眼睛还亮晶晶的腼腆一笑。助理,帮我取消明天飞髪国的机票,因为我不用去卢浮宫了,我已经找到了独属于我的蒙娜丽莎。
帖主回复:?
175L:不是哥们,你们都不知道他私底下是什么样的人吗?紫薇小视频扣1免费送(已由管理员删除,并永久禁言)
【热帖】【贺松风逼你们看了吗?一直喷。】
1L:在哪看?求求了,这个真想看(赞同+999)
——已封贴——
…………
幸好身为老干部的贺松风,与世无争。
他对网络了解甚少,就算让他玩手机,他也不会察觉到这些腥风血雨。
他根本就想不到这小小的手机里,竟然会有那么多人对他念念不忘,好的坏的全都有。
他这会正在卫生间清理程其庸送的银色羽毛。
他心觉银饰不值钱,拿了还要倒欠人情,不如还回去。
但没注意到领带夹的后方刻着某顶奢的英文logo。
“要送也送点贵的嘛。”
贺松风嘀嘀咕咕,洗洗刷刷。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铃突兀炸响。
贺松风看了眼来电人,蹙了眉头,草草结束清洗,回房接听。
“乖乖,在干什么呢?”
赵杰一的声音黏黏糊糊。
他两条腿搭在桌子上,下半身贴着电竞椅左右摇晃,左手拨弄着厚厚一沓现金,那些钱被他不当钱的往天上抛。
潇洒地挥舞满地。
他点了根烟,叹息。
“我突然好想你,我突然好害怕有一天你会丢下我,我想和你长长久久,很想很想。”
这十五万的现金拿在手里太沉甸甸,令他产生受之有愧的羞恼,只觉得非常对不起贺松风这么好的一个人。
但对不起归对不起,贪婪归贪婪,要分开算。
即便觉得对不起贺松风,他也只是来找名为贺松风的锁骨菩萨来忏悔赎罪。
说一句我爱你,罪孽便减一。
多说两句,再打个几百块钱糊弄过去,从此罪孽一笔勾销。
赵杰一没急着再往下说,等着他供奉的锁骨菩萨向他点拨宽恕。
“和我?长长久久?”
贺松风的鼻子里哼出一声微妙的笑。
“可你既不长,也不久。”
赵杰一猛吸一口凉气,烟灰掉在手臂上,烫得低吼一声:“乖乖,别这样羞辱我,我会爽。”
贺松风不想同他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伸手要钱:
“赵杰一,我要钱。”
“又要钱?我哪来那么多钱给你?”
贺松风拨着手指算,他这次决定要笔大的,自顾自地说:“我要两万。”
两万对于贺松风而言,的确是天价。
他的出身注定他对金钱认知低,而他成长的眼界又被赵杰一控制的很死。
如果没有那四千块做铺垫,贺松风甚至可能只敢要二百。
因为他从小就是这样被赵杰一打压的,曾经无数次他觉得自己配二百都贵了。
五十、一百也足够。
“没有。”赵杰一一口否决。
“真的没有吗?”
赵杰一拍桌子,骂他是捞货。
“没有啊!你TM什么情况啊?学校跟人学坏了,在我这捞上了?张口闭口几千几万,你当我许愿树还是财神爷?”
贺松风平淡地哦了一声:
“没有就不聊了,以后也不要再联系。”
说完,贺松风就把电话挂了。
贺松风说的是不再联系,而非分手。
他已经把赵杰一当成是提款机,而非男友。
提款机提不出钱,那就算没有用的废品,就是要快刀斩乱麻丢掉的。
没钱、早泄还短小的男人,贺松风找不到理由再把赵杰一留在通讯录里。
赵杰一打不通贺松风的电话,陌生电话也不接。
【贺松风,你别忘了!我电脑里存的裸.照和性.交视频,这些你都不在乎了吗?!】
短信附了一张照片,图片仍在加载中,第二条短信便杀了过来。
【你现在立刻给我回消息,理我!不然包你后悔的!】
照片里是赵杰一的电脑屏幕,而屏幕内容停留在嘉林私立高中的发帖页面。
【上传图片】【发布帖子】
赵杰一从电脑文件里拖出好几个视频,逐一上传。
是艳红的,旖旎的,带着强烈羞辱意味的。
也是隐秘的,偷窥的,下流的。
贺松风就想到赵杰一会有这么一出。
他倒是情绪一直稳定,明白内耗也没用,唯有接受,最差最差也不过就是被当成人皆可欺的公交车来羞辱。
是他自己把赵杰一想得太好,竟傻傻以为那人渣拍视频真的只是自用。
也算是恋爱脑的报应,警醒他以后可不能再以情用事。
“呵呵,你身边不少人都等着艹.你吧?我这视频发出去,他们恐怕都恨不得一块骑你身上轮.煎你!”
赵杰一的话,让贺松风陷入了思考。
不是思考视频发出去后被轮,而是思考发出去后被轮该怎么收费。
他的体力只有一点点,倘若那些混蛋趁乱跑走一两个,又趁他体力不支晕倒又跑走一两个,那他岂不是亏大了?
贺松风一惊,捂着红扑扑的脸蛋,瞪着镜子里那个慌张的贺松风,骂他:“贺松风!轮.煎是不对的,你应该严厉拒绝!现在怎么满脑子都是钱了?”
镜子里的贺松风微微蹙眉,他捂着滚烫的脸,轻声劝说:“可是总得提前做准备吧,如果这种事真的发生了呢?”
也对……也对……
万一真的发生了呢?万一视频发出去,明天或者马上就被程以镣和程其庸两兄弟夹心了呢?万一周彪也跟着像苍蝇似的光是看着就能爽到呢?万一张荷镜也尾随而来负责善后的清扫小学工作呢?
万一还有更多更多明里暗里觊觎他的人呢?
是要提前做准备的。
贺松风悄声提醒自己,不知不觉中,他两条腿悄悄合拢夹紧。
那几段自言自语念完,左右大腿没忍住互相夹着摩擦、互相蹭,窄窄的瘦腰抵着椅背,发出轻轻战栗。
被这么多人一起,没觉得羞辱,竟觉得有些满足。
贺松风这边正偷偷夹腿自娱自乐,赵杰一却已经被他不经意的冷暴力逼得用头锤桌子。
“贺松风!!!你说话啊!!!”
赵杰一等了很久很久,久到这股怒火都强行破灭了一半,才等来贺松风满不在乎的三字回答:
【你发吧。】
??!
【你什么意思?这不是我想听的话,你撤回!撤回!!!】
【!信息发送失败!】
。。。。。。。。。。。。。。。。。。。。。。。
次日的上午,贺松风照常去上课。
由于留学班并没有早自习的课程,他们要到九点钟才会迎来第一节课,于是贺松风九点钟之前要在升学班上完课,再急急忙忙地赶时间去另一栋楼上课。
即便如此繁忙,但贺松风还抽出中午午休的一小段时间,一路小跑着去学生会办公楼。
今天的学生会办公楼很是安静,大多数学生这会都在班上上课,剩下的都是些已经确认保送国内学院或是马上出国在即的学长。
他站定,捏住掌心里的银色羽毛领带夹,合拢掌心,让羽翼顶着指腹,手掌心发出不舒适的胀痛。
这才缓缓将银色羽毛收进口袋里,走入办公楼内。
学生会长的办公室很好找,一路沿着长廊走过去,看着身侧挂了牌子的门,门上写着“程其庸”三个字的房间,便一眼能认出来。
贺松风停在门前,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吐出。
他又一次拿出银色羽毛,捏在手中,拇指按在冷硬羽翼上揉了揉,把冰冷搓成温热。
就在他即将敲门的瞬间,他抬起的手被人捏住,一把甩下来。
贺松风转头看去,一个男人霸道地挤进他眼眶里,站得尤其近,甚至还带着想要更近,近到贴上去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