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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作者:无敌香菜大王 当前章节:76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2:44

“???”

那个男同学的脸瞬间爆红, 尴尬地哈哈笑,手臂痒挠手,脸痒挠脸, 忙得很。

贺松风又重新走起来,不理解,且困惑:“不然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么多话?你们靠近我不就是想艹/我吗?”

贺松风粗暴地将爱意同性.欲画等号。

喜欢不代表要对他好, 但一定代表馋他身子。

男同学端正表情, 正儿八经地解释:

“贺同学,我是喜欢你,我想和你肩并肩走路,想跟你分享很多有趣的事情, 我想让你开心。”

男同学追上贺松风的步伐,侧头礼貌克制地望向贺松风:“只是这些也可以是友情,我对你绝无那种肮脏下流的想法。”

贺松风呆住了。

友情?贺松风没有过友情,哪里知道这些事情。

贺松风皱眉, 试探性地说:“谢谢你……?”

不管了,遇到事情先谢谢,准没错。

那个男同学壮起胆子问:“那我们能做朋友吗?”

贺松风保持着笑容,回答:“谢谢你。”

没有同意没有拒绝,贺松风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玩偶,来的人戳他一下, 他就会念出一句呆呆地“谢谢你”。

这让来人有些摸不着头,搞不清楚状况。

这是同意还是拒绝?

但怎么看怎么像被发了好人卡。

“对不起, ”男同学坦诚一笑, “是我太着急了,友谊不是说一句做朋友就算有。”

贺松风没再和他说话。

交朋友有些累,一段对话下来, 还要费尽心思地琢磨怎么说才能不让对方难堪。

路上的人随时间推移,越来越多。

初秋早晨的雾气浓烈,所有人身上都被抹上看不见的灰白色,世界是一副低饱和的莫兰迪画作。

风拂过,草木树林,人群鸟兽,皆晕染在朦胧水色中。

贺松风的座位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他并不属于升学班,只是留学班的课程对大考而言太过偏科,想拿满奖学金就不得不在升学班补习。

他眼下蒙着一层灰黑,在那几个男人身边休息不好,再加上气血不足还被翻来覆去折腾,面色愈来愈惨白,眼下憔悴的灰黑范围也愈来愈大。

早自习才下课,贺松风就跟被拔了发条的人偶,垮塌掉,趴在桌面呼呼睡觉,从鼻子里哼出不安地哼哼声。

早自习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吃早餐,贺松风把这十五分钟都拿来补觉。

叮铃——!

铃声突然把贺松风打醒。

刹那间,天旋地转,头晕眼花,贺松风脑袋里的神经像爆发的火山,往外爆出一阵阵滚烫烂泥。

但老师已经进来喊了上课,他揉揉眼睛,撑起单薄的身体,用手掐自己大腿,硬生生掐出一圈圈的青紫,痛得闭不上眼睛才肯松手。

好不容易撑到下课,贺松风脑袋还没挨着桌子,就又被人推醒。

“贺松风,学生会的人让你去礼堂参加入会仪式。”

学生会的同学戴着袖章,在教室外冲贺松风招手。

三四个人把贺松风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唠。

“贺松风,你可是我们这几届来,第一个由会长亲自批准入会的成员。”

“不过很奇怪,学生会只是有钱人孩子联谊互相攀关系的地方,你为什么会进入?难道你是隐形的富二代?”

“天呐,贺松风你太低调了!”

“我就知道你不简单,能长这么漂亮,说明你父母的背景也恐怖如斯。是不是当官的?所以你这么严谨低调?偷偷告诉我嘛,你爸爸是哪个局的局长?你妈又是哪个传媒大学的优秀毕业生?”

在对方的话语声里,贺松风逐渐出神,想起了一些灰暗的事情。

贺松风父亲死的时候骨瘦如柴,面色黄黑,咽气前半小时回光返照,拉着小小贺松风的手,恳求贺松风去喊救护车,大叫自己不想死。

贺松风哆嗦着翻盖手机拨通120的电话,当接线员问他具体地址时,他只说得出:在山里。

救护车问具体地址。

贺松风无助地转头看向母亲。

他的母亲正在弱智地疯笑,浑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眼歪嘴斜,眼神浑浊,身上不知从哪摔出的伤口正腐烂发臭,身上套着算不上衣服的破布袋。

这就是他的父母。

至于贺松风的美丽,更是降临在这不幸之家的另一种不幸。

贺松风所有的无妄之灾,都是他这副人人艳羡、爱慕的美丽所招来的。

贺松风没理人,他们自讨没趣,不再说话。

一行人走了一截长长的路,阳光暴晒,肤色肉眼可见红得像毛细血管爆了似的,汗珠黏着前胸,贴着后背,湿漉漉、黏糊糊的恶心着所有人。

几个护送的人脸上开始浮现出不乐意。

“喏,会长在礼堂等你,我们还有事就送到那去了。”

他们给贺松风指了个方向,便自寻出路去,总之不要继续再这条暴晒的路上走下去。

贺松风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想等会怎么说客套话。

没人在他边上叽叽喳喳,他反倒脚步轻快的走起来。

礼堂的大门没有打开,侧边的小门开了一条缝。

礼堂内部的灯完全打开,礼堂里,比太阳正盛的午后还要耀眼。

不过情况和贺松风的设想产生了巨大偏差,这里没有人等着看他授封,只有程其庸。

璀璨的大灯明晃晃地把礼堂舞台正上方上的男人,照出锐利清晰的轮廓线,所有阴影无所遁形。

程其庸在台上等他。

贺松风快速调整心态,他不慌不忙穿过寂寥宽阔的观众席。

想象着如果这里坐满了人,该是如何一副艳羡的模样,注目他一步步走上台去,发出奉承地鼓掌欢呼声,庆贺他一届贫困生竟然成为学生会的一员。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也是闻所未闻的稀罕事。

以至于在来的路上,那几个护送的人连连向他发出匪夷所思的询问、质问。

加入学生会对贺松风没什么好处,只是他都把会长睡了,再多睡一次就能换来一个虚假头衔满足虚荣心,何乐而不为?

程其庸也知道他们之间的交易不够光荣,于是这场授封仪式下空无一人,没有人来观看祝贺。

但是那又如何?

贺松风有着极强的自我幻想安慰。

他闭上眼睛,走一步,想一步。

“哇塞——!”

“好厉害,学习成绩那么好,长得还那么漂亮,我都要被他璀璨的前途亮得睁不开眼睛了。”

“恭喜恭喜,贺松风你以后一定要成为会长,我知道你可以的!”

鼓掌,狂笑,恭贺。

此起彼伏,似浪潮把这空荡荡的房间灌满得毫无落脚地。

虽然一睁眼,就从云端掉进地狱,但不妨碍贺松风快乐过。

程其庸让出演讲台的中心位置,他左手拿着贺松风的申请表,右手端着印章。

贺松风站过去。

裤子被脱了,他的腿被一只有力的手托起来,垫在演讲台的台面上,又是这样熟悉的姿势,只是这一次没有镜子给贺松风自我安慰。

贺松风跟程其庸讨价还价,“可以不抬腿吗?怪怪的,不像授封像是……姓爱表演。”

程其庸掐住贺松风的下巴,拧成侧头姿势,一个吻强势钻进来。

这个吻的进攻性太强,吻得贺松风两只手掐在演讲台的两边,指甲几乎要刻进木头里,划拉出尖锐的噪音,指缝被木屑占满。

贺松风的腿如愿放下。

他上半身的衣服整齐干净,两只手规整的撑在台面两边,目光坚定地看向正前方。

在贺松风的幻想里,他就保持这副完美无瑕的模样,在众人热烈、敬仰的瞻望中——

不再是死爹疯妈无家可归的农村孤儿,是人人羡慕的三好学生。

如果没有背后那个庞大的男人,像一辆前四后八的大卡车,试图冲过不合尺寸的山洞,招来剧烈震颤的话,这个幻想会更加完美。

贺松风忍着声音,坚定地发表他准备了一路的演讲词,即便台下空无一人,甚至在爆亮的顶灯灼烧下,连鬼魂居住的阴影都被全部抹去。

“今天……能够正是成为学生会的一员,我深感荣幸与责任……嗯啊——!请对我温柔一些。”

抛开贺松风的致谢词,安静得只听得见噗叽作响的脚踩在泥巴里发出的声音。

一地的烂泥潭,一脚重重地踩进去,但是想挣脱的时候就没那么容易,令人窒息的泥沼主动涌来,团团包住,直到身体越陷越深,深到几乎挤压到血管,浑身不适。

气氛是如此得浑浊沉重。

肢体也是。

“首先,我要衷心感谢……感谢……唔,感谢学校领导和老师的信任与、与与与培养。”

贺松风眼睛冒了泪花,小声喊痛:“……咬到舌头了。”

程其庸恶劣地命令他:“贺松风,不许结巴,不许停,这可是你荣誉的受封仪式,你要认真念完致谢词。”

程其庸看着贺松风光洁如白纸的皮肤。

他突然起了恶趣味,从口袋拿出常备的签字笔,点在贺松风的背上,把贺松风刚才念得一字一句通通记录。

贺松风趁着这会大口大口的喘气,“你在做什么?”

“记录致谢词,方便入档查阅。”程其庸说得冠冕堂皇,一巴掌扇下来,拍得贺松风麻了半边后腰,“继续念。”

贺松风:“在想……脑袋昏昏的……”

程其庸提醒他:“感谢我。”

“嗯……感谢学长的悉心指导,让……让我在融入学校的过程里感受到温暖和、和力量。”

贺松风的鼻音很重,念得也含糊。

“感受到什么?”程其庸停笔。

贺松风说:“温暖,力量。”

程其庸瞧着贺松风低温的身体被他手掌烫出一圈圈红痕,又看着后腰上的巴掌印,没忍住,笑出声。

程其庸笔尖朝下,不紧不慢地写,尽力每一笔都做到尽善尽美。

漂亮的人,就该配漂亮字。

贺松风被写得浑身战栗,呼吸越来越急促,两只抠在台面两侧的手,绷得越来越紧,手臂愈发的纤细粉红。

“你是张很好的纸,写起来流畅顺滑,不晕墨。”

程其庸夸他,但同时也是物化。

贺松风没作声,他听得出来那份贬低。

“就说完了?”

“还要继续?”

“继续。”

“编不出来了。”

程其庸的笔尖顿了一下大概半分钟,便开始洋洋洒洒的写出一大片黑字,边写边念:

“我将作为新成员,将积极服务同学,奉献校园。将在大家的监督下,严格要求自己,积极履行业务,不辜负大家期望。最后向给予我帮助和机会的学长表达最诚挚的感谢,为学生会发展,为校园的美好贡献力量。”

要不说程其庸能坐到学生里最大那个官位去,就他这现编的体面官话,这位置就该他坐。

这些话,凝在程其庸的笔尖,收录在贺松风的身上。

这么多字,从颈椎写到尾椎,绕过腰胯。

贺松风被翻了个面,因为最后还剩几句话写不完,但后背已经写满了。

程其庸把贺松风抱起,稳稳地放在演讲台上。

抬左腿,在左腿内写【感谢程其庸】;抬右腿,在右腿内用程其庸私人印章按下一枚通红的图案。

这是程其庸的私心,剩下没写完的就放到小腿肚去写。

“变态。”贺松风骂他。

“还没结束呢,只是开始。”

贺松风再一次变成正对着台下的姿势,一条腿再一次垫在台面上,创造出更加宽敞舒适的环境。

桌上的麦克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贺松风只是小小、浅浅的喘气,结果听进耳朵立体的、震撼的。

贺松风身体一抖,如果不是程其庸架着他,差点就吓跪。

他掩不住惊慌的表情,急促地拍桌子抗议。

“这个!这个!”

程其庸大笑,俯身,凑到麦克风前去,用着低沉正经的播音腔,严肃报幕:

“欢迎收听我们优秀三好学生贺松风分享他的学习秘诀。”

贺松风小小声反驳:“你别乱说话。”

“你不是吗?”程其庸反问,“学习秘诀就是你找了个好男人。”

“你?你……”

贺松风话说一半,咬着舌头把剩下的刻薄话咽进嗓子眼。

算了,说出来又要急。

“这里有监控摄像头吗?”贺松风轻轻的问,一句话要分成好几次才能说完。

“有。”程其庸指向一个方向,“说不定现在就有人看着呢,马上就要来抓我俩。”

“啊?!”

贺松风脑袋嗡一下,跟烧到焦得电器似的,乱糟糟的,理智和感官在过界的刺激下彻底麻木。

他全程只顾得上东张西望,稍有风吹草动,他就会哀求程其庸不要这样折磨他。

“请不要这样,我害怕,被发现的话会被辞退的。”

“你以后不可以用这件事威胁我。”

“…………”

程其庸不为所动,他喜欢这样的刺激,喜欢看死气沉沉的贺松风被他折腾得面目散出五颜六色不同情绪。

“窗户有人在看我们。”

“啊?!”

贺松风吓得彻底软在程其庸怀里,视线快速扫过所有窗户,每一扇都没有人,可是他又感觉每一扇随时都会冒出一双眼睛。

“我开始讨厌你了。”

贺松风弱弱撒娇。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程其庸这才把贺松风从台子上抱下来,一路快步跑去卫生间。

贺松风的手抠在台面上,还有些不舍,“台面!台面都是水,你要去擦干净。”

“等会去。”

卫生间的门与门框撞出一声轰轰隆隆的剧烈动静,像雷劈似的。

有了卫生间的挡板做掩护,贺松风终于可以放纵自己,不必像老鼠一样战战兢兢。

敞开自己,什么都敞开,声音、怀抱、胸膛还有——

贺松风拿指甲掐程其庸,一边骂他,一边哼哼。

程其庸全盘皆收,迷恋地吻了好几次贺松风身上的红印章。

贺松风看时间差不多,掐着时间给了程其庸最后一次的机会,推开对方肩膀:“够了,我要回去上课。”

程其庸听话,说收手就收手,捎带手还帮贺松风擦了擦身上的汗液,“晚上我要检查,你自己注意点。”

贺松风已经习惯被这样对待,他穿上裤子,把双手放在洗手台下冲刷干净。

忽然,贺松风不解地发问:“有个同学给我送牛奶,他说他不想愺我。是我变丑了吗?为什么他会不想?”

程其庸捏住贺松风下巴,左摆右摆,欣赏好一阵才说:“晚上好好休息,我放过你,你自个多睡一会。”

贺松风忽然变了脸色,不安地捂着双颊,盯着镜子里憔悴的美人,碎碎念:“你不夸我漂亮,那就是变丑了。”

程其庸搂着贺松风的腰,强行扭送出去,直白地说:“你最不需要焦虑的就是你这张脸。”

贺松风还是焦虑:“可你刚刚的回答就是没说。”

“漂亮,你最漂亮了。”

“敷衍。”

“…………”

程其庸无话可说,揪起贺松风的脸颊捏捏。

“怪我,没把你嘴巴愺烂。”

贺松风无话可说,轻声骂了句:“你变态。”

程其庸把贺松风送到门口,自己又折了回去。

“你去上课,我留下来收拾。”

他的印章、签字笔还有申请书还放在台子上,以及他要去把关掉的监控重新打开。

程其庸没有赵杰一那么下作和大气,他一点也不想监控录下贺松风的不堪,那些不堪只能被他的眼睛独家占有。

贺松风一个人出了礼堂。

从一个光亮的地方,走进另一个光亮的地方。

贺松风踩着太阳光往前走,不肯往阴影里靠半分。

他一身污脏,只有在碰见太阳时,才会稍微好受一些。

似净化。

走出去没多远,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手链敲击的声音,不再是木头那样的闷响,而是脆脆的叮咚。

难道跟踪者换人了?来了新的变态继位?

贺松风停下脚步,好奇地看过去。

张荷镜同他一样,光明正大地站在太阳下,在他的正后方,并没有想要隐藏自己的意思。

张荷镜笑盈盈地迎上去,又转脸变成担心:“你最近和他是不是走得太近了?他不是什么好人的。”

贺松风嗯了一声,不掩饰、不隐瞒地自嘲:

“走得近?他都走到我肚子里了,何止是近。”

张荷镜拧眉纠结了一会,才迟迟地念出一句:“……你会后悔的。”

贺松风听得也不舒服,心里碎碎念的骂他何不食肉糜,说话的声音温度也降下来:

“我不陪他睡,我现在就会后悔,只有他肯施舍我真正的帮助。”

张荷镜疑惑,“你需要什么帮助?”

贺松风成绩这么好,渣男前任也得到惩罚锒铛入狱。

贺松风在奖学金的帮助下,可以安稳读书直到毕业。

他还能需要什么帮助?

“我……”贺松风欲言又止,他想了想,低声道:“你不会想听的。”

最终,贺松风选择挪开视线,又一次独自踏上路程。

张荷镜跟上去,用戴手链的手,坚定包裹贺松风不安攥住的拳头。

“你说,我听。”

贺松风盯着对方手腕上的银色小圈,瞧着里面黑漆漆的不明物质出神。

一副失魂落魄,下坠堕落的迷茫模样,他没认为张荷镜真的能帮他。

“我不能一辈子靠着这身皮囊,靠着取悦别人而活。你也看到这样向下堕落的结局就是我的身体挂在网上,被无数人用目光强健。”

“我想出国留学,逃离这里,跳出这样的生活。”

贺松风像在公园硬币池里许愿。

他的头发是投下去的硬币,明知效果微乎其微,但已经走投无路,只能求神拜佛。

“没了?”

“没有了。”

“我帮你。”

“……?”贺松风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从未奢望过会从谁嘴里听到如此坚定的回答。

张荷镜再一次重重地牵住贺松风的手,无比肯定地重复:

“我帮你。”

昨天才求神拜佛,没想到机会今天就送上门。

张荷镜浑身舒畅,长长久久的钱真是花到刀刃上了。

神啊,请让贺松风再多依靠我一些。

我愿送上数个长久,换我和他的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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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推推我的预收

《直男社畜,但夹心人妻[ABO]》

《请对小狗下达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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