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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作者:无敌香菜大王 当前章节:64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2:44

日子就这样来到临近放寒假的日子。

上课的学生身上都带着一股压制不住的躁动, 感觉是在下一秒,或者下一分钟就突然把东西收好,冲出教室去。

尽管距离真正放假的日子还有好几天。

“我打算放假去阿尔卑斯山滑雪, 你们呢?”

“我也有这个打算诶!我们一起呗!还有谁想去?”

“你们都去了,那我也去。”

学习小组一共五个人,四个人都举手了, 只剩下一个贺松风。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移到贺松风身上, 刚才兴高采烈的讨论声骤然凝固,那四道视线饶有意味地盯着贺松风,好奇能从贺松风嘴里听到什么回答。

小组是为了完成小组作业临时抽签组成的,所以这四个人和贺松风并不熟, 他们对贺松风的印象还停留在论坛里众人对贺松风的印象。

漂亮冷漠,难以接近。

但同时又有传言说他不知检点,有钱就能睡。

所以这群人很难不对贺松风好奇。

贺松风敏感地意识到话题来到自己身上,捏着笔的手迅速地动起来, 尽管笔记已经写完,但他还是在继续抄写。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逃避无用的社交。

有人手指叩在桌上,敲了敲,不满意地点名道姓:“喂,贺松风, 你怎么把我们四个都孤立了?”

“是啊是啊,我们是什么很坏的人吗?为什么你都不和我们说话?”另一个立刻帮腔埋怨。

贺松风停下写字的手, 抬头的时候, 面无表情的脸上挂出空洞的笑容,依次向面前四位少爷、小姐送去体面的笑。

“说说嘛,像你这样的人, 放假会做什么?”

四个人又向贺松风面前凑近,把贺松风围追堵截,手指尖指着他。

像你这样的人。

贺松风在心里默默念。

“你出过国吗……?唔,那你出过省吗?你放假不出去旅游、购物的吗?”

贺松风虚假的笑容抽动一下,平静地摇头。

“从来没有。”

这群人眼睛瞪大了,一脸震惊。

“那你都在做什么?”

贺松风想了想。

在小镇上的餐馆里洗盘子,洗到两只手泡得像浮尸一样又白又肿,最后也只赚几百块,还要全部被赵杰一拿走。

这就是他的假期。

贺松风的嘴唇抿紧,并不打算把自己的悲惨和盘托出。

很明显,面前这群人也不过是想拿贺松风的拮据做为他们幸福的对照组。

“说话呀。”

又蠢又坏的人还在追问,非要贺松风承认自己的不幸福。

一本书直接从教室一角砸过来,重重地打在人群中央,吓得这些人作鸟兽散,发出惊叫声。

程以镣快步走过来,抢了把椅子,直接坐在贺松风身边。

他指着面前一个两个的人,重重吐出一个恶气,咬着一侧后槽牙,直白地呛声大骂:

“一群low货装什么装呢?你跟贺松风聊瑞士滑雪,那不就跟我和你们聊爹和妈吗?就没有那东西。”

但程以镣并不赶人走,反倒是一巴掌捶在桌子上,恶狠狠发号施令:“来来来,别走都坐下,我接着陪你们聊。”

那群人面露难色地坐下来,和不久前叽叽喳喳追问的模样不同,他们在程以镣的注视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话来。

什么阿尔卑斯山,什么滑雪。

只剩下低着头,不敢说话的怯懦。

“怎么不说了?刚刚不是很想说话吗?我现在来陪你们聊了,开始聊。”

程以镣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这一次是更加用力地呵斥,声音从喉咙里直挺挺冲出来:“说,从你开始说!”

被点到的人嘴巴发抖,上嘴唇和下嘴唇敲快板。

“说、说什么?”

“你想听什么?”

程以镣献殷勤给贺松风。

贺松风不搭理他,他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握着笔捏了捏,望着笔记本里留下的题目,因为遇到难题而轻轻拧了眉头。

程以镣见贺松风不说话,擅作主张:“说你就是头又坏又蠢的猪。”

对方不带任何犹豫,赔着笑小声说:“我是头又坏又蠢的猪。”

程以镣的手按在桌上,叩了一下:

“大声点。”

“不、不合适吧……”

程以镣视线一转,把剩下三个人都点出来,那几个人抬头面露惊恐。

“你、你还有你,都大声的说。”

程以镣的手又在桌上叩了一下,“我倒数三个数,三、二——”

贺松风把平摊的笔记本合拢,拿笔的姿势从捏改握,像握刀子似的,一下刺在程以镣拍在桌上的手背上。

刺得程以镣“啊哟!”大叫一声,捂着受伤的手,委屈地瞧着贺松风。

“吵死了。”

程以镣赶紧冲面前四个点头哈腰的人瞪眼,强硬地低吼:“说,给我说!”

那四个人在程以镣的瞪眼里,脑袋涨成猪肝色,眼睛里冒了羞耻地水雾,两只手捏成拳头攥得死紧,似哭,似喊地大叫:

“我是头又坏又蠢的猪!!!”

程以镣这才满意地抱着贺松风的腰,在贺松风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闹哄哄的教室还以为他们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发出了爆竹噼噼啪啪的哄笑声,笑得拍手跺脚。

贺松风的脸瞬间红透了,红得发紫,发得滴血,比那四个人的脸还要红。

不带任何犹豫,抬手就是一耳光。

一巴掌打下去这事还没完,一掰就断的手指还要半悬在他们之间,强硬地指着对方,冷声警告:

“离我远点。”

这一巴掌把教室打静了,静得连风从门缝里钻进来的细小飒飒声,都清晰地如同扫帚扫过耳边似的。

无数个方向,同时向贺松风投来好奇的眼神。

没人看程以镣,全在看贺松风。

程以镣脸上藏不住显摆的表情,他想终于可以借这个机会一跃成为众人眼中贺松风的男朋友。

程其庸和贺松风的关系,至今都没人知道,两个人都捂得死死的,那不就便宜了程以镣这个毛头小子。

程以镣的嘴角都快歪成耐克标,一想到等会自己要说什么,就蠢蠢欲动地直搓手,鞋子踩在地上擦出嘎吱声。

程以镣想得太爽了,以至于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贺松风难看的脸色,只顾得上自己大咧咧地直言炫耀:

“看什么看?没看过谈恋爱啊?”

不等人群做出反应,贺松风紧绷的神经猛地一跳,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他的手掌拍在桌子上,踩着程以镣说话的“啊”字尾音,从喉咙里喊出否认:

“我和你不是这个关系!”

程以镣愣神了。

这给了人群反应的时间,霎时间各种声音都有,什么样复杂的反应一口气在这个宽敞的教室全部上演。

虽然有钱少爷包.养贫困生在这个学校算不上新闻,但是贫困生这样应声否认,还补一巴掌的事情,那还是头一出。

“价格没谈妥?”

“还是在演欲拒还迎?”

“噗哈哈哈……程以镣也有今天。”

“不是把我们当成play的一环吧?”

程以镣不服气,大了声音质问:

“做都做了,怎么就不是这个关系。”

他就跟抱着孩子找孩子亲爹要个说法的单亲妈妈似的,怨死了。

程以镣这话说出来,贺松风听得身体都震了一下,又是一耳光破风过去。

啪得——一声震响,程以镣脸上的肉都跟着一起巨震一下,肉眼可见地肿起一大块,鼻血涌了出来,鼻腔里的火辣辣的刺痛感几乎要把他的心脏都戳破了。

程以镣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像一台被主人一巴掌拍成雪花屏的老旧电视机,整个人都变得无感无情起来,苍白的立在那。

亲也亲过,做也做过。

为什么不承认?

为什么???

“和我在一起,对你而言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吗?!”

贺松风起身想走,他垂下的手腕却被一股强硬滚烫的劲牢牢扼住,像一条锁链把他困在那里,不得动弹。

但贺松风宁愿手臂被拽到发痛,他也不肯坐下。

来自程以镣的不甘心眼神飞快地爬上来,像章鱼一样,黏腻恶心地缠绕贺松风。

贺松风站在那,一动不动,冷冷地下达最后指令:“程以镣,你要是还想在这么多人面前给我下马威,我会恨死你。”

“你觉得我会打你?!”程以镣的声音和他的人一起跳了起来,难以置信,匪夷所思。

贺松风态度坚硬的反问:“你不会吗?”

程以镣哑然整整半分钟,从喉咙里只顾得上推出去无意义的气音。

想说的话很多,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茫茫然中,程以镣只憋得出一句小心翼翼地询问:

“那你对我……没有哪怕一点点的喜欢吗?”

程以镣只是耍小心眼,想跟贺松风有个男朋友的关系,却没想过会招来贺松风这么剧烈的反应。

他更没想到,贺松风还在恨他。

恨那天按在头上的那只手,恨那天鼻子里流出来的血,恨所有人都曾看过他狼狈模样。

贺松风拿起他的笔记,转身就走。

临走前,他忽然停下来,特意用着清晰的口吻,一个字一个字的敲出来:

“我和你,没有关系。”

恨得如此清晰,且界限分明。

程以镣早该明白贺松风跟他,炮.友都算不上,只算半个炮机。

都多余问那一句喜不喜欢。

贺松风离开的时候,背后又传来程以镣的声音。

不是为难,也没有下马威,只有程以镣诚恳的维护。

“不是恋爱关系,是我单方面追求他。”

程以镣的手叩在桌上,示意他没说完话,其他人还不被允许出声。

他又补充:

“都散了!不许让贺松风为难。”

贺松风上完晚自习回到程其庸身边。

嘉林市已经入冬了,但这是贺松风过的第一个没觉得冷的冬天。

他身上的衣服是程其庸一手包办的,买完送过来以后,把手机递给贺松风,让他挨个把面前衣服上的logo搜一遍。

贺松风检查了价格,满意收下。

羽绒服贵有贵的道理,贺松风走进玄关换鞋,同时脱下羽绒服时,额头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汗。

程其庸从卧室出来,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放假要去哪?”

贺松风回答:“哪也不去。”

程其庸嗯了一声,又折回房间。

没多久,程其庸又走出来。

他穿着羊绒衫的黑色高领毛衣,外套是YSL的秋冬秀场的新款。

风衣的翻领流畅地贴下来,腰间系着一根手指粗细的腰带,垂坠到小腿中间的长度。

版型裁剪流畅,没有多余的线条,厚实的真牛皮材质,又多了一份沉稳复古的优雅气质。

“你要出门?”

程其庸走进贺松风身边,留下吻面礼,“新年快乐。”

此时距离真正的新年还有足一月,提前到来的新年祝福,贺松风很快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贺松风微笑着点头,体面地回话:“新年快乐。”

程其庸要回家了,所以他和贺松风的关系将会在这个假期里中途分手。

至于返校后会是什么关系,还要看程其庸对他的兴趣足不足以维系情人关系。

程以镣很早就说过,程其庸是大少爷,他不会为了贺松风放弃家族财产,而贺松风也只会是程其庸学生时期的一位不知名情人。

程其庸不会带贺松风进入他的朋友圈,更不会让家人知晓贺松风的存在。

两个人的关系,从头到尾都被默契地捂在水下,旁人不知。

现在是他们中场分手的时候。

尽管如此,程其庸还是掐着贺松风的腰,把人腰间的软肉掐出一个深深的凹陷,吻面礼结束后便是咬着耳朵,发出自私的锐利警告:

“别在外面乱搞。”

贺松风被掐得气息紊乱,但脸上体面的笑容不减分毫。

在程其庸灼灼的注目里,他轻轻点头,淡笑的同时双手绕过程其庸的肩膀,示弱地贴近对方胸膛。

他诚恳地告白:

“不会的,我就只有你一个恋人,我等你返校。”

程其庸短促地笑了一声。

“看来国际交换生对你的诱惑很大,又变成这副模样了。”程其庸捏住贺松风的下巴,左右晃了晃。

贺松风无辜地睁开眼,他跟着程其庸的手,配合着摇头,一脸茫然地否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程其庸笑了,贺松风陪着他露出轻盈盈的笑。

“走了。”

程其庸离开了,可他淡淡的皮革香仍残留在贺松风的身上。

这个味道很贵,贵到贺松风即便不喜欢程其庸,他也依旧追着这股味道,深深地嗅闻半分钟,咽下无数股唾液。

企图以这样的方式,让贵气从他的血管流淌全身。

后面几天的课程里,划了两天用来考试。

考完试以后来上学的人数直接锐减。

不是感冒就是发烧,几张医院吊水的照片在学生群体里传来传去,病假条开了无数张出去。

贺松风眼瞧着上课的人从二十来人,骤减成五个人。

最后一天的时候,只剩他和程以镣两个人了。

至于张荷镜,他这半个月都忙着帮贺松风安排留学的事情,除了几节必须要露脸的课程,其他时候都看不见人。

老师进来一看,轻叹一口气,手一挥,提前宣布放学。

贺松风没有着急收拾东西离开,而是继续完成课业,尽管已经没有老师会检查,但他还是坚持这样做。

已经有不少人说出国交换的名额已经内定给贺松风了,是贺松风靠着皮肉讨好男人换来的。所以贺松风陷入了更加疯狂的学习里,他非要学出一个所有人都信服的成绩。

程以镣环顾一周,他说:“贺松风,这会没人了。”

说完他大咧咧地抱住贺松风,整个人挤过去挨着坐。

他试探性亲了一口贺松风,发现贺松风不反抗直接蹬鼻子上脸,拉开贺松风的羽绒服,把脑袋都埋进对方热烘烘的怀抱里。

贺松风还是不反抗。

程以镣这会就有些后悔,刚才应该直接把衣服都掀了,然后挤进去吃奶的。

“普通朋友会像我们这样做吗?”

“贺松风,你就嘴硬吧,其实你对我是喜欢的。”

程以镣自说自话,擅自给贺松风下定论:“你就是害羞,害羞被我知道你喜欢我这件事。”

“贺松风,跟我回家过年吧,我把你介绍给我爸妈,咱俩处对象,气死我哥。”

程以镣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完全是在过口舌之瘾,毕竟他不觉得贺松风会同意。

这话说出来以后,程以镣也没用心去听贺松风的回答。

但偏偏,在程以镣最不抱希望的时候,圣母选择向卑劣的他投下祈福。

“好。”

程以镣愣住了,毛茸茸的脑袋从贺松风的领口里呼呼钻出来,拉链刺——得一声被拽到底部。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调越拔越高,越发趋近难以置信。

贺松风垂眸,向下投出平静的话语:

“带我回家,见你父母。”

贺松风同意跟程以镣走,其实并不是要报复程其庸的“新年快乐”。

他只是想到,赵杰一无数次向他承诺的:回家,跟父母坦白关系。

贺松风想家了。

他不在乎是什么家,反正他也没有家,谁家都可以是他这只寄生虫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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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有创造101,二妻共侍一主,就是要这样狠狠争宠[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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