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被公用的白月光》作者:无敌香菜大王【完结 番外】 > 《被公用的白月光》作者:无敌香菜大王.txt

  他忽视面前二人,走进画室深处,开始指导今天早上第一节课的注意事项。

但伊凡德无法做到完全忽视贺松风,他的眼神总会下意识地飘向门边的贺松风。

塞缪尔托起贺松风的下巴,贺松风闭眼,乖乖等候对方亲吻。

但塞缪尔只是轻笑一声,道:“下课后见。”

塞缪尔离开了。

伊凡德走过来,将门关上。

而贺松风抬手,把没有落下的吻,补给手腕上的梵克雅宝。

贺松风低头,抬头。

伊凡德没有离开,他借着关门的机会,停顿在贺松风面前。

“我的家族与他的家族是世交,他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伊凡德提醒贺松风。

贺松风眨了眨无辜的眼睛,俯身向前,仰头凑近伊凡德,用着近乎索吻的姿态,亲昵地悄声暗示:

“教授,你想跟我偷情吗?”

伊凡德的脸爆红,红过了此刻贺松风手腕上的梵克雅宝红五花,比红玉髓还要红。

他连着后退了好几步,手掌握拳遮在唇边,脑袋压低的同时呛出阵阵羞耻的咳咳声。

贺松风这才意识到——伊凡德是一个真实的正人君子。他对贺松风的提醒,真的是以老师、朋友的身份,出于善意的提醒。

而非出轨的性.爱邀请。

在明白这一点后,贺松风立刻对伊凡德失去所有的兴趣。

他平静地走入画室中心,向同学快速询问课程题目后,确定好第一个人像写生造型后,端来椅子坐下。

而伊凡德在一旁,喝水平复心情,但他看向贺松风的眼神,却并没有贺松风认为中那样清白。

不仅是朋友,有超过朋友的爱慕。

但鼻梁上架着的冷冷金属,似牢笼,用“体面”二字,把他的欲.望框死锁住。

贺松风是他的学生,是他朋友的情人。

于情于理,伊凡德都不能对贺松风产生任何想法,这是一件非常道德败坏的事情。

贺松风坐在画室的最中心,也是人群与视线的最中心。

伊凡德绕着贺松风巡场一周,从文件包里拿出一枚小小的计时器,“速写练习,十五分钟内一张人像速写,计时开始。”

说罢,咔哒一声,时间开始走动。

画室里,由塞缪尔创造出来的学生骚动,轻而易举被伊凡德的计时器压下去,众人只顾得上“十五分钟”里的紧凑,甚至都没有时间给他们埋怨。

“这个构图好,我拍下来。”

深黑色的镜头对准贺松风。

贺松风垂下的手骤然攥紧,牢牢地捏在椅子边缘。

他的手腕发出隐隐不安的战栗,呼吸一并急促起来,冷汗凝在鬓边,向下滚落。

贺松风的脑袋像断线木偶,无神地垂下,逃避面前凝视他的摄像头。

他的回忆无可救药地浸在前男友的偷拍里。

他的人生,就是从那里开始崩坏的。

贺松风的脊背一并开始不安起来。

伊凡德的身影出现在贺松风面前,他揉圆了一个刚被他撕掉的学生作品,砸在拍照学生的头上,并呵斥出严厉警告:

“收起你的拍摄工具,用你的感受和情绪作画,绘画是表达而非机械复刻。”

伊凡德忽然说出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的提醒:“调整好情绪。”

学生们当做是对自己绘画的提点,纷纷提起精神,就连铅笔的沙沙声都变得有序起来。

贺松风在伊凡德的背后,小小声“嗯”了一下。

这场风波,迅速地来,又迅速地离开。

一想到刚才伊凡德令人心安的严厉态度,贺松风的情绪迅速平复,他不必担心随时冒出来的镜头。

伊凡德在完成巡场检查后,停在贺松风斜后方,他也拿起纸和笔,借着速写的名义,对贺松风进行彻头彻尾的欣赏。

十五分钟过得很快,计时器发出爆鸣声,打断沙沙作响的画笔。

伊凡德拿出计时器按下,贺松风在学生们的提醒下,更换姿势,很快第二次计时开始。

速写课程一共三个小时,中间贺松风休息了几次,笑呵呵地在人群中间跟学生们说说笑笑,甚至还有学生给了他纸和笔,让他也尝试了一次速写。

贺松风是艺术系的,但“艺术史”和“绘画”这项技能没有联系,艺术史是欣赏艺术,而非创造艺术。

所以贺松风画出来的人像,歪斜扭曲,毫无逻辑,连小孩都不如。

“笑吧,我不会生气的。”

贺松风提醒。

于是他这副透视全歪,结构全无的解构主义人像,遭到全场哄笑,但不是嘲笑,更像是朋友之间的嬉笑打闹。

贺松风故作嗔怒地埋怨:“我不会嘛,你们也不知道教教我!”

伊凡德的手突然从贺松风背后伸过来,捏住贺松风的手,直直地怼在纸上。

贺松风吃惊地回头看去,却发现伊凡德并没有在看他,而是越过他,看向面前负责充当模特的学生。

在伊凡德的带领下,贺松风笨拙的画技突飞猛进,短短一分钟就勾勒出来一个神似且型准的草稿,画面极其稳定,每一根线都冷静克制地出现在它本该在的位置上,虽然是草稿却丝毫不会让人感觉到浮躁与凌乱。

其他学生已经全部围过来,认真地观摩教授示范。

而贺松风的眼神也转向钦佩,伊凡德做饭好吃,画画也这么厉害。

他开始认为自己的存在打扰了伊凡德示范,刚想打断,就被同学们嘘声制止。

“教授的示范非常难得!”

又是三分钟过去。

画得好不好另说,只是这纸上的画面却越来越不像模特本人,它无端端地瘦了许多,如果改个发型,简直就是——

学生们齐齐地看向贺松风。

是的,伊凡德并没有在画面前充当模特的学生,他在画残存在脑海里的贺松风。

“教授。”

贺松风最终还是出声打断,并且强硬地把自己的手收回来,让出位置:“教授,你坐下示范。”

贺松风的离开,才让伊凡德如梦初醒般从恍惚里惊醒。

他看着面前的画纸,又看向正对着的模特,他自己先诧异地皱了眉头,吃惊地快速在草稿上填补细节,匆匆数笔,越画越乱,越来越不像模特,更像是一个欲盖弥彰的情书。

最终,伊凡德接受了事实。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贺松风,见风是风,见水是风,见山仍旧是风。

贺松风彻底留在他的视网膜里,久久无法消退,严重干扰到他作画。

“继续休息五分钟。”

伊凡德丢开画笔,匆匆地走开,走到角落里去盯窗外的落叶,强迫自己放空大脑,直到那一抹薰衣草紫彻底地从思绪里放逐。

他开始感叹,幸好今天的课程只是速写,而非人像油画,不然他的衣服、皮肤都会留下贺松风的颜色,留下薰衣草紫的烙印。

他摘下鼻梁上的钛金属眼镜,开始机械地反复擦拭,这样的动作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他不停地劝自己,这样是不对的,贺松风是塞缪尔的情人,他不能觊觎。

伊凡德一个扭头,却发现贺松风就在身边好奇地看着他。

伊凡德吓得手腕一抖,赶紧重新戴上眼镜,耳朵又一次的爆红,很快这些红便迅速蔓延脸颊。

“教授,时间到了,他们叫我来告知你。”

贺松风说完,便回到画室中央,摆好姿势。

伊凡德也走过去。

每看一眼身旁学生的画作,学生的表情便肉眼可见的凝滞,两只手搓在一起害怕地扭动。

忽然,他停下来。

他发现这个位置能够很好的用余光偷看斜向的贺松风。

就是苦了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同学,这位学生的脸上已经浮出半死不活的灰青色,灵魂吓得飞远去,只剩一具行尸走肉。

“构图糟糕,造型凌乱,神与型都极其差劲,同学,如果你是这样一个学习态度,那么我认为年末的大考你也不必参加。”

伊凡德的铅笔在面前的纸上画出一个大大的叉,示意学生可以撕了重来。

作为学院最年轻的教授,伊凡德是以严肃与高标准出名的,他手底下的学生见了他便如野狗见狼,恨不得夹着尾巴遁地逃走。

贺松风被声音吸引,不巧,刚好捕捉到伊凡德窥看的余光。

伊凡德看到了贺松风对他的仰慕,是学生对老师高超技艺的纯粹崇拜,那不是爱慕。

伊凡德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背德感瞬时又提到嗓子眼。

他紧张地取下眼镜,又开始不停地擦擦擦——

擦擦擦——

擦擦——

“Evander,你是他的教授。”

“不可以,也不能心安理得将学生的崇拜扭曲成爱慕。”

Evander——

保持冷静,

保持距离。

计时器发出警告,又是一个新的十五分钟。

不过,这是最后一个十五分钟。

贺松风调整方向,正对伊凡德。

伊凡德的眼镜腿已经要被他擦断了,耳朵皮肤的红色从未消退过。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非常坏的想法,贺松风是不是故意在挑逗他?

贺松风向伊凡德投去更加强烈地崇拜神色,他面露无辜,抿唇淡笑。

很快这个想法就被伊凡德抹去,他叱责自己,不该这样随意揣测他人。

伊凡德的感觉没有错,这一切都是贺松风故意的。

做模特太无聊,总要找些乐子。

贺松风并没有把伊凡德的感受放在心上,下了课便像没事人一样,收拾提包,准备往外走。

但走了没两步,贺松风突然又折回来,出现在伊凡德的身边。

“教授……?”贺松风轻声呼唤。

伊凡德立刻捕捉,及时回应:“我能帮上你什么?”

贺松风两只手捂成一个拳头,放在心口祈祷,“唔……您画的那张画,可不可以送给我?”

伊凡德受宠若惊,摘下画板上的人像素描,直直送到贺松风面前:“当然可以,这里本来就有你的一份。”

贺松风接下素描纸,简单道谢,扭头匆忙向外跑去。

伊凡德目送他离开,又被另外一个学生的“教授”把魂给喊了回来,伊凡德摘下眼镜,捏在手里又一次地开始擦拭。

贺松风把素描纸叠放进口袋里,出门直走,再直走,在路边见到了塞缪尔和他夸张的跑车——梅赛德斯奔驰SL63。

非两门两座跑车,而是两门四座,在主副驾驶的后还有一列狭窄如单人床的座位。

塞缪尔靠在车边,脸上的不耐烦跟手里不断擦动的打火机一样,蹭蹭往外冒苗头。

“塞缪尔先生,是在等我吗?”

贺松风双手乖巧叠放身前,捏着手提包,在塞缪尔跟前站定。

塞缪尔脸上的不耐烦在看见贺松风的瞬间,跟着火苗一起被打火机合拢的盖子扑灭。

他接过贺松风手里的包,顺手放在车座上,同时叩了两下车门,“Angel,上车。”

贺松风摇头,“不行,我下午有课,晚上吧塞缪尔先生。”

塞缪尔搂住贺松风的腰,把他招揽到自己怀中,“只是吃饭。”

“真的吗?”

“如果你想……”塞缪尔的手往下一滑,精准定位。

贺松风身体一惊,连忙两只手捂住塞缪尔的嘴唇,“不要在外面说那些话!”

贺松风的手指暧昧地擦过塞缪尔的嘴唇,温顺地依附怀中,从鼻子里哼出绵延地撒娇话:

“只要不错过下午的课程,我都听从塞缪尔先生的安排。”

车门打开又关上,由于降温的原因,跑车没有开启敞篷模式。

贺松风从手提包里拿出电脑,把前一天晚上没能完成的润色继续下去。

车轮停住,贺松风抬头看了眼,在等红灯。

贺松风把电脑合上,同时关掉车载音响,在塞缪尔疑惑的眼神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小声埋怨:

“你都不关心我都画了什么、学了什么,你只想跟我吃饭、睡觉和做.爱。”

塞缪尔很吃这套,连忙摆出一副懊恼模样。

“I'm awfully sorry. Do forgive me.Angel.”

贺松风把手里的画纸展开,把里面精致草稿给塞缪尔短促地看了一眼后,迅速地撕成碎片,随手一抛,落得整个车厢里下纸雨。

贺松风的视线隔着细密的纸屑,直直地看着塞缪尔,用眼神哀怨地责备对方的冷落。

塞缪尔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越过中控台,轻轻地摘走贺松风头发丝里的碎纸屑。

他看见这些碎屑每一张上面都有清晰的笔触,足够证明贺松风今天的确在油画系的教室里上课。

红灯转绿灯。

塞缪尔最后手掌绕过贺松风的脖颈,把对方往自己方向推来,一个吻咬在贺松风的下嘴唇上,咬走贴在贺松风嘴角的纸片。

“原谅我。”

塞缪尔并没有打算听到贺松风的原谅,他不在乎,他更多是在享受贺松风的娇嗔。

连本该沉重的道歉,都在对话里变成轻飘飘起来。

车窗外的街景向后飞去,贺松风则把注意力放在手腕上的梵克雅宝红玉髓手链上。

他的生气和哀怨是特别为塞缪尔演出的,塞缪尔满意了,他便收敛情绪。

他们这一对,在各取所需上倒是完全不内耗。

不求一丝真情,只求满足需要。

这也算另一种意义的般配。

车辆最终停在市中心的一家艺术品展览馆前,非公立,私人老板大方炫耀着拍卖场里的高价藏品,向来往行人展示其家族的夸张财力,这也是社交筹码之一。

来这里的人并非单纯欣赏艺术,而是欣赏艺术品右下角那一枚天价数字标签。

但车辆又飞快启动,驶向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区。

在塞缪尔不明的动机下,贺松风的头发染成了白金色,头发被重新梳理,扎成慵懒的松散发包挽在脑后。

贺松风没问,紧跟着又进了一家奢侈品的成衣店,但过来的远不止一家,好几家的店长和模特并排站好,快速为贺松风挑选合适着装。

贺松风换衣服的时候,塞缪尔就坐在他面前的沙发里,饶有兴趣地仰头盯着看。

身上的套头卫衣被贺松风自己扯起脱下,衬衫的衣扣也正在逐步敞开自己,他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越漏越多,如天光乍现般,看得塞缪尔眼睛都直了。

塞缪尔把赤身裸.体的贺松风招进怀抱里,开始亲吻、抚摸、揉捏。

肆意地把玩。

塞缪尔的手托起贺松风脑后散下的碎发,如痴如醉地闻过。

“现在的你,就是神话里的天使。”

塞缪尔的手突然捧起贺松风的脸颊,完全忽视底下别扭的身躯,硬生生把贺松风的头颅捧到与自己视线齐平的高度。

塞缪尔眼中病态的欣赏愈发的浓烈,几乎要把贺松风的皮肤烧成干炭。

“懵懂的面容,纯洁的灵魂,赤.裸的身躯。”

贺松风的泪水配合地滴落在塞缪尔的指尖,从嗓子眼里挤出难堪的呻.吟,温顺的纵容塞缪尔的暴行。

塞缪尔对他的评价是:“无辜……又可怜,多么色.情的Angel。”

贺松风被揉进了塞缪尔的怀抱里。

塞缪尔看贺松风的眼神是爱,半点不假。

他痴狂地爱贺松风的金发,也爱贺松风的身躯,更爱贺松风写作纯洁读作无能的假灵魂。

等到贺松风回到车里的时候 ,他的衣着已经变成了薄羊绒的马甲搭纯白衬衫,袖子的裁剪由紧到松,垂下的袖口敞开又挽起,变成了中世界贵族的泡泡袖,胸前别着严肃的纯黑领结。

塞缪尔非常满意自己人偶的新形象,坐上车又搂着贺松风吻了一番,满足地说:“我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在想你把头发染成金色,真的是天使……”

贺松风揉了揉自己已经被亲肿掉的嘴巴,拳头小幅度敲在塞缪尔肩上,斥责对方纵欲。

塞缪尔感慨:“我的天使。”

重音放在“我的”,而非“天使”。

贺松风还没吃饭,但看这架势,不光光是吃饭的问题,恐怕他下午的课程也没办法出席。

犹豫中,最终还是说出自己的担忧:

“塞缪尔先生,那我下午的课程……”

“嘘……”

塞缪尔不允许贺松风破坏气氛。

贺松风无奈地从鼻子里哼出一阵微小的怨气。

在塞缪尔开车的时候,他为了表示自己的情绪,扭过身子背对着塞缪尔,趴在窗户上,百无聊赖地扫过路边一棵棵树、一粒粒台阶。

贺松风又回到了艺术品展览馆前,塞缪尔下了车把车钥匙丢给迎接的经理,他绕过车身将贺松风挽了出来。

塞缪尔拉着贺松风挤到人群的中心去,主动向交际中心的成熟男人问候。

“Lambert叔叔,您终于结束度假休息回来了,我的母亲总记挂着您,想让邀请您去喝一杯下午茶。”

名叫Lambert的男人,一个成熟的混血男性,和塞缪尔的长相有相似性,但却给人两极感受 。

如果说将塞缪尔和Lambert比作酒。

塞缪尔是危险的四洛克,同时含有高强度咖啡因、酒精和兴奋劲。那么Lambert就是醇香的红葡萄酒,经过岁月的醒酒,更加的沉稳厚重。

“我的叔叔是全美顶尖收藏家,与他结交,哪怕你只是画一条线,你仍将成为全美最优秀、最年轻同时也是最漂亮的艺术家。”

塞缪尔右手搂住贺松风的腰,在耳边压低声音。

贺松风上前主动自我介绍,但Lambert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后,转头走到另一边同他认为配得上的对象,进行交流。

但显然,Lambert对贺松风不感兴趣。

甚至是瞧不上。

贺松风的手尴尬的半悬空中。

收回的时候,嘴角不高兴地耷拉。

这是第一次贺松风的魅力失效,以前就算有人不喜欢他,也会因为他这张脸在他身上多停留几分钟。

塞缪尔揉着贺松风的嘴角,揉平了,安慰道:“我的叔叔是个好人,我会帮你的,你一定可以成为这座城市,甚至全世界范围内最权威的名媛艺术家。”

贺松风点头,附和:“然后为您增添光彩。”

塞缪尔哈哈笑,直白地贬低贺松风:“是啊,你现在最重要是配得上我。”

塞缪尔托举贺松风的原因是那么的刺耳,仅仅是因为现在的贺松风身份配不上他。

寒暄进行了大概十五分钟,交流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秀场。

一场巴洛克的服装走秀正在大厅螺旋式阶梯进行,音乐舒缓,高挑的模特面无表情地从阶梯上缓缓走下来,衣着裁剪夸张 ,材质采用大胆,非常前卫的一场元素秀。

贺松风和塞缪尔坐在最前排,能直接看到那些衣服的所有细节。

贺松风的注意力却没有放在衣服上,而是在场景布置、视觉设计上。

看秀的人的注意力同样也不单单是在衣服上,还有塞缪尔先生身旁这位特殊的美人。

贺松风的容貌在这座城市的名利场已经小有名气,这是他第一次以金发造型出现,于是引来更多好奇、追捧的眼神。

当时尚杂志的照相机对准他时,随着那一声咔嚓惊起,贺松风的颈椎就像被生生从皮肉里拔出来似的,完全瘫软在塞缪尔的怀中,瑟瑟发抖。

塞缪尔抚摸贺松风的金发,却没能减轻办法贺松风的战栗。

塞缪尔熟练地脱下外套 ,蒙在他这只容易应激的可爱小宠身上,轻拍身体,低声安抚:“只是拍照而已……只是拍照而已……”

旁人递过来疑惑的眼神。

塞缪尔宠溺地耸肩,解释道:“Angel是只很容易受惊的小兔,照相机的快门声会使他呼吸困难,甚至晕眩。”

身旁的人听完,发出怜悯的感叹:“Poor Angel。”

好可怜的Angel。

走秀持续了大概一个小时,这期间贺松风因为艺术史的专业缘故,又怕又想看,在战战兢兢里,忍着强烈的反胃感,咬牙坚持看完正常。

看完,他想他的下一次学年论文有着落了,大概明白准备一场展览需要做什么准备。

秀场结束后,便是长久的寒暄,端着一杯酒从这里到那里,挨个问候。

塞缪尔在名利场的位置不低,只有几位年老位高的长者需要他主动问候,其他时候都是旁人陪着塞缪尔拉近关系。

贺松风只用挽着塞缪尔的胳膊,浅浅的微笑。

听那些人夸赞Angel美丽温顺,夸赞塞缪尔的眼光好会训人。

只可惜Lambert先生已经不在这里,贺松风有些失落。

一个侍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塞缪尔身旁,说了几句悄悄话。

塞缪尔收敛表情,立刻扶着贺松风向外走去。

又一次坐上车。

贺松风又一次无聊地数到底有多少棵树从他眼前闪过。

等贺松风数到第三百二十八颗时,车子停在一家高档日式餐厅外。

这家餐厅需要提前三天预约,邀请会员制的同时,用餐前还需要更衣。

贺松风一边被请进更衣室,一边嘀咕事多,他忙着嘀咕的时候,忽略了头上那个女士更衣室的图标。

等贺松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穿戴整齐了。

浅紫色的和服上纹着许多白色几何形状,穿插着短且直的线条,像烟花一样在衣摆绽放。

负责打扮贺松风的侍者,特意取来一捧硕大的紫藤花装饰在贺松风的浅金色发圈上。

贺松风绝望地一再摆手拒绝,并且强硬地表示自己是男性,是boy,是man。

结果对方直接用着晦涩难懂的日式英语甩来一句:不好意思,我不会英语。

杀死整场对话。

贺松风世界的天塌了。

他可以接受被物化摆弄,却怎么也无法接受从男生变成女性。

别扭了好久好久,他看着镜子里的漂亮女生,在木质推拉门外塞缪尔的催促声里,难为情地走出更衣室。

由于和服腰胯的设计,贺松风甚至无法放开走路,只能小步子拘谨地挪到塞缪尔面前。

他扯了扯塞缪尔的黑色短褂和服的宽大袖口,开始打小报告:“塞缪尔先生,那位侍者以不懂英语为由,逼迫我穿上这件衣服,实在可恶。”

塞缪尔的耳朵选择性聋掉,他捏着贺松风的下巴,感叹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啧声。

啧得嘴皮子干了,才从喉咙里干哑的挤出一句担忧:

“Angel,我已经开始担心你被Lambert叔叔抢走这件事了。”

塞缪尔护送贺松风来到吃饭的地点,有专人为他们拉开木门,请入其中。

已经入座的成熟男人抬头看去,目光首先锁定在紫藤花坠下扫过的那张漂亮脸蛋上,然后才是他那位侄子塞缪尔。

塞缪尔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因为Lambert的眼睛已经开始长在贺松风身上,而塞缪尔是小辈,对方的觊觎甚至是可以摆在台面上的事情。

塞缪尔在场,贺松风不敢回应,只是害羞地藏在背后。

直到塞缪尔挽着他入座,示意坐下,他才会有所行动。

在塞缪尔的规训里,饭桌上的Angel只需要坐得规矩,将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头颅微微压低,做一个被主人炫耀的完美无瑕的美人摆件。

被调.教好的美人,没有理由不成为抢手货。

对面的成熟男人主动向贺松风伸出友好的问候,他用流利的中文表示:

“你可以叫我Lambert,但我有中文名,窦明旭。”

贺松风没有回应,而是侧头等候主人的命令。

塞缪尔意识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要特意用中文?听不懂,是不是在说很危险的话?

他已经开始后悔带贺松风来见Lambert叔叔。

他害怕炫耀到最后的结果就是金丝笼里的小鸟被强行撬开掳走。

塞缪尔代替贺松风握住那只伸过来的手,直接把好意推回去:“叔叔,这是我的男朋友Angel,不久前你见过的。”

窦明旭重复了一遍“Angel”,饶有意味地看着贺松风。

塞缪尔不允许叔叔选择性耳聋,又一次强调重点:“没错,Angel是我的男朋友。”

贺松风耳边的紫藤花轻佻飘摆,他的眼珠子也开始不安分地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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