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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作者:无敌香菜大王 当前章节:114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2:44

“我在……”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贺松风的话。

贺松风及时把烟掐灭在手旁的烟灰缸里, 挥手散了散面前的气味,才让门外的小姑娘进来说:“什么事?”

小姑娘的脑袋先探进来,然后才蹑手蹑脚走近了说:“贺总, 您与程先生预订的会面马上就要到指定时间了。”

“…………”

贺松风沉默了一会,指尖捏着烟头在烟灰缸里继续的磨蹭,他问:“有吗?”

小姑娘把ipad送到贺松风面前, 上面清清楚楚记载贺松风所有的行程安排, 她指着马上到时间的那一行计划,把上面的文字一字字的念出来:“上午十点钟,世贸国际大厦A座。”

“哦……”

贺松风轻轻点头,“是我忘了。”

“您要是不想去, 要不取消了?反正是他们没礼貌在先,明明是他们主动向我司提出的合作,还非要点名让您去他们那商洽,明明这件事该是商务做的。您居然还同意了……真是助长了他们的傲慢。”

贺松风还没说什么, 小姑娘就一个劲的打抱不平。

在贺松风沉默地纵容下,她越说越气愤,年轻气盛的她就差没抡起膀子帮贺松风给那些个瞧不起人的大老板们一人一拳。

“论资产,您可是在他们之上,您只是差了一些些经商的资历,凭什么欺负您?”

贺松风把烟头丢了, 大拇指按在食指和中指上,像碾烟头似的, 来回画圈的把烟草味从指腹抹走。

紧接着, 他双手捧起小姑娘的脸颊,又抽出一只手,当做扇子在小姑娘脸颊边上扇扇风, 笑盈盈地安抚道:

“消消气,消消气。”

小姑娘的脸红一下子分不清是气红了,还是羞红了的,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怔怔注目着贺松风,要不是门外有人喊她名字,她差点就栽倒在贺松风跟前爬不起来。

“我、我我我……贺总,我先出去了!”

小姑娘结结巴巴的跑走,更准确的说是逃走,两只手捧在脸颊上用力的搓,从锁骨途径耳后一路红到额头上。

电话没有挂断,但赵杰一识趣没发出声音,等到关门的声音响起以后他才戏谑地喊道:“贺总~说吧,你在哪里? ”

“你也听见了,我有事情要处理。”

贺松风看了眼时间,“中午吧,好吗?中午我们再联系。”

“不好。”

赵杰一的拒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头的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嘟,嘟嘟,对方已挂断。”

赵杰一没生气,他反倒是笑了,记忆回到曾经,想到以前贺松风就是这个德行,挂电话的时候迅速,但见了面就黏糊温吞的不行。

赵杰一吐出黏湿的舌头,下流地舔过嘴唇,闭上眼睛听着耳边曾经贺松风发出的喘息声,他跟着那个节奏,上下上下,前后前后——

“哈啊——”

屏幕被弄脏了,连带着屏幕上小小一团蜷缩痉挛的贺松风被弄脏,模糊的看不清本来面目。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贺松风做很多事情,包括考驾照。

他一直以为自己会买一辆无比炫目的跑车,可当他真正做选择的时候,却选了一辆低调到不会让任何人认为是百万豪车的款式,甚至还没有隔壁电车看上去

时间很紧迫,就算贺松风一直绿灯疾驰前往,最好的结果也是压线抵达。

反正横竖都是迟到,等都等了,那就一直等着吧。

贺松风干脆把车停在路边,去了Saint Laurent取了一套24年的秋冬男装秀场的西装。

烟粉色的双排扣西装,版型宽松的复古裁剪恰到好处消解了正装的深沉刻板,色彩明亮,质感细腻。垂坠的面料搭在贺松风细窄的身体上,自然透露出慵懒,西装外套外每一处松垮垮的褶皱,都像是刻意为之的拧巴情绪。

浅色的外套,却没有选择浅色的内搭与领带,而是极具攻击性的墨绿色,被克制在轻柔的粉色下。

等到超过预定时间一个小时后,贺松风才慢悠悠地踩在大厦A座的门前。

这时,不远处突然爆响出一阵喊声。

贺松风顺着声音看过去,是赵杰一,他正气冲冲地疾跑过来,沉重的脚步踩得底下的砖块都快要裂开来。

赵杰一跑着,大喊着:“贺松风!你这表子敢让我在这等你一个小时?!”

贺松风平静的注目对方一步步靠近自己,像一头野猪冲过来。

贺松风往前一步,走进大厦内。

大门前的保安迎到贺松风面前,“请问有预约吗?”

“有的,是十点钟和程其庸的商务会面。”

“请进。”

再转头,赵杰一被拦在大厦门外,他被几个保安团团围住,强制请离。

在人群里,赵杰一指着贺松风破口大骂,五官几乎像西方传说里不可直视的怪物,崩坏到了令人恐惧的地步。他骂出来的一句句脏话,就是怪物发出的嘶吼,要将耳膜都撕裂。

贺松风非但没有畏惧的离得远远,反而是笑吟吟驻足,好好的观赏了一会这睚眦俱裂的怪物,才满意的转身上了电梯。

一时间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怪物。

转头,贺松风进了程其庸的办公室。

程其庸坐在那里,满脸不耐烦,手指敲着腕上手表。

当视野里出现贺松风的瞬间,他一切的动作戛然而止,取而代之是那双眼睛下三白随着眼球上抬,显露无疑。

眼白的范围,已经比瞳孔范围多了,加上因年岁增长而更加消瘦锐利的五官,凶意无须多表现,自然就从这张沉默的面容流出来。

“一个小时。”程其庸先说话。

办公室里没有准备多余的椅子,贺松风站着听对方训话。

“你让我等了一个小时。”

贺松风垂手,平静的听着,没有任何表示。

“数数我们几年没见了?”

“你离开的时候,砸下来的力气,真是让我一直记到现在。”

程其庸两只手捂在脸上,鼻梁上还横着一块面积不小的疤痕,那是被贺松风硬生生把骨头都砸断后无法完全痊愈的伤疤。

“怎么想的?怎么想回来了?怎么还想跟我做生意?”

“不是我想跟你做生意,是你想和我……”

贺松风没忍住,出声纠正。

话都被贺松风说透了,程其庸也就懒得回忆往昔拉近关系,直接把老板椅往后一推,两条腿向外张开,空出一段窄小的空间,手掌拍在膝盖,示意贺松风站进来,坐下来。

“过来吧。”

程其庸其实没打算贺松风真的会坐过来,他只是出于羞辱的目的,这样做,这样说。

但偏偏贺松风坐了下去,自然而然地依偎在程其庸的怀中,双手搂住肩膀,嘴唇顶着脖子,乖巧温顺的像家养的宠物。

“嘉林市的商会排挤我,他们说我是杀夫劫财的表子,我需要你为我站台,为我担保和撑腰。”

挤压在程其庸身体里数年的欲望,顷刻间喷发,轻而易举被贺松风发丝间的香味,被他柔软纤细的手臂,还有柔声细语的话勾起来。

程其庸垂眸注目怀中的温香软玉,熟悉的感觉席卷而来。

曾经贺松风也是这样,被全世界折辱,走投无路的送进他的口中咬住。

如今的贺松风还是这样,可怜的小寡夫死了老公以后被全世界排挤,可怜兮兮地爬上曾经仇家的怀中。

真可怜,真好。

如果贺松风能一直惨下去,就更好了。

程其庸的鬼心思又冒了头,他总这样,没有哪次是真为了贺松风好。

嘴皮子一碰,骗人的深情话就念了出来:“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当初如果你听我的安排,你也不会比现在差,还省得中间经历那么多事情。”

程其庸撩起贺松风的头发,放在鼻尖嗅闻。

味道不是曾经的肥皂水的味道,是有些呛人的香水味,俗气而且艳丽。

贺松风温顺地低下眉眼,露出两粒圆润的黑痣,向对方送上自己脆弱的敏感地带。

程其庸的手指发痒,毫不克制的重重揉了一把,贺松风身体激了一下,僵住。

贺松风眼穴里的水黏黏的挤了出来,湿淋淋的染了穴眼周围一圈,连同睫毛都湿漉漉耷拉着,轻易成了一副被玩坏的模样。

“所以……那两个人是你杀的吗?”

程其庸问了一个所有人见到贺松风都好奇的问题,他的另一只手掐在贺松风的腰上,还是熟悉的手感,两只手就能把细窄的腰一圈捏住。

贺松风睁着发抖的眼睛,湿哒哒的水没人帮他擦干净,他凌乱无辜的摇头,呼吸哑然急促。

程其庸轻蔑地哼笑:“也是,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可能杀人。”

说着,贺松风的腰就被一双手扼住,就像被掐住脖子似的,贺松风“呃——!”的一声,喘不上气来,皮囊下的内脏都在战栗痉挛,贺松风的身体仿佛被抽掉了骨头,疲惫无助的软了下来。

贺松风只剩脖子还梗着,向上抬起,一脸茫然地望着男人,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这样突然的羞辱他。

这样的贺松风更加验证了程其庸对贺松风的看法,无能软弱,全靠这张脸,以寄生有钱人的菟丝子身份苟且活着。

而上一任寄主死了,所以转头就来投奔他。

尽管是拿了用不尽的钱财,但菟丝子就是菟丝子,全凭寄生活着,寄主死了立马就脆弱的活不下去。

所以,程其庸的总结就是愚笨单纯的贺松风,活该又要再一次被他骗到团团转。

“所以你会帮我吗?我想有自己的事业,帮帮我,求求你。”

贺松风捏住程其庸的手腕,五根手指就像菟丝子的根,找到属于它们各自的坑,一并种了下去,似乎这样做,就能长在程其庸的托举里。

程其庸的手掌已经不满足隔着衣服布料去揉.捏,他开始真正跟贺松风谈条件:“我当然可以帮你,只是你也要给出相应的酬劳。”

他知道,贺松风绝对给得出他想要的。

“我会的,这是我唯一会的事情。”

贺松风轻声给出程其庸想听的回答。

贺松风的手指顶在程其庸手腕里挖出来的浅穴里,暧昧地在手指手腕造出的坑穴周围轻轻揉动,揉红了,揉软了,就差最后揉出水。

贺松风抹了一把眼泪,就这样完成最后的协商。

贺松风的后背时隔多年,再一次贴在办公桌上。

坚硬的桌子把他后背的蝴蝶谷顶得生痛,像是有人拿榔头砸在他背上似的。

就在这个时候,贺松风拿出自己的手机,就在程其庸要抢走的瞬间,铃声大响。

贺松风手忙脚乱地捧着手机,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

同时他伸出手,细长嫩白如笋尖的指尖,隔空点在程其庸的唇珠,用眼神示意对方安静。

“贺松风!死表子,骚表子,烂表子——!!!”

“他妈的贱。货你到底什么意思?是不是我给你这騒货脸给多了?让你觉得我很好搞定?”

“我他妈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现在立刻马上来见我,不听我的话,就别怪我把你毁了。”

赵杰一的声音像鞭炮,一连串的炸响,丝毫没有给贺松风插话的时间。

而办公室这会又很安静,赵杰一那歇斯底里的声音突兀地占满整个房间,让人想假装没听见都不行。

“电话给我。”

程其庸说着,直接上手拿走手机,声音低低地传过去:“哪位?”

赵杰一的声音更加恐怖的爆发了,像是防空警报一般拉响,那些刺骨的荡夫羞辱就这样赤.裸裸的占满房间,像一行行文字清晰可见漂浮在眼前。

贺松风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把所有麻烦都交给程其庸。

这是男人的雄竞斗争,和他无关。

“我是谁?我是他主人。”

程其庸的声音平静的说出来,天然带着高人一等的淡漠。

赵杰一不吃这套,他冷笑,讥道:“我还是他男人呢!”

“不想浪费时间斗嘴,贺松风现在在我这,以后也只会在我这,有什么事情你以后跟我说就行了,别打扰他,也别打扰我和他做.爱。”

程其庸给对方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然后在赵杰一喊破喉咙的怒骂声里挂断电话。

“奸夫淫夫!俩烂贱.货!!!”

“怎么还在和他有联系?”

程其庸皱了眉头,掐了一把贺松风的脸颊。

“他找到我的。”贺松风半睁着眼睛,无辜地说。

贺松风的衣领被程其庸有序地打开,“以后没必要了,你就好好跟着我。”

敞开的衣领又被贺松风用手合拢,他坐起身来,一只脚半悬在桌子边上,小腿肚压出一横鲜红的凹陷,另一只脚踩在程其庸的腿上,踩出一片灰茫茫的脚印。

“我没心情做了,下次好吗?”贺松风向前,搂住程其庸,埋头低语。

程其庸的双手又一次掐在贺松风的腰上,大有一副要把人强了的强硬。

贺松风在他的手掌里颤抖不安,连骨头都在发出哀求的打抖声。

“行吧,也不急着这一时。”

程其庸最终选择松开贺松风,但掐在贺松风腰上的手却没有放开,“但你总归要给我些什么,作为定金。”

贺松风像没听到程其庸说话,他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收拾整理自己。手掌轻飘飘把衣服褶皱拍平,纤细的手臂折到脑后把散乱的头发解开又挽起。

在程其庸愈发燥热躁动的灼灼目光与粗重呼吸里,贺松风这才抬头也抬眸正视男人的欲.望。

贺松风的做法也很简单,他张开唇瓣,舌尖贴着下嘴唇微微露头。

他没有主动,只是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等待面前的男人享用。

可以吻他,可以咬他,可以把手指伸进他的嗓子眼里抠,一副木讷的模样,似乎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允许包容的。

选择太多了,花哨得让程其庸乱了阵脚,这也想,那也想,结果最后也只是胡乱草草的吻了一下,便收场结束。

徒留程其庸一个人独自坐在那,望着空空如也的办公室,欲.望像一团发酵的面团,一再的膨胀,涨大得快要把他的皮肤表层撑破。

程其庸深呼吸,借着双手上残留的香味,死死地蒙住口鼻,贪婪大口呼吸。

程其庸陷入困顿,他觉得贺松风没变,却又变了好多,光是性.吸引力这一块就能把程其庸勾得死死,欲罢不能。

贺松风下了停车场,他看着手机里二百多条且数字还在上涨的未接来电和短信,等待时间一分一秒的走动。

差不多一个小时过去以后,他才不慌不忙地把车开出停车场。

从黑暗的地下停车场转到光亮的出口处,看见的不单单是停车场收费处的道闸杆,还有一个男人,那男人蹲守在停车场的出口处,死死地盯着。

透过车窗看见贺松风的身影后,立马疯了一样的冲上前去,也不管贺松风到底有没有把车停下来。

贺松风看着凶神恶煞的男人离他越来越近,男人的手脚胡乱在拍打在车窗上,像恶鬼拍门,发出咚咚咚咚咚咚——毫无节奏的声音,时快时慢,听得人呼吸都开始不顺畅。

贺松风转头看过去,面露惊慌。

赵杰一的表情骤然变得更加恐怖,像是要把脸皮都撕下来的怪物,张牙舞爪的恐吓车窗里无辜的小白花。

拍打的声音越来越重,车门已经肉眼可见被他拍得凹了下来,一双手拍得红透了似要滴血。

贺松风不肯停,也不肯开门,执意往外开出去。

于是赵杰一跑到车子的前方去截停,他想着贺松风懦弱胆小,不论如何都不敢撞他。

但他想错了,完完全全的错了。

贺松风一开始的表现的确是被逼得不断后退,但当赵杰一越来越嚣张,爬上车前盖,那脚去踩车窗的那一瞬间,车辆猛地加速,然后是——他因为惯性摔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如钢铁怪物般庞大的车辆像液压机一样,毫不留情的从他身上碾过去,扎扎实实的碾下去,然后这辆车既没有直接离开,也没有反复碾压,而是就停在那里,长长久久的轧在他的下半身。

而因为肾上腺素飙升的缘故,赵杰一没有晕过去逃避的权利,他清清楚楚地感受着,他的下半身是如何被这恐怖巨物碾成一滩血泥的。

他的骨头断了,断在血肉里,一双腿就像不存在了一样歪斜的扭曲。

他就这样被重重镇压在车轮下,连逃离的可能性都没有。

他尖叫,像是要把那些痛到死过去的痛苦全都通过嗓子眼喊出来,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现在有多崩溃。

他那双胀满鲜血的眼睛,在剧痛里,清楚的看着贺松风一脸惊恐的跑下车,跑到他的面前蹲下来,然后贺松风尖叫,然后掩面痛哭,不知所措。

可是,赵杰一看见了,明明白白的看见那一对从手指缝里泄露出来深黑的眼瞳,像两颗被无形丝线拴住的黑石子,毫无意义的漂浮在眼眶里。

眼白下的血丝像蛊虫一样,活跃的从眼球背面往外爬去,缓慢地蠕动。

贺松风痛哭,从手指缝里泄露出来的目光像锋利的针,一寸寸刻薄地在赵杰一半死的身躯刮擦,贪婪描摹死亡的惨状。

在惊恐、慌乱的表皮下,是以痛苦和糜烂血肉为食的餍足。

赵杰一痛苦的嚎叫引来周围众人,他们的目光却只顾得上放在贺松风的身上。

他们惊叹肇事者的美丽,甚至完全忽略地上断腿的受害人,没人想着去搬走沉重的汽车,只顾得上去窥视那份高不可攀的艳丽。

甚至还有人上前递去面巾纸,安慰贺松风不必太惊恐掉泪。

直到交警的到来,赵杰一已经痛得晕死过去,奄奄一息在人群之中。

“我看见了,我被吓到了,我来不及反应,我不是故意要撞他的。”

逃避规则的话语可怜兮兮地从贺松风嗓子里哭出来,他表现得十分熟练,像排练过无数次。

“我愿意承担所有的医药费和赔偿,以及照料他以后的日常起居。”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终于,贺松风引诱出负责问话的男人,问出他想要的那个问题:

“你在害怕什么?”

………………

当天的新闻头条便是贺松风这位臭名昭著的黑寡夫。

不少人开始猜测他这属于再次作案,看客们几乎已经把这场车祸定义为故意杀人,舆论义愤填膺,连带着死去的Lambert和塞缪尔算在一起,向法院申请直接判贺松风死刑。

同时间,一则关于贺松风十八岁拍摄的性.爱视频开始大范围的传播,泛滥在中文互联网,甚至是全世界的视频网站里。

贺松风本来就臭不可扼的名声,已经到了没法再下降的余地。

没有人可怜贺松风,连同过往的惨状,全都成为贺松风攀附权贵后又杀人劫财的罪孽。

被人强.奸了,都是他不知恩图报的报应。

贺松风的公司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马上谈好的几个项目都因为贺松风的风评而中止,剩下正在进行的项目也因为各种原因被喊停。

其实不该这样,公司是公司,个人是个人,贺松风就是今天跳楼死了,这家公司的运转也和个人无关。

但偏偏,所有人和事都在针对贺松风。

整个公司都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们围着贺松风团团转,哀嚎着公司要倒了,自己该何去何从诸如此类的话。

如果说这些事情已经很糟糕的话,那么还有更糟糕的在等着贺松风。

当贺松风在交警局处理完赵杰一的事情回到公司的时候,程其庸已经在他的办公室里坐下了,不请自来的坐在贺松风的位置上,没有多余的位置留给贺松风。

贺松风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被程其庸刻薄的罚站。

门没有关,两个人之间不对等的高低地位就这样狼狈的摆在众多员工眼中,他们探头观望。

程其庸没有关门的打算,毕竟他不是来关心贺松风的,他是第一时间来落井下石的。

“你应该知道你司目前运转因为你的个人原因出现了运作困难,项目推进停滞的情况。外界都在带头抵制有你参与的活动和项目,这其中就包括了我司旗下一部门子品牌,当初他们和你签订合同,是我有一份助力在,但你的表现实在……糟糕。”

上面这些都是客套话,下面的才是程其庸真正的居心叵测——

“如今我司股东对于我和你这层关系出现不满,所以按照合同既定的条约,由你司导致的项目无法正常推进,你司应当支付我司十倍赔偿金。”

十倍。

这已经是属于敲诈的范围,惹得门外那些看客都跟着倒吸一口气,低低的惊呼这简直太为难人!

程其庸吃准了贺松风背后无人,贺松风有钱,也只有钱,他这笔遗产真正的拥有者早就因为贺松风死了,亡夫的家族不会帮贺松风撑腰,他们也恨不得贺松风早点死,这样就能抢夺属于贺松风的那一大半的财产。

孤立无援的弱小贺松风,就是最好吃绝户的选项。

面对咄咄逼人的程其庸,贺松风选择了反驳,“合同上写着因任意一方导致合同失效,需支付三倍赔偿,并不是十倍。”

程其庸站了起来,两只手撑在桌上,身体极具压迫感的前倾,就像一头伏低身子的狼,盯紧眼前的猎物那样。

“但你要考虑到有多个项目因为你的缘故全部停滞,十倍,已经仁至义尽。”

贺松风面露难色,他犹豫了一会,小声说:“我考虑一下,可以吗?”

程其庸沉默地注视着贺松风,巨大的压迫随时间一点一点下沉,空气里凝了许多不轻松的污浊,连同贺松风的肩膀都压得垂了下去,一双手无助地抱在一起,放在身前,低头做祈祷状,请求对方。

“可以,三天时间。”

最终,程其庸松了气。

“谢谢你。”

贺松风主动侧身,让出一条通往出口的笔直道路,程其庸高大的身躯从他身旁走过,他低下头不语。

程其庸走过去,又折了回来,捏着贺松风的脸颊强迫抬起,又左右摆了摆,不客气地吻了上去,另一只手则把贺松风当做玩具似的搂进怀中,捏着后背一个劲的搓弄,把背上的肉和骨头揪在一起揉。

程其庸吻完,便干脆地放手离开。

贺松风没有来得及反应,他迅速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与手肘同时磕下去,很快就浮了一大块青紫淤血,看得人触目惊心。

贺松风在程其庸眼里的确就是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他瞧不起贺松风,以前就全当是泄.欲玩具。以前是这样,现在也丝毫没有改变,反倒因为年岁增长,拥有的更多了,于是更加恶劣。

门外观望的员工们见程其庸走了,立马涌上来,把贺松风围住后七嘴八舌的同时把人扶起来。

“太过分了,程其庸还是个人啊?他不怕遭报应吗?”

“贺总,你还好吗?”

“……要不咱们干脆注册破产,然后你先去国外避避风头,过一段时间再回头?网民的记忆都很短,一个月后大家就会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你是谁。”

有人在骂,有人关心,有人出谋划策。

叽叽喳喳的话语吵得贺松风头有点痛。

“没事,我能处理好。”

贺松风反过来安慰他们。

他们半信半疑的回到自己的工位去。

又过了一天。

顾不上去处理程其庸的事情,贺松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带着自己整理好的打印下来的资料到了警察局,同时也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主动向对方把过去他和赵杰一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来,甚至还包括十八岁的贺松风被诱骗拍下性.爱视频。

是赵杰一敲诈勒索贺松风在先,而且尾随跟踪贺松风来到大厦停车场,并且再一次胁迫他想要发生性.关系,此事在短信、电话与行车记录仪里都有记录。

最后事故发生的时候,贺松风想的也不是反抗,他只是太害怕,吓坏了以后失去理智地想要赶紧逃离,是对方刻意阻拦才导致的事故发生。

说到这里,贺松风又表示他愿意支付所有的医药费与赔偿,后续的康复过程他也会提供补偿金。

当贺松风把这些事情摆在台面上的这一刻起,贺松风成了一个完美的受害者。

贺松风在交警局啜泣,无助地控诉自己的遭遇,曾经他避之不及的深渊,如今成了他最能拿出来的盾牌,足够他将所有的怜悯全都拉拢在自己身边。

一个漂亮的、无助的,老公才死不久的伤心可怜人,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最终交警认定这起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是贺松风三成,赵杰一七成。

第二天。

贺松风独身前往医院看望赵杰一,对方住在医院最好的单人病房里,同时还请了陪护人员来照顾他。

贺松风进去的时候,陪护人员正在给赵杰一截掉的两条断肢按摩。

赵杰一看见贺松风的模样,张嘴就破口大骂。

贺松风笑着示意陪护人员先离开,关上门的下一秒,贺松风也不惯着他了,直截了当就是一耳光,砰!的一下炸响,给人打得晕头转向,口水都从嘴角飞了出来。

贺松风甩了甩发红的手掌,心疼地裹在掌心揉了揉,轻声提醒:“你还没意识到吗?”

在贺松风直白的点拨下,赵杰一意识到了——他的表情骤然凝固,从出离的愤怒变成极端恐惧,那是对于死亡的恐惧。

“都是你故意的,是不是?”

贺松风也不跟他再演了,他站在赵杰一的床边,两只手伸下去,环在脖子上,往下掐去。

十根手指,紧紧地困束脖颈,手指尖像菟丝子的根.部,牢牢地捆在寄主的皮肉里,向下向里向着骨头深处生根发芽。

赵杰一被掐得目眦具裂,扭曲成一团不可直视的丑陋,却不再是先前盛气凌人的扭曲,而是痛苦的,濒死的——惨状。

一滩黄色的液体从赵杰一的两腿中间排出来,濡湿了一大片纯白的床单。

贺松风松开手,拧着眉头快速后退两步,满脸嫌恶地斜着这具恶臭的肉.体。

赵杰一得了呼吸,他奋力吸了一口气,浑身却因为缺氧后呼吸过度的碱中毒陷入了不可控制的痉挛抽动,从嘶哑的喉咙里呛出一股股惊慌逃窜的气。

这区短短的肉.体没有双腿,双手还因为伤情过重举不起来,穿着白花的病服黏着床单上下左右的抽动,就像一条肉乎乎的蛆虫贴在糜烂流脓的腐烂物里蠕动似的。

贺松风看见这副狼狈模样,他脸上嫌恶的表情像云被拨开似的,一转成了面无表情。

越看,嘴角笑吟吟的幅度就越大。

他轻轻笑,笑得眉眼弯弯,越看越满意自己的杰作。

也是在这个时候,贺松风的助理叩门,从门缝里喊出来:

“贺总!出院手续办好了。”

贺松风站在病床不远处,向下投以最残忍的笑意,弯起来的笑意像镰刀,尖锐的一刀刀割破赵杰一的胆量。

又过一天,第三天。

出门前赵杰一被贺松风沉在浴缸里泡着,人没死,只是头顶的花洒会不停往下洒水,人会在窒息和呛水之间来回体验,没有一刻是轻松的。

贺松风双手握着方向盘,等待红绿灯的时候眼神微微发散,聚焦不到一个点上去。

今天是他和程其庸约定的最后一天,今天不仅是约定的最后一天,也是贺松风收拾程其庸的最后一天机会。

以对方的性子,过了今天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贺松风,程其庸会明里暗里的穷追猛打,直到贺松风一无所有的跪在他面前哭求帮助。

贺松风空出一只手,放在下嘴唇上,用牙齿轻轻咬着,心里盘算着怎么收拾程其庸。

此时红灯转绿,秒数才刚开始倒数,一阵阵的鸣笛不耐烦地嗡嗡炸响。

早上的公司楼下有一波波上班打卡的人群,当他走进去站在电梯门口时候,非常不幸的和不请自来的程其庸撞上了。

滴——的一声后,两个人同时走进同一班电梯里。

还在电梯上,程其庸就忽视了其他人的存在,左手搂腰,右手残忍粗暴地一把抓着他的头发,手指一直掐进发根里,把他揪在手里面,像拎一条死鱼一样提起来,晃晃两下。

直到贺松风发出弱小无助的求饶声,程其庸才施舍似的停下动作,但手却还是抓在贺松风的头发上,把人当做自行车把手一样的存在,毫不怜惜地牢牢抓住。

“考虑的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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