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松风十岁的那个夏天,伊凡德二十一岁。
一个在中国的偏远乡村,一个在纸醉金迷的大都会,两个人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但偏偏这年伊凡德来到中国旅游寻找灵感,又偏偏飞机延误又延误,伊凡德索性将机票延后,拿着行李继续旅行,又偏偏上错车又坐过站,下了末班车没有回头路的来到一处陌生非常的村子里。
如此多的偏偏凑在一起,两个人相遇了。
抵达村寨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但由于是夏天的缘故,还有零星一点的太阳挂在地平在线,天是发灰的暗蓝色。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人坐在马路边,伊凡德上前问路,那小孩却半点反应没有,只是一味地东张西望,四肢紧紧地圈在自己身前,身体因为过度紧张绷得死紧。
十岁的贺松风,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大小,再加上他因为紧张蜷缩,于是就更加的小了,似乎拿个菜篮子就能把他装起带走。
“hello?”
透过夜色,贺松风看清面前的男人不属于村子,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攥住男人的衣角。
“你的爸爸妈妈呢?”伊凡德用着蹩脚的中文同面前的小豆丁沟通。
小豆丁摇头。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伊凡德又问。
小豆丁还是摇头,牙齿快要把下嘴唇咬穿了。
“这里是哪里?我要到这里去,你知道吗?”
伊凡德拿出地图,指着上面热门写生古镇的位置。
小豆丁点头,攥着伊凡德的衣角,扯着他往马路上走。
走了约莫半小时?或是一个小时。
总之小豆丁走累了,伊凡德又背了他半个小时。
“是这个方向吗?”伊凡德问他。
小豆丁在他的肩上轻轻点头,小小声“嗯”了一下。
路上伊凡德总频频往自己肩上看去,小豆丁太轻了,背在后背上却像是背了一副骨架,轻飘飘的,似乎稍微晃荡两下,这小豆丁就得散架成一团碎骨头。
伊凡德有些担心:“你的爸爸妈妈找不到你一定会害怕的,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小豆丁没吱声,只是用双臂更加用力的搂住伊凡德的肩膀,把自己这副轻到要溜走的骨架紧贴在对方后背上。
伊凡德转身要往回走,小豆丁活了过来,声音从鼻子里嗡出来,“我没有……我没有爸爸妈妈。”
说着,小豆丁从伊凡德的背上跳了下来,抬手揪着伊凡德一根手指,领着往前走,“你带我离开这里,离开以后你不用管我,我只求你带我离开这里。”
小豆丁没再说话,闷头往前走。
细胳膊细腿,走一步瘸一步,伊凡德不忍心,又把人抱了起来。
伊凡德花了些时间,哄着小豆丁再多说几句话,一来二去就把小豆丁的人生了解个大概。
仅是大概,就足够惹人可怜。
又走了半小时,沿着这条马路他们已经走了两个小时。
天已经彻底的黑了,远离城市的地方星星总是很多,这条乡村小路上的星星,已经密集到像装在碗里的拼豆那么多,拼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审视嘴脸,把整个天空都遮得严严实实,透不出半点云彩来。
小豆丁趴在臂弯里已经睡熟了,轻轻的呼吸声微弱地扫过男人的脖子,呼出一团细细的热气。
小豆丁什么都很轻,人很轻,声音很轻,呼吸也很轻,总叫伊凡德感到一股抱不住的慌张,于是他只得更加专注于照看小豆丁的状况。
又是半个小时。
两个人终于摸到了县城的边沿地带,路上有了光,也有了车,还有一些些周围的居民慢悠悠散步。
一个车喇叭突然扫过来,怀里的小豆丁像猫应激了似的,浑身一惊,从头到脚都在下意识抵触的往上飞去。
头顶的星星因为临近城市的缘故,淡了许多。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发现贺松风的苦难再无法拿来取乐,它们无聊乏味的各自散去。
“你叫什么名字?”伊凡德终于想起这么重要的问题他还没问。
“贺松风。”小豆丁回答。
“我叫伊凡德。”
“嗯。”
伊凡德在路边的童装店给贺松风买了身新衣服,又就近在酒店开了房间,给贺松风洗漱休息。
在贺松风睡下后,伊凡德才拿着自己的地图去到酒店前台询问。
他得到的答案是:这个地方距离这里有两百公里。
伊凡德坐反了车,又走反了路,硬生生踩出了两百公里的距离。
至于那个小豆丁,伊凡德后知后觉,这孩子从一开始就没在指路,只是想借着他从那山沟沟里逃出来。
伊凡德回到酒店房间时,才刚把门推开一条缝,小小一团就撞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手不松开。
如果贺松风是一株植物,那么他就是菟丝子。他那双缠人的手,就是菟丝子用根.部缠绕宿主身体,穿透宿主表皮来吸取养分的寄生行为。
只是他可怜的内里和漂亮的外衣,为他不择手段的寄生行为披上了掩饰。
贺松风说是小豆丁,但他十岁了,对自己的行为一定是具有清晰的认知。很明确的知道,这位有钱且心善的外国人,是逃出去的难得一遇的机会。
“我以为你把我丢下了。”声音小小的从鼻子里哭出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伊凡德抹走小豆丁下巴的泪珠。
“我明天早上睁开眼还看得见你吗?”
“能。”
贺松风吸了吸鼻子,扯着伊凡德的手臂往床上去,“那我抱紧你睡觉,这样明天还能见到你。”
两个人,一大一小,平躺在床上。
小小的一团柔软全心全意的依偎在伊凡德的怀抱中,虽然瘦小,但脸颊肉稚气未脱,在伊凡德的胸口挤出了一些肉嘟嘟堆栈,嫩如蒸馒头似的手臂和腿,全都横在伊凡德的身上。
从衣服领口往外散出丝丝缕缕肥皂水的热气,熏得伊凡德头晕脑胀。
伊凡德认真地端详怀中熟睡的小孩,神情复杂。
他想,这孩子已经被他带跑了,再送回去又对不起小孩的泪眼朦胧。况且这小孩无父无母,无家可归,却又生得漂亮,这样的孩子不论是去福利院还是回村子吃百家饭,极难逃掉被恶人诱骗、侵.犯的命运。
伊凡德思来想去,决定把小孩带回国外自己养。
贺松风这株菟丝子终于选到了最正确的宿主,他的人生在八岁这年的夏天迎来了跨越阶级,从底部到顶部的质变。
伊凡德虽然才二十一岁,但已经是顶级艺术学院的直博生,并且已经在艺术圈里名声赫赫。最重要是,他家庭美满,父母健在,他这个人也三观正,情绪稳。
并且,伊凡德并没有把贺松风交给父母照看,而是亲自照顾,所有的感情与精力全部都灌注在贺松风的身上。
没什么比这样的人生更幸福的了。
在某天深夜,贺松风发出一条“我不需要很多钱,我只需要很多很多爱”的推文。
没两分钟,他的好daddy就会推门而入,身上带着淡淡的铅笔味道,坐到他的床边,温润的手掌心贴在额头上,温柔抚摸。
“Angel,我们需要谈谈,是我哪里疏忽了你的感受吗?我知道孩子进入青春期就会和长辈产生隔阂,但我不希望我们变成那个样子,不开心的话请及时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贺松风环抱住伊凡德的腰,脸颊贴了上去,撒娇哼哼:“我睡不着,papa。”
Angel是贺松风自己挑的英文名,因为去教堂的时候,总有人会夸他长得像天使一样纯洁美丽,索性就叫了这个名字。
至于papa,本来是婴幼儿用来称呼父亲的,但贺松风初来乍到那会不懂英文,papa是他能喊得最顺口的称呼,于是就一直这样称呼伊凡德为papa了。
伊凡德觉得这是贺松风依赖他的证明,也就没有纠正养子用大孩子该用的father来称呼他。
“我陪着你。”
贺松风让出位置,两个人还像十岁和二十一岁时那样,搂在一起,贴着睡觉。
细嫩的手臂横在伊凡德的腰间,笔直的腿搭在身上,紧贴在一起,皮肤黏着皮肤,膝盖顶着双腿之间的缝隙往里面缠。
贺松风十八岁的夏天。
屋子里闷热,于是贺松风就在院子里跟浇水器一块玩水。
伊凡德没有搬进狭窄的公寓,而是选了一块环境好的街区,买下一栋带花园的独栋别墅。
贺松风这才能在十八岁的夏天撒丫子玩水,他赤着脚踩在被水濡湿的石头上,身体趴倒在嫩绿色的野餐垫上,身旁的洒水器往天上喷出带彩虹的水雾。
野餐垫上放着没拼好的拼图,思考时,贺松风就会去咬手指尖,说是咬倒更像小孩子口欲期的吮。
邻家的同学从院门外大喊:“Hey!Angel,Open the door!”
贺松风抬头看去,惊喜地唤道:“塞缪尔!”
再一低头,垫子上的拼图被他打乱了,他惊呼一声,转头就看向伊凡德:“Papa,请你帮我去为塞缪尔开门,我需要将这里收拾干净。”
伊凡德去给塞缪尔开了门,塞缪尔三步作一步的冲到野餐垫上,抱着贺松风,嘴唇贴着耳朵,左右晃晃不忘絮叨青少年之间的秘密。
两个正直青春期的男孩贴在一起,精瘦的皮囊之间黏连成一条笔直的线,不知道塞缪尔说了什么,贺松风笑得眉眼弯弯。
“哈哈哈……真的吗?那个笨蛋真的邀请艾娃参加他的成人礼了?”
贺松风的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脸颊上,水雾冲刷眼睫毛,眼睛变得雾蒙蒙水汪汪起来,水珠破碎在他眼皮的黑痣上,透粉的肉.色饱满脸颊上挂满清澈水滴,如同青苹果上的朝露,引诱着意图不轨的人咬上一口。
“Yep……”塞缪尔直勾勾地盯着贺松风的脸,神情越来越凝固,这偌大的院子他只看得见贺松风这张笑吟吟的脸。
“那艾娃同意了吗?”
贺松风好奇地问。
塞缪尔冲贺松风勾了勾手指,示意贺松风主动向他的嘴唇贴近。
贺松风两只手撑在野餐垫上,细瘦的腰肢向下沉去,上半身绵软的向塞缪尔的身体靠去。
塞缪尔的手悄无声息地搭在贺松风的腰上,五根炽热的手指捏住纤细的腰肢,就像捏枕头的似的,轻而易举的捏出一圈圈凹下去的坑洞,手指就像寄生植物在这里生根发芽,根系贯穿腰肢,一直深入到骨髓里去。
假借搀扶名义,掐住,扼住。
由于贺松风童年的缺失,被伊凡德领走以后就一直当小孩子养以弥补幼童时期没被满足的遗憾。于是他对于男女或是男男情事没有太多了解,他对于这样的别人的有意诱导也表现出顿感,甚至是出现了小孩对抱抱的依赖。
刚被水浇过的草叶贴着搭在野餐垫外的双腿皮肤,他在花园里,草地上,所以在他的身体周围生着连寸的郁郁葱葱的草。
这些草像被褥似的将他捧起来,一簇簇草是一团团棉花,可实在算不上柔软,草尖尖的,戳得皮肤酥酥麻麻,像被毛刷子扫过,惹得贺松风那两条细瘦的腿时不时的夹紧左右晃晃,试图将身边的杂草推开推远。
草地和小男孩,只是草地和小男孩。
可偏偏别人的眼睛已经变成那一簇簇的草,混在这些密密麻麻的骚痒里不干不净。
塞缪尔垂眸,面带微笑,欣然享用贺松风懵懂无知的投怀送抱。
伊凡德诧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孩子居然从那可怜巴巴的小豆丁长成了这副充满欲.望的肉.体。
身体趋于成人和孩童之间,青春懵懂,却又艳熟泥泞。
五官不同于欧美的锐利,是柔和朦胧的,像极了春.梦里那个模糊但温柔的馨香影子。
伊凡德眼珠子突然颤动一下。
他猛地吐出一口重重的气,又如溺水之人,往堵住的嗓子眼里灌满一大口氧气。
我怎么能对我亲手养大的孩子产生这样的看法?!
“Angel!”
伊凡德的突然点名,打断塞缪尔的美梦。
贺松风从塞缪尔怀里挣脱,仰头认真在院子里寻找伊凡德的身影,“什么事?papa。”
“把地上的拼图收好,你的衣服湿了,去换件干净。”
贺松风坐起身,又爬下来,两只手重重地拍在野餐垫上,发出拍桌子那样的抗议:“papa,我正在和塞缪尔玩,我还不想收起来。”
但他身体朝着伊凡德方向前倾,不免身体曲线和一些更加让人口干舌燥的东西都被一览无余。
伊凡德转头不看,塞缪尔搂着贺松风的腰,大大方方的视线朝下看,搭在贺松风腰上的手,已经偷偷的摸到后腰上了。
塞缪尔心潮澎湃,脸上的笑容掩不住的往外涌。
“听话。”伊凡德拒绝了贺松风的拒绝,他再次把视线折正,皱着眉头警告地瞪着塞缪尔。
“papa……”
贺松风的身体再一次下伏,塞缪尔的手可就不仅是在后腰了,而是——
“求求了,让我再和塞缪尔玩一会吧!”
贺松风冲伊凡德撒娇,他只觉得身体皮肤有些痒,决然没想过他的好玩伴正在猥.亵他。
伊凡德深呼吸一口气,快步冲到贺松风面前。
贺松风没见过伊凡德这副怒气冲冲的模样,低下头不敢再顶嘴,两只手胡乱地抓着野餐垫上的拼图收成一团更乱的垃圾堆。
他从鼻子里嗡出示弱撒娇:“papa,别生气,我现在就收拾。”
但当贺松风抬头时,他看见伊凡德抓住塞缪尔的手臂,把人提溜起来,用扔垃圾的手法一路拖到院门前,毫不留情的踹出去。
贺松风还担心地呼叫:“papa!不可以这样对朋友,这样是很没礼貌的行为!这是你教我的!”
伊凡德左手掐塞缪尔的手臂,右手恶狠狠地指着塞缪尔。
贺松风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看样子是他的papa把他的好朋友教训了一顿。
贺松风担心下一个被教训的是自己,手忙脚乱把拼图收起来。
等伊凡德赶走塞缪尔回到院子内时,贺松风已经收拾好拼图,只剩他这个人还坐在野餐垫上,低头闷闷不乐,把大腿根骚扰他的草叶全都拔了。
伊凡德的鞋子踩在贺松风的视线里。
贺松风把断掉的草叶丢在伊凡德的鞋子上,哼道:“papa,讨厌你。”
“以后不许跟他有接触。”
伊凡德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硬,像挂在厨房里烟雾报警器那般刺耳。
贺松风惊诧地抬头去看伊凡德,大了声音反驳:“你不能这样控制我!”
“我无法让他离你远一点,但你必须离他远一点。”伊凡德面目严肃,五官锐利成数个凌厉的角度。
“我并没有在和你商量,而是命令你。”
“就像你不能离家过夜,也不能在晚上九点后出门的禁令,这也是禁令。”
说完上面这些不容忤逆的命令后,很快伊凡德便缓缓蹲下来,擦掉贺松风脸上的水珠,轻声安抚:“我不会伤害你,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对我疏远,这是为你好。”
“嗯……”
贺松风的眼珠子缓缓地转了一圈,他想的确没必要因为这件事情跟papa吵架,大不了阴奉阳违就是了。
贺松风主动地搂住伊凡德,湿湿的身体蹭在伊凡德的身前,把这份湿漉漉黏腻传递到伊凡德的皮肤上。
“papa,我知道了,我会听话的。”
贺松风乖乖的亲了下伊凡德的脸颊。
伊凡德的手鬼使神差地落到贺松风的腰上。
因为他看见塞缪尔就是这样搂贺松风的,塞缪尔的手掌贴在细细的腰肢上,手指按进软软的肉里面,按出一个个浅浅的肉肉的小坑。
伊凡德照着做,同样在贺松风的腰上捏出了专属于他的红痕,他的每一根手指都在这张软嫩的皮肉里找到归处。
“papa,你捏得我好痒。”
贺松风咯吱咯吱笑,他不明白这个动作下隐含的意味,纵容甚至是引诱伊凡德的手掌一点、一点缓慢的深陷进他的腰间的软.肉里。
“papa的手掌比塞缪尔的大好多,他只能捏到这里,但是papa可以捏到我的骨头里。”
伊凡德的表情凝固,他心虚地快速抽身,眼神看向别处。
“去洗个澡吧,换身干净衣服。”
强烈的愧疚迅速在伊凡德的情绪里膨胀,他对贺松风很快就只剩下歉意。
不应该。
绝对不应该的!
明知道他对这种事情毫无了解,如果利用他的懵懂无知去玷污,那你和那个小男孩又有什么区别?
区别只是你仗着你把他养大,借着他对你的亲近,能够更快满足变.态心理。
你比塞缪尔更可恶,更恶心。
伊凡德翻来覆去在床上一整晚,痛骂了自己一整夜。
更恐怖是,好不容易在天亮时积攒了些睡意,可梦里却满是贺松风赤.身裸.体跪趴在草地上,挤着那一对肉腿,一脸无辜地冲他喊papa的模样。
伊凡德惊醒,麻木地披上外套,惊恐的在客厅里坐了一晚。
早上贺松风去上课的时候,客厅一地的烟头,还有一瓶喝了大半的葡萄酒。
伊凡德喝醉在地上。
贺松风贴心把人拖回沙发上,俯下身贴着伊凡德的额角留下亲昵一吻,即便伊凡德听不到,他也要乖乖地说:“早上好papa,我去上学了。”
下午三点放学。
贺松风没有在外面逗留,而是乘坐校车到点回家。
开门那瞬间,他看见伊凡德正紧张地在玄关处来回踱步,两只手抱在一起来回搓。
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和他商量。
伊凡德在看见贺松风后,他所有的动作都停住,包括纠结的面部表情。
在那一瞬间,伊凡德完全忘了自己是要跟贺松风教导正确认识“性”与“关系”这件事,只顾得上瞪大了眼睛,拳头攥紧。
贺松风的衣柜里绝对没有紧身短款粉色T恤,微微起伏的胸口印着一只可爱的小猫图案,下半身就更恐怖了——一条短裙!
脸上还被人用粉底、眼影、口红之类的擦了一遍,本来偏透明的清纯模样,一下子变得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艳熟。
甚至,贺松风的腰上还有一截擦着口红抹出来的手指印。。
伊凡德的脑袋彻底炸了,他强迫自己深呼吸控制情绪,但声音却无法克制,低低的震出来,轰出来:
“你的衣服呢?!”
“这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塞缪尔骗你穿上的?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贺松风抬手擦了擦嘴角的口红,笑吟吟地抹在伊凡德的脸颊上,“papa放松放松~今天是学校的开放日,这次的活动是男女生交换穿搭,所有人都穿了女装,不止是我。”
贺松风转过去,把钥匙之类的小玩意丢在玄关的置物架上。
从背后看,贺松风的腰线被裙子完全掐出来,裙子只是刚刚好没过臀部,稍微有些动作,白色的里裤边边就会漏出来。
贺松风迟钝地浑然不觉,甚至哼着歌,弯腰再弯腰去脱鞋。
伊凡德看不下去了,他立刻训斥的大喝贺松风的名字。
不是Angel,不是babe,是中文的贺松风。
贺松风身体一顿,站直了身子把裙摆捏着往下扯,拘谨地问:“我不能穿女装吗?”
贺松风以为papa是在训斥他穿女装的行为,他便利落的解了扣子,布料贴着皮肤光滑的下坠,堆栈在脚踝处,他从里面走出来。
按照往常,他们这样相处没有任何问题。男人和男人,都成年了,还是在家里光膀子,这能有什么问题呢?
可偏偏伊凡德他就像被鬼魇住了似的,对他那从小宠到大的孩子,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一个猛子扎进去,明知不该,却又无力再往岸边爬,越陷越深,越来越沉沦,甚至有些享受。
就在伊凡德仍在道德边缘挣扎时,贺松风已经若无其事的窝进沙发里,衣服裙子丢在手边。
游戏机被打开,音乐响起,角色小人在小小的掌机上灵活翻越蹦跳发动攻击,小人把敌人打得屁滚尿流。
“吃我一击!吃我二击!吃我三击!”
这会的贺松风和稚气未脱的小男孩没有差别,幼稚的为自己角色小人自创招式,并在攻击时大喊出来:“无敌升龙霸拳,突突突——!”
游戏机里活跃的音乐节奏打醒伊凡德,他缓缓转身看过去。
深红的皮质沙发里,蜷着一具大大方方的雪白纤细肉.体,如玉般细腻的手指在按着游戏机上的按键咚咚作响,玩到紧张的时候,两条腿就会不由自主的夹在一起,挤成深粉一条线,左右左右的互相搓弄,就像他按住游戏机的AB键,ABAB左右左右上下上下的动。
如果贺松风打赢了boss,两条腿就会代替手掌,开开心心地互相拍打起来发出啪啪作响的声音。
游戏机的声音忽然停了。伊凡德再看过去,沙发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贺松风把自己蜷缩在沙发角落里,两条腿盘住,放下游戏机,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糖果。
在伊凡德的注视下,贺松风的双手灵活解开糖果外包装。
因为并不知道这糖果合不合口味,贺松风没有选择一口闷,而是嘴唇吻在糖果表面,浅浅用舌头尝了一下。短暂一下没尝出味来,于是半张嘴裹着糖果重重吮了一口。
确认味道是喜欢的以后,果断卷住糖果吮进嘴唇里,紧接着他又低头打游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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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gel……”
“嗯?papa。”
贺松风放下游戏机,哪怕游戏机里那个过五关斩六将的小人距离胜利近在咫尺,也不能影响贺松风用着充满爱慕敬仰的眼神,去认真倾听父亲说话。
伊凡德挣扎着到底要不要教导贺松风性.知识,可当他对上贺松风那双懵懂纯真的眼睛后,又打起了退堂鼓。
这让伊凡德觉得,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在痴心妄想,胡思乱想。
其实贺松风并没有这方面任何打算,他是干净的,脏的是自己。
“没事,晚饭你想吃什么?”
贺松风仰着细长漂亮的颈子往上看,眼珠子也跟着往上飞去,露出痴痴都失神模样,从鼻子里嗡出细密的嗯嗯呼吸声,他思考一会后:
“都可以。”
伊凡德不敢再多看,落荒而逃。
但再怎么逃,两个人最后还是要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贺松风换了干净的睡衣,没了放学时那副艳俗模样。晚上的饭桌很是安静,贺松风吃饭专注而且慢吞吞,吃完饭后收拾了餐桌,便回到房间去了。伊凡德在坐在客厅喝酒抽烟,一直安静到夜里入睡。
接近两天没有睡觉的伊凡德躺在床上,眼皮不住往下打,疲惫地睡过去。
但很快,他就被一团滚烫的玩意给生生热醒。
当他睁开眼的那瞬间,他的脑袋里就三个字:完蛋了。而且这三个字就像是弹幕刷屏一样,无数次重复的从他眼前冲过,就像拉响警报时发出的频繁滴唔——滴唔——声,急促的响起。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他们的亲情完蛋了,他们的家庭完蛋了。
一切的一切都完蛋了。
因为他那乖得像小天使一样的宝贝儿子正端正跨坐,左手搭在嘴唇上,惘然无助的捏着自己嘴唇肉,拇指揉着唇瓣来回搓,四肢拘谨难受的夹紧又松开。他一脸的无辜,却又直勾勾的望着伊凡德。
“papa,help me.”
“papa,kiss me.”
“papa,I want you.”
强烈的感官冲击直截了当的告诉伊凡德,你不用去疑惑发生了什么,没错,就是你幻想的、期望的那样——
“papa……papa…………”
喊出了轻重缓急的声音,像在喊papa,又像单纯的拟声词。
贺松风捏嘴唇的手掉下来,反手又紧紧地攥着底下被子,眼泪就像他脱力垂下的脑袋那样,跟着抽噎的节奏滑下来,走得蜿蜒扭曲。却不是痛苦的,反倒是带着新生的狂喜,热烈的期待。
“你会怪我吗?会讨厌我吗?会恨我吗?”
伊凡德还是有些没办法越过那道坎。
贺松风抱住他,小鸡啄米似的亲他。
“哈……哈啊……papa!那个糖哈……是塞缪尔给我的,我知道他想对我做什么。”
“但是我喜欢papa,最喜欢papa了!”
年满十八岁的贺松风,心满意足地蜷缩依偎在伊凡德的臂弯里,温柔的怀抱,缱绻的吻,柔和的夜色与松软的床榻。
一切的一切,都给足了这位懵懂小孩安全感。
他并不认为自己被玷污,也不认为他与伊凡德的关系产生了畸变。
他爱伊凡德,感恩伊凡德,被教养成天使一般无知的贺松风,搂着伊凡德脖子,主动送上亲昵地嘴角吻,并甜甜道:
“thank you papa,good night papa.”
…………………………
…………………………
没人会知道,这一切都有贺松风刻意引诱的因素在。
他想离开,于是他缠上伊凡德不松手。
他想要爱,于是他引诱伊凡德发生关系。
贺松风想要,贺松风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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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了大量的解释,因为实在没招了[合十]
下一个番外是厌食症魅魔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