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
单膝跪地禀告,“这中间出现了两次神力波动,属下无能,看不出那是什么,但...”
“说!”
“帝君在您熟睡之后,提到一只狐狸。”
龙渊眉眼一凛,手一挥,半空中立刻出现一个画面。
这人头一低。
画面中,夏洛衣认真的给她清理血迹,这中间多次欲言又止。
直到快结束的时候,才问了一句话,“阿渊,你见过一只小狐狸吗?”
龙渊眸底瞬间风暴凝聚,“她才上来两天,各种牛鬼蛇神就来了。”
“很好!”
“本尊很久没有大开杀戒了。”
暖阁里,夏洛衣进来了,才发现这里只有一个桌子,一个古筝。
连个床都没有,手一挥,床有了,被子也有了。
她被子蒙着头,思绪翻涌。
满满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怕是看见她的那一瞬间,龙渊就已经想好要拿她干什么了。
而她对她来讲,也是一个随时都可以利用的人。
若是她提前讲了,讲明白,她很乐意配合。
可为什么她不说,连问都不问。
她对疯子的恐惧与恶心,深入骨髓。
她一想到前世的疯子,顿时生理性厌恶,一阵干呕。
你可以杀疯子,可为什么要利用我,甚至连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云雾缭绕下,娇艳的花,争奇斗艳,透过暖阁的窗户伸进来。
金光一闪,龙渊便出现在床头。
夏洛衣侧着身体已经睡了,被褥却哭湿了一片,那微卷的长发乱糟糟的,湿漉漉的盖到她脸上。
龙渊浅坐床头,默默的将那盖了一脸的乱发一根一根拨正,顺直,露出她哭肿的眼眶,惨白的脸。
回想初遇时,妖域丛林,满是枯枝烂叶的腐朽味儿,他一身蓝衣,持刀与树妖搏杀。皮肤白的如同细雪,却沾满血迹。
眼睛里满是狼狈,却又装满了星星。
而她睡在大树上,双手抱胸懒洋洋的靠在树干上,看他从不幸落入树妖陷阱,砍杀到精疲力尽。
哪怕是最后将要被树妖吞噬的那一刻,也不曾向她求救,硬是拼着同归于尽的架势,从树妖嘴里争出一条命来。
那时的他,多干净,多纯粹的一少年啊,看向她的眼睛如同浸透了水的黑葡萄。
谁能想到,他竟是雌雄同体。
凤凰涅槃,三昧真火烧掉一切,他又恢复纯真的女儿身。
如今竟然又因这样的问题,再起争执。
若是当初接受了,又何来今日是无奈。
她顿感一阵无法言说的无奈涌上心头,寻她几千年的执着竟不知是对还是错。
一时的私心,竟成了禁锢二人的枷锁。
“唧唧,唧唧...”
天亮了,夏洛衣在一阵鸟语花香中醒过来。
睁眼便看到捏着眉心枯坐一夜的龙渊。
她惊的忽地折起来。
龙渊放下捏眉心的手,“回凤族吗?”
“啊?”
龙渊声音沙哑,一字一顿的问,“你不是要下界走走吗,回凤族吗?”
夏洛衣愣了一瞬,拒绝道,“我跟他们不熟。”
龙渊顿了一下站起身来,“也好,那你自行安排。”
说罢,便转身走了出去,背影说不出来的孤寂。
夏洛衣没来由的一阵心疼,很想抱她入怀,给她撑起一片天。
可现实,是她给她撑起一片天。
双手无意识的将被子揪成一团。
满满妈入乡随俗,穿了一身仙界的衣裙走了进来,身后侍女,鱼贯而入,将手中的端着的一一摆放。
“夏小姐,尊上特意嘱咐,给你煮的火锅,是你喜欢的麻辣。这些食材还是从凡间带来的,这边您先洗漱,马上就可以了。”
夏洛衣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怎么好。
“她...你们尊上呢?”
“尊上太忙了,连着两天没去朝堂,积攒了一大堆的事儿,刚刚又有几个将军过来了,给她请走了。”
“她吃了吗?”
满满妈一边给她涮菜,一边叹气,“哪顾得着啊。人都快劈成两半了。”
生菜吃到嘴里如同嚼蜡。
夏洛衣眨眨眼,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些。
龙渊硬是忙里偷闲,陪了她两天,还有啥不知足的,非得闹这一场。
可这心里就是堵的慌。
她搁下筷子,想说不吃了。
但后来一想,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她的眼线,要是不好好吃饭,回头她知道了,心里是不是又多了一份儿烦心事。
吃不下也硬吃吧,总归这味道还算可以。
她调侃道,“世华姐,你在这儿仙界是什么职位呀。”
李世华不好意思的将碎头发,顺到耳后,“也没啥职位,就是尊上专门让来照顾你。”
夏洛衣想到龙渊说的话,下意识的就问,“那满满呢?”
李世华提到满满可开心了,“满满呀,还在跟着一群孩子在如意宫上课呢,学的可认真了。”
“如意宫?”夏洛衣一想,“那不是师尊的地方吗?”
“对,就是那儿,可气派了。尊上的师尊亲自教的。”
“晚上满满下课了,还跟我一起睡。就是学的东西太多,那累的,饭吃到一半就能睡着,给我心疼的不行。”
夏洛衣问,“阿渊没有对满满不满,或者不喜欢之类的吗?”
李世华一愣,“夏小姐你问的什么话呀,这肯定没有啊,尊上挺喜欢她的,尊上的师尊也喜欢,经常夸她,满满来仙界才几天,这里的大大小小的仙都跟她熟了。”
“今儿个收到花,明儿个就有果子,甚至一些长的奇形怪状的人,也跑来看她。尊上都没管呢。”
“说来也怪,我在那儿,还碰到了一个跟尊上长的九成相似的女人,老是盯着满满看,尊上的师尊让她走,还让我不用管她。”
“听人说,那是尊上的亲妹妹,还是个凡人。这仙家也真够乱的,怎么姐姐是神,妹妹就是凡人了。”
夏洛衣看她提起女儿就满心的欢喜的样子,也颇为羡慕。
她女儿是仙界孩子转世投胎的,除了丈夫走的早,一辈子不用操心其他的。
她要是有个孩子,想必也会这么幸福吧?
夏洛衣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理,“满满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她暗自思忖,能与阿渊争龙皇之位的那位妹妹,还差点赢了的人,那肯定是有一大批追随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