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她几乎失控的扑过去,却被脚下的门槛绊倒,一下子跌在地上,头也重重的磕在床沿上。
霎那间,剧痛无比。
朱大娘赶紧过来给她扶起来,“姑娘,没事儿吧?”
“呀,都红肿了,可,可这家里头没有药,我这...我去给煮个鸡蛋滚一滚啊。”
“咳咳咳...”
床上老人咳的撕心裂肺。
夏洛衣眼泪止不住掉落下来。
“爸爸...”
可老人咳的太狠,朱大娘也着急的给老头子气,两人谁都没听到。
“老头子,你再忍一忍,我这就去给你抓药啊,你等我回来啊。”
老人脸上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别去了,浪费,钱,留,留,留下来给小宝看病。”
一句话说的磕磕盼盼,几乎说一个字,就要咳一下。
朱大娘顿时痛哭,“不行,小宝还小,将来还有机会。你若不在了,我怎么撑得下去啊。”
可这老人死死的拽着不让去。
朱大娘死活挣不脱,最后趴他身上大哭。
孩子不懂事,也跟着哭起来。
夏洛衣看抱在一起哭的三人,也终于认清事实。
这不是爸,却和爸那么像。
她连忙从储物戒里,拿出末世前屯的药,有消炎的,止咳的,也有退烧的。
她将这几个药,每一样取出来两颗,递给朱大娘,“大娘,这是我家的药,你若是相信我,就让...”
那一声爸爸险些再次脱口而出,最后硬是生生忍住,“给大爷喝下去,很快就不咳了,还能退烧。”
朱大娘从来没见过这种药,明显不信。
“咳咳咳...这姑娘...”
夏洛衣连忙抢答,“我家里人都没了,也是不想活了,是大娘给我扯回来了,大娘与我有救命之恩,我也没地方去,跟着回来了。”
“这药你吃吧,真的很管用。”
“不用了,没必要了。”
夏洛衣望着床上那形如枯槁的老人,一时间悲从心来。
“大娘,你忍心看着大爷受罪吗?”
朱大娘惊叫一声,“老头子?”
“老婆子,我们没钱呀?”
夏洛衣想说,这药不要钱,但一想到这大娘的为人,这才小声道,“我家卖四文钱一盒。但大娘救了我的命,这药给你们,不要钱。”
老两口一听这价格呆了呆,他们知道有些道长会炼丹。
但这药丸?
花花绿绿的,看着挺吓人。
夏洛衣知道,要是再扯下去,没完没了,索性直接把它捏碎,搅到茶水里,一股脑儿全给老汉灌下去。
老两口都惊呆了,反应过来的时候时候,水都喝完了。
夏洛衣歉意道,“我看你们墨叽,我着急,这药吃下去,一会儿就退烧了。咳嗽也会减轻的。等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老两口面面相觑。
夏洛衣回头看这简陋的屋子,角落里堆满粗细不一的柴火,漏下来的雨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不规则的小圆坑。
刚刚下过雨,这地上一片水渍。
夏洛衣想使个清洁术,想想还是算了。
这老人从腰部开始,草草的绑着夹板,浑身都是难以言说的酸臭味。
再加上天气湿热,这屋子的味道越发难闻。
她意识一动,想从空间里取书出来,看看要用哪种仙法治好。
手腕空空如也才想起,她把乾坤镯留在帝宫了,包括里面所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算了,天亮了,她再亲自去找大夫,钱嘛,她多的是。
吃了她的药,过了十来分钟,老人真就不咳嗽了。
脸色肉眼可见的正常起来,退烧了。
老两口心里一喜,这药当真管用。
夏洛衣把这药塞到大娘手里,“这白色的退烧药,绿色的止咳药,黄色的是...中和的,一天吃三次,一顿一次。”
“三天就好了。”
朱大娘拿着药,看看老头子,又看看夏洛衣,“姑娘,你等等,我去拿钱。”
夏洛衣连忙拒绝,“大娘,是你把我从鬼门关拉出来,否则我真就跳河了。这药我不要钱,我也不卖。”
“使不得,使不得,你必须拿着...”
一番推辞过后,夏洛衣不得已收下十个铜板。
但同时也心酸,忙活了一晚上,来了那么多客人,才赚了几十个铜板。
这中间,还有炭火,馅料,面皮,葱花,香油...这些成本。
“大娘,一碗馄饨多少钱?”
“2个铜板。”
夏洛衣大受震动,她对这里的物价不了解,但在她的意识里,2个铜板就是2块钱。
就大爷这伤,那得要卖多少碗?
尤其是听到她说女婿给捎回来半袋米,这种心痛实在无法言喻。
龙渊的治下,竟是如此的...
龙渊那样强大的一个人,她治下的百姓,不应该安居乐业,盛世一片吗?
她问,“大娘,您的女儿在什么地方,我去救她出来。”
害怕再出现扯皮的事情,她一出手,就把院子里几百斤的石磨,单手给拎起来,又稳稳的放回去。
两口子惊的脸都白了。
“姑娘,使不得啊,你不能去的,那是当官的。”
夏洛衣...
难怪女婿都当兵了,还不能把女儿救回来。
她又扯了一谎,说自己是新来守将的女儿,因娘死了,爹又纳妾,这才想不开想要跳河,不管那女儿被哪个恶霸抢走,她都能找回来。
老两口都是普通百姓,被夏洛衣忽悠的分不清真假,磕磕盼盼的将事情说了。
原来这老两口,一辈子靠着卖馄饨也赚了不少钱的,养大了四个儿子,一个女儿。
四个儿子相继参军,成为守护金舆城一名普通将士。
谁知,十天前的夜里,突然杀声震天,四个儿子回来两个,啥都不让他们拿,叮嘱他们赶紧逃。
可街上兵荒马乱,法器到处乱飞,到处都是死人,在逃的时候,孙子,儿子,儿媳,全没了。
女婿拼死的护着他们老两口,女儿,和孩子三个成功躲到以前的老家。
朱大娘抹着眼泪,“直到上面下来人,才知道,这城里的守将竟然造反了,我的女婿竟然也是反贼。”
“听说反贼都是要斩的。那么实诚的一个孩子呀,没了爹妈,自小就养在我们家,就因为跟了造反的将军,就成反贼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