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月,她想了无数个让龙渊离开神识的方法。
最后全都一一否定。
因为不管是隐瞒身份,还是说自己是个变态,或者说自己是个太监,像龙渊这种级别的,只需挥一挥手就能识破。
再说,这是刚相识,即便说自己是雌雄同体,或者是女儿身。龙渊好像都不感兴趣,她只是觉得自己修习术法的好苗子而已。
所以她打算直接挑明,让龙渊告诉她,该如何突破这心魔。
囚凤山山洞。
她圈起精神领域,免得有人来打扰,便放心进入识海。
识海里,树妖还是一望无际,阴沉沉的天空,像随时会下雨,她直接释放神识查找龙渊所在地那棵树。
果然,查不到一星半点儿。
无奈,她只好认命的从头杀到尾,直杀到最后一棵时,龙渊果然就在上面。
还是黑衣,还是枕着手臂睡觉。
黑衣边缘的白色祥云纹,随风摇曳,一飘一摇,像极了夏洛衣此时的心境。
按照前两次的经验,这龙渊绝对没睡着,只是不想动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置于胸前,抱拳道,“夏洛衣拜见尊上!
...
半晌无动静。
夏洛衣只得再次抱拳,“夏洛衣拜见尊上。”
......
还没动静?
夏洛衣一抬头,便撞进龙渊那深邃如海的眸子里。
她禁不住心头一跳。
三个多月没见了,虽然知道这是识海,并不是真的阿渊,可这心里还是止不住的狂跳,莫名其妙的委屈瞬间袭来,却不敢暴露情绪。
她连忙低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扯了一句。
“尊上,可安好?”
龙渊坐起身,屈膝靠着枝干,一手臂闲闲的搭在膝盖上,慵懒至极,但压迫感却扑面而来。
她缓缓开口,“一只小凤凰?”
夏洛衣...
还是和上一次的话语一模一样。
也对,她这识海,进来一次就是重新开始一次。
夏洛衣,硬着头皮,“是!”
“凤湛是你什么人?”
夏洛衣...
凤族逃婚的那个?
她眼珠子左右转动两下,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是我二叔。”
“原来是凤族世子。”龙渊的话语不带一丝感情,“你从未见过本尊,怎识得我?”
夏洛衣直起腰,“不,我见过你,还很熟悉。”
龙渊声线平平,“本尊从未去过凤族,你在何处见过?”
夏洛衣道,“就在这里,你我第一次相识。我猎杀树妖,你看我是后起之秀,就起了要教导我的心思,也因为我的二叔凤湛,对我起了报复之心,或者说是觊觎之心。”
龙渊的眸子深不见底,声调却隐含杀气,“你说什么?”
夏洛衣不惧她的威压,“这个地方是我的识海,我不是第一次杀到你面前,截止到现在,这是第三次,可每一次都因没有突破你这一关,而无功而返。”
“所以,这一次,我想试试,直接向你坦白一切,有没有用。”
龙渊明显一怔,“你是说,本尊是你的心魔?”
夏洛衣点头,“对!”
龙渊又躺下,“荒缪!”
夏洛衣...就知道你不信。
她拿出杀手锏,“风物志的修炼之法还是你告我的,最后这一关心魔,也是你告诉我的。”
“我所修习的任何术法,都是你的教导。若你不信,我的身体里,还有你的印记,可以仔细探查。”
夏洛衣在赌,赌龙渊会因为这个耐心的听她说接下来的事情。
龙渊转过头,眼底眼底闪过什么,眸底剧烈翻腾。
忽的从树上飘下来,抓起她的手腕把脉,最后视线定格到她脸上。
龙渊手腕一翻,重重向下一按,识海如同十级地震,剧烈翻腾。
夏洛衣猝不及防,头痛欲裂,抱头在地上打滚。
龙渊收回神力,再随手一扫,识海立刻恢复寂静,“本尊相信这是你的识海。”
夏洛衣头痛来的快,去的也快。
她脸色惨白,靠坐在一堆断枝里,仰头看向龙渊,“我想快一些突破心魔,渴望变强,不想再做弱者。”
她仿佛一只被人抛弃的小鹿,眼睛里满是悲鸣。
龙渊看着眼前这弱小的女子,脖颈细的,她只需伸出两根手指,便能捏断她的脖子。
面对她希夷的目光,无法否认心底的那一抹悸动。
她下意识想去摸摸她的脸,但理智让她止步。
夏洛衣心里一喜,赌对了。
她便立刻跟她讲了接下来的事情。
从前世相遇到洞房花烛夜抛弃。
从她历尽千辛万苦上九重天,再到被关进帝宫三百年。
从五百年的剜心之苦,再到三千多年的寻找。
从华国劫难再到如今风物志识海突破心魔。
事无巨细,她都一一陈述。
末了,她说,“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事实。”
龙渊半晌没说话,夏洛衣对于她的审视,不躲不避。
她给她时间,让她消化。
识海静谧如初,只余两人无声对峙。
良久,夏洛衣道,
“如今,心魔突破不了,我便无法升至满级,你说过的,即便是满级,在仙界,也不过堪堪自保而已。”
“我被魔界护法抓过,被淫魔掳过,急需突破心魔。”
“只有你能帮我。”
龙渊攥紧拳头,极力忽略内心的不平静。
最后,淡淡的撇开视线不再看她。
她声线平平道,“这是你的心魔,只能你自己突破,本尊帮不了你。”
夏洛衣心头一震,“怎么会,你只要离开我的识海,这心魔不就破了吗?”
龙渊将手背于身后,“心魔,无非就是人心底的执念,有人为钱财不择手段,有人为权势丧尽天良,有人为情谊舍生忘死,也有人为活着千般磨难。”
“你与本尊的债,无非就是想知道,你在本尊心里到底是小莫,还是重生一世的你。”
夏洛衣的心,忽然噗通噗通的跳。
龙渊回过头来凝视着她,“本尊做事,向来三思而后行。”
“既能寻你几千年,便不会在乎你到底是小莫还是依依。”
“本尊现在只是你识海里一抹障碍,并未经历过你所说的一切。”
“但本尊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诉你,若你当真是我心之所爱,我便不会在乎你的躯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