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要面对瘴气与妖兽的骚扰,还要面对其他种族的灭杀,子民受尽了折辱与苦楚。
几千年了,凤族的幼崽断崖式下跌,原本数十万族人,如今只剩下几千个。若是再不服软,凤族便要绝种了。
他的骄傲,他的雄心壮志,他的一切不甘,皆被这个数字压垮了。
那时候,他才真正明白了,龙族为何能成为三界主宰,而凤族只能在凡界与其他禽类一样弱小。
终归是实力决定一切。
如今他离十阶只差临门一脚,只要给他300年时间,便是质的飞跃。
到那时,什么龙族,什么诸天神佛,通通都不在乎。
凤族也能跟龙族,玉皇大帝一样,永驻天界。
夏洛衣心里却是扑腾扑腾的蹦,她的这位二叔,是个绝对的野心家,他绝不会偏安一隅。
她回头看龙渊没有注意到这里,连忙压低声音质问,“你是想利用这三百年时间,提升实力,最后反了阿渊吗?”
凤湛没有回答,径直往前走去。
夏洛衣张开手臂拦着他,“二叔,我知你野心,也知你城府,但我决不允许你伤害阿渊。当年你逃婚,她没有灭了凤族已是开恩了。”
“要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足够灭九族了。可凤族没有一个人是死在她手上,你不能再犯糊涂。”
凤湛不语,手掌一摊,一簇火苗冲天而起,下一秒,她便站在一贫瘠的土地上,到处都是枯枝落叶,残墙断壁。荒凉感扑面而来。
破败的墙体,还能看出昔日的辉煌,参天大树只剩光秃秃的枝干。
田地里,稀稀拉拉的人在耕作,却皆是一脸菜色,如同行走的木偶,衣衫褴褛,瘦弱不堪,眼中灰蒙蒙的一片。男女不少,孩童却极少。
夏洛衣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她猛的看向凤湛。
凤湛冷厉的眼眸燃上悲凉,“明明和亲的是兄长,最后却让我代劳,我的王位,我心爱的女子,一夜之间全成了泡影。当年,我不服龙族对我的惩戒,九死一生逃出冰雪之渊,凤族十几位长老联手将我压制,送我重回龙族受死。”
“我不服,明明的兄长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凭什么我才是受苦的那个。”
“那一日,血染梧桐,凤族的长老被我伤了好多个,以至于妖族侵犯,凤族竟无人能敌。流放沼泽更是无人庇护,死伤无数。”
“多年来,一直有人求我回去,我发誓,凤族生死与我无关,以报当年全族抛弃之仇。”
“这几千年我一直在外流荡,直到龙族皇帝昭告三界,帝君归位。我才得知数十万之多的族人,竟只剩下三千老弱病残。”
“原来,折一人荣辱,换全族平安,竟是无奈中的抉择。”
“我恨曾经年少轻狂,没有看清长老和全族人的不舍。也将高台上的那一抹赞赏,当做耻辱。”
“凤若灭族,我凤湛也不过是无根浮萍罢了,在这仙界又算得了什么。”
夏洛衣神经紧绷,“所以,你想说什么?”
凤湛瞳孔里翻腾着麻木,“我不会再与龙族为敌,凤族需休养生息,但我一定要洗刷耻辱。”
“曾经屠戮我凤族的那些妖族,人族,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婚期延后300年,我会带着全新的凤族为你送嫁。”
“让这三界的所有生灵都看着,我凤族不是无人之辈,也不是卖女求荣之辈。”
“与龙族联姻,也只是结两族之好。”
夏洛衣心头猛的一震,喉咙似有棉花堵着,哽咽的她难受。
她的二叔,当年是何等不可一世的人啊,也被现实磨的少了棱角。
可她知道,这样的他,也只是暂时的。
一如他所说,只需300年,凤族必定是另一个辉煌。
若是当年他没有被算计,凤族说不定已经跻身天界了。
那些族人,夏洛衣一个个的看过去,她竟是一个都不认识。
可看他们如此的可怜,心底怜悯之心也油然而生。
也许这就是血脉相连。
凤战带着她来到凤族遗址皇宫。
这里在凤战的术法的加持下,已恢复昔日辉煌,但总觉得萧条,似乎缺了些什么。
直到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跌跌撞撞的走过来时,夏洛衣才察觉,这里孩子好少,青壮年也少。
这孩子还是头发花白的老两口生的。
凤族与龙族一样,子嗣艰难,一对夫妻一生也就孕育几个孩子。
而凤凰孵蛋却需要得天独厚的条件,必须在梧桐树上,且阳光充足。
而沼泽地满是湿泞,梧桐树根本不可能有。
若是凤族,当初有长老护着,即便是在沼泽地上,也能过出好来。
偏偏都被凤战伤了。
以至于十万之多凤族人,如今只剩下3000之多,这是何等的凄凉。
重新回到林子里的小木屋,夏洛衣一直愣愣的发呆,思索着要如何开口。
龙渊问了句,“婚期商量到何时了?”
夏洛衣猛的抬头,“婚期不是你决定的吗?”
龙渊保持着看书的动作,“你决定就好。”
“你是不是猜到了?”
龙渊头都不抬,“凤战此人,生来为王,霸气有余,却心性不足,适当磨练一番...”
她顿了顿,又道,“当成一方强者。”
好高的评价。
夏洛衣惊奇道,“你知道?”
随后又明了,“忘了你会算卦。”
龙渊翻过一页,无言。
夏洛衣凑近她,“我二叔长的如此俊美,你就一点都不心动?”
龙渊动作一顿,随即又接着看书,“他那样的人,注定不会成为龙族的后宫,欣赏就好。”
“就像...你平时追星一样。”
夏洛衣却是眉毛一挑。
这是英雄惜英雄吗?
龙渊像是在回忆什么,“曾经我也渴望有个人能护着我,可我终究成了护着别人的人。皇权之路,向来,别无选择。”
夏洛衣却因这句话升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龙渊似乎也希望当初的二叔能护着她,可惜阴差阳错。
“你被人护过吗?”
“嗯!”
“他是谁?”
“父君陨落,母皇重伤,妹妹与朝臣联合,夺我储君之位,我只身前往魔族击退魔兵...每次深陷囹圄,它总能及时出现,护我周全...”
“那它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