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欣怡还絮絮叨叨的跟沈云舟说了很多,最终在上课铃响起时结束了通话。
今天下午的课表有两节,沈云舟踏着铃声步入教室。讲台上,他展开一幅未完成的素描,笔尖在纸上轻轻勾勒几笔,线条如流水般流淌,顷刻间勾勒出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学生们屏息凝视,目光随着他的动作在画纸与现实间穿梭。
沈云舟转身将画作悬于黑板旁,声音清朗如泉:“美术不是复刻世界的镜子,而是用色彩与线条编织心灵的密码。他简明扼要地剖析光影的韵律、构图的呼吸,仿佛将无形的艺术法则化作可见的星辰,缀满整个课堂。
“今日的作业,便是捕捉你们心中最震颤的那抹色彩——不拘形、不限法,让灵魂在画布上自由生长。”他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铅笔与纸张摩挲的沙沙声。
沈云舟倚在窗边,望着学生们或蹙眉沉思、或挥笔如飞的姿态,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玻璃,在他身上织出一片斑驳的金网。
窗外蝉鸣渐弱,唯有画笔与画布的私语在空间里绵延,他静候着那些稚嫩却炽热的灵魂,将无声的思绪绽放在斑斓的画布之上。他内心也得到了短暂的平静。
下课后,今天正好沈云舟需要去篮球场帮王强清点器材,沈云舟也心系着顾阳,想去找王强问问。
篮球场上空气里还残留着荷尔蒙的气息,王强独自弯腰收拾散落的篮球。沈云舟快步上前,伸手搭住一筐篮球,金属网筐硌在掌心:“王哥,我来了。”汗珠顺着王强鬓角滑落,他直起身子抹了把脸,声音里带着关切:“可算来了,请好几天假了,给你打电话也没接!你朋友伤得挺重吧?那天那场面真把我吓懵了,血流的,跟电影似的!”
“已经出院了,伤口恢复得不错,就是还得祛疤。”沈云舟蹲下身整理歪倒的球架,语气轻快了几分,“对了,顾阳最近咋样?我这几天忙着照顾景行,苏叔叔接手后,一直没碰见苏伯父,具体情况也不太清楚。”
王强将最后一枚篮球扔进筐中,转身倚着球框,眉梢微挑:“顾阳倒还正常上课,看起来没受太大影响。毕竟他的那个爸妈没有了更好。她妈现在还在局子里扣着,听说上头有人施压,估摸着判得不会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云舟忙碌的背影上,语调多了几分感慨:“你朋友人真不错。和他一起来那法务部的人又专门跑了一趟,跟顾阳签了个合同。我就在旁边,合同上不光有补偿金,连顾阳以后日常生活毕业工作都包了——那条款写得明明白白,大公司直接内推……”
沈云舟的动作倏然一顿,夕阳的余晖在他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声音里掺着几分释然:“能帮到顾阳就好。”他起身拍了拍裤腿的灰尘,篮球筐的阴影将他与王强的轮廓融进渐浓的暮色里。
沈云舟没想到苏景行还会安排人来找顾阳,他那强硬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柔软的心。
苏景行竟能在伤痛之余,仍周全地铺就顾阳未来的路。
顾阳的妈妈蛮不讲理的砸伤了他,沈云舟现在想起来那女人狰狞的面容,心中还是难忍的愤怒。而顾阳终于可以安心的学习,他的未来经过这一次意外似乎更加光明了,沈云舟由衷的为顾阳感到开心。
两人清点完器材,他就和王强分道扬镳,各回各家了,想起在家等着他的苏景行,沈云舟的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