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浑浑噩噩的缓了几天才开始准备离开的事,学校的工作递了辞职申请还没有审批,苏家的管家几次登门催促他离开的事,私人飞机的行程换了几次,目的地也各不相同。
终于,这天沈云舟带着装着苏景行衣服的行李踏上了飞机,在机场徘徊了很久,他舍不得离开,他希望有人来留住他。可是他怎么会不知道苏景行来不了,只有他走了,苏景行才会有自由。他在家里给苏景行留了信,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他反而希望他看不到。
沈云舟没有通知家里人就默默的消失了。他知道家里人知道了,肯定会为他鸣不平,甚至会拿全部身家和苏家拼一拼。他不想把他们置于那种境地。
沈家知道沈云舟离开已经是几天后了,动用了好多关系找也没有找到,毕竟苏永盛已经把这个痕迹抹去了。怎么能找到呢?
只有刘欣怡手机里的一条信息,「欣怡,我很好,只是想离开一段时间。」让沈家人微微放心。
刘欣怡却察觉到了,沈云舟是不会轻易离开的,因为这里有他爱的苏景行,那么只有可能是他们分手了,为什么分手?她让沈云川去查一下苏景行的行踪希望去问一问他,得到的结果竟然是苏景行很久没有露面了。
刘欣怡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把沈云舟和苏景行的事说给沈家人,以为会引起轩然大波,没想到这家人反应平淡,唯有心疼如潮水般涌上眼底。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舟舟看阿行的眼神我就觉得不对,最近玉琴也一直联系不到,想来是苏家反对了。”孙莲蓉喃喃自语。
“这孩子为什么不跟我们说啊。””沈天强满面愁容,叹息如落叶般坠地。
“你们还不知道,云舟的性格,能少说一句,不会多说一句。”沈云川苦笑,声音里裹着无奈说道。
刘欣怡握紧孙莲蓉的手,温声安抚:“叔叔阿姨别伤心,舟舟离开时给我发了短信,肯定他是安全的,就让他散散心吧,他会回来的。”
只是没想到,沈云舟这一离开竟然是整整半年,杳无音讯。
苏家和沈家在商场上也隐约成了对立面,这是张玉琴和孙莲蓉这对昔日闺蜜最不想看到的,眼睁睁看着两家关系无声崩裂。没有剑拔弩张的争吵,没有据理力争的解释,沉默的裂痕在利益与尊严间悄然蔓延。
苏景行被软禁在苏家别墅,期间也出了很多幺蛾子,最终他还是回到了苏家别墅,苏景薇蜜月旅行结束后才知晓了此事,她很心疼苏景行,她之前不是没有看出来弟弟那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她也很喜欢沈云舟,他俩谈恋爱她觉得是迟早会发生的事,毕竟他们彼此都是对方独一无二的存在。她多次劝解父亲能够放过苏景行却次次失败。
苏景薇只能看着苏景行日渐憔悴,从开始的还会搭几句话,到最后的一言不发,甚至每天还会从他的身上发现或多或少自残的影子。
被禁在家里,苏景行瘦得脱了形,面容从曾经的朝气蓬勃,变得苍白如纸,毫无生机,仿佛被时光与痛苦共同抽干了生命的汁液,连张玉琴也跟着瘦了一大圈,一家人被折磨到面目全非,苏景薇放弃搬去谢家,幸好谢子淮也谅解,除了公司,她就在家里。
这天,苏景薇跑了一趟壹号公寓,壹号公寓已经很久没有住,但是好在还算干净,应该是安排了人定期收拾,她仔细地搜罗着沈云舟的物件,将那些带着他气息的衣物和物品整理好。她希望这能带给苏景行一些希望,振作起来的希望。
苏景薇将东西递给苏景行时,苏景行那如同枯井般毫无生机的眼眸,竟罕见地亮起了几分微光。
苏景行颤抖着双手接过沈云舟的衣服,如同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小心翼翼地将脸埋进布料中,贪婪地嗅着那熟悉的味道。那封沈云舟留下的信,也被苏景薇带了回来。苏景行的手指因近日的少食而虚弱无力,他颤抖着,费了许久才拆开信封。信纸展开,只有五个字,却如利刃般刺入他的心脏。
「阿行,我们分手吧!忘了我吧!」
苏景行脑袋里像有一个紧绷的弦,受不了了终于断开了,眼前物品开始模糊...
房间里的空气凝滞着,仿佛连呼吸都被无形的锁链束缚。
苏景行骤然起身,喉间迸出一声撕裂般的嘶吼,仿佛要将胸腔里淤积了半年的绝望尽数倾泻而出。他举起颤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那扇囚禁他的透明牢笼。玻璃应声而裂,细密的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苏景薇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得浑身一震,她踉跄着扑上前去,死死攥住弟弟沾满鲜血的手腕。温热的液体顺着苏景行的手背蜿蜒而下。
“阿行,阿行,你听姐姐说,别这样伤害自己……”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哭腔的尾音在寂静的病房里颤抖,“姐姐这就去叫医生,你等等,别动行不行?”
苏景薇挣扎着转身,却被一只布满血痕的手死死拽住衣角。苏景行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过玻璃,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蚀骨的痛楚:“姐,我求你……我好想见见舟舟,就一面……”
苏景薇的瞳孔猛地收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咬着牙,强忍着泪水的决堤:“舟舟走了,他走了……阿行,你振作些好不好?你这样作贱自己,就算找到了他又如何?你连自己都护不住,拿什么去见他?”
苏景行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笑声里裹挟着无尽的悲怆与绝望:“找不到了……他不要我了,他又一次不要我了!这半年我什么方法没试过,爸他怎么肯放过我?这个家锁着我的肉,锁不住我的心,我真是个废物……不如就这样结束,给爸妈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解脱……呼吸停了,就什么都忘了。”
苏景薇被这彻骨的绝望震得浑身发冷。她猛地扑过去,用尽全力抱住颤抖的弟弟,仿佛要将血肉之躯铸成一面盾牌,为他抵挡世间所有苦痛。“不要!阿行,你不可以这样说!你不可以这样放弃!姐姐答应你,我去找他,我会让爸爸放你自由的!你给我时间,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求你……求你回应我一声!”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泪水浸湿了苏景行的病服。低下头,才发现苏景行瘫软如泥,双眸紧闭,面色惨白。苏景薇凄厉的尖叫刺破了寂静,保镖佣人医生熙熙攘攘...
医生把苏景行的手包扎好,又给他挂上了营养液,苏景行眼睛紧闭,呼吸轻到听不到,走到孙莲蓉旁边:“夫人,少爷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每次都添新伤,而且我看他心理也出了问题。”
“好,我知道了。”孙莲蓉擦了擦眼泪。
苏景薇衣服上,手上都沾染了苏景行的血,声音颤抖着:“妈妈,怎么办?阿行,他想要自杀。”
“不可以,不可以...”孙莲蓉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