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行,你乖乖坐好,我换个衣服,带你去外边散步好吧?”沈云舟把苏景行安扶在沙发上。
沈云舟转身去衣帽间换衣服,刚脱下身上的上衣,外边沉闷的撞击声传来,沈云舟顾不上穿衣服,快步往外跑,原本坐在沙发上的不在了,卫生间传来玻璃破裂的声音,沈云舟转身又跑去卫生间。
推开门,刺鼻的酸味扑面而来。苏景行跪坐在地砖上,头发凌乱,正趴在马桶边缘剧烈呕吐,满地的镜子碎片。
沈云舟蹲下时,瞥见对方手背上布满了血,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肩膀剧烈耸动,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大口喘着粗气,沈云舟急忙上前拍着苏景行的背,“别管我...”苏景行破碎的气音传进沈云舟耳朵里,语气就像一个陌生人。
苏景行手摸到一块镜子碎片,用力握住,血瞬间流出...
“松手!阿行,快松手..”沈云舟赤裸着上身,声音骤然拔高,身体也颤抖着,苏景行像是突然回神,手缓缓松开,镜子碎片砸落到地上...
沈云舟单手搂住了苏景行,抓住苏景行的手防止他二次伤害自己,“阿行,阿行,你别动,乖听话...”沈云舟一边哄着苏景行,一边摸出裤兜里的手机拨出了医生的电话...
陈医生来得很快,他熟练地为苏景行打了一针镇定剂,陈医生为苏景行包扎双手的伤口,动作轻柔,声音压低:“沈先生,苏少爷的胃需要时间适应。近期少食多餐,最好能每天出去散散步,晒晒太阳,多对他说话,转移注意力。”
“好的,谢谢医生,我会多注意的。”
送走医生后,沈云舟回到卧室。苏景行蜷成团睡着了,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他轻轻拉过薄被盖住。
手机在床头震动,沈景薇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
“舟舟,我送两个人过去和你一起照顾阿行吧,你一个人太辛苦了!”苏景薇声音里带着些不安。
“不用了,姐,我会寸步不离守着他的。”
“嗯,阿行也不让别人靠近他,我让人在不打扰你们的情况下过去帮忙吧。”
“谢谢姐!”
“不用谢,舟舟,阿行就拜托你了。”
挂断电话,沈云舟脱力的坐在地板上,头枕在床上,手握着苏景行的手,他垂眸凝视着仍陷在昏睡中的苏景行,那只被自己紧握的手,指尖泛着不自然的苍白,纱布包裹着伤口,渗出丝丝血迹,像无声的控诉。
从昨天到今天,短短数十个小时,他已被苏景行数次惊吓到。每一次颤抖、每一次失控的抓握,都像锋利的刀片,割在他的心上。他心疼他,可这份心疼里,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愧疚与无力。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苏景行发病时的模样,可苏景行,却已在无人知晓的暗夜里,独自经历了无数次这样的煎熬。
沈云舟低头,额头轻抵着苏景行身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对方的皮肤。他想起了陈医生昨天的话:“沈先生,苏少爷需要的是时间,是耐心,更是无条件的陪伴。”
他可以做到的。他也必须做到。
不知过了多久,苏景行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沈云舟立刻抬起头,却见对方只是无意识地蜷了蜷手指,眉头轻蹙,仿佛在梦中亦不安稳。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替苏景行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
然后,沈云舟缓缓站起身,赤裸的上身还残留着刚刚的慌乱,他转身走向衣帽间,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缓慢。
穿好衣服后,他重新回到床边。苏景行依旧在沉睡,呼吸浅浅,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沈云舟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抚过对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指尖的温度让他微微皱眉,他起身倒了杯温水,又找出体温计,小心地夹在苏景行腋下。
等待的间隙,他坐在床边,目光始终落在苏景行的脸上,一刻也不敢移开。他想起陈医生嘱咐的“少食多餐”,又想起苏景行暴瘦的身体,心中五味杂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体温计显示苏景行有些低烧。沈云舟起身去药箱找出退烧药,又兑了温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起苏景行,将药喂给他。苏景行迷迷糊糊地咽下药,又靠回床上,沈云舟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般。
夜色渐浓,苏景行已经睡了一天了,还发烧,沈云舟又跟陈医生通了电话,医生告知他这是正常情况...
沈云舟却始终没敢离开床边。他时而查看苏景行的体温,时而调整他的睡姿,时而擦拭他额头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