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元华心情很差，被当众驳面是一方面，被驳后没有立刻反应过来教训人也让他事后想起隐隐不快。
“他最近又惹了什么事？”江元华揉揉眉心，问刘正。
“回来之后一直在家打游戏，几乎没有出门。”
江最平常脾气也没好到哪去，私下里跟他们也会吵起来，有时候也吵得凶。
但在这种场合，从来没有失分寸让他和杨丽琳他们难堪过。
即便被众人呛、被江瑜阴阳、被杨丽琳明里暗里贬损，也只是笑笑一概全收。
他实在猜不透是什么原因让人一反常态。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赴宴前就心有不快。
“不知道上了半年大学，又被什么毒害的思潮影响。”
“真是越学越坏。”
刘正没说话。
江元华知道他寡言的性子，只会回答百分之八十的问句。
“你说是不是？”
“X大的学风，在全国还是数一数二。”
江元华睁开眼睛，目无焦距地看向前方，像是随口一问，也不在乎答案。
“那么他今天，脾气跟炮仗一样，又是因为什么？”
刘正目不斜视，抓着方向盘转了个180度的大弯。
“今天是少爷生日。”
江元华摇摇头，“不是，小瑜生日在3月2日，今天是给他提前……”
说到一半江元华突然停住。
车机屏上显示着日期。
1月24日，不是江瑜生日，是江最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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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包场了还搞不新鲜食材，江最觉得江元华真的很上不了台面，选的什么破饭店。
一回家就泻了个稀里哗啦。
洗完澡出来，瘫在沙发上人都软掉。
一边恢复一边刷朋友圈回血。
小年，朋友圈很热闹，有年度总结，也有新年祈愿，窗外的烟花亮得很应景。
他拿起手机咔了一张，拿下一看。
吼，瞧瞧，什么叫天赋。
他觉得他的艺术天赋可能真的到了某种登峰造极的地步。
一秒不耽搁，上传图片。
配文案：原图直出（请开始夸）。ps：小年快乐！
回复和赞很快跟上，手机钉钉作响。
【钱昊：难得一见的摄影作品，初步估值500万，煮啵煮啵卖吗？卖的话当我没问。】
【高bobo：建议修改标题：如何将烟花拍成煤气爆炸。】
【小金鱼：好棒好棒好棒！简直可媲美中世纪艺术大师！（50一条，可带）】
【炸猪猪：哈哈，好久没见最最发票圈啦。】
【李淼：好看，哪拍的？】
【叶子：回来了？改天出来聚聚？】
【欣欣扛大炮：高需求宝宝。】
……
江最笑着点开一条又一条评论，直到提示音频率开始变缓。
他往上划，新的一条是林致发的。
两张成绩单，两张奖状，还有她抱着新弟弟满是爱意的眼神。
配文案：小宝今年又拿了大满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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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林致的印象其实不深，处在陌生和熟悉的交界点。
林致跟他讲话时虽然经常以“宝宝”开头，但江最总觉得跟她有距离，永远走不近。
新弟弟今年8岁，江最七八岁时也拿过2个满分，2张奖状，其中一张还是三好学生。
他像所有小孩一样，兴冲冲地捧着成就去求表扬，求情绪反馈。
林致刷着手机，看了一眼，笑意吟吟的，“宝宝很棒哦~”
说完便又投入到自己手机中的业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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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考砸了的时候，他耷拉着走到人身边，等待着责备和责备后的安抚。
林致的回应依旧很程式化，“宝宝没事哦~下次努力就好啦~”
起身拿着外衣，边打电话边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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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这样，江最心里也更亲近林致。
因为那时已经得知江元华出轨，且在外边给他生了个小两岁的弟弟。
爸爸是背叛者，妈妈是受害者，自然而然会偏向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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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林致走了。
他8岁的时候走的，走的很突然，上午还在热情地说，“宝宝，今天也要好好听老师话哦”，下午拎着个行李箱就走了。
毫无征兆。
江最闹过，认为是江元华为了新妈妈，赶走了她妈妈，闹着要去找林致。
江元华不堪其扰，终于说出了真相。
“是她自己要走！她压根从一开始就没想要你！”
然后江最就听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故事。
爷爷和外公是战友，外公为了保护爷爷去世，爷爷承诺在他有生之年会帮衬外公唯一的女儿。
林致的家业岌岌可危，被一群老长辈们虎视眈眈盯着。
出路只有一条，通过联姻获得江家的帮助，同时拿到林氏股东当初设下的信托基金。
信托基金唯一的对赌条款，需要林致有血脉后代。
于是江最出生了。
林致和江元华甚至没有夫妻之实，做的试管婴儿。
“是她不要咱爷俩。”江元华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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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岁的江最艰难地消化着这个事实。
很奇怪，当时的感觉不是天塌了，而是一种莫名的豁然开朗。
曾经无法理解的相处模式如今看来处处有迹可循。
原来是这样。
那时他心中的天平甚至开始往江元华倾斜，还小小地同情了一下他。
也隐隐庆幸，虽然江元华出轨了，有别的小孩，但好像对他也挺好的，什么东西都对半分。
可能还是关心他的吧，不然为什么要带着他一个拖油瓶跟别的女人结婚。
而且那个女人对他也很好，很温柔，视如己出。
如今只是庆幸还好没有把“你是因为妈妈不爱你才找了别人吗？”这种傻逼问题问出口。
因为在他10岁的时候，听到了另一个更有意思的故事。
爷爷临死前要求江元华对两个儿子一视同仁，不论江最在何处，都有权继承江元华一半财产。
“你知道我如果不要江最的抚养权，会有什么后果吗？你要我把一半江家都无偿送给林致？你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就为了看我送一半家产给另一个女人？”
隔着细微的门缝，江最第一次看见江元华对杨丽琳发脾气。
然后一个月后的露营，他就被杨丽琳往水里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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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江最就对什么狗血韩剧泰剧、伦理国产剧美剧嗤之以鼻。
没一个能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