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从7点进门到12点闹歇之间,江最睡了一觉,床单换了两次,澡洗了三次。
骂了半小时,哭了一小时,哼哼了一个半小时。
脸色也从最开始的兴致高昂演变到现在恶狠狠地瞪人。
最后还搞饿了吃了顿十分清淡的夜宵,说清汤寡水也不为过。
江最本来想去吃周醒带回来的酸菜鱼,两人搞完它还完好无损的。
刚进门那会,江最脑子实在太热,吃了一口就吃不下,直接往周醒还在洗澡的浴室钻,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但这会周醒不让他吃酸菜鱼,另外点了外卖,还勒令他今后几天都只能吃这种寡水。
江最愤愤,筷子在面里戳了又戳,一双眼睛凶狠瞪着对面的人。
虐待,这绝对是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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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饿也是真饿,飘着两根青菜的面最后居然也给他吃完。
筷子一扔,刷刷牙洗洗脸就往刚换好的被窝里钻,蒙得只剩半个头。
周醒忙前忙后收拾,到正式爬上床已经12点。
把人翻过来,揽进怀里,探手就往下检查,“好点了吗?”
“哪这么快,你爪子拿开,不要趁机占我便宜。”
“还要不要再敷会?”
“诶呀你快睡觉吧,有药膏,等下弄的满毛巾都是。”
“最近几天不要碰辣、咖啡、酒精……”
“知道知道知道。”江最打断,抬脚就要找个好耷拉的东西挂着睡觉。
好巧不巧卡进了周醒双腿之间,膝盖顶地还有点高,猛地往回缩。
“我靠你有完没完?吃药了吧你!”他抬头抱怨。
周醒平静地像个没事人一样,手还在他后腰轻轻刮着,细声细语的,“问个认真的事。”
“说。”
“以后确定只要手指?”
江最脑袋一热,刚才哭着乱喊一通的话悉数入脑。
——滚,滚出去,不要()(),以后只能()()()。
他低下头,额头磕在周醒锁骨上。
细细思索一番,膝盖慢慢顶回去,小声却又诚实道,“要这个。”
果不其然,他听到周醒一声轻笑,“知道了。”
“再笑不跟你好了。”
周醒把他揽得更深,“不要吧。”
“要。”
“最最最好了。”
这人又来,每次这种时候音色就会自动切换成那种很淡却又棉勾勾的调调。
他一下就吵不下去。
不过半天也没见()下去,也不见人下床去洗手间,江最不免稀奇,抬头问他,“你就这样睡啊?”
“嗯,待会就好了。”周醒把他揽回肩窝。
江最:“……”
简直怪物,对自己身体的掌控也能这么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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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已是中午,江最一看时间,11点30,服了也不叫他一声。
腾地一下就要跳起来,结果浑身酸地跟车碾过一样,又软了回去。
打开社交软件看消息,置顶一条。
【周醒:给你请假了,今天休息一天,早餐在桌上,中午给你预定了外卖,不要自己乱点,晚上等我回来做饭。】
下面还有袁子杭的,【最哥你生病啦?你怎么刚和醒哥出去住就生病了啊?还有你咋突然和醒哥搬出去住了啊?】
【江最:就周末在外边住,周内还是回去的,这周是,特殊情况,嗯,特殊情况。】
袁子杭更奇怪了,【周末反正宿舍就你两人,有区别?】
江最一时没回。
又过了会。
【袁子杭:我靠你两果然搞上基了吧?!!!上次还狡辩?!!】
江最直接把手机屏幕盖了过去,头也同步闷到枕头里。
好香。
昨天两个人睡的一个枕头,全是两人洗发水混在一起的味道,周醒的还更清香一点。
他又把头钻到被子里。
钻着钻着心跳就变快。
他把眼睛探出来,不自觉地用腿夹被子。
体感的余韵散去,某些画面便会清晰起来。
感觉以后都没法正常看周醒了。
视线一触及,眼睛就会自动安装3D裸眼透视功能。
昨天晚上很长一段时间,江最嗡嗡的脑袋里,还有迷蒙的视野里,都是周醒像狼一般的眼神,还有横在他上方的……
想着想着脸已经熟透,倏忽一下又钻进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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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一个下午调教乱撞的小鹿。
周醒再回来时,江最已经正常。
吃完饭洗漱完又准备回床上躺着,中途被人抓进了书房。
“干嘛?”他蹭到人身边。
周醒抚了抚他的腰椎,“能坐吗?”
“硬的不行,软的可以。”
周醒伸手,轻车熟路地将人抱到了自己身上。
“补一下课。”他环着人,打开了面前的平板。
江最看到上午三四节课堂录屏时,整个人都呆住。
“我刚好没课,过去蹭课录的。”
“我靠你有毒。”江最震惊,“有些课一两节不上没关系的啊,你从不翘课的啊?”
问完江最才猛然意识,他可能真从来不翘课。
“我知道。”周醒说,“所以下午一二节的只拜托子杭录了音,待会给你简单讲一下。”
江最更震惊了,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这堂是必修,期末分数高,评奖学金占比大。”
“啊,我不差钱,对奖学金没那么大执念。”
“跟钱无关,是一种,怎么说,”周醒回忆了下他之前说的,“荣耀感。”
“……”
“你果然觉得我很中二!”
“没有,你说的对,拿奖学金看着就给人一种很厉害的感觉,不喜欢?”周醒笑,环着他的手还在人手臂上轻轻拍了下。
“那也不是想拿就能拿。”江最说。
“所以先把这两节课补上,比较死板的理论解释部分我会跳过,直接精简掉跟你讲。但有些主观鉴赏部分我无法代替你们的老师,你要听一下。”
江最定定地看他,叽里咕噜的,“你真的好像我爹。”
“先叫声爸爸听下。”
“少来,快开讲,不要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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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应该是江最上的最舒服的中外美术史,凳子软软的,怀抱暖暖的。
枯燥的部分周醒已经提前剔除,一句带过。
有意思的部分江最就会抱着平板看,时不时还会暂停跟周醒讨论讨论。
整堂课搞下来四十分钟也结束了,但他只花了四十分钟,周醒要花多久?
连上今天晚上的,周醒起码得花2个小时40分钟。
“你都不觉得浪费时间的吗?你们数学系时间这么宝贵。”
“花在你身上不算浪费时间。”
“……服了你不要每天学人家说骚话。”
“你听我讲,有根据,”周醒说,“脑子活跃程度和人心情状态成正比,心情状态和身边人身边事息息相关,简单讲就是,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且一直很开心,处于高能量状态的时间会比我独自一人时多很多。”
“平常需要花3个小时才能搞完的作业,因为你提供的情绪价值,我能缩短到半小时,那么多出来的2个半小时,都属于你。”
江最被他看得、说得心怦怦直跳,“妈的这话比刚才更骚……”
“是真的。”周醒拇指揩了揩他微微泛红的脸颊。
“狐狸精……”江最极小声地骂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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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周醒这么讲了,江最还是觉得太无功不受禄,周醒对他好的,实在有些过了头。
他就像一个小池塘,周醒哗啦啦把什么名贵的水啊鱼啊全往他这倒。
他都害怕自己养不好。
他想了想,“那要怎么样才能让你更开心?”
周醒眉毛很轻微地挑了下,似笑非笑的,好像笃定他知道,“想想看?”
江最:“……”就冲那眼神,那表情,他确实被迫知道了。
“算了死变态,懒得管你,你就这么为我默默付出去吧。”
周醒笑了笑,“下午选修,艺术鉴赏,其他没什么好讲,第二节课的小型辩论稍微有点意思。”
他边说着边把录音往后调。
【辩题:艺术创造是否应该受道德约束?】
正方认为需要,艺术具有社会影响力,可能煽动暴力、歧视或伤害弱势群体,因此需承担伦理责任。
反方认为不需要,主张“艺术无用”,艺术的本质是自由表达,道德评判会扼杀创造力,审美价值独立于道德。
江最想了想,“应该正方吧,有些画作、小说、影视作品,确实会带起一些,社会反动,你呢?”
被他一问,周醒也仔细想了想,“感觉,辩题本身是个伪命题,道德本质上约束不了任何东西,它只是人们用来掩饰‘不能光明正大对抗主流社会规则’的一种美化说辞。”
啊?说的啥啊?
“是说全部人都没有道德?”江最问。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遵守道德的人是低风险人士,承担不了对抗社会规则的成本和风险,违背道德的人恰好相反。
倘若哪天,对抗社会规则的成本风险都降为零,那么所有人都会为了追求自己的利益,违背所谓的道德。
归根结底,群居社会,利益为上。”
江最呆呆地看着人。
周醒轻轻抚揉着他脖颈上的红痕,“相比起来,法律才是,更加强有力的维系社会规则的工具。”
“但也仅仅只是工具罢了,遵守法律的前提依旧是,对抗规则的成本和风险。”
“你好吓人啊。”江最呆呆出声,“像个传销,你想拐卖我吧?”
周醒笑了笑,没说话,一手拦腰,一手托屁股,把人直直抱起,像抱小孩一样,“不早了,睡觉。”
江最差点摔了,赶紧抱住人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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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最被他一番话说的强行进入头脑风暴模式,开始思考自己有没有道德。
怎么会没有道德呢?
没道德他早就去抢银行,去打骂看的不顺眼的人了。
但好像确实,如果抢银行、打骂别人不用受到惩罚,不会被别人评头品足,不会社会性死亡,他说不定还真会去做呢。
越想越吓人。
江最晃晃脑袋,把这些念头甩出脑袋,趴着打了会游戏。
人又恢复正常了。
游戏打累,视频刷厌,他侧趴着看旁边的人。
周醒一直都坐靠着,拿着平板在写什么,大概又在推什么公式。
这个角度看,眼镜有一点反光,看不清眸子,镜框下的鼻梁倒是被衬得超级挺拔。
还有嘴巴……“江最认证”,那张嘴天下第一好亲。
睡衣也穿得死板,连最上面的扣子都扣得死紧。
灯光暗暗的,被窝暖暖的,身边人香香的。
江最脑子疯狂转动。
得找个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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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周醒放下平板,习惯性先往他这边看一眼。
江最趁着那空档爬起来,跨到周醒小腹上。
“怎么?”
江最故意一前一后挪着,调整了一下身位,“不你说的嘛,让我想想看,怎么能让你更开心。”
他扶着人肩膀往前伏趴,暖暖的气息喷在周醒唇上,“想让你更开心。”
周醒笑,“今天别闹,你还没好。”
“好了。”江最小声说。
江最确实觉得自己好了。
他承认,他又馋了。
某些体感、画面,从刚才就一直满脑袋满身子地泛滥上来。
塞得他头晕眼花。
周醒却依旧拒绝,“明天又起不来,你还想不想上课?”
“你闹就行?你也没管我今天要不要上课!”
“是,本来应该等周末。”
江最:“……”
“那你猴急什么嘛!”
“周六早上要出发去B城,参加xx研究院春令营,可能要闭关2到3周。”
江最直起身子,难怪。
他说呢,怎么周一就把他抓过来了。
那也不对。
“为啥不周五再把我抓过来?”
周五不是更合适。
“你想我搞完就把你一个人扔在这?”
江最:“……”
“我也没经验,不知道完了需要休息多久。”周醒说。
“别说的好像你考虑多周全,你不会等到那什么培训结束回来再……啊?差这会?”江最说。
有一说一,周醒等的牢,江最也等不牢。
但这不是在吵架嘛,先发制人。
周醒看了他一会,笑道,“差。”
他把人拉到自己怀里,牢牢抱着,“等不及了,喜欢了很久很久,想欺负也想了很久很久。”
双臂绕的幅度大,手掌在人肩侧腰侧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揉着。
江最被他这么一抱,心里又暖胀暖胀的。
不怪别人,怪周醒。
真的很奇怪,每次抱他,都跟抱宝贝似的,小心又坚定。
有时候江最真的很好奇,那么厉害堪称bking的周醒,最适合独美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对比起来确实平平无奇的他。
他们初中到底什么时候见过?
他到底做了什么拯救人家祖宗十八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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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话:在做,憋急,到时候老地方。
做好了,拾荒长河,置顶。(5.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