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集合的地点就在x大东门，周五晚两人也就没费劲往出租屋跑。
江最也难得清心寡欲，画了会速写就准备回自己床上睡觉。
结果刚还端坐在电脑前的人关了灯，后脚就跟着爬了进来。
江最一惊，立马坐起。
“我好不容易调理好，你别乱我道心！”
周醒无视他比叉的手，往前把他抱按回躺着的姿势。
熟练拉开一侧被角，钻进来，抱好就准备睡觉了。
江最给他整的愣愣的，“睡素的啊，你早说。”
“集训两人一间房。”周醒声音听起来有点疲。
江最一听就明白了，意味着短短几周集训时间，还要花点时间适应新室友。
难怪上来求安抚来了。
“啊，那也没办法啦，你能行的，跟子杭书常不是适应得很快很好嘛。”
“那是因为有你在。”
江最乐呵，“那不然，你把我衣服拿几件去？”
“放行李箱拖个运再拿出来就没味道了。”
江最笑得更明显，“那不然嘞？直接把我装起来带去啊？”
周醒这会抬头看了看他。
江最：“……”
“……兄弟，别搞，我开玩笑，你应该能看出来吧？”
“想多了。”周醒埋回颈窝。
瞧着竟有些委屈。
江最愈发想笑。
在他的印象里，周醒绝大多数情况都高冷肃杀，身上没人的味道，放武侠小说里那叫毫无破绽。
但洁癖这个致命死穴，使他偶尔又会流露出这种很有人气的无可奈何。
江最“嗐”了声，抱宝宝一样把人抱住，“好吧好吧，今天就在这睡吧，多沾点多沾点，哥疼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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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江最和袁子杭准时出现在刘老师的办公室。
“来了，等我会，我去开车，你们去门口等我好了。”刘老师也恰好收拾好东西。
“过去要一个小时，你真要去？回来可能都晚上了。”江最说。
“废话，徐老诶，我也想瞻仰下高人之姿。”
江最虽嘴上这么问，但其实也希望袁子杭能跟他一块去，有伴可能没这么局促。
两人晃荡到后门，刘老师的车从迷宫一样的地下车库上来还要点时间。
“说实话啊最子……”
“咋？又想篡位？”江最对称呼特别敏感。
“还最哥呢？其实我早就想说了，没叫最最已经很好了，喊你半年最哥那是给你面子。”
“……”
袁子杭上下扫了他一眼，摇摇头，“算了，你‘哥’不起来了，我说呢，怎么从上个月开始，你浑身上下就一直散发着一股软了吧唧甜了吧唧的感觉，原来偷偷搞基不告诉我们。”
“说了怕你们起哄，准得嘲笑我好久。”
“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我完全祝福好不好？！不过话说回来，跟醒哥谈恋爱这么甜的啊？感觉你面色都红润不少，整天都活力四射的，这不，这两天有颓下去的趋势了，咋的，想人啊？”
江最瞥了他一眼，“你跟许轻异地你不想？”
“想，当然想，哈哈哈，我就是惊讶，你跟醒哥真搞一块了，他看着那么木头脸，不太会谈恋爱啊？不太会……怎么说，疼人？”
他可会了呢！！！
江最心里牛气地想着。
不过没说出口，“行行行，打住，你刚要说啥？”
“我是想说，你那幅画我感觉除了标题《你》很特立独行，其他也没到这地步吧？就一幅画就又买画又参展又要收作关门弟子了？”袁子杭说。
江最“嘘”了声，给了他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你不懂，这就是，高手之间的惺惺相惜。”
袁子杭：“……”
“我可去你的吧。”一掌差点把他拍出三里地。
江最嬉笑着回来，“其实我也不知道，运气好吧，刚好画到他心里的某个点了。”
“还有你别乱说奥，”江最说，“没说收什么弟子，只是邀请参加下一次展览的集体创作。”
“也很了不得了好不，你要运气再一好，参展的画被一个大富豪看上，回头那幅画直接保你10年衣食无忧。”
“真卖到钱了，兄弟带你高斯顿海景总统套房半年住起。”
袁子杭乐呵，“说好了啊，我可就指着你跟醒哥暴富了。”
江最奇怪，“干嘛又带上他？”
“他的不就是你的，你的不就是兄弟我的。”
“狗都没你贪心。”
袁子杭笑，“讲真，我感觉醒哥将来必有大成，你抓到潜力股了。”
“什么话！那他也抓到潜力股了，我将来也必有大成。”
袁子杭乐得不行，“好好好，未来的大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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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人如其名，是个和蔼的老人，身上有历经世事的从容。
对新事物也保持着充分的好奇，喜欢倾听年轻人的想法。
很热情地欢迎了两位小朋友的到来。
也没聊很严肃的话题，就学校日常，刘老师和学生的一些有趣互动等等。
中后段才介绍了一下本次集体展的主题。
临走前还分别送了两个漂亮的小雕塑给两位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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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向下兼容的对话向来都是令人心情愉悦的。
两人一下午的心情都不错。
唯一稍微有点瑕疵的是坐在东南角落画画的冷脸贵气少年。
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
从他们进门开始，就时不时把眼睛瞟过来盯他们。
盯完一轮还不屑地呵一声。
出门后，离得足够远，袁子杭不免凑过来跟他说悄悄话，“是在‘呵’我们没错吧？”
“是吧。”
“他谁啊？‘呵’啥呢？我们太帅惹着他了？”
江最摇头，“管他，路人，反正以后不会再见到了。”
然而，说以后不会再见到的人，第二天就出现在了他们课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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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刘老师一同到来，坐在了最后排。
起先还装模作样地拿出笔记本，看似在认真听课。
半小时后，就抱着胳膊朝斜前方一直盯着看。
江最每次一看投影幕布，眼角余光就能看到有人盯着他。
周围有窃窃私语响起。
——是沈千寻，就是那个最近很火的新生代油画家，很年轻，跟我们一样大。
——徐老的徒弟，听说从小就跟着徐老学画了。
——我超喜欢他的画，很老练，细节很丰富，每幅都感觉是炫技之作。
……
“好，同学们我们接着上课，今天点评下上周留的油画作业。”
又是一个自设主题的油画作业。
江最偷懒，上次画了个海上日出，这次就画了个山顶日出。
反正日出这种东西画出来都不会有太大毛病，本身的色彩就足够绚丽。
“背景的冷紫色可以再灰一点，有点抢主题了，这幅是谁的？”
有人举手。
“好，下次注意，”他换到另一幅画，“光影不错，但整体透视好像不太协调，这幅是谁的？”
老师就这么一边点评一边让学生认领回自己的画作。
到江最那幅画的时候。
“色感很好，但这幅画好像没什么创意呢，像拍照片？是谁的？”
江最举手。
后边马上传来一声熟悉的“呵”。
江最嘴角微抽了抽。
声不大，前排都听不到，但他们后两排能听清。
有些好事的不免扭头去看沈千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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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寻向来不惧这种好奇审视的目光。
以往质疑、羡慕、嫉妒、崇拜的目光都要比这感情色彩要浓厚的多。
他才因为改画作风格的事和徐老吵了一架。
徐老第二天就在工作室众人面前宣布，这次集体展览要邀请一位很有灵气的大一小朋友一起参加。
工作室的同事大多恭维，问起是什么原因促使他做出这个决定。
徐老便把这叫江最的，从头到尾夸了一顿。
笔触用色都十分大胆，不受拘束。
线条转折处理又十分细腻，不失美感。
看起来是个很随性自由、活泼朝气的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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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这么当众夸一个艺术工作者，只有两次。
第一次是6年前，夸的是他沈千寻。
第二次是现在，夸的是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江最。
至少在他这两次观察来看是这样。
那幅据说让徐老十分青睐的《春日灵动》，他看了，也就那样。
包括今天这个日出图，也只是市面上一大堆的行画。
真不知道徐老是真看上他的灵气了，还是故意找来气自己、鞭策自己的，亦或者这人带资进工作室。
至少目前，他更倾向于相信是后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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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的课很快结束。
沈千寻起身，装作不经意地跟在了江最和袁子杭身后。
肯定是谁家的少爷吧，他倒要看看，是不是少爷做派。
前面江最和袁子杭先是去旁边道科搓了顿火锅，又去旁边的电玩室玩了会，最后看起来还要拉帮结派去外边市中心玩乐。
沈千寻摇摇头，转身离开。
拐过两个拐角，人迹逐渐罕至，他低头准备打车。
不料迎面撞上两堵人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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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江最靠着墙壁拐角，似笑非笑的，“朋友，你跟了我两快4小时了。”
他手指往回，在他和袁子杭之间来回指，“怎么？看上哪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