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呦诶呦,都破相了。”
沙发上,江最坐在周醒旁边,身边是打开的被翻的乱七八糟的药箱,正小心认真地给周醒涂药。
“我先说好啊,这不能怪我。你还不知道我脾气吗?这么大的事情,你不会好好铺垫筹谋一下再委婉告知吗?”江最说。
“委婉点就不打了吗?”
“那也不,也得打!”一想就气上心头,涂药的手都不免摁得用力了些。
忍者如周醒都没忍住嘶了声,“我说直接一些,你打的没压力。”
江最又无语来了,“怎么的还是为我着想了啊?”
周醒看着他,笑了笑,“第二次。”
“什么第二次?”
周醒指了指伤口,“这个位置。”
江最想起之前那拳。
“那怎么了?!两次是不是都是你的问题!”
周醒笑意更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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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认的太快,江最又没劲了,一边擦药一边嘟囔道,“就没见过你这么心机的人,追个人跟拍谍战片似的。”
周醒看着他,没说话。
“怎么打听到的,我的账号?”
现实中知道他账号的同学倒是不多,毕竟那会玩短视频严格意义上还算违规,不太会暴马甲。
江最想起和E的相识。
他那时候和粉丝打游戏完全是盲抽,列表人特别多,每次都随机选。
这货是蹲了多久才被抽中。
“没有刻意打听,随机刷到。”
江最一顿,这么巧合?
“我以为你们学霸不会刷短视频。”
“是不刷,但课间你们在后面闹的时候,有听到你在玩直播。”周醒说。
“然后你就打算盲刷刷到我啊?”江最有些震惊。
周醒却还是摇头,“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下载安装,输入游戏关键词,很巧,第三个就是你的直播间。”
“……也太巧了。”
周醒看着他,“是,第一次巧合在分班,你进我们教室;第二次是直播,只滑了两下就刷到了你;第三次,是上学期进宿舍,看到你的名字在我旁边。”
“事不过三,我放弃了两次,第三次再放弃,也许以后任何好运都不会再眷顾于我。”
江最被他盯得发毛,心里却莫名酸胀。
揭开一个伪装身份,许多尘封往事都需要翻出来重新解除构。
“所以你那时候加我游戏好友,也没想做什么,就是想,跟我打打游戏。”江最说。
周醒点头,“听听声音。”
“6月考试结束了,也是真的打算从此各奔东西,做好了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打算了。”
“嗯。”
“那你会跟别人结婚吗?会和别的男孩子谈恋爱吗?会对他们这么好吗?”
江最本来在替周醒酸,问着问着猛地把自己狠狠酸了一口。
周醒看起来像在沉思。
江最便觉得有他设问的这种可能。
心脏都酸的发麻。
明明倘若这种可能真的存在,他也丝毫不知情,甚至不知道周醒这份感情的存在,对他来说也就没有所谓的遗憾。
但他就是……
扭身就往人身上爬,“不准!”
江最牢牢抱着人脖子,越想越怕,越抱越紧。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周醒笑了笑,“我想也不会。”
他大概没有和他人建立稳定情感的能力。
但江最,他斗胆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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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码归一码。
江最被人安抚好因为一些从未发生之事而低落的情绪后,又拿过手机开始一条一条检举对方的罪状了。
“‘呵,怕拖后腿,不来’那会我让你在宿舍陪我,慌死了吧?”
“还‘对方好吗?’要不要点脸。”
刷到那条x乎推文,江最忍不住了,直接过去掐人脖子,“死变态!你那时候就想吃我豆腐!还想骗我自己喂给你吃!”
周醒只是笑着任他闹,“那时候确实很想你再讨厌我一点,讨厌到不惜恶心自己也要照着做的程度。”
“坏死了!”
闹够了江最又坐回自己的位置。
刷到【我决定了,我得追她】那段,出奇地安静,认认真真一条条看过去。
——很严重的人格缺陷。
——怕伤害到她。
“你是想说洁癖和渴肤,然后怕黑吗?”
“都有吧,感觉自己人格不太健全稳固,很容易崩溃,比较敏感脆弱。”周醒说。
敏感?脆弱?
江最拼了命都无法把这两词安在周醒身上。
感觉他就像一颗金刚钻刀枪不入。
“敏感脆弱?”
“是啊。”
“比如?”
“比如…有段时间,就准备自杀了。”
江最呼吸一窒,“是因为什么?”
“爸妈管太严,喘不过气,觉得活着没意思,就想死了。”周醒云淡风轻地说着。
“啊?你也因为这个?”江最问完又觉不对,“不是,我的意思是,别人因为这个有可能,但你……你也因为这个就情绪崩溃了?”
“是啊,都说了我很敏感脆弱的。”
很奇怪,江最觉得是真的,但又不全是真的。
主要是周醒口中描述的人,和他现在看到的周醒,相差太大了。
现在的周醒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自杀的人。
反而是会面无表情搞死那些想影响他情绪想害他自杀的人。
“那后来?”
“被好心路人救回来了。”周醒看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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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最一顿,他才是真的敏感。
周醒这么一说他就联系起一些事。
周醒认识他也是那时候。
不能是,他救的吧?
然后周醒就一直记着他了?
但他翻遍了回忆,都未找到有关自己那时候见义勇为的画面。
不论是劝跳河跳楼的,还是下水捞人,废车里拖人的。
“醒哥,我们那会,到底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啊?”
“自己想。”周醒一如既往。
“那你给点提示啊!我记性本来就不好,认识的朋友又多。”
周醒瞧了他一眼。
江最便知自己后半句又触人逆鳞了。
“诶好了好了,”江最讨好地黏过去,“我那时候哪里知道偶然一瞥的会是未来老公啊~给点提示嘛~~哥哥~~”
“叫什么?”周醒继续看他。
这种时候就要发挥江最的聪明才智了。
他转了转脑子,再瞧瞧周醒,浅浅一笑,又黏糊糊钻到人怀里,塌进对方胸膛。
“老,公。”
周醒不说话。
江最已经完全摸清楚了这人的尿性。
心里嗤笑一声,面上倒是不显。
他环着人腰,抬头就开始撒,“老公,提示一下嘛~~”
“好不好~~”
“老公~~”
“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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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醒看着人越凑越近,仰着头,刻意和他的唇保持着不到1厘米的距离,扁着嘴不停地嘟囔着那个称呼。
看了看窗外,天的颜色正确。
看了看卧室,床的整洁程度正确。
再看了看人,两次间隔太短错误。
周醒抬手,蒙住了人的眼睛,把脸推远。
“鸟,剩下的自己想。”
江最面前漆黑一片。
“鸟?白鸟吗?我的画?《破笼》?”江最脑子转的飞快。
他把周醒的手拨开,激动道,“我知道了,你看到我画画了!然后你被我那幅特别棒的画给惊艳到了,觉得我特别有才,然后就喜欢上我了对不对?!”
“不是。”周醒无情否认。
江最:“……”
“画画确实看到了,你能画出那样的作品我也不惊讶,但那不是第一次。”
“好了,今天提示够多了,不准再耍赖,自己慢慢想。”
江最嘴角虽往下扁,但心底某股兴致又被激上来。
这玩意突然变得有点像解谜一样有意思。
他突然不急了。
好嘛,慢慢想就慢慢想。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多惊天地泣鬼神的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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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很快过去。
之后的几个周末,两人都没怎么出去玩。
江最要画画,反正房子大,在书房隔了块区域专门给他放画架之类的东西。
去参展的画就在这画。
而周醒要敲代码,他又新架构了一个小游戏。
上次因为需要用钱贱卖了一个源代码,这次打算以代码入股,这样后续收益会更多。
两人分隔一区,开始做事了都不喜欢说话,在这点上倒是出奇地相像。
江最有时候上完一层颜料就得等。
等待的空隙无聊,他也不刷手机,就从旁边拿个素描本,看着对面的人开始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深夜10点半。
江最起身,出去换掉脏兮兮的画服,先洗澡换睡衣。
再回来发现周醒还在干活。
江最靠着门框,“还不休息啊?”
周醒推了推眼镜,抬眸看他,习惯性地就放下右手,把凳子往后滑了些许。
就像一段设置好的程序,周醒的动作是启动代码。
接下去江最就会自动走到他身边,坐到他身上,在这陪他一会。
周醒喜欢抱他,他也喜欢黏周醒,所以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互相培养起了这个习惯。
即便浑身上下都黏一起了,但两个人做事依旧互不打扰。
江最窝他怀里,有时候看课,有时候打游戏,更多时候刷短视频。
几个博主教画画的视频刷过去,界面陡然出现了一幅漫画成图。
有点熟悉。
待江最看清时,立马将图刷了过去。
但间隔几秒,又将图刷了回来。
平台严,放大局部已经被拿掉了,但……(被制裁了,自己想象那个画面,应该挺好想的)。
嘶——
该说不说,氛围这块,拿捏很到位。
打开评论区,更是精彩纷呈,直接有人在线写文,核心内容一致,“两人旁若无人地不知天地为何物”。
江最咬着拇指尖,一条一条看下去。
长评看完才点出去,放大图片又看了看。
“想玩?”周醒陡然出声。
江最立马摁灭了手机屏幕。
“我靠,不是,我还没那么无下限!”江最解释,“就是单纯想看看他们怎么写我们的。”
周醒拢着他的手,摁亮屏幕,对着江最的脸解锁。
也放大中间的图看了看。
“我倒是,有点兴趣。”周醒说完看向他。
江最一惊,抬头看他,脸刷地一下红了。
“不可能!别想!”
“哪方面不能?”周醒问他。
“你这跟当众那啥,有什么区别?”
周醒摇头,“形式可以变,不要直播,你可以坐在我身上,打游戏。”
江最看着他,脑海里不由地浮现上周醒描述的场景。
本就刷红的脸这会慢慢红进去,没一会整张脸都滚烫滚烫的。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这么……”
“不想?”周醒平静打断。
江最胸口起伏,视线又慢慢落回手机屏幕,情绪也逐渐平息。
但话又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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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天杀的周醒把打游戏换成了写试卷。
简直神经病!!
临近期末,江最有一门课需要闭卷考。
周醒当即用智能出题工具给拉了一套纯客观题出来。
他们还下了赌注,输的人要承包一整周的家务。
20道题,江最错10道以内,就算赢。
江最本以为这不难,但他拿起笔才发现他连题目都看不清。
一直在晃。
等好不容易把题目看清了,脑子又被一阵一阵筷敢激地晕眩不已。
他艰难地挪着手,挪到第一题的答题位置,手被身子带着一直在摇。
他咬着牙写下歪歪扭扭的,A。
没一会他的手边便抬上了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如泰山,和他摇晃着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那只手从旁边捞了红笔,在他写的A上画了个×,又在旁边写了B。
出师不利,江最不免皱了眉。
“继续。”
那只手收回去,……。
江最哼了好大一声,张嘴大口喘气。
眼睛都聚集不了了,趴在桌子上缓了好一会。
就这么断断续续做了15道题,江最已经错了9道。
江最咬着嘴唇,把笔一扔,“不做了!!!”
“怎么了?”
“…的是你!做家务的凭什么是我!!”
好吧虽然凭良心讲他也…到了。
但是他不干!
周醒笑了笑,没说话,有始有终,把手上的活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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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最背靠在他怀里,已经完全没力气。
周醒抱着他,将笔塞进他右手,又握住了他右手,带着他在剩下的5道题上写下DDBCA。
拾起红笔,在括号右边一个一个打上勾。
打完,又将人抱住,脸颊在对方的鬓边缱绻地蹭。
“最最赢了呢。”
江最哼了声,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