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到底江最还是很有契约精神的。
他知道是周醒帮自己作弊,才赢。
所以他主动分担一半家务。
包括但不限于将周醒端上桌的菜摆好看一点、洗碗时帮忙捋袖子、晾衣服时站在旁边递衣架、拖地时主动抬腿……
这样一周很快就过去。
江最在周四上午将画送到徐老那,又被留下吃了顿饭。
不出意外,沈千寻也在。
看到他的画,盯着看了许久,才抬头,由衷评价一句,“很不错。”
傲娇少爷突然这么直白诚恳,搞得江最都有些尴尬。
他哈哈两声说了谢谢。
徐老去做饭,助理在赶一个稿子,留下来陪客人聊天的任务落到沈千寻头上。
“你要参观一下我的画室吗?”沈千寻说。
“上次不是看过了?”
“上次那不算。”沈千寻说,“我有很多多余的颜料,你看看有没有需要的,可以拿一些走。”
沈千寻说完又立马补充,“放心,都是牌子比较好的,只是因为看到更好的我就会买更好的,有许多就会被闲置在那。”
江最:“……”
“那去看看呗?”不要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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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最还是太不敢想了,他以为沈千寻口中所谓的被淘汰下来的颜料,都是几千那种,一看,全是上万的。
“真可以拿啊?”
“可以,放在我这边最后也是失效作废。”
江最两眼放精光,抱着两套颜料就揣怀里。
沈千寻欣慰,“江最,你以后也可以过来和我一起画画,我这边环境和设施都会好一些,有利于你创作。”
“哈哈不用了,大老远的。”
沈千寻想了想,点点头,“也是,但你想过来我随时欢迎。”
江最又是干笑两声,“沈老师你不用突然这么客气,咱还像以前那样相处就好。”
“以前是我不懂事。”沈千寻说着递给他一张邀请函。
“什么?”
“一个有门槛的国际画展邀请函,展出的都是当代大师的作品,在巴黎,我有幸拿到了两张邀请函,送你一张,你跟我一起去吗?”
“不好意思啊这天刚好要期末考。”江最撒了个谎,“沈老师你留着给其他朋友吧。”
沈千寻似乎有些失落,“我是专门为你要的。”
江最的鸡皮从刚才就一直在起,这会已经起到巅峰。
“……大哥,为啥呢?”
沈千寻真挚地看着他,“你的画很酷,你人也很酷。我想和你一起进步,在画画这件事情上并肩同行,互相鞭策,互相鼓励,一起走到更大的舞台上去。”
江最看着他,突然有些感慨,有些心虚,也有些隐隐的羡慕。
沈千寻是画痴无疑,他对待画画这件事极其认真,因此对待他认定的偶像和竞争对手,也相当认真。
江最反观自己。
他呢?
他对画画这件事又是怎么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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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到饭后徐老问他考不考虑进他工作室。
不影响在校的学习,可在课余时间过来。
进徐老的工作室并没有想象那么容易,需要经过一定的资质评估,还要有一定的获奖和参展经历。
“考核评估那边,按你现在的水准,并不难通过,至于参展和获奖,加上这次的,也能够的上及格线。”徐老说。
江最看着这位前辈,他似乎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获得了许多人梦寐以求的邀约。
照理说该感激涕零,立马接下橄榄枝并表态一定会努力准备,不辜负前辈的期望。
在场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但江最说,“感谢徐老,但我想,先把大学念完再看看。”
沈千寻侧过来看他。
“是有更好的去处和选择?”
江最摇头,“不是,徐老您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确实,如果走纯艺这条道路的话,在场的都知道,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江最现在是野生的灵气大于规训,倘若日后再用体系化的训练稍加调整其中不足,前途必然无量。
徐老看着这位年轻人,大致了然,他没再追问。
他慈祥笑笑,“那么希望你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心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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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火。
江最觉得徐老的词用的很好。
他没有心火。
他对什么都感兴趣,但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擅长打游戏,直播玩玩可以,打电竞,不想去,日复一日的训练很累。
擅长画画,画着玩可以,偶然参加一两个小比赛吹吹牛逼也行,但让他从此从事这个,同时接受这件事会带来的荣耀利益和困顿挣扎,他本能退缩。
他做事的行为准则似乎只有一条。
累的,麻烦的,就不干。
无所谓喜不喜欢,热不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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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728宿舍难得凑齐,一块吃了顿饭。
袁子杭刷着刚放出来的下学期培养计划,“哇塞,醒哥,书常,你们要不转专业跟我们学画画好了。”
“怎么了?”李书常问他。
“下学期我们要去户外写生!两周,知道备选地点都是哪吗?神农架、张家界、亚丁稻城、香格里拉,还有珠穆朗玛!有可能还能去国外。”
“公费旅游?”李书常笑了笑。
“可不是嘛!绝了,最子,你最想去哪?听说可以投票的。最子?”
江最这才抬了抬眸子,“啊?都挺好的吧,稻城没去过。”
“珠穆朗玛去过啦?”
江最点头,“运气好,禁爬前爬过了。”
这下李书常也看向他。
“以前比较野,经常想一出是一出。”江最说。
“好疯狂,你还野去过哪?”袁子杭说。
江最开始回忆,吐出来的地点一个比一个挑战,一个比一个危险。
袁子杭瞳孔地震,“爸妈都同意你去?”
江最笑了笑,“嗯,放养,不太管我,还挺自由的。”
袁子杭竖了个大拇指,“羡慕,那你对这些地方肯定没什么兴趣。”
江最难得没接话,吃了块土豆又盯着沸腾的锅发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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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渐垂,四人准备回宿舍。
走到启明湖的时候,走在最后的周醒伸手牵住了前面的江最。
江最回头看他。
周醒面朝前方,“子杭,书常,你们先回去吧,我跟江最今天去外边住。”
这还是除了上次,两人第一次在周内出去住。
袁子杭虽奇怪但也没多问,“好,路上小心。”
李书常也说了再见。
两人回过头继续往前走,袁子杭瞧瞧旁边的李书常,心里那个痒啊。
“我觉得这事你也得知道!”他突然大声说。
李书常疑惑看他。
“醒哥和最子在一起了!”
李书常:“哦。”
袁子杭:“???”
“等下你就这个反应?你不惊讶?你之前就知道?”
“还好吧,现在txl蛮正常的。”
“啊我没有说不正常的意思。”袁子杭说,“我是说你怎么……”
对话被李书常的电话打断。
两人对视一眼,袁子杭示意他接。
眼角余光不小心瞥到了来电显示。
——刘振宇。
好像是金融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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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很多吗?睡着了?哭了?”
“这样。”
“嗯嗯。”
“好,在哪,我过来接人。”
李书常挂了电话,“不好意思啊,你先回宿舍,我去接个人。”
“接谁?”金融系有谁好接的?
“啊,有个还比较,麻烦的人。”
李书常已经准备离开,袁子杭脑子里“金融”“麻烦”几个字眼不断闪,突然反应。
“哦!你是不是去接那个黎炀!”
李书常笑了笑,没说话,离开了。
袁子杭一人独自站在风中。
虽已是夏天,但怎么感觉凉飕飕的。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今天晚上,他要一个人独守空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