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最本以为父母对孩子最大的恶意,就是跟他爸妈一样,放养,完全不管,任由他烂泥扶不上墙。
却没有想到还有觉得自己孩子会伤害到别人这种的。
那是自己的孩子啊。
周醒父母临走前,江最还是问出了刚才一直想打听的事。
“叔叔阿姨,周醒他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两人看他。
“哦,他去年给我过生日了,今年我也得给他过个生日。”
“没有。”余岩说,“他也不需要过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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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不习惯过”“不喜欢过”“不想过”……
“不需要”,是什么意思?
江最带着满腹疑问上了楼,周醒已经把吃的差不多搞定。
一开门就闻到喷香的饭菜。
“走了?过来吃饭。”
江最看了看厨房剩下的菜,其实够。
“醒哥,刚叔叔阿姨好像在等我们留他吃饭。”
“嗯,看出来了。”
江最一噎。
“他们在你不自在,吃的心情不好,容易积食。”周醒把盛好的饭给他。
“那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会不会不太好?”江最说。
“可以先提前告知,这样我才有义务出于礼节询问客人要不要留下吃饭,本身是我爸妈先不礼貌突然造访了。”
江最扒拉着饭,话是这样也没错。
那边忙活完的周醒才坐下,把打好的芒果汁放在江最面前,把辣子鸡和手撕包菜换了个向,辣子鸡放到了江最那边。
江最停下扒饭,抬头看他,满眼的好奇。
怎么会呢?
这样的人。
怎么会容易伤害到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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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前天回来晚上搞太狠了,还是昨天见着周醒父母的瞬间吓到了。
回来第三天早上,江最感觉脑袋有点晕。
拿体温计量量又不热。
周醒又出去对接赚钱的事去了。
看他那么辛苦赚钱,江最总是不好意思地想要分担一点房租,每次交租时都跃跃欲试,试图联系上房东,先把房租交了。
但房东好像跟周醒通好气了一样,一次都没成功过。
直到周醒把他的银行账户余额给他看。
江最眼睛都睁圆,妈的零花钱居然比他多这么多!
攀比欲作祟,心里一下不平衡起来。
“用不完就攒着。”
“攒着干嘛?放灰啊?”
“风险备用金,打算大三大四玩玩创业投资,有可能会亏完,到时候咱俩就,靠你养着了。”
这么一说江最感觉他的钱分量重了点,连肩膀上都突然重了点起来。
好,那他就攒个小金库起来。
到时候让这货刮目相看。
但最近小金库可能需要出一波大血。
江最躺在沙发里划拉手机。
【男友生日礼物】【小众又神秘的生日礼物】【送男朋友这个,他绝对爱不释手】……
头疼,想搞出点花样来。
周醒给他过生日都这么花炮了,他不能被比下去。
刷到旅游相册,江最眸子抬了抬。
绘本?
他偷偷画周醒画了多少张了?
当即弹起去拿平板。
一摁,没反应,插电源等了会,还是没反应,两小时电充进去,江最确信,坏了。
靠,不能是那天下雨进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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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电脑店,那老板瞧了瞧。
“是有点进水,不过问题不大,能修。”
“大概需要多久?”
“两三天?也可能一周。”
有点太久了,但江最感觉这个老板每次给的时间都过于保守。
他想了想,问,“修平板跟录音修复比起来,哪个花的时间要久一点?”
“录音修复要久一点。”
“那老板你给我透个底,加急的话最快啥时候能修好,上次录音下午送过来,傍晚就给我们整出来了,这个应该也能更快的吧?”江最说。
那老板似有疑惑,“录音?”
“就是上次啊,我和另一个男生过来,拜托你修复一个被屏蔽器干扰了的录音,你不是傍晚就发给我们了吗?”江最顺便说了日期。
老板仔细想了想,“嗷!对,你之前来过,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那个事我还蛮抱歉的,最后也没修复好,干扰的太厉害了,修复不了。”
江最一顿。
“你说的发给你们是?”老板又问。
“嗷嗷没什么,我记错了,那老板你尽快帮我把平板修好吧,可以付加急费的。”
江最从电脑店出来,外边日头正盛,他感觉头更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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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醒回来已经傍晚,屋子里静悄悄,灯也没开。
在卧室找到了人,彼时正缩在被子里窝成一团,空调开得很低。
周醒眉头无端一皱,走过去用手探了探,果然,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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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最再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外边沙发上,在,周醒身上。
他只记得自己很热,就不停地调空调。
又感觉很冷,就把被子捂得严严实实。
汗都出来了身上还是冷,但额头和脸又热的不行。
浑身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鼻子还堵的死死的,嘴巴都呼吸得渴死。
但现在好像不难受了,衣服换掉了,身上也没汗,鼻子通了,额头上还冰冰凉凉的。
浑身还是有点发冷,但是周醒怀里的暖度又刚刚好,他不自主往怀抱深处钻了钻。
所幸周醒每次都很懂他的肢体语言,顺势把人再往里搬了些,环紧了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抚着。
“刚才药吃了没?”周醒问他。
江最摇头,他一回来就想睡觉,躺着就睡着了。
“那先把药吃了。”周醒右手空出去拿药和杯子。
江最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撕胶囊塑封的声音,然后就有东西递到嘴边,再是水杯,再是温度刚刚好的温水。
“房间空调开太低了,25度最好。”周醒说。
“热。”
“那是因为你在发烧。”周醒说,“这会应该升上来了,回去躺着?”
江最摇头,不困,就是头晕,“躺着堵鼻子。”
“那就坐会。”
江最迷迷糊糊睁眼,又闭上,“放点声音,太安静了。”
周醒随便开了个综艺,闹的很。
舒服了,喜欢听点热闹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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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周醒问他。
“今天早上,也有可能是昨天。”江最说。
周醒想了想,“下次不在浴缸了。”
江最一惊,“不要,跟那个没关系!”
“这么喜欢在那里?”
江最想了想,主要是在水里。
水里会有一点浮力,被水包裹的感觉也很安全,和在外边,很不一样。
主要是把湿漉漉的头发都往脑后捋的周醒,也帅出了新高度。
那会江最居高临下瞧着他,感觉自己就像古代的皇帝。
“反正跟那个没关系……”江最嘟囔道,“可能是我在云南玩太久太累了,怪你,我都这么累了。”
“是谁先‘哥哥’‘老公’的?”周醒说。
“那不在浴室,洗完澡出来在外边你就不动手了吗?”
周醒噤声,他说的对。
“你就装吧一天天的,你实话实说,是不是每天晚上脑子里都放簧片。”
“是。”
江最一噎,没料到人承认地这么坦然。
“你好像有点那个病。”
“你想说x瘾?”
江最的脸腾一下红了。
“可能吧,如果时时刻刻都想的症状就算,我确实有。”周醒看他。
“好了你闭嘴吧,很骄傲吗?”江最说。
江最说着让人闭嘴,但自己的脑子转得飞快,“但话又说回来,上次刷到一个帖子,说发烧的人,浑身上下哪里都很热,”
说到这江最抬头,“你想不想……”
周醒把他嘴捂住,“好了你也闭嘴吧,不想死的话。”
江最咯咯咯笑,还是听话闭嘴了,暂时不太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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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最舒舒服服地靠着,脑子里却又不由得回想起下午电脑店老板的话。
他睁开眸子,看着眼前的胸膛,茶几上放着的药箱,还有旁边地上放着的温水,沙发上被换下来的汗湿的衣服。
“醒哥,你会欺负我吗?”
“分时间场合。”
“哈?”
“除了那里,其他时候都不会。”周醒指了指床。
江最:“……”
“我在跟你说认真的!你不要整天给我搞东搞西。”
周醒看着他,默了片刻,“我爸妈对你说什么了吗?”
“他们说你很坏,会欺负我。”江最说。
周醒了然,原话估计不是这样,但大意应该差不多。
“不会,永远都不会。”
“真的?”
“真的。”周醒亲了亲他额头,像给他盖章做保证。
好吧,那就当叔叔阿姨在嫉妒他们儿子对自己比对他们好,江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