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最在医院醒来已是第二天凌晨。
浑身酸痛,倒不是被打被伤,而是长时间使用身体肌肉造成的疲软。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床边坐着个人,是把他背下来的帽子叔叔,叫张豪,看着很有安全感。
“没有,就是有点酸。”
“说说看,是怎么被困在那里的?”
回忆过去半天的光怪陆离,江最觉得自己可以拿这事吹一个学期。
当然,前提是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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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分组,两女生都不愿意和姜云凯一组。
把白璐瑶和姜云凯放一块,江最也不放心,于是他和姜云凯走了。
但姜云凯实在挑剔,走出去老远都不满意,也没见平常画画这么来劲。
最后还不小心滚到山坑,上都上不来。
江最本想叫救援队,拿出手机才发现已经到了没信号的区域。
他让姜云凯在那等等,转身往回走,找信号。
路上碰到了附近村子的农户,看起来是夫妇俩。
这一路走来上山采药的农户很多,他也没多在意。
拜托他回去一块把粗麻绳和工具搬过来救人,也就跟着去了。
直到在山中孤零零的小屋面前站定,他才察觉异常,一看手机,依旧没信号。
再抬头,才发现那男人,比一般农户都健硕有力。
身后的女人紧紧跟着他,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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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腿就跑的成功率有多少?
零。
江最偷偷打量了下,女人的身子骨也不瘦弱。
他假装喝了他们递过来的水,嘴上说着“好像有点不舒服”,眼睛试探着两人的微表情,推断药物作用和生效时间。
在合适的时间,倒下去。
他本想借着对方放松的一刹那寻找时机冲出去,也许能跑掉。
但对方估计是惯犯,已然很熟练,不慌不忙,甚至还打算坐下来吃个饭再把他掳走。
只不过留了个心眼,把他手机拿走,扔掉。
江最偷偷睁眼观察,寻找合适时机。
外边还下起了阵雨,雨声可以把所有细小的动静都掩盖掉。
很好。
天时地利。
他跑得很顺利,对方甚至没发现。
就在他暗自庆幸来了场教科书级别的自救时,他的侧前方,突然就发生了大面积的山体滑坡。
成也阵雨,败也阵雨。
就这样,被困在了一个狭窄的山洞里,洞口一棵巨木卡着,缝隙小得根本不容他通过。
但至少也保证了安全。
那两人要抓他,起码先得把他救出去。
到晚上都没回去,老师就会报警,搜山。
所以问题不大。
就是,有点冷。
要死了大夏天的为什么还这么冷啊!
山洞里跟葬了死人一样阴得人脊背发凉。
这一念头一出就不得了。
脑子里看过的风水灵异小说恐怖桥段此刻疯狂往脑子里钻。
暴雨天色本就不亮,又临近傍晚,他不自觉地把整个人都蜷起来,抱紧膝盖。
心里明明怕的要死却还是忍不住四处打量。
从上扫到下,安全,从左扫到右,安全,但感觉余光有点什么。
心怦怦直跳,还是架不住好奇心缓缓低头看。
“啊!!醒哥!!!!!”
天杀的他坐在一个躺着的墓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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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豪虽心中一肚子疑惑,这两男生什么关系?怎么装一个定位不够还装两个?另一个男生知道吗?
但接到报警就立马出警,此时正在定位附近搜罗,但怎么都找不到人。
能看出来,此地刚刚发生了山洪坍塌,他有点害怕人被埋在底下了。
皱着眉就要下令开挖。
被一声震天响还带点哭腔的喊叫吸引了注意,什么哥?醒哥?
那个报警的吗?
居然不是叫妈或者爸。
一群人迅速往声源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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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你可能碰上边境拐卖人口的了,也可能是挖器官的。”张豪说。
江最:“……”
两个听着都像上世纪才存在的东西,江最本觉得这种事很遥远。
“这块区域没办法,毕竟靠近边境,说盲区也好,灰色地带也好,根本抓不完,禁不干净,你们写生怎么会写到那里去?”
是啊,怎么会到那里去的。
江最眸子抬了抬。
“张哥,其实还有个事,你不要觉得我玄乎,我在跟那两人周旋的时候,总觉得角落还有一双眼睛。包括后来在山洞也是,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我,所以我才联想到了鬼故事。”江最说,“你们找到我的时候,附近有其他人吗?”
张豪没觉得他玄乎,但确实没看到人。
他神情有些严肃。
这小子也算是福大命大,那块区域真的乱的不得了。
从一个老虎洞逃出来,又落到另一个狼洞里去的例子,根本不新鲜。
“江最是吧,等你好一些了,看看能不能把那两人画出来给我们,能画吗?”
“能的。”
“你放心,虽然老鼠清不干净,但见一只还是得清一只,你说的暗处还有一个人,我们也查一查,看是不是他们的同伙。”张豪说。
“谢谢张哥。”
张豪眼见着聊的也差不多,正准备离开,突然想起个事。
“对了,不仅你们老师报了警,还有个你的朋友也报了警,叫周醒。”张豪说,“我们还是根据他提供的实时定位找到的你。”
江最一顿。
张豪注意到了。
“你知道吗?他在你身上装监控定位?”
江最笑笑,“哈哈哈知道的,我俩商量好的,因为我经常喜欢跑出去玩,就怕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所以就商量好互相装个定位这样。”
张豪点点头,“手机上装一个不够,身上也装一个?身上装哪了?”
江最又是哈哈笑,“这属于我俩的小秘密了,不能告诉警察叔叔。”
“冒昧问一下,你俩什么关系啊?”
“我两处对象呢。”
张豪一顿,未免太坦诚直接,还是小年轻开放会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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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豪又叨叨了两句,刚准备离开,门口踏进来一个人。
“您好警官,我是周醒。”周醒看见制服,开门见山自我介绍。
张豪对这个名字当然熟的很。
有些惊讶,一看时间,凌晨4点50,这是,挂了电话就直接从x城赶过来了吗?
“嗷嗷,你男朋友没什么大碍,刚醒一会,我正要走,你进去看看他吧。”张豪说。
周醒给他鞠了一躬,“谢谢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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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最看到周醒进屋时,他嘴里正塞着张豪带过来的苹果,眼睛睁得老大。
“你怎么还过来了?”
“有受伤吗?”
江最摇头,看了看自己正在吊着的盐水,“是跑太多了,累的。”
“刚和警察讲过了吗?”
江最点头,知道他也想听,但又害怕让他讲两遍会烦。
于是不等人问,直接开口又绘声绘色地复述他的冒险故事。
“我感觉我回去都可以开讲座教别人逃生了。”江最笑着说,“你就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嗯,很厉害。”周醒看着他。
“也怪我,看见个人就跟着一块走了。”
“不怪你,现在治安大环境好,这种情况只是个例。”
“但没有关系,你看,我就说吧,我这么聪明的脑袋,除了读书,干啥啥不行?”江最又笑。
“害怕吗?”周醒一直盯着他看。
江最摆摆手,“还好啦,毕竟这么大人了,现在全社会都在普及这方面的自我保护措施,其实也没有很慌。要是那两人动作很利索,直接把我敲晕带走,那我就到那边再……再……”
那一瞬间什么挖器官、进缅北再也回不来、采生折割、拐卖、h奴字眼往脑袋里钻。
他安静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很脏,干湿的泥都还有。
他又抬头,不自觉地扁了扁嘴。
“有点脏,但还是想抱抱……”声音越来越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