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致关于“召唤厉鬼”的比喻，“那也会跟那个一样，被反噬什么的吗？”
“我的意思是，会对他不好吗？长此以往。”江最说。
“当然。”李致说，“不论哪种生物，长期处在防御状态都不好。”
“能改变吗？”
“心理疾病这种东西，基本都无法完全矫正，双相、精神分裂、自闭那些都是。但可以改善，需要引导，需要陪伴。”
江最跟李致道谢，又道别。
坐在空旷的出租屋内，一时之间有点迷茫，不知该干什么。
他无所事事起身，开始习惯性地收拾屋子。
连客房都收拾过去。
床尾衣帽架还挂了一件周醒的大衣。
有点意外，怎么没放在消毒柜里。
他将衣服拿到主卧消毒柜，准备放进去时，停了停。
视线在那件大衣上停留许久。
不会的，洁癖到强迫症的地步，冬天每天穿回来的厚衣服都会放在专用消毒柜，消毒完也不会拿出来。
除了这件。
江最想起来了，只有这件，每次消完毒后，周醒都会把它拿出去，原来是挂在了客房。
但是为什么挂在客房？而不是衣柜？也不是阳台？也不是书房？也不是其他地方？
区别是什么？
江最只能想到一点。
客房，是他们日常基本不会踏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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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唇，把衣服铺在床上就开始仔细翻找查看起来。
一直到下衣摆扣子内缘。
江最扒拉着扣子往里看，脑子嗡嗡作响。
窃听器，他脑袋里的第一反应。
有些顺起来了。
周醒在说完美犯罪设计时，穿的是什么衣服？
江最立刻打开手机找那天的合照。
深灰色，毫不意外，就是这件。
他的心怦怦直跳，不敢轻举妄动。
挖空了脑袋回忆各种细节。
关于周醒在会上说的方案，江最其实印象很深刻。
刚发生了南城废弃场那样的事，周醒说到任何跟违法犯罪有关的东西他都很敏感。
那天晚上回来，周醒跟往常一样把那件大衣拿了出去。
他们在睡前聊到了这个事。
江最：“你去过那里吗？”
周醒：“嗯。”
江最：“为什么去？”
周醒：“活动需要，好歹也认真准备一下。”
江最没说话。
周醒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放心，哪有什么完美犯罪，我的方案里处处是破绽，那片城中废村，区域内可能没有监控，边上的独栋小区别墅到处都是私人监控，装在门口的、屋檐下的、花园里的，那么多，我想，总有一个就是这么巧合，也许可以拍到作案现场。”
江最那时候以为他是为了打消他的疑虑。
如今看来。
是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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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袋越来越热，跑到书房去翻周醒的电脑。
试图再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然而他的电脑上，江最没发现什么，反倒在自己的画板底托上，发现了一枚很小的芯片。
只要江最坐下画画，就能看见。
江最接上读卡器，在接到周醒电脑上前又停了停。
转身拿出自己的电脑。
打开，呼吸一窒。
是南城废弃糖厂。
很长，足有两天两夜的时间。
起先什么也没有，江最拉着进度条，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出现了人。
画面模糊，但能看出是蒋慎律和另一个中年男人。
他们在一楼，布置着什么陷阱。
还有声音。
“后天你跟我一起来，别忘了。”蒋慎律说。
男人不愿。
蒋慎律提到什么视频，似乎在威胁他。
男人最终妥协应下，盯着蒋慎律背影的眼神却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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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最手都有些抖。
花了好些时间理顺这一切。
故意给他看的，每一桩每一件，芯片是明示，挂衣服和话语提示都是暗示。
如果不想被他知道，芯片早就被销毁；衣服可以不穿，一直放在客房，但他频繁穿，频繁做出从消毒柜中拿出去的动作；还有提示的话，完全可以不说。
为什么让他知道？
现在知道了他应该要怎么做？
在做抉择的时候，他好像有点意识到了周醒的目的。
抿着唇，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
他还说不会欺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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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最一秒就做出了决定。
芯片一定要销毁，电脑上的痕迹也要消除。
衣服呢，能把发现跟警察说吗？
不能，按常理他发现不了，他是通过周醒异常的动作线索才发现，而那个动作线索不能被别人知道。
监控呢？监控线索可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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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最一夜失眠，第二天就跑到案发现场附近，然后去警局。
“警官，你们能不能去查查附近居民区的监控，也许能拍到点什么，我男朋友不会杀人的。”
周楚潇以及周围的队友都看着他。
江最不明所以。
周楚潇说，“我们的队友刚刚也发现了这一突破口，已经去调取权限。”
江最一顿，随即也清明。
是了，周醒告诉他的本意不是为了让他来提供线索，按照现在的刑侦技术，迟早能发现这一突破口。
周醒只是为了告知，他早就知道这边上肯定有一个监控能拍到案发现场。
旁边的小警员拍拍他肩膀，“小伙子很敏锐了，有当警察的潜质。”
周楚潇看他，“你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我跑过去看了，监控都超广角，说不定能拍到呢。”江最面容颓丧，“肯定不是我男朋友，肯定不是周醒。”
小警员看着都有些同情，太担心，想帮上点忙，人之常情。
周楚潇：“这种事情我们会去查，你们不要擅自参与，很危险，要是有其他凶手，如果他就在附近呢？”
“对不起警官，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是这个意思，快回去上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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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楚潇按照画像师的画，经过数据库对比，已经把人找到。
郑泽，银行职员，老婆开一家干洗店，儿子在读小学，家庭条件不错，关系和谐，算比较幸福圆满的家庭。
筛查蒋慎律的个人终端和社交账号。
有点意思，这个郑泽，跟蒋慎律约过，还有两人的视频留存。
虽聊天记录没有看出两人的矛盾。
但根据现有资料推测，这个郑泽，还是有可能有动机。
蒋慎律拿视频威胁他不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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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对于周醒的指认，郑泽矢口否认。
拼合多方口供，结合小区录像。
郑泽的不在场证明虽无法彻底证实，但也无法证伪。
包括周醒掐蒋慎律的视频，对方也表示跟他没关系，查来查去，同样也无法证伪。
周楚潇盘问了半天也盘问不出有用的信息，只好先把人放回去。
目前已有线索依旧全部指向周醒。
周楚潇直觉是一场难啃的硬仗。
只能寄希望于周边居民区的监控，但周楚潇感觉可能性不大，毕竟距离远，随机性还高。
已经提交上来的结果也不尽如人意，根本没有有效信息。
他都准备好加好几天班。
不料第二天，技侦组那边突然爆发一声大吼，在筛查了几百部居民私人监控后。
“靠！拍到了拍到了！这个角度太刁钻了，简直，清清楚楚！”
很快又有一个人提交另一个角度的结果，恰好和这个监控画面相互印证。
结果是，周醒说的是实话，而郑泽，在说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