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泽再次来到审讯室，显然不如第一次这么镇定。
在看到那个视频后，脸上的血丝终于消退地一干二净。
“还有什么话说？”周楚潇在他面前。
郑泽面色煞白，怎么会？
怎么还会有旁边的监控能拍到这里。
怎么会这么巧？
刚才来的时候他就有些慌，他没料到周醒还会回来，明明是看他坐车离开后才开始行动。
然而在警察把他放回去他就知道，周醒没有拍视频，大概是害怕，那一瞬间也很短，他来不及拍。
他以为这样总算万无一失！
“说，周醒掐蒋慎律的视频，到底是不是你拍的！”周楚潇一拍桌。
“是。”郑泽的心理防线早已坍塌。
“说吧，来龙去脉，交代清楚，最好不要有任何隐瞒。”周楚潇恐吓结束，拉了凳子在他对面坐下。
郑泽早已泪如雨下，浑身都在哆嗦。
“他威胁我！他用那个视频，不断敲诈威胁我！还不断让我帮他做事，我实在忍无可忍。”郑泽咬牙切齿。
周楚潇听着，不意外。
“那天看到那个大学生掐他，好像真的起了杀心，我就想，要是那个大学生真的把他杀了该多好！”
“所以你就设计，准备栽桩嫁祸？”
郑泽点头。
“怎么做的，这一切？怎么听到的作案手法？”周楚潇冷着脸。
“本来没觉得自己有机会，但那天，我偶然又碰到了那大学生，在我老婆干洗店里。我马上准备了窃听器，装在他大衣纽扣里，希望能寻找机会诱导他杀了蒋慎律。”
“但他除了跟踪蒋慎律，再没新的过激举动，也再没透露过想杀蒋慎律的想法。”
“我本来已经放弃，直到我听到了他在社团活动上完美犯罪设计。”
周楚潇深吸一口气，如果没有监控，眼前人说不定就真的逃之夭夭了。
郑泽说完，表情却猛然一个停顿，然后急切地看向周楚潇。
“我知道了，他故意的，他是故意被我听到的！他想借我的手杀了蒋慎律！！”郑泽说，“难怪，难怪，一到晚上我就听不到任何声音，他肯定知道他的衣服上有窃听器！！他在反利用我！”
“还有，南城废弃糖厂，他那天很轻松就躲过了我们设置的陷阱，我那时还奇怪。他知道，他一切都知道！他知道我在后面躲着，是为了做戏给我看！”郑泽突然笑起来，“哈哈，我以为是我利用了他和蒋的矛盾，其实是他利用了我和他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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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楚潇虽然觉得他有给自己洗罪的嫌疑。
但一想，即便他说的是真的，动手的也是他，罪脱不掉。
而且，叫周醒的大学生。
周楚潇想起他回应问题的模样，全程镇定地完全不像二十岁的人。
他一边让人去周醒的住处查，只要做过，总会有蛛丝马迹留下来。
一边又去跟周醒聊了会。
周醒听了周楚潇说的，微微露出惊讶的神色，“我不知道。”
“他说你轻松躲过陷阱？”
“只是一些电流装置，一进去就能看到。”
“那精准找到那些工具呢？”
“也是抬眼就能看见的位置。”周醒说，“至少对我是这样。”
周楚潇：“……”
感觉在嘲讽那两人的智商。
“你选干洗店，有什么标准吗？固定吗？”
“随机，没有固定哪家。”周醒说。
周楚潇出来，当即让人去核实这些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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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小武站在客房前的消毒柜，果然在那件灰色大衣上找到了窃听器。
旁边的江最露出惊诧的表情。
小武跟他也算熟悉，“害怕吧？”
江最说不出话。
“他的外套都是放这里的吗？”
江最点头，“他洁癖很严重，冬天的厚衣服没法天天洗，每天晚上回来都要放在消毒柜里消毒。”
“消毒柜就一直放在客房？”
江最点头，“有一点光，我晚上会睡不着。”
小武了然点头，又带着人在屋子四处转了圈，最后带走了这个房间的所有电子信息设备。
“你的电脑呢？”
“我平常不用电脑，都用平板，一直扔在宿舍，需要去拿吗？”
“那不用了。”小武说，“我们查完就送回来。”
“现在情况怎么样？监控有线索吗？”
小武没透露细节，只说让他放心，可能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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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楚潇站在技侦背后。
负责人转过来，摇摇头，“这些信息设备没有异常信息。”
去核查的人回来，“他说的都是事实。”
周楚潇让人把定罪的监控画面再打开。
一堆人围着监控画面。
二楼，郑泽把人推下，蒋慎律恰好砸在钢筋上，当场穿肚身亡。
而一楼，刚踏进来的周醒看到人掉落的整个过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有人说是害怕吧，被吓到极致是会木在那的。
有人说可能真是他谋划的这一切，现在大学生这么恐怖。
周楚潇听着他们讨论，无果。
最后下了命令，通知家长，放人。
“要通知他那个男朋友吗？”小武说，“他好像很担心？”
“也跟他说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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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最接到电话，当即就要跑过去接人。
“不用了，已经被他父母接走了。”小武说。
江最停住出门的脚步。
也正常，主流意义上，父母的优先级是比他高。
这边小武挂掉，江最就给周醒打电话。
但没人接。
可能没看到，或者手机没电了。
再等等吧，他想着。
晚上又打了几个，依旧没人接，发消息也没人回。
一直到深夜，都杳无音讯。
江最再等不下去，披着外套就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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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处酒店套房。
周醒打量了一下四周，三室一厅，不出意外，有一个无窗房间。
周圣生和余岩冷着脸问他，“这事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没有。”
“说实话。”
“没有。”
“我和你妈不是逼你认罪的意思，只是如果和你有关系，你要先给我们透个底，我们才能提前准备预备方案，不然到时候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预备什么？”周醒缓缓说，“预备，怎么准备一套说辞，证明自己的教育方式没有问题吗？”
“我们是为你着想。”周圣生沉着脸。
“没有，跟我，没关系。”
周圣生和余岩对视一眼，脸色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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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请”进那间狭窄的无窗屋时，周醒依旧没多大意外。
反抗吗？没必要。
他很早就想试试看了，所谓的感官剥夺训练，是不是还有用？
他在床尾角落地板坐下。
要循序渐进，先找个相对安全的角落尝试。
三秒倒数过后，灯灭，熟悉的黑暗笼罩过来。
他缓缓感受着自己的生理和心理变化。
先是浑身会生起一股战栗感，还行，这次没有颤。
骨头里的麻感慢慢泛滥。
黑暗中四面八方试图掐死他的手也蠢蠢欲动地伸过来。
接着，呼吸开始急促，脑袋开始发热，太阳穴开始跳，晕眩感随之而来，胃部一阵阵收缩。
那些手终于触摸到他，将他淹没。
用指甲划破他的皮肤，抠挖伤口。
提拉他的头发，往天花板吊。
狠拽他的脚，往地狱里拉。
脖子上的手力气最大，逐渐收紧，慢慢掠夺着他的呼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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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就这样。
周醒始终睁着眼睛，平静地任由那些手摧残他。
黑暗模糊了时间概念，周醒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可能1个小时，2个小时，3个小时……也可能更久。
直到他听到外边一阵骚动。
这酒店的隔音挺好，除非大动静，不然声音传不进来。
似乎在对峙，在争执。
许久。
“滚啊！！他怕黑啊！！！”熟悉的声音几乎撕裂黑暗。
下一秒，门被狠狠推开，灯光倾泄而入，有些刺眼，他眯了眼。
在看清外边光景之前，怀里先塞进了一个温暖的身躯。
门外，是他父母，周警官，武警官，还有酒店经理，服务员，很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