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江最变成x大名人后,周醒也当了一段时间的风云人物。
尤其是推理社的成员,感觉看了一场现实版的悬疑电影。
当然更多的人是关心。
他们担心周醒会因为这件事留下心理阴影,所以每次提起都会强调,“我们都看到澄清了,这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全是被真凶算计了,太恐怖了,总之,你不要有压力,大家都很支持你的。”
周醒总是进退有度地说“谢谢”。
但每天的新鲜事这么多,什么新闻都会被掩盖过去。
渐渐地,再没人讨论起这一年发生的事。
.
江最更黏周醒了。
他自己也很清楚对人的依赖有点过盛。
一碰到难事就喜欢丢给周醒,周醒总能给他捋得井井有条。
也很喜欢被人管着,一直戴着手表不是因为顾及周醒的情绪,确实是自愿。
如果说周醒的安全感来自于控制,他的安全感就来自于被管。
周醒小时候被管太严,太过序。
而他,太松,太无序。
没人管他的,就连名字都是随便取的单字。
所以现在这方面的情绪需求全反过来。
某次他窝在人怀里玩手机,突然心血来潮,抬头就是一声,“哥哥。”
周醒在干正事,手上没停,不动声色“嗯”了声。
江最好奇地看着他,又叫了声“爸爸。”
周醒还是那样“嗯”了声。
“妈妈。”
周醒先“嗯”了声,然后笑着说,“要按族谱把所有称呼叫过去吗?”
江最不理会他的调侃,靠回他肩膀继续玩手机。
嘴上又偷偷喊了声“爸爸。”
.
但有时候,也需要用他去中和一下周醒过度的控制。
周醒不仅控制身边的人和事,连自己的情绪,比如恐惧,都会要求自己控制精准。
又一次发现周醒在偷偷做禁闭实验时。
江最罚他睡客房。
晚上却又不免偷偷跑过去。
周醒像是知道他会来,一直坐着等他。
江最爬进被窝,把他也拉躺下来,大喇喇地把人抱到怀里。
“醒哥,不喜欢数学,以后就不做,那些竞赛也不参加,反正我们不缺钱,你以后也不会走这条路。”
“怕黑,要做的是像这样,请‘最最’过来抱你睡觉,而不是把自己关起来,强迫自己不怕黑。”
“洁癖啊渴肤也是,咱不治了,遇到不方便就喊‘最最’,‘最最’都能解决。”
周醒笑,接受了他的人形安眠抱枕服务,“好,以后不了。”
.
大二结束,江最做了决定,要正儿八经跟着徐老学画画。
彼时沈千寻刚获了个国际大奖,马不停蹄地就要回来找江最。
却在上台领奖的时候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后面的人,笑得阳光灿烂,还拉了个小横幅,“沈老师全世界最棒!!”
沈千寻哼了声,横幅太小了。
一看,旁边还站着周醒,脸色一下不好看。
再一看,右边还站着两个男的。
一个戴黑框眼镜,比江最稍微矮一点点,也用那种忠诚小粉丝的眼神看江最。
还有一个看起来憨憨的,跟着江最朝他摆手。
沈千寻脸色更黑,他到底有多少个男朋友!
.
大三下半年,大家待在一起的时间变少,该实习实习,该考公考公,该考研考研。
每个人的方向都分流出去,也越来越明确。
袁子杭选了设计方向,将来往动画制作、视觉设计的方向走。
李书常选了数学纯理,并准备读研读博,将来可能是大学教授。
周醒选了偏计算机的方向,游戏卖得很好,大四上半年就开始组队创业。
在大四那个寒假、江最生日那天,买了套H城中心地段的房子。
而江最,已经跟着徐老参加了几次重量级展览,逐渐形成自己的独特风格,一不小心打进了富豪圈,他的画变成了那群富豪炫耀的资本之一。
这样最省事,既然是私人收藏,就不能量产,半年出一幅,一幅就能拍出不少钱。
还有钱昊和邹明宇,选择继续从事自媒体行业,某次活动上见面,两人还一拍即合,达成了合作。
.
大四下,‘同居生活’走向尾声。
在最炎热的时候,穿了学士服,拍了毕业照,和所有认识的人说再见,做好各奔东西的准备。
住了将近四年的出租屋,也马上要还给富婆姐姐了。
江最去花店,准备为那两个花瓶换最后一次花。
出乎意料,花店挤到爆炸。
一看日子,6月9日。
哦,高考最后一天,难怪。
估计都是庆祝孩子考试顺利的。
.
只不过6月9日,江最不免伸手捏了捏脖子上挂着的吊坠。
芯片早就被他拿出来烧掉了,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琥珀吊坠。
但江最一直记得芯片的密码,0609。
指的是日期吗?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呢?
不小心被人撞了下,略显慈祥的“对不起啊孩子”传来。
“没事。”
对方在看到他的时候却停了好一会。
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手上拿着新鲜的月季花束。
江最给他看得不自在。
“怎……怎么了阿姨?”
“你是不是H城xx区人?”
“是的,您认识我?”江最问。
“应该就是你。”阿姨露出欣慰的笑容,“都长这么大了,好像样子没怎么变。”
江最给他说的云里雾里。
“你不认识我很正常,毕竟你那天见了这么多人,我可记着你呢。”
阿姨接着说,“我想想,诶呦,也是在今天啊,我还记得那天我小女儿刚好考最后的选考科目呢,6月9日。”
“你啊,在水滨大桥桥头那摆了个免费花摊你还记不记得?”
江最恍然大悟,“嗷,我是不是有送您花?”
“是啊。”阿姨笑得更慈祥,举了举手中的月季,“正是月季呢。”
江最有些意外,好巧,“您现在搬这边来了?”
“嗯,那时候生了场大病,很不好治,我觉得天都塌了,心如死灰,想着就这么死了算了。我女儿在这边,想要把我接过来治,我都不想过来。”
“那后来怎么想通,过来啦?”
“是你的花啊。”阿姨笑着说,“说起来也蛮神奇的。我就是路过一下,那会都懒得看你,谁知道你突然把一束月季递了过来,‘月季满枝,祝阿姨生活如花,日日有喜,健康长寿,越活越年轻’,我那时都想骂人了呢,但看见那花,又看到你脸上的笑,突然就想试着治病看看了。”
江最突然一顿,某些记忆从脑海深处翻涌上来。
“后来,10%的概率,我还真就把病治好了,所以就一直记着你和月季花了,现在时不时会来买一束放在家里。”
江最想起来了。
0609,是“生日”啊。
初二那年,他种的大花园要被铲掉,花扔了可惜。
他买来包装纸,全部包好,推到水滨大桥上去,准备送给过路人。
还准备了好多花炮的祝福语,一束花加一句漂亮话,再加甜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把一个个过路人哄得开心不已。
他就这么简单,别人开心,他也开心。
当时是有个表情并不好的阿姨,但他坚持自己定下的送花原则,但凡这会走过的路人都要送,对方收不收再说,还是把花递了上去。
阿姨最后表情缓和下来,说了谢谢。
阿姨走后,来了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小孩。
江最注意他很久了,他刚刚一直站在桥的另一侧盯着这边看,待江最送出去一些花束后,他才走过来。
小孩和他差不多高,穿着普通T恤和黑裤子,戴着笨重的黑框眼镜,刘海长得把眼睛都遮得看不见,脸色嘴唇都发白,整个人看起来死气沉沉,活像行尸走肉,背上甚至感觉有傀儡线绑着控制他的行动。
江最想,可能是被父母管得太狠了,他们班的学霸也差不多这个样式的。
这会儿可能是偷跑出来透透气,也想要一束花安慰一下自己。
江最抚着下巴想了想,垂头在花架上看了看。
最后伸向一束他自认为包的最好看、也是唯一的蓝色花束。
鸟。
是小飞燕啊。
它还有个别名,叫千鸟草。
小江最双手捧着硕大的蓝色花束,笑着递到了男孩跟前,
“那就祝你——自由吧。”
.
.
.
周醒回家时,发现对方还没回家。
这有些难得,因为他最近谈事情都要谈到很晚。
不知道又去哪玩了。
所幸没等多久,门铃便响起。
周醒过去开门,晚归的人笑吟吟,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在藏着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周醒习以为常,他每天都有很多奇思妙想,总是尝试给他带各种惊喜。
有些是惊,有些是喜,有些,不惊不喜,当然也有又惊又喜的。
“带了什么?”
江最腾地一下把背后的蓝色花束掏出来。
“生日?快乐?”江最眉眼弯弯。
周醒一顿。
“这次,”江最笑着,把花递给他,“祝你平安。”
祝你顺遂。
祝你前路无虞
祝你余生无惧。
.
.
.
.
.
——————————
正文完,撒花撒花~
又写完一本咯,哈哈哈这本没啥人看,写的还是有点痛苦的,不过我个人还蛮喜欢这个故事。总而言之,感谢看到这的小伙伴们的一路陪伴!每条评论、每个小礼物都是支撑写下去的动力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