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煜和秦洲五点下班,莫澜岸踩着四点偷偷摸摸出门,他怕再过会儿被隔壁撞上。
轻轻开门,轻轻关门,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神经。
莫澜岸弯腰慢慢靠近电梯,又觉得即使短短几秒也变故太多,于是脚步一调往楼梯间去。
虽然分手了,但该怂的地方还得怂,直到坐上汽车,启动,他才放下车窗,深深吐口气。
自己送了自己俩字,造孽!
会议结束,余科电话里继续汇报需要签字的文件:“秦总,上述所汇报的文件已经传您邮箱了。”
“嗯。”秦尚尧一边听,一边因为久坐走到窗边调节自己。
突然,一辆汽车从视线里一下从地库驶出。
这车他开过许多次,一眼就认出是谁的,透过车窗,那人还一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慵懒挂在车窗上。
“莫澜岸!!!!”
安静的小区,突然从空中传来一声怒吼,汽车方向盘一歪,整个车身跟着晃了晃。
车没有如秦尚尧预料中停下,反而一脚油门‘嗖’一下出去了!
“卧槽!!!莫澜岸~~~!!!!!!”
小区树枝枝头的鸟儿惊飞一片,保安亭的保安大叔以为发生什么重大事件,提着棍子冲了出来……
莫澜岸才不管,今天自己一定要喝到酒!!!
“呜呜呜啊啊啊~~”莫豆豆被吓得梦中惊醒,秦尚尧立马跑去房间抱他:“没事没事没事!哦~~秦秦尧错了,错了!”
莫豆豆哭着窝进他怀里,秦尚尧不死心带着小人又跑去窗口。
汽车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豆豆想想觉得没哭够,于是嗓门一扯嗷嗷哭喊,刚落在枝头的鸟再次惊飞,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秦尚尧回头拿起手机狂呼莫澜岸,但手机在响几声之后被挂断,再打时已是关机状态。
秦尚尧划拉号码给秦洲:“莫澜岸是不是去见你了!!!”
秦洲被吼得差点把手机给扔了:“啊?喂?喂?听得见吗?”
秦尚尧气:“秦洲!!你别装糊涂!!!”
秦洲丝毫不慌:“信号不好,挂了啊!”
秦尚尧:“秦,”还没说完电话已经挂了,再打就是关机。
秦尚尧打给齐煜:“莫澜岸是不是去见你了?”
齐煜接着:“啊?喂?喂!”
秦尚尧大声:“刚才秦洲已经使过这招了!”
齐煜管谁使过呢,直接给他挂了!
秦尚尧深深呼吸,挺好,都是他的娘家人!
酒吧里包厢里,不用齐煜和秦洲出手,莫澜岸自己给自己灌了几杯。
包厢隔着静音玻璃,从这里看外面,灯红酒绿和舞池里的摇头摆尾。
齐煜看他那样子:“秦尚尧又怎么你了!”
莫澜岸一听这名字,气得又给自己来了一杯:“哪个前任分手了几个月还突然出现的,出现就出现,跟我抢孩子几个意思,我跟他斗智斗勇,我为谁啊,嘿,莫豆豆那小叛徒,屁股一扭就跟人跑了!”
齐煜和秦洲歪着脑袋听,终于在最后一句时,懂了!
吃醋了!
莫澜岸觉得他们没懂:“我理亏,是我当初草率了,他也不能揪着我小辫子,一副小人得志吧!”
秦洲反问:“他没用这个小辫子要挟你以身相许?”
秦洲觉得秦尚尧还是太嫩了,人质在手都不知道怎么把人给收回去!
莫澜岸此刻微微醉意:“我不!”
重新在一起,问题压根一点都没解决,分手时那些狠话说一次就够了。
齐煜也惆怅陪着使劲喝:“莫澜岸,你是真狗啊,我踏马也没插足你们啊,你分手,我比你还愧疚!”
秦洲闻言乐得不行,立马给他敬了敬酒:“我们秦家人的错,不该压力给到你,我给我爸和我侄子赔礼道歉,我敬你!”
“卧槽!”不提还好,一提齐煜又骂骂咧咧:“别,商业上的那些手段被他们玩的明明白白的,我踏马到现在都怕秦尚尧知道当初他们分手前,莫澜岸找过我,他捏我捏蚂蚁似的。”
齐煜说这话时完全忘了,他一个小时前才把某人电话挂了!
莫澜岸打了一个酒嗝:“放心,你不说,我不说,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齐煜转头看秦洲,很显然莫澜岸那酒量已经醉了,已经看不见有第三个人了。
齐煜转身看秦洲:“我俩喝,以后喝酒让他去小孩那桌!”
秦洲:“行,我再敬你一杯,现在秦尚尧回秦氏掌控大局了,回头有合适的项目可以让他带你飞。”
齐煜酒一停,不愿意喝了:“我谢谢你,那是合作吗?”
秦洲笑,违心道:“不是合作吗?”
齐煜嗤之以鼻:“也就韩氏集团那俩少爷觉得自己智商能跟秦尚尧一较高下,高下个屁,早晚被他拎着衣领提溜在手里玩。莫澜岸的眼光是真毒啊,怎么就茫茫人海……”
他一边说一边回头看被吐槽的人,但身后一片空白:“莫澜岸呢?”
刚才还坐在这里摇头晃脑的人,突然消失了。
秦洲和齐煜的酒都吓得有些清醒,透过包厢一整面玻璃往外看,莫澜岸正举着双手在舞池里左右摇摆。
灯光闪烁,身姿妖娆,秦洲赞叹:“跳得不错。”
齐煜觉得他像蛐蛐:“他那扭两下,你哪看出不错?”
秦洲反问:“你会扭?”
对,像蛐蛐,自己不会,他改口:“嗯~跳得不错!我给他发个朋友圈!”
齐煜拿出手机放大,发个朋友圈,然后配文:跳得不错!
看见朋友圈的秦尚尧气得在家原地转了好几圈,他保存视频转给哨一和庄甜问他们知不知道哪家酒吧。
没有logo标,他们也不知道,秦尚尧想学偶像剧找助理来着,可是江城的助理,哪里知道南城的酒吧!
于是又在家里溜了好几圈!
一肚子火没地儿撒!
酒吧里面,音乐一换,大家摇着双手扭得更厉害了。
突然,莫澜岸的屁股被身后人‘啪’的拍了一下。
他回头,看见一个胡子拉碴,脸蛋浑圆,满脸油腻还对他抛媚眼的中年大叔!
莫澜岸转身就是一拳,动作快到那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回手又是一拳,像身体本能,又像酒后泄愤!
人群惊呼一片,纷纷让开一圈,吓得秦洲和齐煜扔掉酒杯冲出包厢。
那人骂了一声,但音乐太响,莫澜岸没有听清楚,那人没来得及还手,但站直了身子,故意显得比他高出一些。
个子高了不起啊!
莫澜岸一脚踹他裤裆,他一下子疼得又弯腰下去,又是一个肘击,那人彻底躺在了晃动的舞台上。
余光里,那人见莫澜岸骂骂咧咧表情凶狠,但他也听不见他骂什么。
(秦尚尧,你个狗东西,别以为比老子高就能欺负我,一天天尽想占人便宜,我忍你很久了!!)
半夜十二点,江城警局,厉北凝从外面出任务回来看见三个眼熟的背影,他路过之后又拿着文件慢慢退了回来。
绕去前面一看,嘿,果然,这不是熟人么!
他用文件拍一拍自己身侧同事,好笑又好气的看着眼前三个昏昏欲睡的人:“这三人怎么回事?犯什么事了?”
同事表情别提多嫌弃了:“喝酒闹事,把人给打了,人家报警,我们就出警带回来了。”
厉北凝忍住笑意‘啪’把文件扔桌上,三人吓得一激灵,睁眼看前面。
厉北凝:“喝酒闹事?你们仨喝挺嗨啊!”
秦洲和齐煜动作一致,指向坐在中间的莫澜岸!
莫澜岸可怜巴巴看向厉北凝,要不是知道他狡猾的性子,说不定还真被他无辜的表情给骗了。
厉北凝问同事:“通知家属了没?”
同事:“应该马上来了。”
话音刚落,秦尚尧抱着莫豆豆风尘仆仆,一股热气随着他冲进警局。
三人随厉北凝视线回头。
秦洲醉醺醺:“呦,这不是我小侄子么!”
莫澜岸视线落在莫豆豆身上,学着秦洲的语气:“呦,这不是我小儿子么!”
齐煜也想凑合热闹:“呦,”
几人齐唰唰看向他,齐煜顿了一下,这关系还真攀不上,然后贱嗖嗖:“这不是我认识的么!”
说完秦洲和莫澜岸忍不住乐了,厉北凝转过身去,心里默念,警服在身,警服在身,也就憋了两秒钟。
秦尚尧脸臭得都快打人了:“好玩吗?”
三人一愣,然后步调一致立马摇头,喝酒前是莫澜岸一个人怂他,现在是三人都怂!
同事没看出异样,递过保释书的文件:“秦洲家属是吧,来,这边签个字人就可以带走了。”
电话是秦洲打的,警局同事自然以为来的是秦洲家属,秦尚尧抱着莫豆豆上前:“莫澜岸家属。”
同事递笔和文件的手一停,立马换一份文件:“这里签字人就可以带走了。”
秦洲看着秦尚尧感叹:“你真是六亲不认啊!”
秦尚尧回怼:“你关机的时候认了?”
齐煜和莫澜岸抖着肩膀不敢笑出声。
秦尚尧准备签字,莫豆豆小声喊道:“阿爸。”然后小手一伸钻他怀里去。
秦洲和齐煜左右伸手护着,因为感觉莫澜岸酒还没有清醒,怕摔着孩子。
“他为什么打人?”秦尚尧一边签一边问警察,那语气像质问犯人。
警察不跟他计较,下巴朝那被打的人抬了抬:“说那人打他屁股。”
“什么!”秦尚尧扔掉笔直接朝那人去,秦洲和齐煜立马扑上去拉住人。
秦洲念叨:“警察局!警察局!”
齐煜:“冷静冷静!”
那人原本对莫澜岸一身怨气见秦尚尧准备打他的样子更来气了,叫嚣:“我就打了怎么了,都进酒吧了,装什么纯洁!”
秦尚尧扑过去:“你踏马有种再说一遍!”
齐煜和秦洲刚才是拦,现在全靠拽。
“杨二狗,你踏马胆子肥了,居然敢拿钱去酒吧了!”
门口,突然一声破铜嗓子,众人转头去。
一个五大三粗,膘肥体壮的Omega,提着一根棍子走进警局。
刚才还对着秦尚尧耀武扬威的人突然缩了缩脖子。
齐煜三人没反应过来,莫澜岸把莫豆豆塞给厉北凝,扯着嗓门,从椅子上滑下,他一下跪地,嗷嗷哭喊。
“啊呜呜呜~~警察叔叔~~”
其余人怔愣了一下。
“他在我屁股上是摸了又摸,我这是反抗,不是打他的。”
秦洲和齐煜憋住嘴角,恨不得自己给自己掐两下。
“他还得寸进尺,摸这!摸这!摸这呢!天地良心啊,我一个Beta虽然长得好看,身材完美,但……有妇之夫是肯定不会喜欢的……”
“这位姐姐,呜呜呜呜呜~我一见着您,就觉得亲切,对不起,我打您老公了!”
那Omega连连把莫澜岸扶起来:“是我们家不对,是我们家不对,你放心,我回家就打断他一条狗腿!让他以后进不了酒吧!”
莫澜岸哭声止了止,可怜兮兮:“就腿吗?那摸我屁股的手,怎么办?”
“一并打断了!”
莫澜岸张开手臂:“呜呜呜~~我的好姐姐!”
他还没抱上去,秦尚尧一把将人扯回来!
Omega转头棍子瞬间举过头顶朝着那人挥去:“摸人是吧,你行啊,你今天日子就到头了!”
刚才还豪横的人,突然就不横了,边求饶边连连躲。
Omega姐姐拖着笨重的身体追,经过莫澜岸前面的时候,他脚一伸,那人瞬间躺在地上。
Omega棍子连连砸他身上:“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同事看不下去:“干什么,这里是警局!”
Omega哪里怕警察:“我教训自家老公关警察什么事!”
同事:“家暴也犯法!”
莫澜岸小声嘀咕:“也不知道之前摸过几个……”
众人:“…………”
Omega怒:“家属保释书呢,我签字!”
那人突然哭了:“警察叔叔,不能给啊~~”
莫澜岸朝Omega:“他喜欢外面的,已经不想跟你回家了!”
众人:“…………”
那人在巨大哀嚎声中被Omega拖走了…………
齐煜和秦洲松开秦尚尧,对莫狐狸竖起大拇指。
厉北凝深深叹气,忙得鸡飞狗跳还得管这几个人:“你俩怎么回去?”
一人只能保释一个,话刚问完,警察局门口又进来两个人,厉北凝抬头,庄甜和哨一懒懒散散。
庄甜也不恼:“秦尚尧,大半夜你把我们喊这儿来干嘛?你,嗯?这不是我干儿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