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澜岸：“是。”
医生：“先去把之前的费用交了，我们带患者进手术室。”
秦尚尧默默看一眼莫澜岸，任由病床被推走。
莫澜岸转身去另一头缴费，齐煜跟着莫澜岸后面：“你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你有复合的意思呢？”
“有吗？”
“没有吗？”
莫澜岸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差点失去秦尚尧，这种害怕再也见不到的感觉太窒息。
在乎的人，终究是骗不过自己，逃不掉，躲不开。
莫澜岸垂丧：“我现在想复合，秦尚尧可能不肯了。”
“看出来了！”齐煜看得明明白白
秦尚尧脖子不能动，视线一直随着他们方向移动。
莫澜岸一天八百个心眼子，他才不原谅他！
手术时间不长，秦尚尧出来的时候人也清醒，护工在手术门口喊了两声秦尚尧家属，齐煜立马走来：“这儿呢！”
护工便推着病床往房间里去，秦尚尧眼珠左右提溜，果然，莫澜岸那个没良心的，他手术的时候自己在门口半步都没舍得离开，自己手术出门，他连影子都没有。
齐煜看着他脸色越来越臭有点想笑：“莫澜岸还以为你没那么快出来，买生活用品去了。”
“我没找他！”
“是是是！你看风景！”
齐煜嘴上附和，心里还是觉得秦尚尧太年轻了，那情绪写脸上，怪不得被莫澜岸拿捏得死。
两人进病房等得实在无聊，秦尚尧脑子里开始盘算自己是怎么从回家的路上转来医院的：“前面哪个混蛋开车撞了！我刹都刹不住！”
齐煜刚才等得无聊翻手机，车祸现场都上新闻了：“好像是南城警方抓重要人犯，逃上高速了，还没到拦截的地方呢，逃犯的车失控，导致后面整个高速失控连撞。”
病房门口进来人，他们还以为莫澜岸回来了，抬头一看，一个人跟木乃伊一样，双手，单脚，脑袋，都给裹上了。
“你们让我回去，老子踏马必须亲自审他！”
那木乃伊跟躺在床上的人状态完全不一样，他貌似浑身一点都不疼，要不是两边架着人，估计他都能跳起来跑。
齐煜试探道：“厉北凝？”
浑身挣扎着不愿意进病房的人，突然把脸转回头看他们。
三人面面相觑。
“你们怎么在这？”厉北凝浑身不爽，但不挣扎了。
架着他的两人趁机给他抬进病床上坐下，然后深深叹气，简直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秦尚尧目光随他坐下：“高速上那案子不会是你负责的吧！”
刚才降下去的火瞬间又起来了，厉北凝骂道：“那狗、娘养的，不行，我要回去审他！”
“厉队，李局说了，不用你审。”旁边小警察小声嘀咕。
厉北凝被裹得头都不能转过去，只能转身子：“我抓的人，凭什么不让我审！”
小警察：“说你现在形象不合适！”
另一边的警察和齐煜忍不住笑，齐煜看着小警察有些眼熟：“你是……饭店门口那个？叫什么来着……”
“言旭望。”小警察板正，声音洪亮，看着挺实诚一个孩子。
齐煜乐：“你们李局还说什么了？”
言旭望偷瞄一眼厉北凝，他摇头，那样子看着就没说好话。
莫澜岸从门口进来，没认出坐着的木乃伊，一心只顾秦尚尧：“疼不疼？口渴吗？”
齐煜转过去，这会儿有点期待了：“你还给他嘴对嘴喂？”
“什么时候的事儿，他们不是分手了么！”
莫澜岸转头看说话的木乃伊：“这人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他再看木乃伊旁边的人：“言旭望？”再看回木乃伊：“厉北凝？”
齐煜和旁边另一个警察瞬间笑得不行了，连带病床上的秦尚尧都笑了。
厉北凝气得骂骂咧咧：“咱俩多少年朋友，你居然没有听出我声音，要不是言旭望站旁边，你是不是都认不出我！”
“你怎么伤成这样，不是，那案子不会是你负责的吧！”
“…………”
厉北凝这会儿感觉浑身都疼了，抓人犯毁了上百辆车，估计全南城的人都知道了。
厉北凝戳戳言旭望：“扶我躺下，哎哎哎，疼疼疼！！”
火气消了，瞬间疼得一动不能动了！
莫澜岸拿出吸管插进矿泉水瓶里：“秦尚尧，喝水。”
“我也渴，莫澜岸，你也给我喂一下啊！”厉北凝脸颊上贴着纱布，但不影响它视线。
言旭望立马跑去莫澜岸那里借矿泉水，借吸管。
哨一和庄甜好不容易赶到医院。
齐煜见他们两手空空：“我们的冷菜冷饭呢？”
庄甜看见秦尚尧没事才松口气：“被你俩吓死了，哪还有功夫管菜！”
齐煜拉过凳子坐下，家属忙着照顾病人，他拿出手机得照顾家属：“你们晚上吃什么？”
厉北凝气：“黄瓜！降火！”
齐煜笑给他点上黄瓜并备注商家：份量要足，可以加钱！
莫澜岸这会儿没心思想吃什么：“随便。”
齐煜问言旭望：“你俩呢，想吃什么？”
一个小警察连连摇头：“我们还要回局里报到，一会儿就走。”
言旭望点头：“嗯，厉队，你家里人怎么还没来？”
厉北凝：“你们走吧，不用等我家里，我朋友在呢。”
齐煜和莫澜岸还不了解厉北凝么，绝对没有通知家里，当初他调重案组的事，他爸妈还闹过。
齐煜帮着隐瞒：“对，你们有事就走吧，我们来。”
言旭望和小警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整理好后就离开了。
厉北凝余光看着整理东西的莫澜岸，问齐煜：“他俩不是分手了吗？怎么回事？”
齐煜故意大声：“昂！分手了，现在是能亲嘴的朋友，刚才当着我面亲了！”
厉北凝微微动了动身子：“玩得挺时髦啊，我们一般朋友不亲嘴！”
单纯的警察小朋友走了，这地方没人能影响他俩发挥了。
齐煜：“可不！也不给对方生孩子！”
莫澜岸忍不住给他俩翻白眼：“你俩差不多就行了啊！”
厉北凝：“你这是自己不好意思，还是替床上躺着那位不好意思？你俩分手的时候惊天动地，你俩复合的时候默默无声？合着我们只配分享悲伤不配分享喜悦？”
齐煜呲着大牙肩膀抖动。
“没有复合！”
秦尚尧一句话让正激动的厉北凝话一噎。
他微微扭动身子让自己转向隔壁病床，确认是秦尚尧出声后，眼神默默询问齐煜，怎么个事？
齐煜笑着摇头。
晚上七点，外卖超时送到，外卖员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今天的南城真的太堵了，不好意思。”
齐煜笑着朝他挥挥手：“没事，辛苦了。”
媒体在网上发了不少车祸现场的照片，齐煜感叹：“好家伙，撞了几里地！厉北凝你这检讨书起码得几十万字起吧！”
齐煜今天脸上的笑就没停过，他张大嘴巴给自己脸颊放松放松。
厉北凝生无可恋：“检讨书还没通知下来呢，估计几十万都是少的。”
秦尚尧气愤：“犯人抓到了？”
厉北凝：“这要抓不到，李局应该会把我头拧下来当球踢！”
秦尚尧：“到底什么人犯让你往死里追？”
厉北凝：“纯属意外，谁知道那狗，娘，养的车突然坏了，我急刹没刹住，后面一个也没刹住。”
哨一往门外看，骨科的病房应该从最东边开始收人，而这边是最后一间，那头来往的人不断，看样子应该都住满了。
他轻轻叹气，心想，今天的秦洲可能又要饿肚子了。
第二天中午，齐煜再次带着饭菜出现在病房里，李树杰和秦洲迎面而来。
齐煜嫌弃：“你俩属狗的，闻着饭味儿就来了。”
一见饭，秦洲和李树杰摆开的动作比齐煜更快。
李树杰：“昨天晚上就吃上了那一口！唉，半夜点了份外卖，外卖还没到呢，电话先来了！”
“伤亡怎么样？”厉北凝忧心人命。
李树杰饭盒刚到手里，他一转头，一下子乐了：“哎呦喂，这不是我们重案大队的厉队么！”
厉北凝：“…………”
秦洲手上拿着白米饭，顾不上夹菜直接先扒拉两口，走到他病床前：“你替社会除害呢，还报复社会呢！”
厉北凝：“…………”
秦洲说完还安慰他一下：“你运气还行，没有死亡，但受伤送医的挺多，你这事上了媒体，听说案子里还牵扯了有钱有势人家的孩子，你该不会脱警服吧？”
厉北凝也绝望：“李局不让我审，留不留队估计全靠运气了。”
彼此单位的事，他们都是爱莫能助，秦洲回头看秦尚尧：“怎么样？”
秦尚尧好声没好气：“死不了。”
秦洲微微皱眉，装得有点像小叔叔模样问莫澜岸：“你欺负他了？”
莫澜岸觉得冤：“怎么可能，我就差给他供起来了！”
齐煜也饿了，自己拿出一盒饭，他看看厉北凝，扶他坐起来，也给他拿一份饭盒，一边吃一边看戏。
秦尚尧反驳：“没供起来是因为我没死。”
莫澜岸糖衣炮弹：“你别没事老说死不死的！”
李树杰端着白米饭，挨着齐煜和厉北凝，顺带还给厉北凝盒子里放菜，厉北凝手指不方便拿筷子，他们还贴心把菜放他勺子里。
“莫澜岸，你别给一巴掌给一枣，你的枣，我现在不吃了！”秦尚尧倔强。
吃瓜三人组对秦尚尧刮目相看。
莫澜岸原本还想给他端饭呢，这么一听，他反问：“真不吃啊，那我自己吃饭去了？你没手机，哨一和庄甜也联系不到，除了我，没人帮你！”
秦尚尧眼睛转向秦洲，秦洲低头埋盒饭里，一边吃一边转身：“今天这菜谁点的，挺好吃，还有没有了！”
吃瓜三人忍住笑。
秦尚尧直接不理秦洲了，就不该觉得他是自己家里人！
深夜，外面走廊都安静下来，病床与病床间的帘子都纷纷拉上了。
莫澜岸的陪护床虽然放在两张病床中间，但只与秦尚尧围在一个帘子里。
秦尚尧微微侧身，莫澜岸小声：“累了？我给你捏捏？”
“我想上厕所。”
放豪言的人还是败给了现实，他一个人起不来。
“好。”莫澜岸这时候也不跟他赌气。
他拉开帘子从另一侧扶他起来，与上次莫澜岸受伤一样，秦尚尧也是同一侧手和脚。
当时他要上厕所，秦尚尧一把给抱起来，现在换过来，抱起来是不可能的。
虽然身高没差多少，但体格差得明显，莫澜岸扶着他一步一挪。
卫生间里，秦尚尧站在马桶前不动：“你不出去吗？”
莫澜岸没想走：“出去干嘛，你赶紧！”
“咱俩分手了，你不配看我身子！”
“我！”莫澜岸噎了一下：“你看我身子的时候咱俩谈恋爱了？”
上个厕所而已，哪里能牵扯到身子清白，他明明都已经转过身去了，要不是怕他摔了，他也不会留在这里听声音。
两人视线相对，谁也不让谁，着急上厕所的人最后自己妥协了。
莫澜岸小声：“秦尚尧，我错了，我们复合好不好？”
正在尿尿的人突然一晃，莫澜岸回头对上秦尚尧怨气的眼神。
莫澜岸低头忍住笑：“呲，手上了？”
“莫澜岸，你是不是有病，我追你的时候你不要我，我现在不要你了，你追我，好玩吗！”
“不好玩，只是突然很害怕失去你。”
“我不会再上你当了！”秦尚尧转身洗手，嘴里强硬，行动上却很诚实，他必须靠着莫澜岸走。
“我真的没骗你！”
“你昨天才跟别人抱了！”
“不是，这事是这么论的吗？”
“你昨天还跟别人相亲了！”
“我不也回绝了吗？”
“你把我也回了。”
“把你回了，是我的错，我道歉，我后悔了，你原谅我呗！”
“那你不也可以去相亲对象面前道歉后悔么！”
“………………”
莫澜岸忍了忍：“秦尚尧，你故意的是不是！”
“你看，你没耐心了，以后吵架没耐心，你就会提分手！”
“………………”
给他精明的！
莫澜岸扶他躺到床上，想想还是趴在他枕头旁：“你怎么样才会相信我以后不跟你提分手？”
秦尚尧脖子动不了，没看他，轻声：“看你表现。”
“肚子饿不饿？我给你点了外卖，米饭，小菜，烧烤！”
莫澜岸特别狗腿拿出手机想看看还有多长时间到，外卖小哥直接进门，小声：“101床，外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