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听南咬下热腾腾的汉堡,鲜嫩的肉汁在唇齿间迸溅,腌黄瓜的酸脆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腻。苏听南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好吃吗?”梁清舟一手托腮,笑着看向他。
苏听南点点头,舌尖舔去唇角的芝士。
梁清舟眼眸弯起,笑意很浓,自然地拿起一根沾了番茄酱的薯条递到他嘴边,“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这番话一出,听得苏听南怔愣几秒。几秒过后,他反应过来,第一次被梁清舟知晓自己周五吃“快乐餐”时他就说过,“如果被打扰了的话会很不高兴的。”
原来梁清舟是还记着他的所有喜好,想让自己心情好些才特意买了好吃的来陪自己的。
令他满足的爱意在苏听南心里流淌,恍惚间苏听南想着,他一直以来所寻求的就是这样的爱意。
能有个人坚定地爱他、保护他、记住他的所有喜欢与讨厌。
“梁清舟,我想去游乐园玩。”苏听南咬下汉堡,轻声对他说。
每次苏听南开口,虽然是在诉说自己的需求,但总是隐约带着些小心翼翼询问的意味。
梁清舟不让他的话音落到地上,很快答应,说:“好。”
吃过并不完美的快乐餐,有梁清舟陪伴在身边,苏听南工作效率都变高不少。
他快速处理完工作,赶在彻底天黑之前回家。
苏听南难得带上喜色,牵着梁清舟的手亲昵地从背后抱着他的腰,稍有不慎就要踩到对方的鞋子,两人边闹边往月亮湾里走。
走进树荫下,梁清舟转过身来,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苏听南的腰上,用力抱紧他。
苏听南呼吸变得粗重,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瞳孔闪动,和面前依旧平静从容的梁清舟对视。
说起来很奇怪,他知道梁清舟很喜欢自己,但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接过吻呢?
就算是因为想要给他接纳的时间,未免也太能忍了。
几秒后,苏听南拍拍他,让梁清舟俯下身来。
梁清舟凭一个动作就知道他的意图,微微俯下身,让苏听南捧着自己的脸颊。
“要亲我下吗?”苏听南眨眨眼睛,细长的睫毛擦过泪痣。
“要。”梁清舟立刻回答,蜻蜓点水似的吻过他的脸颊。
轻柔的一吻结束得太快,像未曾发生过,梁清舟亲完后就拉起他,往家的方向走。
苏听南茫然地望着他,嘴里嘟囔出一句:“不是亲脸颊……”
他的声音太小,梁清舟没能听清,回过头来问:“怎么了?”
但苏听南没有勇气再开口告诉他,自己想要的亲吻不是这样流于表面的,贴着他摇摇头。
到底为什么不接吻呢?苏听南低垂下眼眸,牵着梁清舟的手在空中前后摆动,眼神中流露出迷茫。
这个念头在他心头记下一笔。
梁清舟做事向来是靠谱且牢记苏听南说过的每句话的,苏听南说想去游乐园,梁清舟隔天就订好门票。
出去玩时苏听南总是很开心,像个偶尔被允许出门玩的小孩,还会吃些平常不会吃的食物,比如老式棉花糖和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被咬开的瞬间,厚厚的一层糖浆表层出现碎裂,苏听南艰难地咀嚼,说了句:“一点也不好吃。”
“不好吃就丢掉吧,再看见想吃的再买。”梁清舟替他拿着塑料包装,平静地关照他。
苏听南又咬一口,才摇摇头,温声说:“要吃的。”
“小时候我看校门口的其他小朋友,放学时都会买糖葫芦和棉花糖吃。”
梁清舟一愣,抿了抿唇,看向他,“是为了尝尝才觉得要买这些东西吃的吗?”
迎面吹来的风把苏听南的发丝吹得凌乱,他随手撩开额前的碎发,不让碎发黏到手里的冰糖葫芦上。
“可能是吧。”苏听南茫然地看向某个地方,“我只是觉得我应该来这些地方玩,应该在这样的时刻吃这些食物。”
说完后,苏听南把竹签扔进垃圾桶,指着远处的旋转木马说:“我想坐旋转木马,走吧。”
他不等梁清舟就匆匆跑到队伍末尾排队,嘴里轻声念叨着,在数前面有几人,需要排几轮才能轮到自己。
留下梁清舟一人陷入晃神,他一直以来的猜想终于得到证实。
苏听南是在弥补童年。
玩童年没有玩过的游乐项目,吃童年没能吃到的垃圾食品,他对食物本身并不渴望,渴望的只是满足童年时期那瞬间的羡慕。
没有人规定出门玩一定要吃棉花糖和冰糖葫芦,但是因为他看到过别的小孩踏出充满压力和限制的校园就拿着那些食物,所以他就觉得,棉花糖和冰糖葫芦是自由、是嘉奖。
当有爱人陪在身边时,苏听南想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享受爱,带着未曾拥有过的爱去重新养一遍孤单长大的自己。
带着暖意的风仿佛穿透了梁清舟的胸膛,他看着苏听南,不受控制地手指蜷缩起来。
这是他第无数次想,为什么自己没能早点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梁清舟———”
不远处传来的呼唤把梁清舟从沉思中拉出,苏听南站在队伍末尾朝他招手,让他快过来。
梁清舟如梦初醒,向他走去,嘴里不忘道歉:“抱歉,刚刚走神了。”
“没事。”苏听南下意识想牵手,却在手伸出的瞬间想到附近来来往往有不少游客,又立即将手收回,小声继续道,“等会儿我们去坐摩天轮,要排好长的队。”
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聚焦到摩天轮上,巨大的摩天轮在游乐园的正中央,在夕阳下缓慢转动,如同命运的转盘。
“听说今晚有烟花秀。”梁清舟轻声说。
“如果能在摩天轮上时看到烟花,就再好不过了。”苏听南怔怔地望着摩天轮,收回视线,专注于旋转木马。
等苏听南从旋转木马上下来时,天色已经暗下去。游乐园里亮起五彩斑斓的霓虹灯,眨眼间进入一个梦幻的新世界,带着儿童眼里的童话色彩。
排摩天轮时梁清舟举起手机,给他看了刚刚在玩旋转木马时为他拍摄的视频。苏听南重复看了两遍,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说:“挺好看的。”
这里摩天轮的座舱不大,只能容纳两到四人,大多都是情侣、闺蜜或一家三口来的。
梁清舟拉着苏听南上座舱,面对面坐着。苏听南惊喜地靠在窗边俯瞰,眸中像点亮了星光,遮掩不住的喜悦溢于言表。
“确实好漂亮。”梁清舟也一起看向窗外,手指着某个方向,“你看那里,是星悦小区。”
“真的诶,月亮湾呢?能看见吗?”苏听南瞪大眼睛,在路面上开始寻找。
梁清舟轻笑出声,“找找看?不过可能有点困难。”
苏听南正要开口,远处就传来“砰——!”一声遥远的巨响。
紧接着,绚烂的烟花绽放在夜空中,像跳动的流星般划过天边。
两人的脸庞在光彩下被照出不同的色彩,演变成眼里的光,苏听南激动地说不出话来,拉着梁清舟的手说:“烟花秀!好幸运啊。”
“好幸运。”梁清舟都吃了一惊,但很快恢复平静,对苏听南说,“听南,愿望成真了。”
苏听南快速扫了眼周围,发现他们所在的座舱已经距离最高的顶端很近了。耳边是砰砰的烟花声,无数色彩划过,他连呼吸都不稳。
几秒后,苏听南深吸一口气,在摩天轮缓缓上升中,轻声问道:“听说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梁清舟微微张开了薄唇,眼神中的不可思议一闪而过,想说些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苏听南紧张地观察着窗外,前面一个座舱已经到达了最高点,他缓慢移动,挪到梁清舟面前。
他的睫毛在细微颤抖着,鼻尖擦过梁清舟的鼻尖,神情紧张而专注,快要失去对摩天轮上升速度的感知。
突然,耳边又炸开一声“砰!”,最大的一朵烟花升空,烟火宛若散落的美梦。摩天轮在同一时刻升入最高点,迎来了短暂几秒的定格。
苏听南鼓足勇气闭上双眼,想吻他,却听见梁清舟又笑了声,用温柔低沉的声音对他说:“我爱你。”
但预设之中嘴唇上的柔软触感没有来,反而落在了他的额头。
苏听南猛地睁开眼睛,有些错愕。
梁清舟没有和他接吻,而是吻了他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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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快乐啊我的宝宝们!祝大家有愉快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