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听南一个人在医院里住了几天,期间输液时齐疏月打电话过来,也被他知道了自己住院的事情。
挂断电话前,齐疏月让他等着,自己来探望他。苏听南在揪着枕头,漫不经心地应下。
病房的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在地板上投射出一道方形的光影。苏听南盯着在光芒中缓慢浮动的尘埃,像只专注的猫。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脚步声,苏听南立即绷直了背,竖起耳朵,半个身子都探出床沿。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听见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不是梁清舟。
他失落地靠回去,百无聊赖地重新刷起手机。双眼盯着屏幕,手指不断划动视频,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梁清舟明明说好了的,会来探望自己的。他相信梁清舟。
早上他刚吃了药,副作用就是犯困疲惫。苏听南玩了没几分钟就开始困倦,挣扎着把手机按掉,室内重新归于宁静。
睡梦之中他没能看见,手机屏幕在他按灭后又立即亮起,下方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齐疏月:我今天来看你,过半个小时到。
——
汽车在住院部的停车场停下,梁清舟拿着打包好的小米南瓜粥下车,推开门的瞬间便呼出一口白气,又霎时间被风给吹散了。
这几天忽然接到新的工作项目,全办公室都在赶着加班。今天终于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完毕,赶来探望苏听南。
他轻车熟路地坐着电梯上楼,脑袋里已经浮现出了苏听南的那张脸。
又大又圆的眼睛或许会盯着自己,连眨眼都舍不得,或者是又小心翼翼地开口与他搭话。
恋爱时期他也无数次看向苏听南的眼底,但那都不一样。
那时更像是种本能的依赖与眷恋,他被爱着,被爱得很满足充实。而如今苏听南的眼神中掺杂更多的是小心谨慎、和期待。
渴望哪天梁清舟可以回头看他一眼,又或者是像在游轮上时偷到一个亲吻。
苏听南现在爱他爱得太卑微低沉,梁清舟不想看他那样。
那不是苏听南该表露出来的神情。
电梯到达六层,梁清舟闻见刺鼻的消毒水味,不由自主加快步伐。
他拐过两个弯,来到苏听南病房所在的走廊。
远远地,他看见迎面走来了一个拎着果篮的男人。他身穿休闲服,面容隐匿在阴影中,有些看不真切。
两人不约而同地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
男人从那片阴影中走出来,熟悉的面容暴露在阳光下,疑惑的眼神仅几秒钟就转变为质疑与愤恨。
而梁清舟依旧是平和处变不惊的模样,两人双双走到苏听南的病床前才停下脚步。
两道视线在空气中相撞,像点燃了的炮火,霎时间就炸开来。
齐疏月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缓缓走上前,眸光中带着明显的锋芒与怒气,“你也来探望苏听南?”
梁清舟搞不懂为什么齐疏月突然这样锋芒毕露,皱了皱眉头,没有吭声。
“你怎么有脸来的?”齐疏月怒极反笑,仿佛身后汹涌着一大团蓝黑色的烟雾。
他步步向前逼近,但梁清舟却巍然不动,微微眯起眼睛,像只苦恼的狐狸似的看向他。
“我怎么有脸来的?齐疏月,你把话说清楚,我为什么没脸来?”梁清舟盯着他,忽然眯起的眼角舒展开,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正好,早就烦死他了。
齐疏月果不其然情绪上头被激怒,猛地扯住梁清舟的大衣领口,喊道:“苏听南第一次谈恋爱!你把他害成那样!现在倒是开始装好人了?!”
“装好人?”梁清舟不急不躁,眼珠子一转,略带嘲讽地继续道,“那苏听南伤心难过的时候,你在哪里?”
他微微低下头,眼底黑得像化不开的墨汁。过于冰冷的眼神让齐疏月一怔,手泄力几秒。
“恋爱?办订婚宴?和其他哥们朋友聚餐、旅游?你真的觉得你做得很好吗?”
梁清舟往齐疏月的方向走了一步,皮鞋落地发出“哒”一声。两人已经贴得很近,这个举动让齐疏月下意识想往后退。
但梁清舟的挑衅行为依旧没停止,语速缓慢且刻意拖长,透露出散漫和轻视,“齐疏月,你真的没有对苏听南有多好。或许你作为朋友来说已经很够格了,但你知道苏听南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我和苏听南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评价。你少在道德制高点指点江山。”
齐疏月本就对梁清舟抱有极深的怨气和不满,在这一番挑衅下,更是感到阵怒气直冲心口。
他现在这样子到底算什么?他妈的,苏听南本来好好的一个人,分手后又开始抽烟又暴瘦生病,他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懂?
虽然在分手后他才知道自己的两位朋友有过这么段感情,但他一直以来都觉得苏听南有些单纯过头,害怕他被骗、受到伤害。
梁清舟本就是个捉摸不透的人,从不掩饰野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且又八面玲珑,本就会掩饰会伪装。
齐疏月不知道他们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分手后苏听南彻底陷入萎靡不振,而许久未曾露面的梁清舟,竟然还是这么个悠闲淡漠的模样?
开什么玩笑?
方才的种种话语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怒火。齐疏月冲上去,右拳狠狠砸向梁清舟的脸。
而梁清舟反应也很快,立即侧过脸,但还是躲避不及,被一拳砸到颧骨上。
闷响在走廊里炸开。梁清舟踉跄着后退,后背磕在墙上。
发丝垂荡下来遮盖住他的视线,梁清舟维系着那个姿势,轻轻用手摸了摸自己被打到的脸颊。
下一秒,他忽然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他们几乎是同时向对方扑去,激烈地扭打在一起。慌乱中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而病房的门也“哐啷”作响。
病房门被推开,苏听南着急忙慌地跑出来,看到眼前扭打的两人瞬间愣住。
但明显是齐疏月占了上风,梁清舟几乎不会还手,脸上已经挂彩,只是一下又一下徒劳地接住对方不断挥舞过来的拳头。
看见齐疏月在向梁清舟挥拳头,苏听南顿时感觉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他迅速冲到两人中间,使劲扒着齐疏月的双手,大喊:“别打了!别打了!停手啊!”
“疏月!”身后也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苏听南抬眼望去,是姗姗来迟的齐疏月的爱人,夏苒。
夏苒迅速拉开齐疏月,而苏听南也顺势站到正中央,用身体隔开两人。
而梁清舟只是微微喘息着,胸膛小幅度起伏,眼神平静而又冷漠。
苏听南像只猫似的仰头盯着他,伸出左手时指尖颤抖。哆哆嗦嗦地贴到梁清舟被打的颧骨上,只敢轻柔地停在皮肤表面,不敢施加一点力度。
“梁清舟!你这算是什么意思?!”齐疏月脖颈青筋暴起,说着又有要冲上去的架势。
“我之前还……”“齐疏月!”
苏听南转过身,大声吼道,眼角已经漫出晶莹透亮的泪水。
被他这么一吼,齐疏月也不再吱声。
“齐疏月你脑子有病啊!道歉!”苏听南走向齐疏月,像刚才他揪着梁清舟般揪起他的衣领,声音因为过于激动和哭腔而格外失真,“谁让你打他了?!你凭什么打他?”
齐疏月觉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忍不住也抬高音量大吼,“哈?!你被卖了还帮人数钱!有你这样的?”
“你懂什么?你知道多少?关你什么事情你就瞎掺合!我连抱都抱不到他,你居然伸手打?!”苏听南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已经收不住力道,眼泪噼里啪啦砸在地板上。
见情况又要收不住,梁清舟从背后轻轻抓住苏听南蠢蠢欲动的手,扯着他往后退,另一只手不忘按住他的腰防止他摔倒。
夏苒也在做调解工作,不让齐疏月继续说下去,温声道:“别再说了,先回去。”
“靠!我真是……”“好了。”
夏苒及时止住齐疏月的话头,轻拽他的手,抱歉地向梁清舟和苏听南点点头。随后就带着他往反方向走,说:“有什么事回头再说,但不是现在。”
齐疏月被夏苒劝服,闷闷不乐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脸上挂彩的梁清舟还维持着那个姿势抱苏听南,苏听南仓促地抹着眼泪,梁清舟就抬手,微微俯下身子,替他一点点擦掉。
这样的一幕,还真是有点让人吃味。不像虐恋情深的前任,倒更像对互相舔舐伤口的恋人。
让人不爽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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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南开始表态了!转变开始让人看到。
有些事情要留到后面一点点讲,所以我们只倾听不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