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吻过后苏听南就一个人昏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才醒,坐在床上睡眼惺忪没事人似的嘀咕:“早上好。”
梁清舟盯着他的嘴唇看了几秒,被咬破的地方还很明显,露出深红色的软肉。
在酒店门口看见驱车赶来的苏听南时,梁清舟就有预感,或许他们的关系会发生某种变化,但显然也已经超出预期。
这还是第一次,他们分手后有种老情人见面的尴尬感。
苏听南见他没反应,也只是兀自笑了笑。昨晚还能借着酒劲耍点小心思,一觉醒来不能再这么做,他不想又听见梁清舟说“我们不可能复合了”这种话。
在他们准备出门前,梁清舟忽然收到了殷燕夕的视频通话。
虽然梁清舟什么都没有说,但苏听南还是一个人躲进不入镜的角落里。
殷燕夕在国外,那里还是晚上。她的头发上有不少亮片,漂亮得像夜空中的流星,举起酒杯与屏幕轻轻一撞,笑着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妈妈。”梁清舟笑起来,拿矿泉水瓶对着屏幕做了相同的动作,当作碰杯。
昨天父母就和他发过消息祝福,也得知梁清舟正在外地一个人过年。但殷燕夕透过梁清舟身后的酒店床铺,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她微微歪了下脑袋,轻声问:“不是一个人吗?”
他打视频通话没避开苏听南,站在角落里的苏听南听见殷燕夕的话,吓得一哆嗦,瞳孔骤缩。
而梁清舟始终保持着处变不惊的模样,勾起唇角笑了下,说:“嗯。”
在国外工作的那段时间,梁清舟和父母见面一起生活了几天。在那几天里,父母得知了梁清舟与苏听南分手的事情。
对此殷燕夕很可惜,她觉得苏听南很有眼缘,是个漂亮的乖孩子。
回想到这里,殷燕夕缓慢地眨了眨眼,偷偷用口型说:“是那个孩子吗?”
梁清舟笑了下,没给出正面回答。
“我很喜欢他呢,看着就很乖很讨人喜欢。”殷燕夕也跟着笑起来,眉眼弯起,灵动中透着点可爱。
梁清舟用右手轻轻托住自己的下巴,眼皮耷拉下来,在心中暗想,乖孩子吗?你口中的乖孩子,昨晚可是把你儿子按着强吻了。
他瞥了眼站在角落的苏听南,又飞快收回视线,和母亲多聊了几句后挂断视频。
梁清舟收好手机起身,走到像只长在角落里的蘑菇似的苏听南身边,轻声说:“走吧。”
“啊…哦,好。”苏听南眨眨眼,从愣神中惊醒,跟在对方身后走出去。
刚才苏听南站在角落,只能听见两人谈话的内容,甚至有些听不太清楚。
但令他很介意的是,梁清舟妈妈说的“很乖很喜欢他”是谁?
这个语气不管怎么听,都像是长辈对晚辈说的。苏听南焦虑地咬着指尖,那种久违地、如同蚂蚁在每个血管里啃咬挖掘的痛觉再次爆发。
是要给梁清舟介绍新的人认识吗?还是……其实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他难受到呼吸急促。
他们去外面吃了顿午饭,突然间,梁清舟听见对面传来“啪”一声,同时一滴红色的油点飞溅到他的餐盘前面。
抬起头来,看见苏听南抽出纸巾来按在嘴唇上,眉头紧皱。他余光中瞥见梁清舟的视线,小声解释:“这是辣的,碰到嘴巴里的伤口有点疼。”
是昨天接吻时,梁清舟为了让他停下而故意咬破的。
“换一下,你吃清淡点的,我等下给你买药膏。”梁清舟起身,把桌面上清淡的食物换到苏听南面前。
苏听南抿了抿唇,没说话。
回到酒店休息,苏听南还是很难受,把药吃完后没多久副作用就上来,一个人躺床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酒店卧室的灯已经关上了,他在黑暗中缓缓睁开双眼,印入眼帘的就是梁清舟的脸。
他安静地面朝苏听南,也已经陷入了熟睡。睡着时的样子削弱了平日里的淡漠,没有那么清冷孤高,难以接近。
苏听南想摸他的脸,又怕把他吵醒。最后也没有动手,只是小心地往梁清舟那里挪了一点,假装自己被梁清舟抱着。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他总是要梁清舟抱着才能睡着的。半夜被噩梦惊醒,梁清舟会立即跟着他一起醒来,抱着他轻柔安抚,直到自己睡着,他才会阖眼。
苏听南回忆起过往温暖的拥抱,不由得鼻头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蜷缩起来。
在眼泪滴落在枕头上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摩擦声,是梁清舟醒来了,正在摸放在身边的手机。
苏听南也紧跟着起身,小狗似的眼巴巴看着他。
“七点多了……想去外面吃还是点外卖?”梁清舟揉了下眼睛,询问道,声音里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低哑。
苏听南想到什么,毫不犹豫地给出选择:“出去吃。”
这座城市过年是不禁烟花的,苏听南在自驾来之前就买好了烟花。吃完饭后他就拖着梁清舟去拿,导航到一个广场,那里聚集了很多放烟花的人。
苏听南拿出打火机点燃仙女棒,两团耀眼的星火顿时在黑夜中亮起。
他们不约而同轻甩着仙女棒,头顶是“咻———砰!”无数朵烟花绽开的声音,漆黑的天变成五彩斑斓的星空。
苏听南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眉眼柔和地弯起,闪烁着憧憬与专注,柔声道:“好开心,好久没和别人一起放烟花了。”
说完后,苏听南忽然一怔,晶莹透亮的液体漫上眼眶。他像被抽去灵魂,一动不动死死盯着前方,直到温热的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落,滴到地面都无所知所。
苏听南许久未动,梁清舟无意间看他一眼,瞬间方寸大乱。
眼泪像一场落下的雨,接连不断地从苏听南眼眶中滑落。梁清舟扔下手里的仙女棒,替他抹眼泪,声音紧绷着问他:“怎么了?为什么好端端哭了?”
“我……”苏听南嘴唇上下翕动两下,眼泪流得更凶,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积攒的委屈全都倾泻出来。
他像站不住那般蹲到地上,抽抽噎噎地开口:“我想我外婆了。”
梁清舟一怔,下意识伸手想把他搂进怀里。手已经在半空中抬到一半,缺在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猛地收回,垂直落下。
大概就是那句“好久没和别人一起放烟花”,让苏听南回忆起故去的李春花。
很突然,就像苏听南说的,他不在的两百七十八天,让苏听南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至亲离世,得了那么严重的抑郁和焦虑,开始抽烟,和为数不多的朋友们减少交往。
苏听南就是需要爱才能活下去的人,在梁清舟出现在他的世界前,李春花就是唯一一个爱他的人。
后来他离开时李春花离世了,回国后,他又明确拒绝了苏听南很多次。直到苏听南也确信,梁清舟不爱他了,他才彻底失去希望。
辞掉工作、卖掉房子,想用一根麻绳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
苏听南真的过得很糟糕,梁清舟很多次这么想着。但这个念头永远不会持续超过十秒,因为他知道,苏听南根本没有什么活下去的念头。
半晌后,梁清舟还是缓慢地伸手,搂住苏听南单薄的脊背。宛如在破败的巢里,舒展开羽翼,呵护他受伤的雏鸟。
苏听南哭完后状态好了很多,抹掉眼泪,主动去放完了两个烟花。但他怕自己让梁清舟感受不到过节的好氛围,竭尽全力打起精神来,拉着他一起看烟花。
放完烟花已经有些晚,回去的路上苏听南问他:“我可以抽根烟吗?”
“你抽吧。”梁清舟知道他需要发泄,也没有阻拦。
苏听南掏出烟盒,从盒子里咬了根到唇边,打火机"咔嗒"一声轻响,橘红色的火光便印在他眼底。
薄唇轻抿着烟尾,深深吸上一口,再随着嘴唇轻启,烟雾从唇间缓缓溢出,又在空中上扬飘散。苏听南有漂亮的眉眼,在吸完烟后肉眼可见地得到放松,泪痣漂亮得晃眼。
“能唱歌给我听吗?”他突如其来地提出这个要求,又抽了口烟,“上次听你唱歌还是高中的节目表演。”
梁清舟笑了下,问他:“你要听什么呢?”
“唱《我怀念的》吧。”苏听南歪着脑袋,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烟灰簌簌落下。
大家都知道梁清舟唱歌好听,但苏听南竟然这么久了都没听他再次唱歌。
梁清舟没怎么犹豫,挑了两句唱起来:“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我怀念的是一起做梦。”
他低沉温和的嗓音像路过的河流,带着点慵懒的沙哑。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过多的投入感情,只是在自己最熟悉的领域里,轻声唱给苏听南听。
而苏听南只是站在他身边,静静地听着歌抽烟。
他没有唱完整的,只唱了这一小段就停下。苏听南笑起来,说:“好好听。”
梁清舟没说话,陪他在垃圾桶边把烟掐灭。
苏听南把烟头扔掉,脑袋还低垂着看向垃圾桶,如同在看一个黑色漩涡。
他突然开口,问梁清舟:“清舟哥哥,昨晚……你真的推不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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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情歌王子已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