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沈淮寂并没有想象之中的急眼,他只是淡淡地望了应惑一眼,便拱手行礼:“微臣遵旨。”
见他就这么答应了,倒是让应惑有些不自在,目光落在沈淮寂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结果他什么表情也没有。是情蛊还在起作用吗?应惑心底暗哼了一声。
“好。”昭帝道,“有沈状元你这句话,朕便放心了,这段时日,你便同沈家好好准备吧,朕会挑个梁道吉日,让你们成亲。”
沈淮寂垂头:“是,陛下。”
“获儿。”昭帝偏头望向应惑,“你的请求朕既然已经答应了,那你没有什么事便先带着沈状元,朕和你大哥还有要事商量。”
应惑转身离开御书房,沈淮寂尾随其后。走出御书房,应惑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望向沈淮寂,笑道:“没有想到沈大人你既然答应这般快。”
沈淮寂掀起淡眸,淡道:“这不是如五殿下你所想吗?”
听着他淡眸的话,再看他面无表情的脸。应惑知道,此时的他,很清醒,没有情蛊左右。应惑嗤笑一声道:“沈大人,前几日信誓旦旦的说沈家有规矩不娶男子的,当朝拒绝嫁给我的请求,怎么这才几日,你便改了注意,难道是变了心,真爱上我了吗?”
他话里带刺,沈淮寂面色依旧不变,望着他略微张扬的脸,淡道:“五殿下你非要娶微臣,与其被你万般困扰,还不如答应。”
应惑沉默了一瞬,接着轻哼了一声,扬眉道:“那我很期待与你成亲之日的到来,沈大人。”
沈淮寂不言。从季获这前后矛盾的言行举止,他自然能看得出,季获这么迫切的想要跟他成亲,必定不是喜欢他,他想看看应惑图身上的什么,还有给他用了什么东西,导致他会对他言听计从,这些都是急需解决的问题。
哪怕沈淮寂对很多东西都不太在意,但也不能任凭季获摆弄,还有如果能从季获身上找出他身上与许惑的关联之处,那么这场荒诞的成亲,也不是不能承受。
“不过,沈大人,就这样嫁给了我,你就不怕你的心上人伤心吗?”应惑唇角微勾了勾道。
沈淮寂看他道:“他不会在意。”
听到他的话,应惑一顿,知道他在这两年可能遇到了情劫,但是亲口听他说出来,又是那么一回事,应惑胸口微一闷。语气很不好,带着阴阳怪气:“原来沈大人想脚踏两只船啊,看不出来,还是个风流种。”
沈淮寂不言。应惑又重哼了一声,眉间带着戾气:“你既然已经答应跟我成亲了,最好还是不要再跟那些乱七八糟的接触,不然,哼!有你好看的!”
说完,应惑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过激,现在他关心他有没有心上人做什么,反正现在已经要跟他成亲了,再差那么几天就能双修了,到时候等身上的伤口恢复了,直接踹掉沈淮寂就行,不过一个渡劫的凡体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应惑又重重哼几声,不再搭理沈淮寂,转身迈步离开。
沈淮寂要和五皇子成亲季获的消息,不到半天便传遍了整个京州城。先前,季获想要娶沈淮寂,被沈淮寂推拒的消息早就传遍了京州城,大部分都是当个笑话看,没想到只是过了几日,便成了真。
男子娶男子,世间可谓是罕见,更别说是受宠的皇子娶世家继承人,简直就是惊世骇俗,荒诞至极。也不知道日后中州沈家和九州皇室会有什么样的摩擦。
一时之间,京州城各处流言蜚语不断。傍晚,徐聿洐从翰林苑出来,刚到宫外,就碰到了季桡派过来的侍从。徐聿洐没有多说什么,便跟着侍从走了。
又来到那日的酒楼。徐聿洐迈步走了进去,里面的装潢布局,比上一次要亮堂和奢华许多,连饭菜也要丰盛不少。徐聿洐刚迈步进去,便听到了季桡的声音。
“徐大人,你终于来了,就等你了。”季桡好像很高兴,脸上都是带着笑意的。
徐聿洐忙低头行礼:“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不用这么多礼。”季桡上前虚扶住他,笑道,“速速上座。”
徐聿洐谦卑道:“谢太子殿下。”
到了位置坐下。季桡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徐聿洐顿时脸色彷徨,很是受宠若惊地双手握住酒杯:“殿下,还是由微臣自己来吧,不劳烦你了。”
季桡笑道:“不用总这般拘谨,徐大人。”
徐聿洐握住酒杯,微低着头:“太子殿下,您今日似乎很高兴,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徐大人不愧是徐大人,这般懂孤。”季桡放下了酒壶,神色高兴道,“今日的消息,徐大人难道不知道吗?”
“不知道是什么消息?”徐聿洐脸色微茫然。
“大哥,你就别故作高深了。”季勤从门口进来道,“有什么好消息就说吧,别让徐大人为难了。”
季桡笑道:“那孤便不藏着掖着了,你们知道沈淮寂要和五皇子殿下成亲了吗?”
徐聿洐微一愣,他握住酒杯的手微一紧。
季勤道:“这是真的吗?大哥,我在中午的时候,倒是在武场听人谈论这件事,但我觉得不可信,父皇再怎么昏聩,也不可能让五弟这么兴师动众地娶一个男子,何况还是沈家,沈家会答应吗?”
“此事确实是真的。”季桡笑道,“上完早朝之后,五弟拉着沈淮寂进来,便要父皇给他们赐婚,父皇亲口答应了,明日便会下圣旨。”
“真的啊?”季勤不可置信道,“父皇真的答应了。”
“千真万确。”季桡驽定道。
“大哥,五弟他是真的敢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季勤道,“真这样的话,把我们皇室的面都要丢尽了。”
季桡道:“这些事情,四弟你可不要掺和,隔岸观火即可。”
“大哥,你当我傻吗?什么都掺和一脚,有这么好看的戏看,我当然看戏啊。”季勤倒了一杯酒,然后猛灌进口里,颇为幸灾乐祸道,“五弟,我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怎么会搞出这么荒诞的事,闹这些笑话。”
一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徐聿洐听着他们的话,平静的眼眸敛着。
季桡偏头看向徐聿洐,提醒道:“徐大人,这次沈淮寂与五弟大概要纠缠上好一阵子,若他真的嫁给了五弟,那么他以后很难会得到父皇的青睐了,这段时间正是你发挥的好机会,你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可以来找孤。”
“是,微臣必不负太子殿下的厚望。”徐聿洐反应过来,拱手朝季桡行礼。
“都说不用行礼。”季桡笑道,“用不着跟孤这么客气,日后你我之前需要互相帮助的地方多得是,你今日办了一天的公,还没有吃晚膳,现在可放开了吃。”
“是太子殿下。”徐聿洐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他拿起一边早就备好的筷子,拿了起来,握在手里,夹了面前的一块鸡肉,放在嘴里,慢慢吃起来。
沈淮寂从翰林院回到沈府,下了马车,迈步进沈府,到了大厅。
“淮寂,你等一下。”
沈淮安便喊住了他,他身边还跟着季少将军季月重。
沈淮寂停了下来。看向沈淮安,淡道:“大哥,你喊我有事吗?”
“自然是有事。”沈淮安走到他跟前,“听说你答应嫁给五皇子殿下了,真的吗?”
沈淮寂面色淡然:“是的,大哥。”
“是你自己愿意的,还是五皇子强迫你的。”沈淮安一顿,低声问道,“前几日你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我自己。”沈淮寂回答。
“这……”沈淮安不禁皱了皱眉头,“你怎么想的,淮寂,大伯若得到这个消息的话,怕是会很生气。”
沈淮寂道:“后果我承担。”
沈淮安不禁道:“淮寂,就算你愿意承担,怕是大伯他们也不会同意的,这不仅关乎你,还关乎整个中州沈氏。”
“若是大哥,你怕牵连的话,可以把我从家族除名。”沈淮寂道。他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仿佛在讨论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他作为当前沈家唯一的继承人,就这么把除名说出口。换了别人简直就是难以想象的。
沈家这种屹立这么久的世家大族,继承人岂能说除名便除名。沈淮安忙道:“你别乱说,淮寂,倘若你有什么苦衷可以说出来,趁现在圣旨还没下,我去向圣上求情,一切都还有转机。”
“不麻烦大哥了。”沈淮寂淡道,“既然我已经应承下来,那就顺其自然,没有别的事,我先告退了。”
说完,沈淮寂便离去。
酒楼的宴会接近尾声,徐聿洐放下筷子,看向与季勤相谈甚欢的季桡,他沉默了好一会,终于开口道:“太子殿下,微臣好像找到了白观道长的踪迹。”
“当真?”正在喝着酒的季桡一顿。
徐聿洐恭敬道:“当真。”
“那他在哪里?”季桡忙问道。
徐聿洐道:“北境州。”
季桡又问道:“那你知道怎么请他过来吗?”
“微臣知道。”徐聿洐道,眼眸微垂了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