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懋简单回答了他的问题。
听着,沈淮寂静默,过一会道:“我不会这么做。”
张懋道:“沈少爷,你是有什么疑虑吗?”
沈淮寂也不在藏着掖着:“我怀疑,五皇子已经换了个人了。”
张懋神色有些惊愕,皱起了眉头,想到这段时日季获的所作所为,确实跟先前有些不同。季获本来就因病被昭帝惯得性情乖戾,好了之后,张懋权当他大难不死,释放了天性。倒没有细想。经过沈淮寂这番提醒。确确实实有些不一样。张懋医术了得,虽然不修道,但是对于一些邪门歪道还是有研究的。
“沈少爷,你是以为五皇子殿下他是被人操控了吗?”
“差不多如此,许惑也许同样被操控了,他们之间有太多相同之处了。”沈淮寂道,说着他薄唇微抿了抿。
“这……”张懋道,“如果真是这样,恐怕得找个会修术的过来了,我师父正巧出关,你可以请他来。”
青岳山,是九州的五大山之一。同白观道长所在的长行山一样,都是主修行。而云外山则主要在于学识。
青岳山位置比长行山要偏僻许多,因此青岳山在九州总是蒙上一层神秘的色彩。长行山的白观道长闻名于天下,弟子也遍布九州。而青岳山则是神秘莫测,无人知道其弟子的踪迹。正因如此,甚至有人会以为青岳山不存在修者。但沈淮寂对青岳山比对长行山要了解得多。
“暂时不用了。”沈淮寂道。
“沈少爷倘若,真如你所言,五皇子殿下已经被人操控,那他这般要求你同他成亲,肯定对你有图谋。”张懋担忧道,“你还是不要逞强,不知道他背后的人是什么妖魔鬼怪,恐怕凶多吉少。”
沈淮寂淡道:“正好,看看他有何意图。”
“我说你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原来早就察觉到不对劲。”张懋恍然,又忍不住关怀道,“不过,沈少爷,你不必以身试险,还是小心为妙。”
“没事。”沈淮寂道,“我想知道,许惑是不是许惑。”
听着他的话,张懋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沈少爷,何出此言。”
“不是什么重要的话。”沈淮寂笑道,“张懋先生不用放在心上。”
见他不肯说,张懋不再问了。沈淮寂低头看着棋子,再看向亭子外面。淡冷的眉目微微一敛。他看不清楚,夺舍五皇子的那个人是对他穷追不舍,为他挡箭的许惑。还是害死了许惑的人。
到底哪个才是他挂念的许惑。沈淮寂想着,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茶,轻抿了一口。
婚事将近,应惑所在的府邸格外热闹,仆从进进出出在布置着婚景。两个男子成亲,先例很少,加上应惑又没有母系亲属,不能出相关的主意,昭帝只好找来了礼部尚书沈淮安让他出主意,顺便让于全协同督办,一时之间搞得如火如荼。全九州的人都知道了,中州沈氏的继承人要同五皇子殿下成亲。
因为搬出了宫。应惑很少去翰林院了,而沈淮寂也被昭帝下令这段时间不用再办公,安心在家等着,让徐聿洐接手了沈淮寂的事务。
这不得不让一些朝臣怀疑,昭帝让五皇子同沈淮寂成亲,背后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打压沈淮寂,打压沈家。堂堂一个世家子弟,被这般屈辱,还让天下人所知,若是沈家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就担不起世家这个名号了。
沈家的人一时也猝不及防,他们也没有料到沈淮寂居然就这么答应了,没有一点抗拒之意。倘若沈淮寂不肯答应,那么他们还有后路可走。可如今,木已经成舟,指令都下来了,他们但凡敢抗旨不遵,后果不堪设想。昭帝怕是就是等着他们抗旨。
这个亏,也只能吃着。
沈家家主沈著连夜奔赴到京州。看着在大厅里来迎送的沈淮寂道:“淮寂,你糊涂啊!”
“父亲。”沈淮寂低垂着头喊了一声。
沈著冷肃着眉眼道:“你怎么想的,这种荒谬的旨意你也答应。”
沈淮寂垂眸不言。
沈著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道:“我当初就不赞成你参加应试,我们沈家的根基在中州,在京州有沈淮安就好了,你只需要学会经营我们沈家。如今,你看我的提议对你好还是对你不好。你太过单纯,在京州这种处处都是勾心斗角的地方,没有谋略,再多的才学也无用处之地。”
沈淮寂依旧不出声。
数落完。沈著只能扼腕叹息道:“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有用了,你既然选择了跟五皇子成亲,那你就要做好日后沈家的一切都与你无关的打算。”
沈淮寂依旧沉默。沈著望着他低敛的淡脸,有些无奈。作为他的亲生父亲。沈殊跟他朝夕相处,但是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那张脸无论发生了什么,总是波澜不惊,像是老僧入定一般。什么事情也不能打扰他。有时候,沈殊都怀疑,沈淮寂他有感情吗?
“大伯父,还请息怒。”沈淮安迈步进大厅,笑道,“大伯父,你连着几天赶到京州,可是累了吧,不如先休息,有事等明日再谈。”
沈著看向沈淮安,冷肃的脸软和下来:“淮安,你回来了。”
“是的,大伯父,我正好办完事回来。”沈淮安笑道,“这么晚了,听说大伯父是连夜赶来的,不知道有没有用膳,我吩咐人去做吧。”
“还没有。”沈著摆了摆手道,“那就先用膳吧。”
“好。”沈淮安道,“那我去给大伯父你准备准备。”
说完,沈淮安离开。望着沈淮安离开,沈著又看向从头到尾都淡着眉眼,宛若跟前一切都不存在的沈淮寂:“以后,这沈家要交给沈淮安,你安心吗?”
沈淮寂道:“父亲不是一直以为我没有能力担任家主之位吗?那给大哥也可以。”
“胡闹!”沈著道,“一旦家主之位让给了沈淮安,以后我们这嫡系,将在沈家再无立足之地。”
沈淮寂不言。沈著看着他好一会,最后只能无奈道:“我不清楚这段时间发什么,又是谁让圣上这么对付你的,你同五皇子的事既然已成定局,那接下来就走一步看一步,家主之位只要我还坐着,我们这一脉就还有机会,你自己琢磨,看之后能不能有机会翻身,不能再让别人算计了。”
沈淮寂仍然沉默。过一会,沈淮安再次回到大厅:“大伯父,我派人在偏厅备好膳食了。”
沈著笑道:“淮安,真是麻烦你了。”
“不过是举手之劳。”沈淮安笑道,又望一眼垂着眼眸的沈淮寂,愧疚着脸道,“这次是我疏忽,才导致淮寂发生这样的事。”
“这事怎么会怪你。”沈著道,“是他咎由自取的,你不用什么都揽在身上,我们先去用膳吧。”
“好的,大伯父。”沈淮安应声。
还有两日便是成亲的日子。应惑在府邸里琢磨着该如何跟楚淮霁进行双修。他的身体已经隐隐约约浮现了那道伤痕。
应惑在厢房里面,打量着身上浮现出来的伤口,大概药还在起作用,只有一道浅浅的伤疤,还没有那么瘆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恶化。
“奴才参见五殿下。”于全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应惑眉头微皱了皱,系上腰带,把身上的衣袍穿好:“有事?”
于全声音讨好道:“五殿下,陛下让你进宫一趟。”
“进宫又要干什么?”应惑拧眉,都搬出宫了,那个老头还时不时召他进宫,真是让人烦躁。
“奴才不知。”于全忙道,“兴许陛下是有什么事要跟殿下你商量。”
“知道了,你等一会。”应惑整理好身上的长服。推开门走了出去。于全忙朝他行礼。应惑瞥了他一眼,转身朝府外走去。于全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正值日午,光线热烈。应惑踏步走进宫门,在宫道走着,准备前往御书房。
宫道前边走着几个穿着官袍的人。
“徐大人,这段时间,可以好好麻烦你了。”张涿笑道。
“丞相大人言重了,这是下官该做的。”徐聿洐低垂着头,“一点也不麻烦。”
“好好。”张涿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看来圣上果然没有用错人。”
徐聿洐恭谨着脸,笑而不语,神色不卑不亢。
张涿收回手道:“如此,我便不打扰徐大人了,我先告辞了。”
“是,丞相大人。”徐聿洐行了一个恭送礼。张涿回了回他,便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开,徐聿洐收起眉眼,这段时间,因为沈淮寂缺席翰林院,大部分事务都交于了徐聿洐负责,原本没有人搭理的徐聿洐,因着这事,迅速被朝中的众臣注意到了,纷纷来同他交谈,各种攀谈。跟之前的无人问津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着实让人生厌。
徐聿洐想了一会,迈步想要回到翰林院。眼角的余光看到一道玄色的身影,微顿下来。过一会,等那身影越来越近,徐聿洐道:“微臣见过五皇子殿下。”
应惑正走着,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他偏头,看着站在一边的徐聿洐。眉头微蹙:“你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惊扰到五殿下,实在是不好意思。”徐聿洐神色害怕道,“还请五殿下责罚。”
“罚什么罚。”见他还是这副小心翼翼,胆战心惊的脸,应惑没好气道,“我可没有时间跟你在这耗。”
“实在是抱歉,五殿下。”徐聿洐脸色愧疚道。
应惑无奈道:“行了,别老跟我说抱歉。”
徐聿洐小心地察看他的脸色:“不知道五殿下要去哪里?”
应惑皱眉:“见我父皇,你有事吗?”
徐聿洐恭首垂眸:“殿下后日便要成亲了,微臣在此恭喜殿下。”
“行了。”应惑哼了一声道,“没别的事就离开吧,别挡着我的路了。”
“是,殿下。”徐聿洐让开了地方。应惑当即迈步离开。徐聿洐在他身后一直看着他,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应惑走进御书房里,发现里面除了昭帝,还有一个穿道袍的中年男人,应惑望着那人,是白观。他来这里干什么?
“获儿,你来了。”昭帝笑道。
应惑问道:“不知道父皇你找我有什么事?”
“获儿。”对于他的无礼,昭帝也没有不悦,笑问道,“你知道面前的人是谁吗?”
“不知。”应惑回答。
“他是白观道长。”昭帝道。
应惑微点头:“知晓了。”
见他没有什么反应。昭帝瞪他道:“你这是什么态度,白观道长可是得道高深的修者,还不好好给朕拜见。”
应惑皱起眉头。一直在观察着应惑的白观这会适时笑道:“陛下,不用苛责殿下,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必高看我。”
“道长,你谦虚了。”昭帝忙笑道。
“父皇,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啊?”听着他们互相恭维,应惑有些不耐烦了,询问道。
“让你好好拜见白观道长,后天朕打算让白观道长主持婚礼,朕不适合出席。”昭帝道。
闻言。应惑一顿,望着白观。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目前他身体还没有恶化,至少,这白观不会看出什么问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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