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谷正在调制丹药,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忙从药房里面走出去。
应惑正站在院子里,他一身黑衣,脸色苍白,慕容谷修为虽然比不上应惑,但这会也能感受到应惑的虚弱。他忙上前笑道:“圣尊大人,您来了。”
应惑瞥他一眼:“给本尊看伤。”
“是。”慕容谷忙恭敬着回道。
应惑迈步到药房里,在桌子放着的椅子坐下。慕容谷跟随在他身后,等他坐好,坐到他跟前,看着他胸口那道骇人的伤口,与上一次见面相比,伤口又恶化了,甚至比上次的恶化速度还要快,按理说,他这个魔头在凡间修为再被压制也不应该这么落下这么严重的伤,真不知道他在凡间经历了什么。
慕容谷窥上他毫无血色俊美的脸,他身上的修为在流逝,这伤口再不好,恐怕是时日无多了。
“让你给本尊看伤,不是让你看本尊的脸。”被他看着,应惑眉目很是不悦,眉头皱起。
慕容谷忙收回视线,笑道:“圣尊大人,小的绝无冒犯之意,小的只是在观察你的脸色,好判断你的伤势。”
应惑轻轻哼了一声,看起来并不怎么买账,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慕容谷微松了一口气,看着他胸口往下流淌着血的伤口,神色凝重。
“圣尊大人,你身上的伤口不容乐观。”
“还能坚持几日?”应惑自然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伤势严重,这次他再度从凡间上来,可以说他身上的修为倒退了三分之二,魂体也受伤严重,周身都是那股从伤口上蔓延出来的寒意,他的经脉几乎被那股寒意侵袭了,这股寒气再不去掉,恐怕,他最后是彻底丢了性命了。
“两个月。”慕容谷迟疑了一会道,“不过,圣尊大人莫要着急,若是好好休息,恐怕会有办法。”
“哼!你倒说一下有什么办法?”应惑红色的眼眸盯着他看,带着戾气。
慕容谷顿时不敢吱声了。瞧应惑这狼狈的模样,他已经猜到了,应惑在凡间待着不是很如愿,不然也不会伤势一次比一次重了。
“愣着干什么?给本尊看伤啊。”见他不说话,应惑又是不耐。
“是,小的立即给你包扎伤口。”听着他愠怒的语气,慕容谷实在是害怕他一生气,大发雷霆,把自己的药谷掀翻了,忙殷切着脸道。这魔头虽然衰弱至此,但是想要对付他这个小小的邪医还是轻而易举的。
“算你识相。”应惑轻哼了一声。
在山洞里面待了一夜。徐聿洐睁开眼,旁边那具僵硬的躯体依旧没有反应。他望着那张几乎面目全非的脸一会,山洞外边传来响动。徐聿洐敛了敛眉眼,起身走了出去。
白观站在山洞外边,他身边还站着沈淮寂和张懋,还有青樾道君。
“白观道长。”徐聿洐神色有些慌乱地朝白观行了一个礼。
白观苍老的脸色凝重,待着无法掩盖的怒气,语气带着质问道:“徐小友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也不知。”徐聿洐脸色迷茫,语气慌乱,“白观道长,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先前明明还在宗门里面的,醒来之后,却是发现已经身在这里,还有五皇子也在里面。”
白观不太相信他的话,匆忙走进山洞,望着靠在墙边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眉目显露出一些憎意。他好不容易才把这个邪物折服,几乎耗了大半的修为,现在容貌如此衰老,真让这个邪物逃脱掉,他又要费多少心思,才能让自己恢复先前的相貌。
这般想着,白观看着徐聿洐的眼神愈发的不善:“平白无故,这个邪物如何能从冰牢里面挣脱出来,莫不是你从中作梗?”
“白观道长,我也不知道,倘若道长您以为是我坏了事,还请你责罚我。”察觉到他不善的视线,徐聿洐敛眉拱手道。他不知道应惑是否会遵守诺言,也不知道应惑什么时候能回来带他走,目前他所能做的就是保持自己的小命。
白观道长面色极其不悦。重哼了一声,甩了甩长袍的袖子。
“白观道长,依老道看,这个小辈不是修道之人,不可能会把那冰牢打开的,当今之急,还是找那个邪物的下落。”青樾在一边适时出声。
白观道长只能敛下脸上的怒气,望向青樾,笑道:“本道为了镇压这个邪物,已经耗费了大半的修为,现在能力有限,恐怕这次要拜托老道君您帮忙了。”
“好。”青樾笑着回道,转头望向沈淮寂和张懋,“你们先在这里等候着,我同白观道长去寻找那个邪物的下落。”
“是,道长师父。”沈淮寂低应一声。
白观和青樾转身离开原地。顿时山洞变得静默起来。
沈淮寂望着墙壁那具面目全非的躯体,他淡漠的脸微怔。
过一会,他反应过来,迈步想要走到季获身前。
徐聿洐上前遮挡住他:“沈大人,还是不要靠近五皇子殿下的身体为好。”
被他挡住了去路。沈淮寂淡眉微皱了皱:“徐大人,有什么问题?”
“没有。”徐聿洐抬眼看他,眉眼沉静,“陛下让我保护好五皇子殿下的身体,如今夺舍五皇子的人已经离开,现在不知道境况如何,沈大人,还是不要打扰五皇子殿下的安宁为好。”
沈淮寂淡眸看着他,见他不肯让路。眉目发冷。两人互相对峙着,谁也不让谁。
气氛一时很僵持。张懋见状,忙开口道:“徐大人,老夫是医师,就让老夫检查一下五皇子的身体吧。”
徐聿洐神色缓和下来,望向张懋,颔首:“好,那麻烦张大夫了。”
“不麻烦。”张懋笑了一下,走到季获的身体跟前,手在那僵硬的胳膊探了探,神色一阵凝重,再检查了一会,松开了那僵硬的手臂。
徐聿洐问道:“张大夫,五皇子殿下如何?”
张懋摇了摇头:“已经没有人气了。”
徐聿洐脸染上一抹哀色。
沈淮寂神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脸色很复杂。过会,绕开了徐聿洐,迈步到季获的面前,僵硬青黑的身体,显示着他应该死去有好一会了。
沈淮寂鼻翼轻轻动了动,除了一股血腥味,没有任何其他气味。昨日在冰牢里面,他分明闻到过另一道气味。
看来,一直让他牵挂的,自始至终,都是那个邪物。
沈淮寂敛上淡眸,不再观看季获,他到一边站着。
张懋在他身边站着,似是有些安慰似的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聿洐望他们一眼,在季获身边坐下来。
一时之间,山洞里面的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氛围格外宁静。
过了不知道多久,天又渐渐黑。白观道长和青樾才回来,回到山洞里。
“徐小友,你当真不记得如何从长行宗到这里的吗?”白观走进山洞,迈步到徐聿洐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番询问。
“道长,我真的不记得了。”徐聿洐站了起来,神色愧疚道。
“那他怎么把你带到这里的?”白观依旧不死心的问。
徐聿洐摇头:“不知。”
“白观道长,那邪物擅长夺舍,兴许是控制住这个小友,然后让他帮助他逃脱,事已至此,何必为难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不懂道行之人。”青樾劝道,“如今怎么也找不到那个邪物的踪迹,依本道看,他应该不存在这世间了,日后也无法再祸害百姓,白观道长你且放宽心。”
听着青樾这般说,白观也不好再追究下去了,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不然倒是显得他斤斤计较了。
“青樾老道君,你说的有道理。”白观勉强挤出一抹笑道。
“道长,真找不到他了吗?”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着脸的沈淮寂,听着青樾道君的话,忍不住开口道。
“找不到了。”青樾摸了摸花白的胡子道,“老夫按照那个邪物留下的灵力印子寻找,这偌大的天地之间找不出丝毫的蛛丝马迹,依老道看,他怕是已经彻底消失了。”
“是吗?”沈淮寂轻回了一句,他淡漠的脸,略显苍白,有些心不在焉,失魂落魄。
“好了,事已至此,这事算是告一段落了。”青樾转头看向白观道长,笑道,“这两日多谢白观道长你的款待,没有什么事,我们便离开了,正好现在在长行山下,不用再回山上告别。”
“如此,那本道便不多作挽留,他日老道君若是不嫌弃,本道前去拜访你。”白观道长客套回道。
“随时恭迎。”青樾笑着回道。
说完,又转回头看向沈淮寂和张懋:“张懋,淮寂,我们走吧。”
“道长师父,还请等一下。”沈淮寂微敛着眉,冷薄的唇角微抿,望着白观,“白观道长,不知道我们能否带走五皇子殿下?”
“这本道可做不了主。”白观道,“你问徐小友吧,他要把五皇子殿下的身体运送回到京州。”
沈淮寂淡眸望向徐聿洐。
徐聿洐行了一个礼,回道:“沈大人,陛下吩咐我,无论五皇子殿下生还是死,都要把他的身体带回到京州去,我定然不能违抗陛下的旨意,实在是抱歉。”
沈淮寂便只能放弃。同青樾道君他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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