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光照天地大道, 以百岁的炼虚初期,败千年炼虚中期!
元婴以上,每相差一个小境界便如隔天嵌, 更何况炼虚。
苍舜深深凝望那道玄衣白发的身影,见他凭剑而立, 身姿锋锐,亦如出鞘的利剑。
这就是此世之间, 年轻一代第一剑修的风采。
如大日初升,皓月凌空,照得诸界黯淡无光。
——下一刻,黑焰滔天而起, 一口棺椁高悬, 周身漆黑褪去, 露出古朴的青铜表面。
墨绿长发的男人腾空飞起,一双眼眸明烈欲燃。
“呵呵……我说, 今日天命在我,我命不该绝!”
此话如法旨落定, 天光骤暗, 青铜遮蔽太阳,一尊盖过天空的青铜古鼎裹挟着古老汹涌的气势降临,令万丈之内不见天日,黯淡无光!
乌皓飞身而上, 脚踩青铜古鼎, 气势暴涨,再回巅峰!
运道法域!
炼虚之所以超脱于化神,正是因为一突破炼虚便可修成法域,法域之内不仅修为暴涨, 还能借用部分天地法则,宛若仙人,只手遮天。
乌皓肆意而笑:“你踏入炼虚不过短短几年,来,让本座看看你的法域!”
沉墨清神情不变,微微侧首,看向身边的苍舜。
苍舜轻笑一声,微昂下颌。
【只管战】
妖皇随意抬手,无数道法化作浩瀚星海,奔流而去,撑开巨大的华光天幕——笼罩整个青鸾州!
封锁一州之地!
苍舜再压下掌心,又一重结界撑开,封锁万丈之地,隔绝天地气息。
沉墨清抬手拂过雪白绒毛,眼底有笑意流转,长剑剑锋一转,遥指那位以青铜古鼎为王座的炼虚中期。
“请,接我此剑。”
青铜古鼎压下,仿佛一只天道巨手拽落整片天空,沉墨清不躲不避,唯有一剑。
——剑修之法域,即为剑阵!
银白清寒的剑光落下,漆黑苍穹被一分为二,刻下一道千丈之长的炽烈剑痕。
下一刻,千万剑光呼啸而起,璀璨凌厉,万丈光华破云而出,宛若仙人伟力的巨臂,托起一轮光耀千古的大日!
九千州天骄第一人,弑魔神、镇魔渊的最强剑阵——诸天万象!
见此一剑,如见苍天倾倒,人间颠覆!万象诸天,皆在一剑之间!
苍舜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尾巴,心道,真好看。
这才是又华丽又实在的剑道,金质其外,玉石其内。
他望着那个屹立于恢宏盛大剑海之上的白发剑修,忽然有点挪不开目光。
悄悄地想,他也很好看。
清寒璀璨的剑光撕开青铜古鼎,如皓日破开无边的晦暗混沌。
乌皓身形飞退,撞上一面青铜,吐出一大口血,脸色剧烈灰败下来。
“呵呵……剑修,还真是承天道之运啊……”
他的笑意嘲讽,却又像在讽刺自己,一掌拍向那尊青铜棺椁。
青铜棺椁震颤不已,封死的棺盖缓缓推开一道细长缝隙,阴风阵阵,转眼间,棺椁之上飘浮数十只魂灵,犹如一面面随风招展的阴旗。
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皆为化神之上!
“来见见吧,我的师门至亲……”
乌皓望着高空,嘴角仍然在笑,目光充满怀念。
“两千年前,玄穹宗还是赫赫有名的大宗,就因为收了我这个九道运道根骨的弟子,便遭灭门惨祸,整个宗门皆被抹除,后世无人得知!”
“屠我师门者,正是你那好师父,玉百!”
“哦?”沉墨清眸中冷光划过,微微挑眉,“我不介意你杀上天枢宗。”
乌皓一扬手,一面百米高的漆黑魂幡已现于身侧:“呵呵……千年来,我集齐九十九个气运之子的命魂,只差一个便能逆天改运,令我师门重归人间!到那时,再血洗你们天枢宗!”
猎猎飘展的魂幡之上,无数张阴魂脸庞沉浮起落,眼眶流下血泪,发出阵阵阴嚎。其中一些阴魂脸庞镀上一层淡淡金光,隐有天命气息。
——数万人性命铸就的万魂幡!
沉墨清:“你屠戮万人,也是为了复仇?”
乌皓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蝼蚁之命,轻如鸿毛,怎抵我师门之命!莫非你想替天行道?哈哈……昔日的沉墨清不也血洗宗门五百人!和我一样,都是该千刀万剐的魔修!”
苍舜眼神冰冷,盯着那个炼虚,像是盯着一个已死之人。
沉墨清微微笑了起来。
“魔修之道,弱肉强食,所以——”他的剑锋直指眼前之敌,“此战,分生死。”
乌皓狞笑地咧开嘴角:“正合我意!”
他一挥动万魂幡,阴魂呼啸,幽冥重现人间!
万魂幡在手,这一刻,他的战力惊人暴涨,直接跨过炼虚中期和后期,来到炼虚大圆满!
半步合体!
“你一人之运道,怎敌我万人气运加身!”乌皓长袍狂翻,宛若魔主降临,“昔日的沉墨清,今日过后,便是本座万人幡主魂!”
他的魂幡一指苍舜,大笑道:“你也一样!”
苍舜:“……”
他看也不看那个魔修,目光只落在沉墨清身上。
白发黑袍的年轻剑修,立于森黑的幽冥魂海之上,俯视万千哀嚎的阴魂。
他手腕翻转,袍袖滚过苍白腕间,修长手指夹着一道符箓,缓缓燃烧。
微弱的光芒照亮了那双乌沉幽深的眼眸,映出眸中不见底的寒渊,寒渊之中,则是万千不得解脱的阴魂。
他说:“此符名为,七情燃引符。”
年轻剑修再踏出一步,一道虚幻大阵自脚下瞬间铺开,连贯天地,银芒炽烈,横扫万人魂海。
“此阵名为,大梦浮生阵。”
刹那间,乌皓神识剧震。
愧疚,悲痛,绝望……一瞬间,无数剧烈放大的情绪奔涌而出,不受控制地吞噬心神,那些在他跨入元婴后早已被斩断的情感死灰复燃,一发不可收拾地汹涌烧灼而开,化作无边火海,将他吞噬!
他僵立原地,竟陡然流下两行冷泪。颤动的瞳孔倒映出一道道漂浮于空的魂灵,一张张面庞,皆是往日师门。
“师父……师姐,师兄……”
故人回首,依然是往昔之貌,对他笑语:小师弟,回家吧。
此刻,已是千年炼虚的大能,亦如少年时泪流满面。
……不对!
一个呼吸间,乌皓眼中的悲伤如潮水褪去,唯留暴怒。
七情燃引,大梦浮生……这一切皆为虚假,皆为幻境!
乌皓抬手就要撕裂眼前虚假幕布——下一刻,他的神情再度巨变。
无法动弹,如坠深渊,不得挣脱。
——方才心念一动,他已是一步踩空,坠入万丈高崖,彻底坠入这道大阵,再无力回天。
他败了。
乌皓的瞳孔微微颤动,似有无数情绪再度翻涌而过,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前方,凝望眼前的师门旧影,数息后,缓缓笑了起来。
“真不甘心啊,师父,徒儿只差一……”
一剑,自长空斩下。
……
炼虚陨落,身死道消。
苍舜眼中,白发玄袍的年轻修士悬立高空,脚下一道符文流转的银芒大阵时隐时现——虚虚实实,真假难分,如境中花,水底月。
沉墨清抬手,虚幻的银芒法阵收缩,化为一尊琉璃盏大小,悬浮于他的指间。
昔日凌霄所赠的七情燃引符,再结合流空前辈传授的大梦浮生阵,符阵相融,自创而出一道的全新符阵。
符阵名为——雾花镜月,可使人沉溺于虚幻幻象,不分真假,不知生死。
“不见朝”的法阵消失,炼虚修为皆如云烟散去,灵力见底,沉墨清闭目,身形微微一晃。
一大团毛茸茸包裹住了他,有力的雪白尾巴一扫,让他落入庞大妖兽宽厚的脊背之上。
沉墨清坐在蓬松的雪云里,刚要抚摸那柔软绒毛,就见苍舜侧过头,眼神有点古怪地看着他。
沉墨清逆着摸了一把妖皇的毛:“怎么了?”
苍舜不吭声。
无论是朝闻道,大梦浮生,亦或不见朝——种种大阵,只要这个人族见过一次,感知过阵法灵力脉络,便能掌握复刻。
方才一战,阵道,符道,剑道——三种手段,皆在一人之上。
剑法双修,皆出众耀眼,纵观九千州,亦是开天辟地第一人。
苍舜的目光落过那霜白长发,眼眸微微一黯。
这样万古唯一的人族天骄,却被自己师门推下深谷,差一点,就要真的陨落于世。
人族修士的百岁何等年轻,本该夺目璀璨,少年意气风发。
细长的尾巴伸到沉墨清腰间,一下一下磨蹭着他。那团庞大的毛茸茸也微微拱了起来,将他圈在蓬松厚实的绒毛之间。
沉墨清抬手,摸摸凑到胸前的妖皇尾巴,神识一动,万魂幡和乌皓的储物袋飞至面前。
他的灵力已然干涸,暂时将万魂幡收入储物袋内,等恢复之后,再为这万人超度往生。
又熟练地摸了几下一直在轻拱自己的一大团毛茸茸:“还请妖皇陛下为我抹去此地气息。”
“不见朝”这道大阵有一特殊之处,回到昔日状态,所拥有的力量皆属于过去,不干涉现在——所以,他方才召来的尘芥剑意并未影响到现实中的尘芥,亦不会被天枢宗察觉。
大阵结束后,他留下的剑气随之消散,外界无法从这场战斗遗迹中察觉到他的气息——不过,多一层保障总是更稳妥。
苍舜哼哼一声,道:【小事一桩】
说完又卷起尾巴,扫一扫他的衣摆:【你灵力尚未恢复,一切交给我】
沉墨清摸摸这只妖皇脑袋:“好咪咪。”
苍舜:“??”
他气呼呼地扭头,对上那双含着些许揶揄笑意的乌黑眼眸。
看了一秒,两秒。
不吭声了。
一声不吭地抬起脑袋,蹭蹭这个笑起来很好看的人族掌心。
——
万化宗。
楚落惴惴不安地坐在道场上,盯着天空,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离开此地】
楚落眼睛一亮:“池兄!你在哪?他们说你——”
【青鸾州将有祸事,登上最近飞鸢,别再回来】
楚落一愣,再回过神时,周围依然空无一人——唯有身边多了一只小小的储物袋。
万化宗议事阁,听到下属传来的消息,段涯又拍碎了一把椅子。
“什么?!没能杀死池非,还引来了乌皓?!”
他的额间霎时滚下冷汗,抖声道:“快去请兄长!让他无论如何立刻出关!我已传信上宗,只要撑过——”
话音未落,议事阁轰然坍塌!恐怖的威压自天而降,横扫整个万化宗!
——青鸾州上空,风起云涌。
一只威严凛然的庞大妖兽踏立万丈高空,周身萦绕炽烈雷光,赤色妖瞳如烧灼的流火,漠然俯视一州。
妖皇冰冷肃杀的嗓音,穿透渺远大地,震响整个中州。
【青鸾州元婴以上修士,凡参与荒墟秘境者,死】
……
青鸾州边界,群山巍巍,连绵起伏。
沉墨清抱着一只抖抖绒毛的雪白小兽,再遇那道墨绿长衣的身影。
“师父。”
“嗯。”
云不晚转身,曾经乌发掺白,如今已是满头青丝。
五百年心魔已消,修为由元婴中期突破巅峰。
她的目光停在年轻弟子霜白长发之间,微微蹙眉,又扫了眼他怀中那只雪白小兽。
苍舜:“……”
苍舜什么也没说,闷闷地窝了起来。
“与他无关,”沉墨清轻轻抚摸雪白小兽的毛绒脊背,“为了我,他自己也险些身陨。”
【我才没有】
苍舜小声嘀咕,轻轻抓住年轻人族的手指,压在自己的绒毛底下。
云不晚又看了他们一眼,表情似有几分怪异,但什么都没说。
她单手负于身后,道:“我有所悟,要寻一地闭关,短则数十年,长则上百年。”
沉墨清微微一笑:“我亦要去游历各州,此次分别,愿师父大道通途。”
“再见之时,不必闻名天下。”云不晚看着自己的年轻弟子,眼眸亦如拂面的微风,“平安即可。”
沉墨清眸光微微一动,含笑颔首。
苍舜抬手,一枚圣雀羽从虚空浮现,飘落至云不晚面前。
她隔空捧住漂浮的雀羽,感知到上面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动作刹那凝止。
“圣雀一族,若能顺利入轮回,千年后将重归本族。”沉墨清说出苍舜附耳告诉他的话语,“此羽是她之羽,千年后,或可去妖界,找到一只新生的圣雀。”
“……好。”
云不晚捧起雀羽,放入心口。
“三百年内,我会跨过化神。”
元婴最多千年寿命,而一旦突破化神,便拥有两千年的寿元。
飞鸟掠林,林叶翻海,故人即将各自远行。
“还有一事。”
轻淡女声落下,沉墨清转身。
云不晚看着他:“你还剩多少灵石?”
“……”
沉墨清抬起袖子,两袖空空,唯有一团雪白毛绒。
此战消耗太大,所攒下的数十万灵石,直接消耗一空。
云不晚一脸“我就知道”,丢出一枚玉简。
沉墨清接住玉简,正要说什么,眼前清风拂过,唯余朗朗长空。
他笑了笑,对清风一拜。
远行之人,过群山,跨数州,再至一地。
万妖之州,亦称妖界,独立于其他上州,自成一个大世界,其中又包含许多小世界——整个妖界加起来,是近百个上州面积的总和。
原初地脉,妖界核心的一块大陆。放眼望去,万丈高峰接连起伏,宛若通天巨柱,构成宏伟壮阔的群山之景。
高空凛风拂过霜白长发,沉墨清坐在雪白妖兽宽稳的脊背上,看着这只妖皇左拐右拐,在妖界上空如入无人之境。
【先带你回我的洞府】苍舜细长的尾巴悠悠摇晃,【你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失去精血,短期内无妨,可一旦要突破境界,必受损伤。
沉墨清掌心埋进厚实的绒毛里:“千年已过,妖皇陛下的洞府应该不会被人翻空吧?”
苍舜微扬下颌:【我早就设下了禁制,任何人不得进入我的洞府,哪怕我不在,禁制也不会解开】
他又轻哼一声:【我才不喜欢别人进我的地方】
沉墨清笑道:“哦?看来我只能站在门口等了。”
苍舜想也不想地说:【你又不是别人】
沉墨清低头看看他。
苍舜:“……”
莫名其妙的沉默在一人一妖之间蔓延而开,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都没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某只妖皇才小声道:【快到了】
沉墨清轻“嗯”一声,拍拍掌心下的毛茸茸:“你先变回去,便于伪装。”
【好】
庞大的妖兽身形急收,变成一只毛茸茸的雪白小兽,跳到沉墨清怀中,抖抖绒毛,慢吞吞地趴下来,窝成了圆滚滚的一小坨。
“哎,两位妖友,留步留步!”
高空之中忽有一人飞来,背生鹰翅,是个鸟族。
他笑眯眯地拦住沉墨清和苍舜,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几圈。
“前方是妖皇陛下五千年前的洞府,若不参观便绕道而行,若要参观——一人交五千灵石。”
沉墨清:“……”
苍舜:“…………”
沉墨清低头,看看一脸震惊的妖皇,再抬头,目光扫过鸟族身后那一片宽阔山脉。
“此地似乎并未见到妖皇洞府。”
鸟妖嘿嘿搓手:“这里离妖皇陛下的洞府不过两百里,两百里内都算作洞府的参观范围——此乃朱雀妖王的规定。”
沉墨清再垂眼。
你和朱雀有仇?
苍舜:【……没有!】
“看样子两位妖友是第一次来啊,那我可得提醒一下你们了。”那鸟妖又说,“此地往前,最多只能再走几十里,妖皇陛下洞府的方圆百里皆为妖界禁地,设有九十九层禁制,任何妖族人族皆不得进入。”
“当然,你们还是可以在外面转一转,沾一沾我们尊贵无双大慈大悲救世济人的妖皇陛下留下的灵气——二位看如何?”
怀中的雪白小兽幽幽地磨起了爪子,沉墨清取出一道玉简,内含一万灵石,淡然道:“妖皇陛下超凡入圣,我的确想瞻仰一下他的荣光。”
苍舜:“……”
雪白小兽看看他,若无其事地抖抖耳朵,高高昂起小脑袋。
鸟妖并未接过玉简,又扫了他们几眼:“您二位是父子?”
苍舜:“?”
沉墨清:“并非。”
鸟妖又笑道:“是兄弟,姐妹?”
苍舜:“??”
沉墨清:“非。”
“那,师徒?亲人?”
“不是。”
“哦,原来是那种关系。”鸟妖干巴巴地说,“成双成对参观妖皇洞府者,要交双倍灵石,所以,您二位应该给我两万。”
苍舜:“???”
沉墨清无言数秒,道:“这又是何人规定?”
“哈哈,当然是我们聪明睿智的朱雀妖王啦。”鸟妖左右环顾一圈,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顺带一提,自从道侣跑了以后,朱雀妖王已经单身了三千年——啊我绝对没有暗示什么的意思,只是顺口一提罢了。”
“总之,两万灵石,谢谢您嘞。”
沉墨清淡定地按住大声咪咪呜呜的妖皇,道:“我和他……是挚友,并非你所想。”
鸟妖听到这两个字,噗嗤乐了,乐不可支,笑得很大声。
苍舜:“????”
他真想动手了!
沉墨清继续冷静按住。
“没见过当天化日搂搂抱抱的挚友,可能是妖友那边风气不一样吧,我们这儿不管这种黏黏糊糊的叫挚友。”
鸟妖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尤其点了一下那只窝在年轻修士怀里的雪白小兽:“瞧瞧,多大妖了,还黏着人家不肯撒爪。”
不等苍舜炸毛,再一伸手:“给钱吧,二位‘挚友’。”
苍舜:“…………”
沉墨清:“………………”
他淡定抬手,把绒毛彻底炸开的大毛绒球捧起来。
轻轻放到自己肩上。
不抱了。
苍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