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索间, 姜正则没发觉自己的大腿已经完全向他敞开,这样的姿势使内侧的纹身看得更加清晰了。
崔明曜很少在灯光下仔细打量这个地方,他们之前做的时候大多数是关着灯的, 姜正则会用手或胳膊挡住纹身,即使是在他意识模糊的情况下, 也要用被子盖住下身,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也觉得, 这被强行烙上的烙印是屈辱的, 不能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的。
崔明曜心中一酸, 暗骂自己的迟钝, 就应该在从海边把人救回来的那天晚上就去除他的纹身。
“正则……”崔明曜心疼地说, “你好瘦。”
姜正则羞耻的闭上眼,咬紧了后槽牙, “要做就快做……别说这些这种话。”
“嗯。”崔明曜将手贴在了纹身上。
因为是闭着眼, 失去了视觉,其他感官就变得异常灵敏,在手掌贴上来的瞬间, 姜正则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耳垂上的绯红深了几个程度。
太近了, 手指稍微一偏就能碰到那个地方。
“正则, 这过程会持续五分钟,也许会有些发烫。”崔明曜撩了撩他额前的碎发, 体贴道,“如果感觉不舒服,你要跟我说啊。”
他也没用过这功能宝箱,本想着这么偏僻的功能箱应该不会有机会买,谁知阴差阳错就用上了, 他担心会有副作用,更担心这修复的过程会让姜正则痛。
50积分事小,老婆不舒服事大。
崔明曜的手掌摩擦了一下,闷闷地想。
他现在也没有脸再叫老婆了。
尽管姜正则明确的拒绝了他,可厚脸皮如崔明曜,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只是追人的目的变了。
不再执着于非要和他在一起了。他只想在有限的时间内和姜正则度过最后一段美好的时光。
这段旅程走到最后,留下刻骨铭心的回忆,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姜正则,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深爱的人。
思及此,陡然变得伤感,他早就知道的,他们之间的离别是注定了的。
怪他意识到自己情感之时已临近尾声,或许姜正则说得对,他们没有必要强行将两条平行线交叉重合,互不干涉互不打扰才是唯一的生路。
崔明曜喉结滚动一番,目光定定的停在自己的手背。
功能效果已经使用,他感觉到自己的掌心升起一阵低温的火焰,不烫,就像一团具有生命力的毛球,在他的掌心和姜正则的大腿上滚动。
姜正则睁大了眼睛,他一直不懂崔明曜的超能力是从何而来,本想就这样离开的,却莫名其妙的停住了脚步,也许只是亲眼见识一下。
崔明曜不说话,气氛骤然变得安静下来。
他低着头看他的大腿,视线开始飘忽,一会儿落在白嫩的肌肤上,一会儿落在腿弯处那颗圆润的小痣上,一会儿落在中间鼓鼓囊囊的深蓝色布料上……
心脏没由得传来一阵带着洋溢的颤抖,崔明曜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知道这团布料下包裹的是怎样的美好光景,从外观上看,姜正则好像并不淡定。
真的不喜欢他吗?真的对他完全没了感情吗?
那为什么上一次互帮互助的时候他的表情那样诱人?为什么吻他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推拒,而是伸出舌头回应?为什么每一次导演喊咔的时候,他的眼神总是会下意识的望向自己……
读心术的效果早已失效,崔明曜看不透他现在内心的想法。
姜正则是腼腆的、封闭的、口是心非的。
就像现在,他面颊通红,眼神闪躲,情不自禁地捂住自己的嘴,低着头不吭声。
崔明曜的时候停留的片刻,开始缓慢摩擦。
一瞬间,那痒意化作气流,仿佛突破了肌肤,在姜正则的皮肉中窜动,搅得他心神不宁,忍不住想合拢双腿。
在这样亲密无间的沉静之中,姜正则的每一个微表情和小动作都逃不开他的眼睛,崔明曜眉梢微动,自顾自的进行手上的动作,那幅度原本是在纹身上移动,渐渐的范围逐渐扩大。
崔明曜承认,自己不过是个馋老婆身子的大流氓罢了,被老婆骂了几句耷拉下耳朵,嘴上算是老实了,但一触碰到他,就忍不住要更进一步。
姜正则觉着有些不对,崔明曜的手指为何总是似有若无的摩擦过某处。
几经吞吐,想要开口,但看见他手掌下的纹身慢慢变淡的时候,还是忍住了。
好像真的有效……不过怎么会这么痒,而他的手指刚刚又不小心戳到了,是故意的吗。
“唔……”在崔明曜的小指第六次不小心戳到时,姜正则忍不住哼出了声,他一把捉住他的手臂,脸颊红到滴血,“别碰……”
刚刚被强吻的时候就已经起了,跟他吵了几句,热度褪去,谁知道这一摸又起来了。
姜正则面上害臊,颤抖着合拢,夹住了他的手掌。
“啊……抱歉。”崔明曜的左手立刻停止动作,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会注意的,你先松开……别那么紧张。”
怎么可能不紧张?
姜正则很想反驳,可担心自己会溢出上不得台面的声音,担心崔明曜会察觉他的反应,明明前不久才说了讨厌他,结果身体还是这样诚实……
他承认,他喜欢崔明曜的触碰。
“你别、别乱碰其他地方。”姜正则红着脖子吞吞吐吐道,“我……我要走了。”
“好好好,我不碰。”崔明曜举起右手比了个发誓的动作,耐心哄道,“正则宝贝乖,再坚持几分钟。”
这话说的更引人遐思,姜正则捂着嘴,不置可否,腿根的力气在逐渐流失,最后他再次放下芥蒂,松开了。
“正则真乖,谢谢正则。”崔明曜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眉心,左手摸了摸他的膝盖,再次贴上纹身,青黑色的痕迹相比之前看见的已经淡了许多,字体边缘处泛起浅淡的绯红,不知怎的,他很想低头吻上那颤抖的肌肤。
姜正则面上的表情视死如归,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有多渴望。
他想起那一次和崔明曜共度发情期,在意志被烧得神志不清之时,他脑子里只有崔明曜。
人都是这样,只有某种情感到达极端时,才会直面自己的内心。他倒在地上低吟着,喘息着,就算耗尽所有力气,也要朝着他的信息素爬去。
或许意志不坚定的,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
“正则,这些天过得还好吗?”崔明曜见他神色紧张,身体也紧绷着,便开口说些其他的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剧组的人对你还好吗。”
这显然是句废话,只要有姜正则的戏,崔明曜每天都会去剧组,他掌握了拍摄的主导权,会给出许多不专业的建议,在其他工作人员的眼里看来,这简直就是添乱。
崔明曜不管,总之,电影上映的那一天,他早就已经离开漫画了,这部戏的最大作用就是帮助姜正则还债,外加一个,让姜正则在拍戏的过程中过过瘾。
“嗯……”姜正则点头,“剧组的人都对我很好。”
“大概还有三个星期左右,拍摄任务就结束了,到时候尾款就会打在你的账户上了。”崔明曜说,“很快你就能自由了。”
姜正则抿了抿嘴,没有吭声。
“我很抱歉,之前挑选演员的时候把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放进了剧组。”崔明曜深刻的自我反省,“其实只是想假借拍戏的名义报复一下,却想不到前面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受到狂攻系统的限制,必须视而不见,当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设身处地的代入姜正则来看,真是一场盛大的霸凌。
“还清债之后,你想去哪里?还想不想继续上学?”崔明曜又问。
姜正则怔了怔,缓缓摇头。
说实话,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在韩国生活下去。
他不可能一辈子不接触网络,就算事情已经澄清,人们也会记得,曾经有个叫姜正则的劣质omega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纵使改名换姓,归隐山林,但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无法抹去。
况且,他和韩在勋之间还没有做个了结。
“正则,我送你出国读书吧。”崔明曜说,“去一个谁都不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好好生活,再也不回来了。”
姜正则抬头,瞳孔一圆。
“隔壁中国怎么样?地大物博,热情好客,景色优美,还有很多好吃的,正好你也是中文系的,语言沟通应该不成问题。”崔明曜越想越觉得此计划的可行性,这么年轻的孩子,不能不读书的,既然韩国待不下去,干脆出国永远都不回来,反正此地也没有什么可值得他留恋的了。
“中国还有很多厉害的高校,你可以在那里完成学业。”崔明曜说,“签证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为你安排妥当,到时候你和妹妹一起过去,作为补偿,我会一直资助你读到大学毕业。毕业之后,你想做什么都行,如果想要开店,我为你提供资金,如果只是想找份工作,平平淡淡的过日子,我也会为你筛选最合适的岗位,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愿意,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千万不要客气,这是我之前欠你——”
“那你呢?”姜正则突然打断他。
“我?”崔明曜一愣,“什么?”
姜正则眸光颤动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开口有些不合时宜,他咬了咬下唇,垂下眼睫。
“我不会跟着你的。”崔明曜明白他的意思,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肩,“你是自由的,不会再被任何人绑住了。”
“当然,我只是建议呀,你想去哪里都没关系,想去什么国家都可以的。”崔明曜想了想,补充道,“英国法国美国……哪里都可以,我不会干涉的。”
“时间到了吧。”
崔明曜手一抖,下意识地看了看纹身的地方,果不其然,在方才闲聊的时间里,功能效果的使用已完成,那处光洁如新,细腻白皙。
“啊,好了。”崔明曜恋恋不舍地移开手,让开了身子。
姜正则看着自己的大腿,原先被他认为的耻辱的、永不磨灭的烙印消失了。
仅在这短短几分钟,没有一丝疼痛,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消失了。
姜正则胸口处涌起一阵酸涩,抬起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抚摸上去,颤抖的指尖触碰到还带有崔明曜体温的肌肤,这触感令人惊奇。
崔明曜紧盯着他的脸,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说实话是因为姜正则还了钱,他才有积分兑换宝箱,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他只是起到一个中介桥梁的作用。
“谢谢……”半晌,他听见姜正则声若蚊呐的回应。
“没事。”崔明曜也不禁湿了眼眶,他状似轻松的揉了揉鼻尖,深呼一口气,先站了起来。
他弯腰将姜正则扶起,“好了,别坐在地上了,地上凉。”
姜正则低着头任他动作,乖顺的直起身子,坐久了的腿有些发软,他的重心放在与崔明曜接触的手臂上。
崔明曜看了他会儿,捡起地上的裤子拍了拍,动作轻柔的为他穿上。
姜正则看着他茂密的头顶和挺直的鼻梁,心跳越来越快。
好想……伸手上去摸一把。
发觉自己有这种想法,姜正则吓了一跳,赶忙收回悬在半空的手。
崔明曜看见那双白嫩细长的腿,恨不得想咬上一口,好在他克制住了。
顺利的为他穿上裤子后,崔明曜的主动打开了隔间门。
姜正则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动作间多了几分拘束。
他低着头走出隔间,几乎变得同手同脚。
好吵,心跳的好快,很吵,是他的心跳,还是崔明曜的。
“正则,姜正则。”崔明曜突然叫住了他的名字。
姜正则一愣,停住了脚步,踌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去。
崔明曜站在隔间旁,几乎与隔间门差不多高。
他盯着姜正则的眼睛,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我喜欢你。”
姜正则瞳孔一缩。
这样的告白,他听过许多次,从医院里醒来后,几乎每一次遇见崔明曜,都会听见他说这句话。
有时是嬉皮笑脸说出的玩笑话,有时是跟在他身后可怜巴巴的语气。姜正则想,崔明曜说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是没有意义的标点符号,是不起作用的口头禅……
可在此刻,看着那双平静如湖泊的棕褐色眼眸,看着他微微下压的眉宇和浓长睫毛落下的投影,看着他耳朵上的钻石耳钉,姜正则胸口一颤,心跳还是会不自觉的漏跳一拍。
“怎么了……”姜正则问。
“姜正则,我喜欢你,我在对你告白,我想和你在一起……”崔明曜说完这些,垂下眼,沉默了许久,又道,“但我知道已经没有资格再和你在一起了,我这个身体也不配……”
姜正则缄默不语。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你的心不变,我喜欢你。”崔明曜说,“告白最后的结局不一定是在一起的,我只是想表明自己的心意。”
“我喜欢你,今后的每一天都会越来越喜欢你。”崔明曜捏了捏自己的脸,笑道,“正则,对不起,我喜欢你,我会一直厚着脸皮的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