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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番外八

作者:叁原 当前章节:53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2:44

我虽然无法理解,也不屑于去理解那些被称为“感情”,混乱且低效的东西,它们如同未经处理的冗余数据,只会干扰我的判断从而滋生弱点。

但我清楚地明白一个最根本的原则: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无论是至高无上的权力,是绝对的控制力,还是这具身体毋庸置疑的主导权。

权力是冰冷的剑,我必须握住它的剑柄,让剑锋指向所有潜在的威胁。

而这具躯壳,是我的堡垒我的武器,绝不允许第二个意识,尤其是那个软弱感性的瑕疵品与我共享。

过程如何手段如何,是否被理解是否被畏惧……这些都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结果。

重要的是那权柄最终落在我的掌心。

重要的是那失控的信息素必须被彻底驯服。

重要的是那个叫知予的Omega,无论他心里装着谁,他的存在本身,都必须处于我的监管与控制之下。

我不需要理解“爱”或“恨”这种无聊的错误情感,我只需要确保,凡是我认定的目标最终都会以绝对服从的姿态,呈现在我面前。

任何阻碍都将被清除,任何不确定性都将被抹杀。

这就是我的简单直接高效的逻辑。

但我低估了知予。

我原以为他只会像过去一样,将痛苦和委屈吞咽下去,最多不过是无声地流泪,或是用那种怯懦又隐忍的眼神望着我。

可他没有。

他将对我的厌恶和恨意明晃晃地写满在脸上,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

那双曾经盛满愚蠢爱意的眼睛,如今只剩下冰冷的排斥和清晰的敌意,他甚至不再畏惧与我对视,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恨都通过目光钉在我身上。

恨我,没有关系。

恨意不过是一种低等的基于负面评价的情感反应,我毫不在意被他憎恨,甚至可以说他的恨意比他那廉价的爱意更让我觉得……正常。

这至少证明他不再沉浸于那个可笑的幻想,认清了我与他之间本质的对立。

但是,我不能接受他在用如此赤裸的目光表达对我的恨意的同时,那眼底深处竟然还缠绕着对那个瑕疵品的眷恋和爱意。

那是一种极其分裂的景象。

他的嘴角因恨我而紧抿,眼神却会在某个失神的瞬间,流露出属于过去的柔软的追忆。

他抗拒我的靠近,身体紧绷充满戒备,可偶尔当他以为我不注意时,会用一种极其哀伤的目光描摹着我的轮廓,仿佛在透过我抚摸另一个人的幻影。

他恨的是我,念的却是“他”。

这比纯粹的恨,更让我感到一种被冒犯的烦躁。

他凭什么?

那个软弱无能早已被淘汰的残次品,凭什么还能在他心里占据一席之地,甚至与对我的恨意并存?

他应该彻底遗忘“他”,就像“他”从未存在过一样。他应该将所有的情感,无论是爱是恨都只聚焦于我,这个真实掌控着他命运的人。

这种恨意与眷恋交织的状态,是对我存在的一种否定和侮辱。

它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无论我多么强大多么完美地履行着继承人的职责,在知予心里我永远比不上那个被清除的错误程序。

这让我无法容忍。

看来,仅仅是让他“恨”我还远远不够,我必须将他心中关于那个瑕疵品的最后一点痕迹,也连根拔起彻底焚毁。

但知予很傻。甚至傻得让我觉得……有点可怜了。

他以为他那些小心翼翼的动作能瞒过我,以为他与霍九霄那点隐秘的联系能逃出我的视线。

他以为他正在暗中编织着一个关于“逃离”的计划,一个能挣脱我掌控的美梦。

他的一切都在我的注视之下,清晰得如同掌中观纹。

但我并没有阻止他的出逃。甚至是放任他的离去。

这并非仁慈,也绝非疏忽,而是经过精密计算后的决策。

他的逃离,本身就是一种测试。

我想看看,在以为获得“自由”之后他会去往何方,会寻求谁的庇护,又会暴露出哪些我尚未掌握的潜在联系。

霍九霄,第七区……这些变量,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进行一次彻底的评估。

或许让他亲自去体验一下,离开我的庇护,外面世界的残酷是否会比他想象中的更甚。

让他明白他所向往的“自由”,或许只是一个更大的牢笼。

当他在外面碰得头破血流,或许会更能体会到,待在我为他划定的界限内,才是……相对“安全”的选择。

况且我享受这种绝对的掌控感,我知道他的一切动向,我放任他以为成功了,这种如同猫捉老鼠般的游戏,能带给我一种扭曲的愉悦。

我让他跑,但他跑的每一根线都牵在我的手里,他的“自由”不过是我允许范围内的短暂放风。

他的出逃在我眼中,不过是一场我默许的结局早已注定的实验性行为。

就让他再怀抱一会儿那不切实际的希望吧。

当他最终发现一切仍在彀中时,那瞬间的绝望想必会比一直以来的顺从,更加……有趣。

更何况在他离开之际,我正好能腾出手来,专心处理更重要的事务。

我必须确保“忘断”的药性,杜绝再次失控的可能。

上一次那个瑕疵品的短暂苏醒,以及由此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已经充分证明,当前的状态存在不可接受的风险。

那残存的属于旧版本的情感碎片,就像一颗埋藏在我系统深处的定时炸弹。我必须要让那个瑕疵品彻底的消失,决不允许他再出现。

等一切准备就绪,我便动身前往第七区去接回我的所有物,知予。

他见到我时,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震惊与骇然显然取悦了我。

是啊,在他的认知里……他是真的“成功”逃离了,像一只终于钻出笼子的小鸟,以为自己拥抱了天空。

我乐于和他玩一些这种幼稚的把戏。

看着他眼中的希望一点点碎裂,看着他再次跌入我早已为他编织好的罗网,这种从高处掌控一切的感觉,远比单纯的占有更能满足我某种扭曲的趣味。

我享受着他一次次鼓起勇气,又一次次在我面前破碎绝望,最终认清现实,不得不心甘情愿跟我离开的过程。

那绝望中的顺从,比任何强迫都更能证明我的绝对权威。

但,若是回宫后他一直以一种激烈顽固的抗拒姿态面对我,这反而不好玩了。

持续的对抗会消耗不必要的精力,也失去了猫捉老鼠的乐趣,纯粹的恨意虽然清晰,但久了也难免单调。

所以,我有了更有意思的玩法。

一个更精致也更残忍的游戏。

和他扮演……过家家的游戏。

既然他那么怀念那个“贺知州”,那么渴望那份虚假的温情,我不妨……暂时满足他。

我可以戴上温和的面具,模仿那个瑕疵品的语气和神态,给他营造一个“失而复得”的幻觉。

我会让他以为,那个他深爱的人回来了,或许是“忘断”的药效减弱,或许是别的什么他愿意相信的理由。

让他重新燃起希望,让他再次沉溺于那可笑的爱情,让他毫无保留地再次奉献一切。

然后,在我觉得无聊的时候,或者在他最幸福最不设防的那一刻……再亲手将这幻象砸碎。

让他体会从云端再次坠入地狱的滋味,那种被最信任最爱慕的人背叛和玩弄的痛苦,想必会比单纯的武力胁迫,更加刻骨铭心。

这……才配得上他赋予那个瑕疵品的,那份固执到令人发笑的“深情”。

不过,在开始这场精心策划的游戏之前,我需要先送他一件礼物。

一件能确保他情绪稳定,让他更加……依赖这场幻觉的礼物。

我想到了那个死去的孩子。

那个在婚礼上早已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胚胎,那个曾被他视若珍宝,甚至不惜以命相搏的“希望”。

这简直是一件完美的工具。

我要将那个已经被封存处理好的,属于那个死婴的……某种意义上的“遗骸”,或者仅仅是代表其存在过的冰冷的证明,完整的复刻出来。

就算这个孩子永远只是一具冰冷的无法苏醒的躯壳,它本身也早已超越了生物学上的意义。

但它代表着一种希望,是知予那荒芜绝望的内心里,唯一能抓住的微光,是他所有牺牲与痛苦背后,一个看似具象化的支点。

而我在他见到这个“孩子”后,从他眼中读取到的信息,让我更加确信了我的判断。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不顾一切的执念,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时的绝望用力。他扑向那个永远不会回应他的培育皿,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一个幻梦,眼神却灼热得像要将其烙进灵魂深处。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为了这一丁点的希望,哪怕我不耗费精力去扮演那个“贺知州”,不去陪他玩那套温情脉脉的过家家游戏,他依然会心甘情愿地留在这个由我打造的囚笼里。

因为这个囚笼里,有他视作比自由比尊严甚至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那个死去又“活过来”却承载了他所有情感依托的希望。

他会被这根无形的锁链心甘情愿地束缚在我身边,他会忍受我的冷漠我的残忍我的一切,只为了能守护住这具没有生命的躯壳。

这比任何强制手段都更加有效,也更加……残酷。

我甚至不需要再刻意维持什么假象,我只需要掌控着这个“希望”,就掌控了他的一切。

他成为了自己情感的囚徒,而我……是那个手握牢笼钥匙的冷静旁观者。

这真是一种……异常高效的掌控方式。

但我还是“大发慈悲”地,陪他玩了这场过家家的游戏。

我披上那件名为“贺知州”的陈旧外衣,模仿着记忆中那个瑕疵品的神态语气,甚至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习惯。我给予他看似温柔的注视,偶尔笨拙的关怀,构筑着一个脆弱却精致的幻梦。

然而,他似乎知道。

知道站在他面前,披着温柔皮囊的并不是真正的“贺知州”。

他的状态,呈现出一种无法用简单逻辑解析的矛盾性。

那双偶尔过于清明的眼睛里,会闪过一丝极快却无法错辨的……了然。

那不是迷茫不是困惑,而是某种洞悉真相后的沉寂。像幽潭深处掠过的一道冷光短暂却锐利,仿佛能穿透我精心披挂的“贺知州”皮囊,直抵内里冰冷的本质。

那一瞬间,他不再是戏中人,而是超脱其外的观察者。

然而,更多的时候,他又仿佛全然沉溺在这份偷来的温情里。

他会主动靠近用那种依赖的姿态寻求触碰,他会在我模仿着那个瑕疵品的语气说话时,眼底漾开真实的细碎的暖意,他会在每一个我精心布置的“温情”场景中,给出恰到好处的甚至堪称完美的反应。

他乖巧温顺得如同最纯粹的琉璃,剔透易碎,仿佛将所有的心神都寄托在这虚假的幻梦之上,毫无保留。

他像是在两条并行轨道上精准行走,一条是清醒的看透一切的冷漠,另一条是沉溺的投入全部的扮演。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或者说,这种“清醒地沉溺”本身,就是他选择的一种生存形式?

他看穿了游戏却不揭穿,反而更投入地“配合”演出。

这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趣。

猎物不再是懵懂无知的羔羊,而是带着某种清醒的绝望,与我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在悬崖边共舞的游戏。

但……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不是吗?

无论他眼底偶尔闪过的清明是真是假,无论他那份温顺是发自内心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消极抵抗,无论他清醒还是沉溺……

这场游戏的引导者,始终是我,也只能是我。

是我设定规则,是我操控节奏,是我决定何时给予虚假的温暖,又何时收回让他重陷冰窖。

他的所有反应,无论是绝望是依恋是隐忍的恨意,还是那令人玩味的“清醒的沉溺”,都不过是在我设定的框架内,做出的被动反馈。

他是我精心培育的最特殊的藏品,也是我打发这无尽时光的唯一有趣的消遣。

我不介意用余生和他周旋。

时间于我而言,不过是权力巩固过程中的刻度。

而他的存在,就像一盘永远下不完的棋,每一步都可能带来新的微小的意外,足以刺激我近乎麻木的神经。

反正,他也逃不出这座我为他量身定制的牢笼。

这座由权力由那个死去的孩子,由他自身无法割舍的执念共同铸成的牢笼,远比任何钢筋水泥都要坚固。

就用他来打发我这无聊又乏味的人生,也很有趣不是吗?

看着他挣扎,看着他适应,看着他或许在内心构建着某种虚假的希望,再看着他希望破灭……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至高无上的权力体现,也是一种对抗生命虚无感的扭曲却有效的方式。

所以,让他继续吧……继续他那带着一丝清醒的表演,继续他那无望的依恋。

就让这方华丽的囚笼成了我们永恒的舞台,他是唯一且永恒的演员,而我是唯一的观众。

直至……时间尽头。

作者有话说:

新文《毒苹果》CP2035103

拜托大家点点收藏和海星,11月初开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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