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梵出差了，一连五天。
《白墨》播出半个月以来，从票房到口碑一路惊爆。
萧导拍片精打细算，片子投资并算不高，五亿回本，八亿大赚。
没想到放映日数还未过半，票房已经破了十亿，各路解读混剪如年宵焰火般一路灿烂，男一男二旋即登上话题榜首，采访邀约能从长安街排到天通苑。
两人分开之前，受顶刊邀请去拍了一组封面。
秦白炎穿军装风大氅，闵梵穿盘扣长袍，两人仿了民国风的上将文人，镜头前虽然几乎没有目光交流，十足的客气同事关系，看得幕后工作人员狼血翻涌。
HOW PAY！！！
什么叫般配！这就是！！
闵梵平日便是疏冷游离的状态，戴上银丝眼镜和黑边软帽以后，书卷气便如墨色晕开一般，一切都自然得恰到好处。
秦白炎原本拿着配枪，摄影师站在界外看了半天，找道具师翻出来一款沾灰的马鞭。
那鞭子造型粗犷，令人想起旧时代的烈风。
两人站在光影交错处，助理都想掏手机跟着拍。
妙啊！
摄影组你们是会的！
几套图拍完，秦白炎顺手给摄影师的旧镜头签名，听见身后人说：“萧导说，你不去伦敦电影节参与宣传？”
“嗯，家里有事。”
闵梵和副主编合照比耶，待镜头闪了又闪，这才收起笑容，很轻地瞥他一眼。
他虽然没问，秦白炎仍是觉得要交代一二。
“核心股权变动，人走不开。”
闵梵道：“听说明年有机会冲奖，我今年先去凑个热闹。”
秦白炎轻嗯一声，见他要走，又突然说：“你很适合戴眼镜。”
闵梵原本也挺喜欢那幅银丝镜架，见道具师有意赠送，都准备揣进口袋里。
秦白炎一说，他反而很慢地看了一眼男人，把眼镜取下来，放在空置的道具桌上。
就此走得不见踪影。
秦白炎原本也要赶一趟去上海的飞机，鬼使神差地顿步许久，目光仍落在那镜架上。
他清楚自己被对方吃得太透。
一别五天，本以为很快就能再见，但时间一到，闵梵的INS更新动态，他没和剧组一起回来，单独飞去香港录腕表广告去了。
又过了三天，又飞去东京，参加节目访问，以及新专辑MV的专题拍摄，一留就是五天。
期间两人微信消息电话都没断过。
秦白炎的粘人不着痕迹，闵梵也有话必应，双方有来有回。
外人打眼一看，都没法猜到是谁在赌气。
秦家的生意盘根错节，暗里要运作更新，表面还要应酬周选。
秦白炎空了配合国内路演，北京上海飞个没完。
他未必能记得今晚自己睡在南还是北，但被印记烧灼地躁意不断。
十二天没见了。
男人没算时差，径直把电话打了过去。
许久不接，他却也始终不挂，执拗地一直等。
“……你那边是凌晨三点。”闵梵道，“不睡了么。”
“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不是知道吗。”闵梵淡声道，“明天晚上有白墨的通告，我们都会去。”
秦白炎低低唤了声小梵。
他不喊他，闵梵还能装出一副铁石心肠。
但男人声音实在太好听了。
低沉醇厚，微哑的磁性感能听得人心里着火。
闵梵那边不作声，秦白炎笑道：“在想我了。”
“……”闵梵恼了：“睡不睡觉。”
“明晚见，”秦白炎说，“爱你。”
闵梵平板道：“那我挂电话了。”
“嗯。”
男人那边一副随君处置的温和态度，闵梵反而拽不起来。
他看着屏幕里的那个人，许久才不自然道：“是公司安排了一堆事，我也不想在外面呆那么久。”
“前几天吃鲷鱼烧的时候，我还在想，如果你在，肯定是吃苦咖啡味的。”
“白炎，我也爱你。”
两人都对着电话亲了一下，这才各自入眠。
当明星的副作用是没有空白时间。
从候机楼到保姆车，工作人员和粉丝都无处不在。
秦白炎先到了电视台，候场时等了接近二十分钟，先听见大楼外震耳欲聋的应援声，片刻后才见到他的男朋友本人。
庄台长特意过来和两人打了招呼，其他人也笑容可掬地过来祝贺寒暄。
闵梵侧过身不作声地看，他的身边先是经纪人，然后是主持人，综艺制片人，编导，然后才是秦白炎。
他们在热闹人群的对角望了一眼，收回目光，各自笑着应和话题。
秦白炎的状态很冷淡。
他平日便不太笑，威重感如影随形，旁人也早已习惯了要更客气几分。
只是今日更显得凛冽，说话很少。
等一众人的寒暄漫无目的持续了片刻，他开口道：“闵梵，过来聊下。”
“你在谈的那个本子，许导昨儿说，有段剧情要删了。”
外人登时识趣道：“还有二十分钟才开拍，您两位先聊！”
“走了走了，无关人员都出去！”
闵梵看向秦白炎，脸上并无笑意。
他们在外人面前像是很不熟，却又被拍过不止一次的照片。
一模一样的领带，片场小睡时披着的外套，信手摘下对方发间的柳叶。
化妆间腾了个空，一时间甚至显得太空旷。
秦白炎一言不发地往外走去，闵梵冷着脸同步跟上，两人拐弯去了旁侧的消防通道。
灯是感应的，仅在开门时亮了一瞬，又立刻重归寂静黑暗。
闵梵刚要说话，只感觉后脑勺被掌心垫住，即刻便是沉闷又狂烈的吻。
他被亲得呼吸一滞，溺水般拽紧秦白炎的领口，瞳眸在黑暗里放空睁大。
他也是渴望亲他的，只是没有掠食般的野性，更不会这么凶。
秦白炎被印记烧灼了十二天。
闵梵是他化形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几乎等同于血缘相通。
他本能地要跟随他，呼唤他，攫取那人的所有注意力与目光，没有尽头。
唇齿纠缠到如同在吞吃对方。
直到听见闵梵压抑又困难的呼吸声，秦白炎才一瞬回神，自我控制性地后退少许。
可闵梵仍然没有松开他的领口。
“继续亲我。”他嗓子也是哑的，笑意很软，“我没说要停。”
秦白炎有几秒钟觉得自己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食髓知味，却始终珍视大于放纵，仅是仍用掌心指背当作缓冲，缱绻又绵长地同他接吻。
消防通道，漆黑到如同沉入夜雾深处。
闵梵几乎看不清对方的神态，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接吻，听着两人交错的呼吸，与秦白炎十指交缠着不肯松开。
又一个绵长的吻开始时，他感觉秦白炎牵起自己的右手。
冰凉的戒指滑落到无名指底部，轻咬般圈紧。
“……你在干嘛。”青年抱怨起来，“戒指是这样栓狗绳的戴法吗。”
他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颈侧，男人再次压紧戒指，牵着他，说：“我在找求婚的机会，但交往时间又太短了。”
闵梵点亮手机，在冷白的光里看清那枚家纹戒指。
白金戒环上，蓝宝石璀璨幽然。
雪绒偷走的，他还给了秦白炎。
但还是归他了。
秦白炎看着闵梵不疾不徐地把戒指取了下来，眸光微沉，但也没有阻拦。
他们不可能这样出现在镜头前。
闵梵解开手链，把戒指栓在颈环上，慢条斯理地系好。
蓝光隐没在他的胸口。
聪明的小蛇很清楚该怎么保护好最宝贝的东西。
OAC在快速推进相关的隐蔽工作。
从商界到娱乐界，逐渐有不同人群都戴上了识别标记。
在引起人们的怀疑前，各路快消品牌和奢侈品牌都出来认领了相关的设计。
从脚环到项链，不同设计款推陈出新，还有许多不知情的人跟风戴上了同款。
秦白炎凝神看着，道：“有点后悔了。”
闵梵抬眼看他。
“还是该郑重点。”秦白炎说，“我不希望自己表现得心急，更不想离你太远。”
“反正归我了。”闵梵道，“求婚要另外的礼物。”
两人笑起来，最后交换了一个绵长温柔的吻。
他们终于有好几天能留在北京。
小蛇不乐意参加应酬，除了必要的工作，许多时间都缠在男人的手腕上。
偶尔也趴在他的胸口上睡觉，只是会不知不觉地往下滑。
人们会在推杯换盏时偶然看到秦白炎轻托胸口，但都以为是整理领带，并没觉得异样。
到了深夜，海东青载着小蛇飞出窗外，自繁华吵闹的城市灯火里出逃。
它们飞过枫林与花野，掠过长河，任由宝石色泽的蛇尾巴尖在水面上点出长串的涟漪。
隼鸟飞得犹如白电，期间被蛇信碰了碰后颈的羽毛。
它轻鸣着如同询问。
小蛇又舔了一口它的翎羽。
隼鸟落在水间绿萍上，在月色下看清他的小蛇。
闪鳞蛇的眼睛很亮，颈间挂着人类的戒指，蓝宝石熠熠生光。
隼鸟看了许久，用尖喙轻碰着蛇吻。
蛇与鸟轻轻地又亲了一下。
闵梵原本打算等到某个七夕或平安夜的节点，再以小蛇的样子顶着戒指王冠款款亮相。
他知道秦白炎会看得整个人都烧起来，连带着体温都烫得吓人。
但他们也实在没什么耐心，谁都没有真得等到某个日子。
太过喜欢就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