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歌-
空军基地不仅有疾驰的战斗机,不时也会有实弹演练,炮火连天时能惊飞方圆十几里的鸟群。
商晞啃干面包时,天上的轰炸机像在狂欢新年。
小夜莺在地上仰头看了很久,脊梁骨被轰炸声震得嗡嗡共响。
还是太生猛了。他想。
傅从宵一消失就是四五个月,再打视频电话时,两人都有些认不出对方。
商晞样貌没变,但到底是被拎着操练了一年半,气质从温软柔和淬炼出好几分锋利感。
反而是师哥没再那么锋芒乱炸,圆融的成熟感让他看起来更亲切了。
“可能要联合演练了。”
商晞还在盯着屏幕里的帅哥猛看,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你们?我们跟你们?”
“嗯。”傅从宵眼里流淌着笑意,“OAC和军部都在协调,打算让特殊兵种协同作战,以后可能会成立专项组织。”
手机爆发出某人的欢呼声。
在商晞一开始的设想里,师哥得来自己的训练基地参观下。
小夜莺脑补得很愉快,他得炫耀着展示下,这是XXX号轰炸机,这是XXX号侦察机。
转念一想,不太可能,谁家军备基地跟菜市场一样能随便逛。
实际上,特殊兵种都被抽调去了保密基地,连面都未必能碰上。
纪律严明,场地出入都有严格限制,除非撞在一起,谁都不一定能找到谁。
好在他们的本体都是动物。
蛇有犁鼻器,鸟有磁场感应。
上千人集结训练时,汗腺让信息素混杂扩散。
没有人呼喊旧日亲友的名字,可无数人在寻找着熟悉的气息。
然后于无声处,触碰,联结,一言不发地放松愉悦起来。
又开始空中实弹演练了。
商晞坐在人群中,仰头看流火倾泻般的夜空。
他看得怔然,冷不丁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吃西瓜吗。”傅从宵笑道。
商晞愣住几秒,下意识咬了一大口西瓜尖,嚼了半天以后忍住蹦起来的冲动。
“师哥——师哥!!”
傅从宵张开臂膀,商晞直接扑了过去,两人抱了个满怀。
师哥是香的。小夜莺把脑袋完全埋进他的肩旁。
我也很香。
他没忍住,还是蹦了蹦。
西瓜又冰又甜,连夜风都是温柔的。
-苦咽-
过年该吃点大菜。
两人均是没太大出息,提前一天去超市里抢菜,一打眼购物车里都塞得满满当当,结账再看,不是鹌鹑就是鳝鱼,还是平时爱吃的那几样。
对于他们这种体型的蛇鸟来说,抱着蹄髈狂啃实在是费劲。
孟独墨当人时吃相很斯文,是常规帅哥的礼貌范式。
变成蛇时直接啊唔一大口下去,肚子撑出半只乳鸽的弧度,瘫沙发上就不动了。
林山砚坐在一边看电视,偶尔也想犯贱,拿手指戳对象两下。
繁花林蛇瞪他一眼,还在犯饭晕。
不然准得拿尾巴抽他。
仔细一想,真像和半桶炸鸡坐在一块看电视。
他们已经相处出了全新的控温模式。
干柴烈火浓情蜜意几天,眼瞅着对恋人食欲高涨,就该吵架冷战了。
同居时要囤点吵架的借口也太容易了。
林山砚学法,口齿清晰逻辑缜密,孟独墨轻易怼不过他。
一方面,老婆沉静骂人的样子实在悦目。
另一方面,好胜心被浇得都没法冒烟,小孟同志有时假架真吵,会有那么点气到冒烟,气鼓鼓地拿着枕头就要分房睡。
林山砚看得真切,和颜悦色地提问:“真得吵不赢吗。”
“孟独墨,出息呢,一次都吵不赢我吗。”
孟独墨把人打横一抱就往卧室走。
“哎,你耍赖?!”
“我就耍赖。”
到了新年夜,桌上八盘菜,预计能从大年夜吃到初五。
孟独墨炒菜炒得脑门冒汗,端着炸泥鳅出来时,林山砚在摆筷子和骨碟。
春晚已经开始了,一帮人穿得花红柳绿,屏幕里全是高饱和色。
林山砚拿纸巾给他擦脑袋,两人都看了一会儿。
“还是那套?”
“当个背景音放着,也是习惯了。”
他们拿出一瓶米酒,度数不高,胜在清冽甘甜,像小饮料。
“独墨,”林山砚倒得不紧不慢,“复合也有小半年了,说句实话。”
“你还想吃掉我吗。”
孟独墨说:“没少想过。你呢?”
两人碰杯而笑,楼下传来小孩的砰砰放炮声。
不重要了。
和你在一起就好。哪怕只有一秒。
-肉食-
法国的秋天有种湿冷感。
本地人一概穿得体面简约,以至于秋璐裹成棉花包时,有些显眼,又很可爱。
大三时,他们考取了同一所大学的出国交换名额。
真要启程前往国外,一度担心变鸟后没法飞出去。
巴黎有白鹭吗。
和季予霄住了两年,秋璐的体脂率终于回到正常范围,只是青春期发育时欠缺太多,碰着个流感寒潮之类的,还是容易生病。
但气色却已经是从所未有的好,肉眼可见的愉快满足。
他们漫步在古老典雅的街道上,隔着橱窗看泡芙塔的价格,偶尔一起啃个汉堡。
留学的生活不算享受,而且法语实在难学。
从前读高中时,季予霄自忖英语不差,大一选修第三门语言时才头痛起来。
“鼻子是阴性……”
“阳性。”
“中国是阳性……”
“又错了。”
季予霄背到脸都拧起来:“你到底是靠什么记下来的。”
“凭感觉呀。”秋璐眨眼道:“鼻子,咖啡,钢笔,一听就很阳性。”
“山,快乐,信仰,凭感觉就是阴性。”
季予霄:“……?”
但出国以后,即便是手牵着手走在街上,也会比平日要更放松一些。
他们形影不离,除了上课时会分开一会儿,其余时间几乎像磁铁一样紧密吸引着对方。
在图书馆的角落里接吻,在电影院里一起看到睡着。
十一月的巴黎冷到只有五度,和杭州没有太大区别。
周六没有课的时候,两只白鹭蜷在被子里猫冬,像交错相融的雪。
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谁都懒得管它,反而把被子捂紧更多。
直到第三遍震动,才有修长白皙的手臂探出被褥,接通电话。
“爸?”季予霄打哈欠道,“今天没课,睡懒觉呢。”
小白鹭趴在他的胸膛上,闭着眼呼吸绵长。
季爹无奈道:“小秋家里人找过来,想给孩子道个歉,你这边方便吗。”
季予霄无语道:“你不会锁门吗,放那帮人过来干嘛。”
季骏心想我那不是关门的动作慢了,不然早躲起来看球赛了,谁乐意折腾这个。
季予霄懒得扯谎,更不想让那两个疯子再烦秋璐,只觉得怀中一沉,少年探头出来。
“我接。”
秋父好不容易等到机会,抱着电话如同救命稻草:“小璐——听说你在国外,家里都没有给你寄过钱——”
“有事吗。”
秋璐的声音清冷干净,只是因为没有感情的缘故,像透明的冰晶。
秋父被扎得一时失语,秋母又抢过电话哭起来:“璐璐!璐璐你好狠的心啊——”
两口子你一言我一语地道歉了接近十几分钟。
秋璐不作声地听着,任由季予霄牵紧自己的手。
直到两口子都哭不动了,才终于开口。
“说完了吗。”
“你……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秋璐道:“肉很好吃,你们也可以多吃点。”
“挂了。”
电话挂断,他仰起头,与季予霄对视数秒。
户外寒风料峭,窗上凝着浅薄的水雾。
秋璐不作声地亲了哥哥一口。
“再睡一会儿?”
“……嗯。”
他们蜷进被子里,再度化作澄澈又纠缠的云色。
再无拘束。
-吉雨-
回国时正好是情人节,趁着两家人吃饭,萧吉顺口把柜出了。
他撂话的方式很简洁。
“那个蛇鸟的新闻你们听说了没有。”
“半年前,我跟今今一前一后都变过蛇了。”
“后来就谈恋爱了。”
两家长辈还在推杯换盏,几个老头老太太正唏嘘着家里小辈结婚太晚,此话一出,十几号人同时凝固,满座寂静一片。
叶今雨皮笑肉不笑道:“需要这样讲话吗。”
“这事儿没法委婉啊。”萧吉夹了一块猪排,蘸着西红柿酱道,“反正都往家里放炮仗,一次放完得了。”
叶家老爹说话都结巴起来。
“蛇?蛇蛇蛇哪个蛇?”
萧父愣是半天反应不过来。
儿子是蛇和儿子是同性恋,没哪件事能用意林里的大道理化解掉。
都是美国害的?
美国五毒俱全成这样了?!
叶今雨到底怕家里几个老叔伯在饭局上脑溢血,还是慢条斯理地解释了几句。
听得亲爹彻底崩溃:“人怎么能变成蛇,别开玩笑了,这像什么话!”
“这儿有录像。”叶今雨说,“你不放心的话可以报警。”
结果真报警了。
警察也没办法,这事儿都成半公开的秘密了,虽然案例少,但每个区都有。
等报警回执签完字,一众人瘫在餐厅包间里,只有纨绔子弟开酒的一声脆响。
“事已至此,”萧吉站起身给大伙儿倒酒,“都喝点吧。”
叶今雨安慰道:“但是你们还是可能会有孙女或者孙子的,万一呢。”
萧吉动作一顿,意味不明地紧张起来:“我生?”
叶今雨皱眉看他:“我生?”
老叔爷一口酒差点呛厥过去。
“年轻人不乐意带孩子,未必会生,”萧吉懒洋洋道,“反正产业制又不是世袭制,能找个好的接班人就不错了,我跟小今随缘,这方面不着急。”
萧妈小声道:“那,万一真生的出来,是人还是……”
“嗐,不都是亲骨血。”
一众阿姨伯伯表情炸裂。
这顿饭最终吃得非常安静。
不知道是哪个长辈起了个头,开始给家里孩子打电话,从关心健康问到有没有什么秘密。
后来接二连三全打电话去了,从借网贷到染头发,查到最后又真得问出一只小鸟来。
——老四家的宝贝闺女变成小鸟了。
萧爹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许久说:“你们肯对家里说实话,还算是好事。”
叶母连忙道:“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小吉我们看着长大的,本来就是当亲儿子,现在亲上加亲,不错的。”
叶今雨道:“但也不急着结婚,谈几年处着看看吧。”
萧吉有点委屈:“今今……”
萧母道:“人家都说不急了!”
萧父:“出息!!”
散席时,天外又落着细雨。
轿车们逐次开走,萧吉示意父母先回去,同叶今雨还有话说。
叶少爷系好围巾,长眸微眯。
“又有什么坏主意?”
萧吉俯身亲他。
“舍不得你。”他低声说。
两人手牵着手,在细雨了站了许久。
“该回家了。”
“要不我跟着你回家吧。”
叶今雨笑着踹他一脚。
“出息!”
萧吉道了声晚安,送他上车。
叶今雨坐好,道:“明年结婚吧。”
萧吉目光定在他的脸上,轻嗯一声。
“辛苦你陪我英年早婚了。”萧吉说。
叶今雨笑得不行。
他们隔着车窗又亲了一下,同时说了句爱你。
眼里俱是盛满了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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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快乐!!!到了小彩蛋环节!!!!
1.夺羽删减内容:
闵梵请病假
经纪人:我怎么不知道他生病了还好吗
秦白炎:你不用知道,我负责。
经纪人心想你是对他负责啊还是对他的病负责啊……
2.甜歌删减内容:
小夜莺怒撒风油精,完事指着监控机:请苍天,辨忠奸!
3.甜歌旧设定内容:
未分化前,傅从宵是校霸设定,盯着商晞欺负。
后来蛇鸟高二分楼以后,傅从宵天天翻墙去看商晞唱歌。
商晞原设定是漂亮有钱的艺术生,经常容易被小混混盯上,后来师哥没事送他上下学。
傅从宵的旧设定是偏痞子混混的那种,但是笔一开始写就不太听我使唤了,逐渐变成后文那样。
4.苦咽设定
林山砚一骂孟独墨,孟独墨就大概率打喷嚏。
后来分手以后,孟独墨得鼻炎了还有点开心,觉得是林山砚在想他,哪怕是边骂边想。
林觉得孟不可描述时像个牲口,把人往死里搞,两个人接吻也总是一口血味。
5.肉食原设定本来是雪鸮X白鹭,但是雪鸮好小一只啊啊啊
后来改成了白鹭X白鹭
这两种鸟都很符合季予霄的性格
6.小鸯原设定是狗血渣贱换攻文,原设定的文名叫《垃圾》。
因为旧剧情里,小鸯因为家世和各种原因被旧攻践踏到骨子里,独自在湖边游曳时第一次遇到老攻。
老攻对他的鸟形态一见钟情,然后看到人形时又立刻能认出来,哪怕这个念头非常荒谬。
他爱怜他,带他重新找回自己的本性与喜怒哀乐。
其实也很好吃。
7.苦咽里出场的OAC心理医生是一只鹭鸶。
后来在海囚也出场啦,美人鹭鸶姐姐,不过正文没有具体写她的设定,不想破坏主次。
8.没有写电竞paro是因为作者还没有恶补完电竞文T T
9.这本书连载初成绩还不错,只是因为身体原因更新断续,非常感激有大家一直追看投喂,真是让我能坚持到最后的最大动力。
非常非常感激大家一直陪伴着我,喜欢这些故事。
如果以后还有机会(以及又攒了一波梗),也有可能再开姐妹篇。
10.海囚确实一开始设定的是传统替身文学,但换了个结构感觉也很好味。
薄朝昉对男配不是暧昧管理,而是尽量显得热忱周到,重视敬佩,但袁理会错意思+蹬鼻子上脸,最后还是背刺公司跳槽走了。
11.蛇鸟没有写的设定:
以下是网络资料-
小蛇蜕皮的时候,是最虚弱的,会更看不清+情绪敏感,
他一边因为动物本能想要躲起来,一边又不想和你分开。
然后某天,突然发现他自己把皮蜕了,没让你看见一点他挣扎时的狼狈,只是乐颠颠地到你面前给你看他崭新的漂亮鳞片。
没有写还是担心蜕皮这个过程会引发一部分读者的不适,如果出姐妹篇会考虑引入这个设定。
12.我个人很喜欢吉雨里‘我没有爱情地爱了你好多年’。
两个人都是这样的态度对对方,相处太久,已经完全模糊了情感,但也根本不可能分开。
13.海囚原设定里,周绫尝到生气是黑巧克力味,吃醋是酒心巧克力味。
没有具体写这个设定,感觉会干扰正文表达。
尽占后面确实抓着原身去拍MV了,但只能两两一块儿拍。
工作人员看见白孔雀脖子上盘着蛇蛇时发出尖叫(Belike谁把它们分开啊啊啊啊这一口咬下去怎么办
队友在喝橙汁:倒也不用,他两感情很好。
14.再次感谢所有人,爱你们。
祝每一个你都愉快顺利,心想事成[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