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王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就点头道“好!就照仲父说的办吧。”果然,各国诸侯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又欲动了。他们互相联合进行抵抗,尽管力量很薄弱,互相还是很照应的。秦国还有个隐患,使吕不韦忧心忡忡。这个隐患不在外部,而在内部。这个隐患不除,小则暗杀,大则引起宫廷叛乱,又免不了人头落地。在对外大动干戈之前,必须铲锄此隐患,不然会后患无穷。于是吕不韦就派蒙鹫、张唐去打赵国秦王听说吕丞相要去打赵国,就对吕不韦道:仲父,上次咱们吃了魏国的亏,应该去打魏国,把前仇报了,再打赵国.”吕不韦道:“魏国是该打,赵国也该打。难道你忘了你手上的伤疤了,你在赵国受了多少屈辱?大丈夫可杀不可辱,先报了此仇,再打魏国。”这句话,说在刀刃上了,勾起了秦王的旧恨,只见他眼睛里像在冒火,咬着牙道“对!是该报此仇了。仲父你的记忆力真好!我怎么能忘呢?笔笔帐我都记得一清二楚。铁匠留给我的伤疤是小事,最可恨的是欺负我妈妈的那些人,太可恶了,我非剐了他们不可。打!就打赵国!”蒙骜和张唐带兵走后,吕不韦又拜长安君为大将,并且嘱咐樊于期道长安君年纪小,又是第一次出征。你要好好协助他,长324·
• 安君若有闪失,就拿你问罪!”樊于期一口答应道:“丞相尽管放心,大王的弟弟我怎敢怠慢呢?”秦王听说丞相让成蚜,为将领兵打仗,心里很反感,就对吕不韦说仲父!我最了解成娇,他什么也不懂,怎能当大将呢?简直胡闹!”吕不韦道:“不碍事,有樊将军保驾,没有事的。再说这也是个机会,让他锻炼锻炼,免得别人说闲话,说咱嫉贤妒能,不让成做事。”秦王焦急地说:“仲父,你不了解成虾,他什么也不会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怎么能去打仗,简直拿鸭子上架。”吕不韦不在意道:“我比大王清楚,我说行就行,大王就装不知道算了。”秦王见吕不韦不理睬他,就说:如果实在让成螈去,就把樊于期换下来,让王翦去。”吕不韦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地道我配的对儿,还会有错?大王你就放心吧。”秦王急得直跺脚,见吕不韦不哼不哈地无所谓的模样,也无可奈何。他越想越不是滋味,便到雍宫去了。赵太后见秦王来了,很高兴,吩咐天鹅道:天鹅你去厨房告诉他们,做几样新鲜菜,让大王在这里吃饭秦王道:“母后!别麻烦了,我不想吃。”太后看了看秦王,见他有些不高兴,便问:325·
• “怎么!有事吗?”秦王道:“没有什么事,从相府出来,想看看母后太后道:“你还能瞒过母后?我一看你的脸,就知道你有不开心的事了。是不是和你仲父呕气了?”秦王低下头没有吱声。太后笑了笑道:“我说到你心里去了吧?有不开心的事,说出来,免得闷在心里做病。”秦王道:“仲父想打赵国,我也同意。可他派成为将和樊于期去。这简直是闹笑话。母后你是知道的,成蝌他怎么能行呢?我一再和仲父说,可他就是不听,哼哼哈哈地裝糊涂。这打仗哪是儿戏,我真是拿他没办法。”太后听了秦王的话,想了想道“吕丞相这样做,是有他的道理的。有些话不能说,我能猜出个一、二来。你不用急。我是了解吕丞相的。他用兵很慎重,不会出差错的。你尽管放心。”秦王瞪大眼睛道:“母后,你知道仲父的用意?请母后明太后道:“有些话不能说。谁也料不到事情发展的结果。你只当不知道。有吕丞相顶着,你只管坐山观虎斗,看这场好戏。吕丞相是不会让你吃亏的。”秦王听了,心里更糊涂了。看样子母后也不会说的,于是和母后说了些闲话,吃了饭,回咸阳宫去了。子惬和子玟听说让成轿当大将带兵打赵国,知道这是不怀好意。兄弟两凑到一块商量起来,子偃道:吕不韦这个老贼不怀好意,这不是害成蜉吗?”326·
• 子玟道:“一箭双雕真厉害呀!吕不韦这个老贼和太后狼狈为奸,是没有别人好果子吃的。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让成娇逃出劫难。”子偃道:“咱们找秦王说说。”子玟道:“怎么和秦王说?说成不能打仗,还是说成蜉不成材。秦王会怎么想?他们是亲兄弟,弄不好秦王还认为,当华咱们和他父亲争王位,现在又来挑拨他们兄弟关系。秦王那么暴躁·别把咱们喂了老虎!”子偃点点头道:“可也是。那咱也不能见死不救呀!”子玟道:“现在只有找秋姬去。如果秋姬从中打横不让成去,吕不韦就没有咒念了子偃道:“好!咱们马上去找王嫂。”子偃和子玟见了秋姬道:“王嫂,你可知道成轿要出征了?”秋姬道:“你们也知道了?我也刚听成骄说的,说昌丞相抬举他,任命他为大将,统领樊于期、蒙骜和张唐他们哩!”秋姬一付得意的样子,不冷不热很傲慢,坐在镜子前正端详着自己的面容,眼睛呈放射出强烈的喜悦的光芒,连看也不看他们俩,娇声娇声地说“我总算熬出头了。成虾能当大将,也给我争光了。有些人总想看我的笑话,觉得我们娘俩无能。其实世上无难事,只要有人提拔让你干,谁也不是白痴。当初赢政十三岁当大王不是也得有人辅佐,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懂个啥,还不是大人说了算?我的成也不一定比不上赢政,只不过他没贪上狐狸精的妈妈,迷不住先王。贏政借了他妈的光,狗尿苔不济,327
• 长在金銮殿上了。”说着扭着身子站了起来,一个宫女马上过去扶着她道:夫人,刚才有人来问晚上要吃啥?”秋姬道:“没听说公子当大将了吗?晚上要庆贺庆贺!让两个叔叔也在这里吃吧。”子偃和子玟听了马上道:“王嫂,不要麻烦了,我们还有事呢。”秋姬道:“你们来做什么?是来向我贺喜吗?”子偃和子玟互相看了看,不知说什么了。还是子玟反应快些,结结巴巴地说“啊——啊,我,我们听说成,成娇要去打仗,很担心,琢磨着你把他养大很不容易,就这么一个独生子,万一有个闪失,你老了依靠谁呢?”秋姬听了冷笑道:老天就那么不长眼,偏把灾祸落在我头上?舍不出孩子套不住狼。都十七岁了,让他出去闯一闯也好!”子偃道:“道理是这么讲,可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即使没有危险,打了败仗回来是要杀头的。秦王和吕不韦哪个能饶了成虾?当初你把他们都得罪了,寻这个机会,都寻不着呢!况且你送上门来了。”秋姬听了犯了寻思,半晌没言语,过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不能吧!不管怎的,他们是亲兄弟……”子偃和子玟见秋姬如此固执,只懂虚荣,一点脑子也没有,着实可怜,子玟再也忍不住了,就说:328·
• “我们做叔叔的,你又是我们的表妹,我们不能眼看自己的亲侄子往火坑里跳不管,我们来是想给你提个醒,免得事后你后悔。我们看到了,不说觉得对不起先王。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子偃和子玟扬长而去。秋姬望着他俩的背影消失在夕阳下。秋姬刚才还欣喜若狂,现在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她的面色,一刹那变得灰暗了。平时很漂亮的大眼睛,现在射出了畏惧的光。她的上颚骨同下顎骨发起颤来。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她歇斯底里地喊着:来人哪!给我拿衣服,备车,我要去相府。”太监和宫女们忙得团团转。来到相府,家僮把她引进大厅。一会儿,吕不韦出来了,行了礼后便问:“夫人有事吗?”秋姬趾高气扬地问:“吕丞相,你怎么想起让成蚜带兵打仗?他还是个孩子,什么也不懂,万一有个差错,或打了败仗,是要杀头的!”吕不韦慢条斯理地说夫人,我是一片好心。先王只有这么两个儿子,赢政我辅佐他做了大王,成现在已十七岁了,也不小了,又是大王的亲兄弟,我怎能不提携他呢,难道让将军们压着他吗?再说,这次他名义上是大将,可打仗的事,我都交待给蒙骜和张唐了,他只不过是个接应,还派了樊于期带了十多万队伍护着他。这是万无一失的事。如果夫人舍不得让成螈出人头地,就算了。此次出征根本不缺他当大将,只不过给他个机329
• 会,以后也有借口提拔他。其实任命成蚯为大将,别人都不同意,我费了许多口舌才争来的。夫人你要明白,如果不冒风险就想做官是很难的。他的两个叔叔子偃和子玟不是很好的例子吗?即使我想提他们,别人都会不服的。夫人是个明白人,请您回轿吧,我马上就换将军秋姬听了吕不韦的话,已经死了的心又活了起来。她觉得在眼前有一件可爱的宝物闪闪发光,她想伸手拿,但还怕烫手。当她决定要拿时,仍然有些害怕失败的顾虑,所以她有些胆怯,害怕。但她的虚荣心促使她不顾一切地想得到它。她吞吞吐吐地说:“你的心意我明白,你也是为成娇好,盼着他快些成人,只怕他……打了败仗。其实成骄也很高兴,别人都羡慕他,说把他抬得太高了。你说的话全在理,机会难得,错过这个机会,以后不好说了。”吕不韦道:“其实我也是冒着风险提拔他。一则,大将们不服气,一个十七岁的娃娃压在他们头上,觉得不是滋味;则,我也怕成出事,万一出点差错,夫人就会说是我下毒手的,到那时,我跳黄河都洗不清了。”秋姬听到这里,忙说:我不会说昧良心的话。”吕不韦道:“即使你不说,别人也会说的,但我不怕。世上的事都是这样,有一利就有一弊。我是凭良心办事。但人有千虑,必有一失,我忘了跟夫人商量。正好夫人来了,才想到这事办得太冒失了。”秋姬道:“话不说不透,砂锅不打,一辈子都不漏,听了330·
• 吕丞相的话,我很受感动,先王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天助秦国,也是秦国百姓的福分。既然对成娇有好处,就让他去吧。不过,我担心他打了败仗回来,要杀头的。”吕不韦道:夫人既这样识大体,这样好了,我的命令也发了,成和夫人都愿意去。如果怕打败仗受罚的话,我可担保不重罚他。其他的事我就顾不了,打仗这事难保没有闪失,去不去夫人作主吧。”秋姬道:“谢谢你的一片苦心,以后成娇若是有出息,定报答你。我和他商量一下,只要他愿意去,我是不能拖他后腿的,这是他的造化。”说完,秋姬就告辞回去了。相府的家僮和门客们对秋姬都有所闻,见她找吕不韦,才知道成当了大将,都有些不服气,就对吕不韦道:“丞相,长安君才十七岁,年纪轻轻的,既没有什么功劳也没做出对秦国有益的事,寸功没有怎么能当大将呢?”吕不韦道:“这都是大王的意思,大王一心想提拔王弟,咱们何乐而不为呢?”十二蒙骜率领大队人马来到上党驻扎下来。赵王听说秦国来攻打赵国,便派大将庞煖为帅抵当秦军。庞煖接受了任务,就带领人马来到尧山和都山一带,准备利用有利地形和秦军大战一场。这次赵国的士卒士气很高,因有庞煖做大将,他们心·331
• 里踏实。琬煖作战有方,上次和信陵君救魏,他就显示出了作战的才能。当时他做信陵君的副将,他出了不少点子,而且在关键时刻能运筹帷幄,出奇制胜。这次一开仗,双方都不示弱,一连打了几仗,谁也没占着便宜,双方都有伤亡。蒙骛怕打败仗,在秦王面前不好交差,年轻气盛的秦王政是决不允许他打败仗的。于是,他派张唐去屯留请长安君的部队接应。张唐还没有到屯留就听说长安君的部队已反了。他有些不相信,就化装打探虚实。经过侦察,他才知道原来长安君成什么也不懂,更不知怎样打仗,他糊里糊涂地就上了贼船。樊于期早就打好了自己的如意算盘。他觉得这次是天赐良机,算他吕不韦失算了。这次放虎归山,就再也不想回去了。樊于期沾沾自喜,他把眼晴眯成一条细缝,眼光便在细缝里飞到左边又飞到右边,摆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他回忆着,自吕不韦不讲情面把樊祚杀了之后,他就有一肚子的怨气,可吕不韦表面上对他若无其事,依然如旧,却在暗地里使劲,几次提升都没有他的份·名誉上是将军,可出兵打仗从不用他,可他又抓不到什么把柄质问吕不韦。他无可奈何,在私下里也没少宣扬吕不韦的丑闻。庄襄王的死,吕不韦就是罪魁祸首。没有想到吕不韦丝毫没有受到损失,而且权力越来越大,居然当了大王的仲父,秦国的大权几乎都落在他的手里。樊于期整日胆战心惊,心里像揣了个小兔子似地忐忑不安。他几次想跑到别国去,一是怕吕不韦的势力大,秦国又强,哪个国家也不敢收留他;二是一大家子家眷,很难走得开。真是天助我樊于期,突然命令成骄为大将同我一道出征。这也许是吕不韦这332
• 个老奸贼故意陷害我和成娇,但终归拨给我十多万人马,我要借此机会和他拼个你死我活,不能再让他舒服了。下一步我就要拉着长安君造反,就说赢政是吕不韦的儿子,今后秦国的天下归谁,还是个未知数,鹿死谁手没有定局。既然如此,一不作二不休,想方设法说服长安君和吕不韦为敌,把吕不韦这个老奸贼从丞相的宝座上拉下来,让他粉身碎骨这时,队伍正好到了屯留,听说蒙骜和赵军相遇,接上了火。樊于期就对长安君道:公子你可知道文信侯让你当大将军是为什么吗?”长安君道:“因我是王,有意提拔我。”樊于期皮笑肉不笑地说“真是个娃,让人家卖吃了都不知道上哪去取钱呢?”长安君瞪大眼睛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樊于期道:“丞相是让你送死的.”长安君道:“不要胡说!丞相是有意提拔我,给我个机会锻炼锻炼我,你一派胡言。”樊于期道:“你太可怜了,死到临头,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呢?长安君道:“你再胡说,我就叫人杀了你!”樊于期道:“公子,你杀了我吧。我都是为了你,看到你和你母亲被人欺负,我替你们母子抱打不平。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是咱秦国的正宗传人,朝里有许多人也都知道内情,只是敢怒不敢言,吕不韦的势力太大了说到这里,成道:333·
• 你说些什么呀?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呀!”樊于期道:“公子,你知道赢政是谁的儿子吗?”长安君两眼发直,愣愣地答道:先王的儿子呗。”樊于期道:“傻小子,是呂不韦这老奸贼的儿子,不信问你妈去长安君见樊于期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吕丞相的儿子,这种话是不能随便乱说樊于期道:“当年我常去赵国。你父王在赵国做人质。当时我和吕不韦是老朋友。我们常在一起饮酒。有一次,我听说他从曲楼花了万金买了一个歌女,就去他家看他,向他讨喜酒喝。我在吕不韦家见到了现在的赵太后。当年她叫赵婚,长得花容月貌·确实很漂亮。我就逗吕不韦说:‘是很漂亮,就是不能生孩子,’吕不韦说:‘竟胡说,已经怀孕了。’后来吕不韦老奸贼就把赵姬给你父王了。你父王了赵姬,过个几个月就生下嬴政。你说不是吕不韦的儿子是谁的?长安君道:“那也不能肯定是吕不韦的。”樊于期道:“傻孩子,吕不韦原先是个商人,是个下贱小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常言道十商九奸。这些商人是吃人肉不吐骨头的。他依仗你父王当上了丞相,又千方百计把赵煙和羸政从赵国接回来,并怂恿先王封赵姬为王后,赢政为太子。不然,下三天大雨也落不到姬的头上呀。你母亲是王亲国戚,赵姬算什么?只是个下贱的歌女,她哪点够当王后的。你母亲宽洪六量.不计较这些。先王在世的时候,已334
• 经发觉受吕不韦的骗了,想用你把赢政换下来,可不久先王就死了。不知这胡芦里卖的什么药呢?吕老贼把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想方设法想陷害你,眼看你要长大了,泊你夺了他儿子的王位。此番让你出征,他权大势大,买通了蒙骜故意打败仗,让你去接应,借赵国人的手杀了你,好让秦国的江山落在吕家的手里,你还不明白吗?”就在这时,一个探马来报:“报将军,蒙鷔的兵被困在尧山,快去增援。这时,长安君吓得不知如何是好。他想说什么,但他只觉得自己的嘴唇在动,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感到恐怖,浑身在颤抖……他浑身无力,想站也站不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哆哆嗦嗦地说:你看怎么办呀?”樊于期道:“公子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你带兵去支援蒙驽,与赵军决一死战;第二条是揭露吕不韦的阴谋,号召专军打回咸阳,活捉吕贼,把秦国的天下夺回来,物归原主,由你做大王。”长安君对别的不感兴趣,当听到“由他做大王”这句话时,心里麻酥酥的,忙问“你去不去救蒙骜?”樊于期的老脸像一块用久的抹布似的,黑乎乎凸凹不平只见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我是看透他们了,我可不去卖命。你是大将,愿意的话,你就去吧。”长安君道:“如果我要打回咸阳去呢?”
• 樊于期道:“那我可为公子效犬马之劳,拥你当大王。”长安君道:“好!咱们一言为定,不可反悔,我要向吕不韦讨回公道。”樊于期道:“看起来,我没有看错你。你还真有骨气,从此往后,咱们就是君臣了。君臣既不能打手击掌,又不能喝血酒。我是个武夫,心里有啥就说啥,不像那些文人一肚子驴杂碎,看表面文质彬彬,肚子里竞坏道。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咱们君臣同生死,共患难,干好干坏谁也别埋怨。”长安君精神振奋起来了,道:好!以后的事你就去干,干好干坏我都认帐。你不要小看我。我在赌场一次就输了五六十斤金子,从不后悔。干这事和赌博一样,押上了,输蠃在天。”于是,樊于期写了一个告全国百姓的通告书。内容是揭露吕不韦盗国的丑闻,描写得淋漓尽致,言词慷慨激昂,呼吁全国百姓推翻朝廷,拥戴先王的亲骨肉长安君恢复王位,号召全国百姓拥立成蚧为王。通告书写完,马上派人把通告书送往各地秦国人过去也听说过吕不韦是子楚的媒人,但都是道听途说,实情谁也不知道。对赵太后的身世谁也说不清,有人说她是大家国秀。现在说赵太后是歌妓,秦王政是吕不韦的儿子,成了头号新闻,四处传扬开了。大街小巷,饭庄客店,凡是有人的地方,无不议论此事。一时间,秦国可热闹开了,象开了锅似的。有的说是真的,有的说不可能。这种没凭没据的事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人们对吕不韦和秦王政有着各种各样的看法和议论,添油加醋的人到处都是,经过他们的336
• 一加工,比通告书生动多了,足够写一本书的。但这些终归是舆论,没有一个人敢找吕不韦和秦王政打这个抱不平的,至于朝廷上的大臣们都认为是无稽之谈,多数大臣都认为是樊于期为了个人恩怨搞的个人攻击,一时间把秦国弄得乌烟瘴气,真是无病呻吟,自找苦吃,不知又有多少人跟着受牽连,不知有多少人头要落地了!其实庄襄王在时,都承认赢政是亲生的,才立他为太子。现在又旧帐重翻,使国无宁日,多少无辜的人要身受其害,简直是罪该万死。打着长安君的旗号,把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也害了,真是损人不利己。这场大祸不知要落在谁的头上呢?张唐本想请长安君出兵的,可是探得长安君已经倒戈,指望不上了。他怕打了败仗受到秦王的恋罚,于是直奔咸阳,进了王宫,让太监通禀一声。秦王听说张唐回来了,马上召见,见了张唐高兴地问“怎么回来得这么快?是不是赵军抵不住,咱们乘胜占领了赵国?”张唐道:“哪有那么顺利,赵国派庞煖为将,人家在尧山、都山一带堵住了我们,双方打了几仗不分胜负。蒙骜怕败了,派我去屯留求长安君出兵,可长安君他已经反了。”秦王听了,大吃一惊,拍案而起,问道:你说什么?”张唐道:“成蟠反了。情况属实。开始我也不相信,可经过侦察,确有此事。秦王听了,满脸通红,一直红到发根,牙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喊道:337
• “来人,马上召吕不韦来!”过了一会儿,吕不韦神态自若,大摇大摆地慢慢踱进宫来。进宫见秦王满脸怒气,五官都变形了。案前站着的张唐像一尊泥相。他一看这情景就估计到了,肯定是打了败仗了果然不出所料,正中下怀。吕不韦慢悠悠地走上前,向秦王拱了拱手道“弃见大王!”说完就坐了下来。因为吕不韦是仲父,秦王早把跪拜礼免了,上朝时只要打声招呼,就可坐下回话了。今天他照样坐下了,也不管秦王的脸色如何,站不站着,反正自己先坐下了。秦王站在那里气得鼓鼓的,看到吕不韦满不在乎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手往案上一拍道:我看你是越活越糊涂,惹下这等大祸,看你如何收场?”吕不韦听了秦王的话,心想:看起束这个娃越来越不尊敬我了,竟说出这套话!心里不痛快,但表面依然很平静地“打了败仗吧?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何必如此大发雷霆呢?秦王听了吕不韦的话,脸又胀红起来,吼道:“成蚯都反了!”这时,一个侍卫进来报:报大王,各地都发现通告书,现在秦国的百姓议论纷纷,现有一份请大王过目。”秦王政接过通告书,看后眼睛都要冒出来了。他把通告书摔到吕不韦面前道:
• “你看看吧,还有啥话可说?”吕不韦拿起通告书看了。他把眼睛闭了一会儿,像是晕眩了似的。一刹那间,他有力地控制住自己勉强地笑了笑道:“好事情!疖子总算出头了,看我如何给他开刀。”秦王看了看吕不韦,见他一脸怒色,就问:“通告书上说的是真事吗?”吕不韦咬了咬牙道:“有些是,有些不是。”秦王道:“我是问,我是谁的儿子?”吕不韦道:“你若不是庄襄王的儿子,他能立你为太子吗?难道樊于期能比庄襄王更清楚吗?你现在也娶妻了,儿子是否亲生,你不是最清的吗?还用别人替你调查吗?现车庄襄王不在了,还有太后,你去问你妈妈秦王听了,觉得很在理,可他又迟疑地问:“那樊于期为什么要造这样的谣言?常言谎,无风不起浪吕不韦道:“当年你伯父子溪造反,要夺你父王的王位。他收罗了一群党羽,其中有樊于期的侄子樊祚。事发之后,樊于期求我放过他的侄子,我没有答应,最后一律杀头,就这样结下了私怨。以后他一直耿耿于怀,在私下里散布不少流言蜚语。对我没有提拔他也心怀不满。我看他是朝廷元老,又是老朋友,没有追究,让他自己悔悟。可他执迷不悟,自投罗网。他不编出这些瞎话,怎能鼓动成螈造反呢?”秦王听了,似信非信地看着吕不韦。吕不韦根本不理睬秦王的表情。他吩咐左右的侍卫道:“马上传王翦来!”339
• 会儿,王翦来到,吕不韦对王翦道:“我命你为大将,王贲和桓龄为左右先锋,给你十万兵马,速去屯留国剿长安君。王翦道:“是!”王翦领了命,吕不韦对王翦说:你可能看到通告书了,樊于期替长安君编了一段神话故事。你是老臣了,十年前就有过这种谣言,你是知根底的。十年前以失败告终的滥言,十年后照样。他别想捞到半根稻草你见了他的面,他可能也会向你说起这些神话,我相信你是不会被他迷惑的。平时的为人,大家都清楚。先王在时,他为什么不提此事?现在兵权在手,想替他侄子报仇.简直是痴心妄想。他失算了,目光短浅,有勇无谋。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大王已经十九岁了,已经明辨是非了,不会上他的王翦听了,频频点头道:“丞相说的极是。樊于期真是个有勇无谋的人。其实,丞相对他也够宽容了。他太不识时务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找苦吃。谁也救不了他了。吕不韦若有所思地说:唉!真是没法子!我一直在迁就他,想着咱们这一辈人都老了,死了什么也带不走,为下一代多做点事,多为后人造点福,等到两眼一闭,对得起先王,才觉心安。可有人老了老了还赚不着好死,这不是鬼催的吗?”王翦听了很受感动,其实吕不韦是利用和王翦的谈话,来说服秦王。秦王听了吕不韦的一席话,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
• 怨气都溜走了。他见王翦和张唐要告辞了,就对王翦道:“你要把樊于期活捉回来,我要亲手剐了他,死的我不要王翦忙答:“是!”说完,就和张唐一同走了秋姬听到长安君造反的消息,开始时,她似信非信,后来她的贴身太监不知从哪儿拿来一份通告书,她才相信这是真事。她失魂落魄,如痴似醉,看到通告书后,她心乱如麻。她想冷静下来想想,可怎么也做不到。她一夜没有合眼。天亮了,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只见成蚜骑着高头大马回来了,她高高兴兴地迎出来,忽听一声霹雳,乌云滚滚而来,漆黑一片,紧接着电闪雷鸣,一个响雷好像在自己头顶爆炸,她抱着头捂着耳朵。等雷声过后,她转头看去,自己的房顶被雷击塌了。她险些晕倒,成蟠过来扶住了,娘俩在风雨中站着,很凄凉。这时,从宫后窜出一条狗向她俩扑来。成娇拿起石头向狗打去。那条狗眼睛通红,向成猛扑过来,咬住手。成蚜大叫一声,扔掉石头,没有想到石头正好落在脚上。只见成螈捂着脚,咬着牙,那条狗还是围着他咬个不停。秋姬着了急,不知在什么地方找到根棍子,奋不顾身地向那条狗打去。这一打不要紧,狗跑了,棍子却落在成的头上。“唉哟”一声,成蚜躺在地上,血和脑浆溅了一地。她猛然惊醒,原来是场恶梦。她出了身冷汗,心惊肉跳地坐了起来,看了看窗外,天已大亮。她回忆着刚才梦里的那条狗,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眼睛,又凶又锋利。泪水在心里翻滚,她在等待着一场灾祸的降临。这341·
• 种等待的心情象夜晚的飞娥一样,盲目而痛苦地在她的心里颤动。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片白雪皑皑的旷野,卷着团团的狂风,发出冷酷尖细的呼啸声,来回疾驰,上下飞舞,光秃细长的白桦和白杨在那里凄凉地瑟瑟作响……。这时,一个宫女进来道“夫人,子偃和子玟来了,要见夫人。”秋姬如梦方醒,她振作一下,道:好!请他们在厅里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去。”说完,忙下床,两个宫女过来侍侯她。梳洗完毕,秋姬来到厅里,见子偃和子玟在喝茶,就问“二位叔叔有事吗?”子偃和子玟看了看两边仆人道没有啥事,来看看嫂子。”秋姬知道他们有要事,就对仆人道:“你们都下去吧。有事叫你们,不叫你们不要进来。子偃和子玫见屋里没人了,就对秋姬道:“嫂子!发生大事了,你可知道?”秋姬假装惊讶地说:什么大事?我不知道呀!”子偃道:“嫂嫂真的不知道?秋姬道:“真的不知道,你们都是自家人,我又何必撒谎子偃道:“成蟠造反了!秋姬道:“这个孽障,找死呀?子偃道:“可不能这么说,我真没有想到我这个侄子这么342
• 有骨气,我还以为他得上吕不韦的圈套呢,没想到真是将门出虎子呀!到底是秦王的子孙,平时没看出,真是有招儿不露呀!这一步棋真高,叫吕不韦这老奸贼意想不到。让他目空一切,这次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秋姬道:“你们说些什么呀?你们知道内情吗?我都急得火冒钻天,你们还当乐景呢!”子偃道:“听说成蟠在屯留反了,就要夺回王位了。”秋姬气忿地说:“夺什么王位?简直不知天高地厚。这次脑袋不掉,算他长得结实。子玟道:“嫂嫂·你没见这些天,大王和吕不韦都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吗?他们也不像从前那么耀武扬威了,整日不讲话。这次够他们喝一壶的了。成手中有十五、六万人马,还有樊于期保着他。听说派王翦父子和桓崎带了十万兵去了。平时秦王对臣子不是打,就是骂,我想王翦他们也不定诚心诚意为大王和吕不韦他们卖命,如果他们也归顺了成骄,那么大王和吕不韦就彻底完了,秦国的江山就物归原主了。成骄做了大王,你就是太后了!”秋姬听了,半信半疑地说:不能吧?”子偃道:“没啥不能的,关键是樊于期这招高,说赢政是吕不韦的儿子,不管真假,叫人听了可信,不知情的都会认为无风不起浪。这样就会引起民愤,王室大臣和百姓们都会同情成的。这叫狗咬一口,入骨三分。谁能来说明白这件事呢?吕不韦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让他哑巴吃黄莲,有苦没处诉。你说樊于期这招高不高?就凭樊于期这谋略、这343·
• 胆量,帮助成夺回王位,不是指日可待吗?说完,开心地哈哈大笑起来。秋姬听了他们的话,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尾,莫名其妙地问:照你们说法,转祸为福了?子偃道:“唉!我的嫂嫂呀!你怎还不相信呢?这没有什么可怕的。兄弟两争夺王位是正常的,况且我们现在还有充分的理由,斑鸠不能占着喜鹊窝嘛,秦国的江山要物归原主,这是无可非议的事,与情与理我们都站得住脚。只要有点人心的,都会同情成蚯的。我们来就是提醒你,如果吕不韦来求你劝成蛞投降,你千万不能答应,可不能拖成骄的后腿!你只推脱说:‘儿大不由娘,他哪肯听我一句话呀!’吕不韦再能耐,也没办法,你就等着好消息吧。”秋姬听了,提着的心又放下了,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于是对子慢和子玟道:谢谢你们对成轿很关心,以后还要多仰仗你们俩辅佐成螈呢。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你们多留心打听外面的消息,有情况来告诉我,咱们也好商量商量。”子玟道:“这就不用嫂子操心了。成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我们也愿成蚜做大王。咱们只有同舟共济,才是上策。把吕不韦这帮狐群狗党赶出秦国,咱们才有好日子过。不然,我们这辈子就这样半死不活地混日子,哪有出头之口呢?一想起这些,我的心就堵上了个大疙瘩,觉得妄活一生了。”秋姬听了子玟的话,心里也不是滋味,也有同感地说:“你说得也是,自家的江山,别人去坐,简直是喧宾夺主。·344
• 主人却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也真不公平。如果成虾真的能当上大王,我就让成蚜把吕不韦的位置给你当。”子偃道:“嫂嫂真是明白人,我们都想到一块去了。看起来秦国的江山被外人掌着的日子也不会太长了,等到成娇当上大王,我们就能见天日了。三个人越说越高兴,越说越投机,屋里笑声朗朗……王翦的队伍来到屯留,连夜扎下营寨,布置好了战前的准备。成蚝听说大王派来了人马,跑到城楼上观看。只见城外营帐一座座像小山似的,足有几十里远。旗帜鲜明,鼓角相闻,将士们站在高处了望,士兵们坐在树阴下休息。有的练武,有的磨刀·一派生龙活虎的景象。长安君看着看着,腿就软了。他急忙下了城对樊于期道:“坏了!你不说秦国的百姓都会同情我的吗?来了这么多士卒,谁去抵抗呀?”樊于期道:“这有什么可怕的?我看来的兵只不过十万人咱们已占了两座城,这里还有三座城,兵马足有十五、六万还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正严阵以待,就等他上钩呢。再说,你怕也不管用了,咱们都写了通告书,早晚要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拼杀。你以为大王是那么好做的?你现在是骑在老虎背上,想下就难了。”成娇一听,脸色刹时变成了灰色。他的眼睛闪着惊惧、胆怯的目光,他的上颚骨和下颚骨打起架来,一副惊恐万状的丑态。他再也站不住了。他想跑开,但两条腿却不听使唤。樊于期看着长安君这副模样真是啼笑皆非,只好安慰他说:公子!你不要急。我有办法对付他们的。你看我如何收
• 拾他们吧!”说完,樊于期拿起武器,点足人马,开了城门迎敌去了。长安君见樊于期耀武扬威的样子,自己也壮了胆,命几个随从陪他登城看看交战的情况只见王翦驱马出阵,对樊于期道:丞相哪点亏待了你?你竟做出这等叛逆之事,你对得起先王吗?”樊于期向王翦深深行了个礼道:“老将军息怒,你难道不知道秦王是吕不韦的儿子?我们都是秦国的老臣,三朝元老。吕不韦这老奸贼,哄骗先王。当先王觉醒要换太子时,他害死了庄襄王。他和赵太后狼狈为奸,难道你还看不出吗?咱们是秦国的忠臣、就应该尽忠报国,铲除奸臣,废假立真,同心协力辅佐长安君,不能为时的名位而丧志。将军如能大义归正,你就为秦国立下了首功一件,你就是秦国的功臣。老将军你要三思呀,不要再为吕不韦这老奸贼卖命了。”王翦听了大怒道:“太后怀胎十月,生下大王,你怎能无中生有,造这种谣言来污辱君王?这种无凭无据的事,你竟敢胡说一通,欺骗百姓,扰乱军心。你犯下了滔天大罪。丞相一再迁就你,你还执迷不悟。我来时,丞相还叹息你聪明世,为秦国做了不少好事,老了老了落到这等下场,替你惋情。没想到你丝毫不讲情义,还在胡言乱语,我怎能饶恕你呢?”说完,指挥着兵车,打了起来。樊于期也不示弱,抡起大刀,避实就虚,左挡右杀。王翦想活捉樊于期,就命令士346·
• 卒把他围上,樊于期真不愧是将军,镇定自若,使出了全身解数,把秦兵杀伤不少。王翦见一时半晌捉不住樊于期,而且伤亡很大,就下令收兵了。失于期带着士卒回到城里,嘴角上浮现出洋洋得意的微笑,把身子挺得笔直,那双发亮的大眼睛现出冷酷的迟钝和胜利的满足,只有鹞鹰用利爪撕裂一只落在它爪中的鸟儿时,才会有这样的眼神。他见了成蛞道:“怎么样?王翦是秦国的一流大将,奈何不了我,都没挨着我一根汗毛。如果是其他大将来了,我早就取下他的颈上人头了。你还害怕吗?”成听了,才算松了口气。忐忑不安的心,总算安定了下来。王翦领兵回到营帐。晚上,王翦问诸位将士道你们准认识长安君?”将军杨端和道:我认识他,当初我是他的卫土。”王翦道:“那好。我有封信。你想办法混进堿去,把这封倍交给成虾,劝他早日回心转意,如若不然,就是死路一条。你只要把信交到他手里,就是大功一件了杨端和道:“是!”王翦把信交给了杨端和后,就命令道:桓龄去打长子城。”桓犄领命走了。王翦又道:“王贲去打壶关。王贲也领命走了。接着王翦道剩下的官兵随我去打屯留,咱们双管齐下,非把獒于期
• 打垮不可。”这时,樊于期的探马向樊于期报告报告大将军,王翦的队伍兵分三路向我们进攻:一路是王贲打壶关去了,二路是桓崎打长子城去了,三路是王翦来打屯留了。”樊于期听了,对长安君道:“王翦老奸巨滑很难对付。我得先去和他决一死战。要是让他们把长子和壶关都打下来,咱们就危险了。”成虾听了樊于期的话,脸色顿时变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出声来:“樊将军,现在可如何是好呀?都怪你非劝我当大王不可,我早就知道大王不是好当的。再说,赢政那么凶,能饶了我吗?我哪是他的对手呢?你快些想法子吧,只要不连累我就行了樊于期想:长安君那副软弱无能的样子,纯粹是个脓包。当初没长眼,怎么相中这么个脓包?真是世上难找的窝囊主儿!眼下真有些后悔。可看到他那怯懦的样子,也无可奈何。现在倒成了自己骑虎难下了。可现在已顾不了这些了,也无心同长安君理论了,只是说:怕什么?他们就那十万兵,咱们比他们多一半呢,难道还打不过他们吗?人多就是优势,咱们和他们交战,一个半人对一个人,总比人少有把握的。”长安君道:“你又在骗我,拿我当小孩子呢!半个人能打仗吗?”樊于期听了摇摇头,觉得和这种人说话,简直是对牛弹348
• 琴,就闭口什么也不说了,带了兵出城去打仗。樊于期和王翦一连打了好几天,不分胜负。可樊于期觉得王翦的兵越来越多了,自己的兵好像越来越少了。他正在莫名其妙,忽然发现桓犄和王贲都在秦营里。这时,他才意识到长子和壶关可能丢了,便下令道:收兵!回城!”樊于期回到城里,马上做守城的部署,动员士卒把滚木擂石搬到城头上,把土卒编上几个队昼夜巡逻。他自己也衣不解带,亲自上城巡视,不敢松懈。王翦见樊于期不再出战,死守城池,只好三路人马合在处,加紧攻城,屯留岌岌可危了这时,杨端和早就混进屯留城。他扮成一个商人把成蛳住的地方侦察清楚了。一天夜晚,他偷偷摸进成蛞的住处,发现戒备森严,无法靠近,就仗着胆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对护卫的士兵道:“我是长安君的门客,请你通报一声。说着,拿出一块金子塞到士兵手里。那士兵见了闪闪发光的金子,二话没说就进去通禀了。过了一会儿,那土兵出来道:“公子让你进去了。”杨端和走进长安君的居室。长安君一见是杨端和,顿时惊呆了,不禁“啊”了一声。他指着杨端和,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杨端和怕惊动了门外的士兵,抢前一步,靠近长安君,用低低的声音道:公子,我是来救你的,不要声张!”·349
• 杨端和没有想到长安君会如此惊慌,说完便马上跪下。成虾听了杨端和的话,再看他的表情,才平静下来道:“你不是来杀我的吗?”杨端和道:“我不会杀你的。”成螈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仔细地看了看道:你不是杨端和吗?”杨端和道:“是。”成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大王派你来杀我的。”杨端和道:“你看我身上没有寸铁,怎么能杀你呢?我是来救公子的。”成道:“怎么说?”杨端和站起身来,看看左右。长安君道你们都下去吧,不叫你们不要进来。”两个仆人下去了。杨端和这才从怀里取出信札,交给了成。成螈哆哆嗦嗦地接过信,打开时,见上而写道:你受人骗,不识真假,悬崖勒马,回头是岸。成虾看完就问“这是谁写的?”杨端和道:“难道公子还要一错到底吗?成道:“我是想问一问,如果我投降了,能不杀我吗?杨端和:“那就看公子的表现了。现在大势所趋,长子和壶关都被我们占了,士卒们都纷纷倒戈了,屯留也支持不了几天了、等到大军进城,悔之晚矣成听了被吓呆了,忙问“我该怎么办?”350
• 杨端和道:“只要你肯投降,我就在你身边帮助你。”成娇道:“只要能保住我的命,我一定会报答你的。”这时,有人报:“公子,樊将军来了。”成忙把杨端和藏起来。樊于期走了进来,对成道:“公子,屯留眼看守不住了,咱们还是早做打算吧。”成娇道:“做什么打算?你不说能打过王翦吗?怎么又说不行了?”樊于期道:“公子,现在就不要计较当初了,逃命要紧。我们到燕国或其他别国去躲一阵子再说吧。”成骄道:“你说得倒轻松。哪国肯收留我们呢?”樊于期道:“诸侯各国没有不恨秦国的。哪个诸侯都会收留我们的。”成骄道:“你说得很对。诸侯们都恨秦国。我是秦国的公子·谁肯容纳我们呢?都怪你当初非要我造反不可,现在落到这等地步,把我害苦了,我有家不能回,有国不能归。这该怎么办?”这时,一个士卒匆忙进来报“报将军,王翦又来攻城了,来势很凶,将军快去看看吧。”樊于期急得直跺脚道:公子不能再犹豫了,再不走,恐怕就走不脱了成骄默不作声,翻了翻眼睛拖延时间。他无心逃跑。樊于期看着成虾,心里急得像起了火,可又无可奈何。他还想把成虾救出去,便登城看一下战势,只见攻城的秦军兵车整齐·长刀高举,旌旗如林,战鼓如雷,一个个方阵,行动一致,有如一人,看了真叫人不寒而栗。樊于期心里很明白,自351·
• 己是注定要失败了,可也不能坐以待毙!他命令士卒道:打开城门!迎战!”城门打开了,樊于期像一头发疯的雄狮,驱着兵车玩命地拼杀。杀了一阵子,觉得王翦的兵左三层右三层越杀越多层出不穷,他意识到不好,看起来是杀不出去了。只好又命士卒回城,可城门已关得紧紧的,樊于期大声呼喊:开门城门楼上的人答道“长安君已经投降了,请将军自便吧。”樊于期抬头向城头望去,只见成蛞站在城头不说话,眼巴巴地望着他,泪流满面,身后站着杨端和。樊于期什么都明白了,他叹了口气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我费了多少心机,都白费了。”说完,立刻转身举起大刀,挥舞着,无数的士卒倒下去。秦国的士兵已把樊于期团团围住,一百个樊于期也保不住的。可秦王要活的,士兵们谁也不敢伤害他。樊于期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因为他明白,自已只有死路一条。被捉回去,秦王是不会饶了他的,还不如死在战场上好受呢。如能福大命大造化大逃到别国,也许拣条命。于是他就玩了命了兵不敢伤害他。他占了这个便宜,杀出一条血路,逃到燕国去了王翦见捉樊于期无望,只得进城·把成蚜看押起来,派人向秦王报捷。·352
• 夜空开始发亮了。在东方,人们可以看到一道亮光,上边发绿色,下边是粉红色,最后成为一道金红色的光,越来越扩大。月亮仿佛在那条亮光前悄悄撤退。亮光越来越呈现出粉红色,愈来愈明亮了。获得了一夜休息的、快乐的大地苏醒过来了。秦王睡不着,悄悄地起来,披上斗篷来到外面,眼望着如画的美景,但无心观赏。想起近些天所发生的一件件事,心里感到憋闷。他想愤怒地呼号,他想疯狂地吼叫,好发泄一下心中的苦闷。他仿佛听到自己的心在胸中忐忑乱跳,血液在那里沸腾。脸上给一阵阵微风吹着,他急促地来回踱着步。他突然停下来,一个个问号在他脑海里翻腾。成虾和樊于期造反,固然犯下了滔天大罪,可不论什么事的出现都有两面性,他们为什么放着平安的日子不过,而冒生命危险造反呢?他们在通告书中所说的事又如何解释呢?回忆起自己小的时候,在赵国,常缺吃少穿,吕不韦常到他家周济他们,这是为什么呢?一不沾亲,二不带故,萍水相逢,吕不韦为什么那么卖力气呢?从吕不韦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很爱我和母后,难道我真的是他的儿子吗?不!不会的,母后和父王结亲后十个月生下我的。可吕不韦为什么那么关心母后呢?看得出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很深的。他们超出了一般朋友、甚至亲友。他们之间一定有暧昧关系。想到这里,他胸中一股无353·
